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萧十一郎同人)碧色倾城》作者:红配绿【完结】 > [萧十一郎]碧色倾城.txt

第 15 页

作者:红配绿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09

富贵公子见此,面上一白,腿脚一颤,就往后退了两步。他犹豫了片刻,方才笑着随口说道:“不过这夫妻之事,旁人还真是说不准,呵呵,说不准。”

说完就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逃出了客栈。

沈璧君方才听到那人挺身而出替自己开口,还以为遇上了救星,连泪水都来不及擦就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此刻见徐青藤连话都没说一句,就往地上掷了个杯子,就将来人给吓退,心中不由大失所望。

这世人,总是欺善怕恶,惧强凌弱的。这些时日她随着萧十一郎游走江湖,也算是对着世态炎凉有了几分了解。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萧十一郎一样坚持自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萧十一郎一样迎难而上的。

萧十一郎说的没有错,有的时候,比起人来,野兽倒还更好相处一些。

沈璧君想到此处,更是坚定了要回去寻找萧十一郎的心。只是看着严严实实挡住自己去路的徐青藤,她目中一黯,开始深恨自己当初不曾学好武功。若是能学得沈家金针的狠厉,此刻又何必这般受制于人。

沈璧君对徐青藤的怨与怒此刻因着走投无路的无助更是添了两分,她咬着唇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客栈内的众人。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在见识了徐青藤的那一手功夫后,哪里还敢再为美人强出头。须知美人虽好,没有命在,也就没意思了。所以在感觉到沈璧君目光中的求助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只恨不得今日没有见到这一幕。

沈璧君顺着客栈扫了一圈,唯一一个没有避开她眼神的居然是个女子。

她心中一喜,定睛看去,却在认出对方之后大失所望。这人可不就是那个跟在连城璧身边,被那个伪君子藏着护着的小丫头。

阿碧感觉到了沈璧君的目光,又看了看神色莫测盯着那两人的连城璧,最后目光落在了形如枯槁的徐青藤身上。想来上一世,连大哥也是如眼前人这般。

阿碧心中长叹一口气,终于抬步走到了徐青藤夫妻面前,站到了连城璧的身旁。

她并没有先开口,而是伸手握住了连城璧垂在身侧的掌心。看到眼前这一幕,就算连大哥说他早就把把梦中的事情忘了,也不会无动于衷。

这样的时候,她要做的,是坚定地站在心上人的身边。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了怎么样的不幸与挫折,她总是会陪着他,总是会帮着他。

经历过这一番风雨,阿碧很清楚,有的时候,困苦挣扎中的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姿态,一个全心信任与支持的姿态,就能让对方有莫大勇气坚持下去。

尤其像连城璧和徐青藤这样的世家公子。他们自小经历的磨练让他们无所不能、毫无所惧,让他们能算计到世上所有一切,也让旁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坚不可摧,不会受伤。可实际上,他们最受伤的就是旁人的这些以为。正是这些理所当然,让他们连想要一个安慰都变得奢侈。

感觉到连城璧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反包着自己的小手,阿碧心里那股憋闷也消了下去。她温和地冲着绝望到几乎崩溃的沈璧君开口劝道:“徐夫人,不论你心属何人,这件事姑且就缓一缓吧。我虽然不曾做过母亲,却知道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您,您就随徐将军先回杭州,将孩子好好生下,再谈其他,如何?”

沈璧君面色黯然,比之方才,就好像是一朵盛极怒放却瞬间凋零的花。

她定定地看着地上那个被掷入地面的瓷杯,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徐青藤感激地冲阿碧与连城璧点了点头,声音波澜不惊:“又让两位看了笑话。我先将她带到客房去休息,少陪。”

说完就用手扶住了沈璧君的臂膀,想要将她带上楼。

就在徐青藤的手碰到沈璧君的一瞬间,沈璧君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地推开了他:“不要碰我!”

徐青藤没有防备,被她推得退后两步才定住了身子。

沈璧君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快意,她张开嘴,半晌才发出声音。这连番打击让这个水做的美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涸,她的声音也压抑而嘶哑,就像是用砂砾在瓷盘上划过一般,听得人全身悚然:“如果我说……没有孩子呢?”

徐青藤面上的僵硬终于又一次被打破,他眼底的痛苦与不可置信像是滴到水里的墨,一点一点地晕染开来,最后笼罩了他整个人。他想要问,又不敢问,最后以一个可笑而僵硬的姿态,顿在了原处。

阿碧看着这满身悲凉的男人,握紧了连城璧的手,替他们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徐夫人说的没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失子的痛苦与报复的快意,将沈璧君的美貌扭曲成一种让人见之心惊的艳丽:“徐青藤,你心心念念的孩子早就没有了。早在你找到我之前,就已经掉了。你从来不肯听我说,从来不肯停下来听我解释,现在你还想把我带走么?”

“沈璧君!”徐青藤用了很久才将沈璧君的话一个一个字地拆开,又一个一个字地拼起来,然后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那一瞬间,他的眼就红了。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了这个他心心念念,如珠如宝捧在手心多年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怨侣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唉,可怜的小徐,可怜的徐宝宝。

如果我直接让小徐砍了沈璧君,我应该会被唾弃吧。对手指。

☆、剑花冷

沈璧君不退反进,直直向着徐青藤的剑尖迎了上去。鲜红的血痕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显得实在触目惊心,让徐青藤的手微微一抖,不由自主就将剑尖收了回来。

沈璧君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盯着自己的丈夫,口中继续说道:“就算你真的还要带我走,也只能带走我的尸体。这样一个死的沈璧君,你也要带回去么?”

徐青藤反手将剑收入鞘中,双手背到身后,不让旁人看出自己颤动的十指。他的声音还是沉稳,似乎已经彻底对眼前这个女人死了心:“我要带回去的是沈家大小姐、徐家少夫人,不论死活。”

沈璧君面上露出两分决然:“那我就从了你的心愿,也算是我报答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体贴呵护。从此以后,我沈璧君再不欠你徐青藤分毫!”

说未说完,她长袖一扬,就向着身后那圆木柱上撞去。这一招来得又急又快,场中无人料到,自然也都来不及去抢救,眼见下一刻,这武林难得的美人就要血溅当场。

在场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而徐青藤本是饱受打击,连退几步,倒是离得远了。此刻见到妻子被自己逼得要自戕,却是来不及出手阻止。

连城璧见此,抬手捂住了阿碧的双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论说连城璧离得近,武功又高,反应也快,本可以出手相救。但于他来说,因着那个关于前世的梦,让他对沈璧君感情十分复杂。

他不再爱她,却也不能真的下手除了她。此时若是这沈璧君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倒也觉着不错。故而,他除了抬手遮住阿碧视线外,连眼皮都不曾多动两下,就打算看着这大美人在眼前香消玉殒。

沈璧君既然撂下了这样的话,自然就抱了必死的决心。这一撞倾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只要一下,她就再不用受着沈家女儿,徐家夫人身份的束缚,大可以做回自由的自己了。到那时候,她自然能安安心心地到九泉之下去等十一郎,等着他,完成他们的誓言,永不相负。

眼看心愿就要达成,沈璧君却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生生向反方向拽去。是谁,她方才已是算准徐青藤的距离不及救她,还有谁能这样扑上前来救人?而这人站的方位,显然是刚从门外进来。

会不会,会不会是十一郎?

沈璧君满怀希望地回过头去。只要萧十一郎来了,那么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他们。

只是沈璧君今日注定只能失望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方正严肃、略显苍白的脸。来人一身浅蓝色的缎袍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衣角领口处也带上了些污痕,他的头发上还有露水,眼角还有疲惫。

但只要看到这人,你就知道这是一个正直的、可以信任的男人。

他就是杨开泰。

他显然没有来得及看到想要自戕的人是谁,只是本能让他顾不得一切飞身扑上去救了人。直到此刻,他挡在圆木柱与这想要自尽的女子之间,才放下心来打量对方。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认出眼前人是那失了踪的徐夫人,旁边还站着连城璧、阿碧与和风四娘一起离开的徐青藤。

杨开泰看着面前全身脱力软倒在地的沈璧君,又看了看那面色比自己妻子还要惨白的徐青藤,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选择走到了连城璧身前。

杨开泰面色严肃,眉头紧蹙,可见他要做的事情是何等重要。阿碧看着他走到连城璧身前,也被这肃然的氛围给弄得屏住了呼吸。

他莫非是要来问风姐姐的下落?还是想要质问连大哥为何不出手救那徐夫人?

阿碧这边在胡思乱想,那边杨开泰一揖到底,冲着连城璧与阿碧鞠了个长躬。

六君子均是世家名门,又少年得志,何时这般卑躬屈膝向人施礼?杨开泰虽是个商人,但一来他是杨家少东,二来他身后站着少林寺监,敢给他使脸色的人,就算杨开泰本人宽宏忠厚不去计较,也有的是想要讨好他的人出手。

从来只听人家给六君子鞠躬道歉,哪能见到这六君子向人赔礼?这件事传扬出去,只怕杨开泰的威望就要大大打个折扣,以后休想再压过其他五人了。

可杨开泰还是弓着身子,用最诚恳的姿态表述着自己的歉意:“连兄,当日对你出手是我的过错。四娘她忧心萧十一郎,非要到孟家庄这个举动本就不太寻常。我也早发现了异样,却没有劝住她,还累得你与阿碧姑娘遭了劫难,千错万错都是我杨开泰的错。”

连城璧也没料到杨开泰会做此举,难得愣了一下,连忙开口劝道:“杨兄何必如此。铁君子为人如何,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事你也不过是受了风四娘的利用,看你这一身风尘,只怕这两日都在为我们奔波。你并没有欠我与阿碧什么。”

阿碧连忙点头,生怕点得慢了就不能证明连城璧的话:“是的是的,杨公子。我和连大哥都好好的,没伤没病的,这件事不是你们的过错,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杨开泰还是不肯起身:“四娘的错,就是我的错。何况当时我的确是帮凶,若不是我牵住了连兄的注意,又怎么会让你受了暗算。”

徐青藤突然出声道:“就算有错,也是我徐某人背信弃义,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欠连兄的,早晚会还,开泰你也不必再来争这罪名了。”

“我……”杨开泰本意并不是想要指责自己的好友。徐青藤为了自己的妻子孩子,逼于无奈之下出手,这件事就算杨开泰不认可,也无法以此来指责对方。现在看自己一句话引得在场几人面色沉郁,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道歉认罚了。

徐青藤也没打算让自己这一根筋的老友在继续纠缠,他直接将软倒在地的妻子拎起来,重新点上了他的穴道:“只是今日,我的罪名又多了一项,那就是蠢不可及。为了个贱妇,为了早被她弄死的儿子,居然枉做小人。呵呵,我都觉得自己可笑。”

他狠狠捏起沈璧君的下巴,对上那双满满都是愤怒与恨意的眼睛,嘲讽说道:“你心里也在这么笑我是吧?笑就笑吧,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笑,我会让你笑个够!”

说完,便不再理会阿碧等人,直接将沈璧君扛在肩头,头也不回地从客栈门口离开了。

阿碧怔怔地看着那对夫妻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只觉当初沈家庄初遇时见到的那对男才女貌、佳偶天成的年轻夫妻,就像是一场美到极致的幻梦。被现实的巨流轻轻一冲,就支离破碎了。

杨开泰还是弓着身子。铁君子之所以能得这个铁字做号,未尝没有江湖众人对他心性执拗、从不回头这种性子的调侃在。

连城璧无奈摇头:“我都已经说了不怪杨兄你,杨兄又何必如此。”

杨开泰微微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我欠你们的。我杨开泰今日立誓,有生之年但凡无垢山庄连城璧与阿碧姑娘有何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能赎此罪。”

阿碧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杨公子怕不单单是因为心中愧疚,也是为了风姐姐吧?”

连城璧虽看着暖如春月,平日里也仗义宽仁,但同为六君子多年,杨开泰自然早就隐隐察觉这无垢山庄庄主暗地里是个不好惹的人物。特别是这几年来,但凡是与那无垢山庄有隙的人,不论是明里暗里,还是有名无名,都一个个地在江湖上消了踪迹,匿了名头。

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连城璧做的,都证明了在无垢山庄的确深不可测。

此次风四娘为了萧十一郎出手,利用了阿碧姑娘,又伤了连城璧。偏偏连城璧和阿碧还成功逃脱了。这两方的仇怨也就算是结下了。

四娘虽然好友遍天下,但却大多是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游侠,本身武功虽高,却也只算是一流,算不得绝世。更遑论她一个女子,行走江湖时候常常结了些仇人,一旦落了难,众人推墙,后患无穷。

要是杨开泰不出面顶下此事,真让连城璧和无垢山庄把这份罪名记到了风四娘的头上,焉知她能躲过几日?

阿碧与连城璧本是玲珑心肠的人物,又都明白杨开泰对风四娘的一片痴心,又怎么看不出杨开泰一力认下罪名的深意。

杨开泰弓着的肩背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以后无垢山庄但有差遣,只须凭借信物至源记,我必定舍命而为。”

连城璧看着杨开泰的眼神一瞬间深了几分。

他从来不知道铁君子杨开泰居然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为了背叛自己,利用自己,对自己弃如敝屣的女人,豁出一切去奉献的男人。他用这样的承诺去保护那样一个女人,就算是得利的连城璧,心中也要替他不值了。

须知这承诺背后简直是将杨开泰的身份降做了无垢山庄的门客,把一个与连城璧齐名的高手不要分文地卖给了无垢山庄。

以后不论大事小事,只要连城璧愿意,他就可以像利用那些仆人门客一样,支使杨开泰。他断了自己的前程名望,贱卖自己的武艺本事,以世家公子、名门弟子的身份,甘心成为低人一等、任人支使的手下,就为了不让人找风四娘的麻烦。

江湖上竟果然有这样的人?果然有这样的男人?

连城璧第一次对除了阿碧以外的人有了几分好奇:“你知道风四娘一颗心全在萧十一郎身上?此生只怕都不会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就算她知道了,只怕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为了这样的风四娘,你觉得值得?”

杨开泰猛地抬头,看了连城璧一眼又重新垂下头:“我知道。我也知道她值得。”

连城璧眼中光芒转了转,正巧看到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阿碧。

他心头一软,冲着杨开泰点了点头:“罢了,我也不用你做其他事情。只一样就好。”

杨开泰认真应道:“连兄直说无妨。”

连城璧牵着阿碧,转身回房:“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变心了,我爱上杨哥哥了。( >﹏<。)~

☆、满林香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一般,总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滑过了指尖。尤其还是在所有人都满含欢喜、忙碌不断的时候。

江南世家从来繁华富庶,轻歌曼舞,能让所有人都停杯认真听的大事并不能算多。

而最近的一件,就是江南第一世家无垢山庄连家家主终于要娶亲了。

袁家虽然比不得连、徐两家在江南的声名赫赫,但在这来往宾客间也算有些分量,消息也比之旁人更准确几分。

故而今日宴上,袁家少主袁贵听到众人谈及这件大事,咳了两声,大家就都住了口,只将眼睛巴巴地看向这年过四十仍旧只是少主的男人。

袁贵满意地眯了眯眼,慢悠悠地说道:“要说连庄主,那真是我们江南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就在前不久还揭破了司徒中平那败类的真面目,破了孟家庄灭门奇案。论武功、论品貌、论家世,当然再没有旁人更称得上是人中之龙了。”

“只是人无完人。咱千好万好的连庄主,这姻缘路上却有些不顺。”袁贵见大家纷纷点头,才作出一副同情惋惜模样:“早先我们本以为这无垢山庄庄主夫人一位,必定是要落入那沈家大小姐的囊中,谁想到好事多磨,无端端地就黄了。从此一晃多年,连庄主就像是决心投身武林一般,绝口不提娶妻之事。”

胖得惊人却人缘好得惊人的吴家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笑眯眯的:“我们大家都担着心呢。谁知道上个月连庄主从关中回来,连那东瀛一刀流掌门太玄信机的比试都给推了,直言要娶亲,不愿动刀剑。”

袁贵虽然不满旁人抢自己的话,但吴家这老胖子却是不好惹,他只得强笑着把话头给拉回来:“可不是,那太玄信机苦练多年,又自东瀛远渡而来,哪能听得进这话,当场气得要拂袖而去。还是那未来的无垢山庄庄主夫人出面将人给安抚了下来呢。”

“咦?”旁人不知晓这其中内情,听到此处忍不住好奇出声:“不是说这未来的庄主夫人小家碧玉出身,品貌皆不如沈大小姐么?她居然能劝得下那太玄信机?”

袁贵得意而神秘地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就好像真是有天大的秘密不能让旁人知晓一样:“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听说呀,这连家未来夫人也是那隐世的大家出身,这女子四德乃至管家理事都是一把好手,就连这应对江湖人士也游刃有余。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心如止水的连庄主动了心,非她不娶呢。”

一旁的听众不由哗然,什么样的大家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子?若是探听到了来历,他们也为家中求上一位。姑且不论这女子本身价值,就是能与连家牵连上关系也是好事呀。

袁贵深深一叹:“你们就别指望了,我早就着人打探过。那夫人出身的大家听说与鲜卑王室有些关联,其他却是一概不知。夫人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姑苏城,除此之外,无人知晓她从何处来。”

隐世大家,果然神秘!众人一听,不由又对这尚未谋面的连家未来夫人多了两分向往。

而众人心中那满身谜云,大家出身的无垢山庄未来庄主夫人,此刻正看着一个手捧白玉糕,却纠结着揪头发的胖丫头发呆。

阿碧愣愣地看着小白皱着眉头半晌,把自己两个发髻愣是给缕成了散团,终于鼓着脸将白玉糕放回了食盒,那胖嘟嘟的爪子捻着自己的衣角。

她整个人就像是弹性极好的肉丸一样,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庄主,阿碧姐姐,你们既然都不吃,那我就把剩下的糕点带回去给连婶了!”

小白看到剩下的糕点居然不吃?阿碧被这事实给吓住了,只得迟缓地点了点头。接着就看见那肉丸拎着食盒蹦蹦哒哒地跳出了屋门,跳到了院外。

阿碧想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对始终垂头看着书信账簿的连城璧开口道:“连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小白自从上次偷跑出去给我们送信回来,就有些奇怪呀?”

“嗯?”连城璧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女儿家长大了,总是有些小心思。让白管家多关心她一下就好。”

阿碧咬着唇,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

连城璧见阿碧仍旧忧心忡忡,索性就放下了手中对到一半的账簿,拉起阿碧的手就长腿一迈,踱步到了流水小亭中:“接下来连着半个月我们都不能见面,青青怎么还有心思去关心小白那丫头。”

成婚之前,未婚夫妻本就要有一段时日不能碰面。连家虽然是武林中人,却也是世家出身,对这些旧俗,也不好不遵守。因而,自明日起,阿碧就要由连婶和小白陪着独居于连家西北的绣楼,直到成婚当日才由花轿迎亲,绕姑苏城归于正堂。

阿碧听到连城璧提起两人婚事,心中一甜,又一恍。

直到成亲在即的此刻,阿碧也还是有些恍惚。自己这就要嫁人了。嫁给她陪伴许久、追随许久的连大哥。从此后,相夫教子,夫唱妇随,与眼前人相依白头,生死不离。

从此后,她就不再是姑苏参合庄里的小丫头,无处可为家的孤女,不再是那个温柔跟在人后,永远可有可无的小阿碧,而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夫人,百年来正道最难得一见到的少年君子连城璧的结发妻子。

每每想到此,阿碧就不由得有些慌乱。

阿碧又喜又忧地抬头望向对方。只见连城璧沉默而温柔地看着自己,眼中是如海一般的包容与宠溺,阿碧紧悬的心松了一些。

她娇软的声音就像是在和这个即将成为世上自己最亲近的男人撒娇一般,听的人只觉得筋骨酥软,心内泛甜:“连大哥,我想做世上最好的妻子,想为你做饭制衣,想陪你经历人情险恶,想看着你一步一步成为世上最耀眼的人……可,可万一我做得不好……”

连城璧头一低,以唇掩住了阿碧那红润小嘴中断断续续流出的担心。

唇瓣相触,呼吸相闻,连城璧并没有再作其他举动,只在那微微沁凉却格外柔软的唇心上轻轻地,来回地蹭了又蹭。

直到那红唇的主人眼中的忐忑全被娇羞取代,红霞漫上了白如玉脂的肌肤,才启唇喷吐着热气:“我想娶的不是世上最好的妻子,也不是最完美的世家夫人,而是那个陪着我等着我,答应会一直看着我的青青。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安心心地等着嫁给我,然后我们名正言顺地相伴。至于其他事情,总有连大哥在。”

暖暖的呼吸里夹杂着连城璧身上特有的香气,熏得阿碧有些发晕,说话也更软更柔。尾音缓缓扬起,就像是此刻她被眼前人捧到半空中的心,迷迷晕晕、飘飘忽忽:“嗯,都听连大哥的。”

话未说完,就感觉头上一沉。这重量倒是将阿碧恍惚的心神压下了几分,她抬手一摸,才知连城璧在她的发间插上了一枚足金金厢猫睛鸾钗。

鸾鸟本是吉祥之禽,又有传情之鸟的称号,在女子婚饰中却是常用的。阿碧甜甜一笑,爱惜地抚着未来夫君给的礼物,也不说话,只将身子放软了些,靠入连城璧怀中,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欢喜。

连城璧沉沉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流淌,与亭外的流水一同映着此刻的静谧美妙:“鸾钗压鬓髻偏新,雾湿云低别种情。往日我总不知这是何种风情,今日倒是要谢谢青青。”

他的手顺着阿碧散落的发轻轻抚着,感受着这久违了的平静与满足:“这金钗是我连家传媳的信物,本该由我娘亲手交给你。只是她在生我之时,就难产离世,这枚金钗也就到了我的手中。今日我总算是将它交了出去。”

阿碧笑了笑,与连城璧对望一眼,两人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满满情意,深深依恋。

岁月在此刻,美得人心醉。

即使阿碧搬入了西北画楼,对着鸾凤嫁衣,也忍不住时时停下针来回味那时的心情,然后展颜一笑。

连城璧虽不能和阿碧碰面,但整个无垢山庄都是他的。他若愿意,也自然能在西北画楼对面的月明阁隔窗望着自己的新娘,以解相思。

这时,他立在月明阁窗前,看着阿碧停针微笑的模样,唇角也漾起了一丝笑纹。

就连耳边属下连续不断的禀报声也被这时的连城璧给忽略了。

“主人,主人?”属下回报完毕,却迟迟不见自己往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主上回应,终于抬头望向了连城璧。也正是这一抬头,生生让对方吓了一跳。主人这是,在傻笑么?

属下如同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惊恐地垂下脑袋,只当自己从来不曾抬头。

若是吴家家主在此,想来也就可以认出,这属下的脸与那袁家少主袁贵一模一样。

直到阿碧收了绣架,回到房间,连城璧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抿了一口茶水,就好像方才从来没有走过神,平静地冲着属下开口:“说完了?”

“是!”袁贵小心低头,恭敬回道:“属下已经按照主人吩咐,将主母的背景身份传播出去。日后绝不会有人再以此说事。”

连城璧昨日与阿碧说的绝不是信口开河,他既然说了其他的事情不必阿碧挂心,自然就会把所有纷扰一一解决,绝不会让这些事情给自己心里的女子堵心。

☆、春宵短

月夜轻风,暖香沁人。

姑苏城灯火通明,却是城中第一世家的无垢山庄庄主娶亲之日。

来往宾客之多,生生将城中主道给堵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往日从不曾见识过大家景象的平头百姓,也得了机会到这山庄里吃那摆下的流水席面。人人都满面笑容,拱手说着喜庆祝语,暗自替这对璧人欢喜。

这场婚礼几乎可以算是姑苏城数十年来最盛大、最华丽的喜事。唯一让人遗憾的,只有这整座城都仰慕敬佩的连庄主,出现的时间太短了。

一身红衣、纤弱袅娜的新娘子刚被送入洞房没多久,那看起来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新郎官就寻了理由离了筵席。席上与连城璧交好的世家子弟虽然心有不满,但想到这人多年不娶妻,好不容易迎回美娇娘,这迫切心情虽与他往日给人印象十分不符,倒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这些人倒是自发替好友招呼起了旁的客人。所以说,好人缘在这样的时候,总能起到让人欣慰的效用。

阿碧端端正正地坐在铺着大红喜幛的龙凤床上,小小的人坐在宽大的床边,简直要与这一片红光融为一体。就算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还是摆着最最标准的淑女姿态,肩平腰直,双手交握,简直可以比得上连府库房里那尊仕女玉像。

如果不看阿碧绷得笔直的十指,谁也不知道这新娘子现在已经是紧张得连脑子都有些迷糊了。

要嫁给连大哥这件事,阿碧直到昨夜都还有些恍惚。偏偏又见到了连婶子偷偷拿给她的古怪画卷。这心情就变得更奇怪了。

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昨天临睡前,连婶子满面通红、左顾右盼半晌,才偷偷摸摸将她拉到避人处,小心递给了自己那幅画。当时阿碧还很是好奇,当场就想将画打开,被面红耳赤的连婶子一把给摁住。

连婶子憋了半天,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嘱托阿碧:“夫人,这画上就是明日您与庄主成亲时要做的事情,您,您偷偷看一下。”

说完,对方就像是被鬼追一样地,撇下阿碧一个人跑了,独留下阿碧手持画卷,满头雾水。和连大哥成亲要做的事情?

阿碧想起往日夜半与阿朱姐姐不睡觉,缩在被窝里喁喁私语说过的话。

要知道慕容夫人虽然说过将她们两人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但是说到底,她们在参合庄还是顶着公子贴身侍婢的身份。慕容夫人就是再亲切,也不会当真教导她们这些男女之事,而寻常的婆子丫鬟,也没资格来教导这两个主人家另眼相看的小姑娘,也因了这,她们两虽然都学了一身本事,也出落得十分动人,却对这些事情依旧是一知半解,只能私底下两人自己偷偷嘀咕。

照着她们琢磨的,大约男女当真成了亲,这同床共枕之后,也就可以小娃娃了。难不成,还需要再做些别的事情?这,这可怎么办?

阿碧心虚地查探了一番,确认陪床的小白与其他丫鬟都已经睡熟,才偷偷点了小灯,躲到了茶水房里去看那副在阿碧心中已经打上了神秘色彩的画。

画上是一男一女,赤着身子像绞股糖一样相互黏在一起。男子的手还在那女子的身上……阿碧猛地把画丢到了地上,整个人就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明日,明日她和连大哥就要像这画中人一般?阿碧慌得几乎想要从窗口逃出去,这也太不知羞了吧。她脚步轻移,却在窗边犹豫了。只要想到连大哥明日独自一人立在喜堂,满目黯然的模样,阿碧的心就忍不住抽痛起来。

她答应过连大哥绝不会离开,也答应了要成为最最好的妻子,又怎么可以因为一幅画就吓得逃走。这样也太蠢了。

阿碧犹豫地站回屋中,看着那被扔在地上的画卷,就像是看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蛇,心中又怕又羞,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忐忑不安与隐隐的恐惧直到此时,还是萦绕在阿碧的心上。让她只能浑身僵硬地坐在床中央,生怕一个松懈下来,自己就会夺门而出。

阿碧口中小小声地念叨着,希望在连大哥敬完酒之前就能把自己的脑子用其他事情占满,不用再想那可怕的画:“是连大哥,这是连大哥,不要怕,不要怕。嗯,要先坐帐,把连大哥的左衣襟压在我的右衣襟上,接着要同牢,让连大哥脸向东,我面向西,一起吃牲牢,然后是饮合卺酒,结发,嗯,最后……”

阿碧简直要哭了,这说了半天,最后还是绕回了那可怕的画。

连城璧进屋的时候,看到那娇小笔直地坐在床中央的小妻子,微微笑了笑。却在正要上前的时候顿住了脚步,若是他没看错,他的小妻子似乎是紧张得整个人都僵了啊。

连城璧眼睛一眯,索性就放重了脚步,慢慢走到了妻子身边。

揭开了那红头盖,看着那张被满屋子喜色映得红润异常的芙蓉面,声音里满是安抚人心的温纯:“青青,连大哥似乎喝得有些多了。”

阿碧一听,顾不得方才还不断在眼前闪现的男女赤身纠缠的画面,着急抬手扶着连城璧坐下:“连大哥没有先喝些解酒的暖胃茶么。”

说着阿碧眉心闪过一丝内疚,昨日被那春宫一吓,她都忘记了让小白提前准备了。

连城璧眼神柔软,声音里满是欢喜:“没关系,只要青青陪着我吃些东西,坐一会就好了。”

阿碧点点头,就想去将桌上的食物取些过来。可这刚要起身,却猛地想到这屋中唯一的吃食可不就是新婚也同牢所用的烤乳猪,这,要吃的话是不是得先坐帐呀?

阿碧这微一犹豫,连城璧就立刻察觉,并温和问道:“怎么了?”

“连婶子说我们要先坐,坐帐,才好吃东西。”阿碧不好意思地低眉。

连城璧难得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真的是醉了:“好像是要这样。那青青你快坐回来吧。”他边说就边要伸手掀起自己的左衣襟,却因为酒的作用而迟迟落不到正确位置。

连城璧素来淡远稳重,这难得的笨拙摸样看得阿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一瞬间散了个干净,她索性俯身过去,替连城璧牵起衣襟,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因为这衣襟的缘故,阿碧越凑越近,倒是将脸侧到了连城璧下颌处。连城璧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阿碧的动作,抬起的手慢悠悠地就要下落,正好就搭在了阿碧的脸颊。

他轻轻蹭了下,才自然地收回了手。

看着阿碧动作利落地将坐帐做好,连城璧才笑着说道:“青青既然做了连大哥的事情,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该让连大哥接手了。”

说完就起身取了食物,递到了阿碧唇边,只是也不知他是不是太醉,这每每阿碧张口要吃,他的筷子总会偏上一些。这样三两次,阿碧还不曾说话,连城璧自己就不好意思起来:“哎,果然还是醉了。唔,这可怎么办?”

阿碧刚想说还是自己吃就好,就见连城璧深沉似海、静谧如湖的眼睛突然一亮,就像是绚烂之极的烟火,让人目眩。

然后听他厚薄适中的双唇如同自言自语一样轻轻开合:“还是不用筷子的好。”

他的话音刚落,阿碧都还没想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就看到那双美得让人目眩的眼睛里自己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然后唇上一暖,自己的双唇就被人顶开,哺入了一口食物。

恩?

阿碧愣了愣,还不及反应,就自然地将口中食物咽了下去。然后就是满满的连城璧的气息,随着那食物之后的舌尖卷入口中。

他吻得温柔又细致,先是在牙龈上一点点地蹭过,然后是上下的贝齿,再顺着阿碧因为慌乱而四处躲藏的香舌,渐渐追逐着深入。阿碧看着那双专注地、全部是自己的美丽眼眸,只觉得两人的津液润湿了唇瓣。整个屋子里全是湿漉漉的,让人心里不知觉烧起一把火的声音,听得人呼吸短促,眼前发晕,那帐子上绣着的喜鹊也开始旋转,像是要从红色里扑出来。

这种全身发软,快要窒息的感觉,几乎让阿碧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毒,飘飘然地就要晕过去了。

连城璧看到阿碧就快要憋气憋得晕过去,才意犹未尽地停了口。若是阿碧此刻睁开眼,大约就能看到她的连大哥此时真是满面春风,眼中的柔情与炙热几乎要溢出来。

可这青涩的姑娘现在头晕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所以她只能听到心上人微带自责与担忧的声音:“青青,你的脸色不太好。我去拿些喝的给你。”

阿碧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吻得头晕,只能红着脸,闭紧眼,胡乱地点着头:“嗯,好。”

这话音一出口,就连阿碧都被自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这软绵绵,湿漉漉的声音真是自己发出的么?她更不好意思睁眼了。

只能凭着感觉,察觉到连城璧滚烫的身子从自己身旁站起,然后很快又回到了旁边:“青青,连大哥喂你吧。”

又,又喂。阿碧心中对方才的感觉真是又畏惧又期待,这种整个人都要腾空而起的感觉实在是奇妙,但,要是自己真晕过去怎么办?她想到这里,连忙睁开双眼,想要推拒,却又被那双唇给堵了个正着。

酒香混杂着连城璧身上的气息,让阿碧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头,再没有力气吐出来。醇醇的酒液顺着阿碧的嘴角滑落,带着两人口腔温度的酒滑过咽喉,滚入脖颈中,带着让肌肤微微战栗的暖意和触感,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弄着阿碧的心。

阿碧整个人晕乎乎地,依稀只能听到连大哥那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情脉脉:“青青,酒水有些洒了,连大哥帮你弄干,好不好?”

阿碧觉得这酒太烈了,不然怎么现在自己就有些醺然无力呢。她听着之前那个娇媚到让人恐惧的声音迷蒙地应着:“好。”

然后那让自己又难受又舒服的唇,就沿着她细白的脖颈,一寸一寸地向脖颈下追了过去。酒水划过的痕迹被另一种温暖给重新覆盖,扣得紧紧的领口也被对方用牙轻轻拨开。

阿碧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了暖水里,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直到身上一轻,又一凉,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和那画中人一样,全身赤、裸。

白皙如玉的美人,艳红的被褥,披散着的如同倾斜的墨水一般的乌发。这强烈到极致的颜色让连城璧满是温柔的眼渐渐被狂热所取代。他伏□子,正要完整地、全部地拥有这个他费了多少心思才捆在身边的美人,却发现美人眼中隐隐泛着泪光,那无助而依赖的样子让连城璧脑中一清。

他用力压下心头叫嚣着疯狂撕裂一切的欲望,小心地抚摸着微微发抖的阿碧。直到感觉对方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才牢牢盯着阿碧的眼,一点一点地贴近:“青青,看着我,我是谁?”

阿碧用头蹭了蹭那双陪伴她走过无数日子的手,感觉到熟悉的温度,那虎口练剑而起的茧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双眼:“是连大哥,我最最喜欢的连大哥。”

“我的傻姑娘。”连城璧爱怜地倾□,在那双如春水一般的眼睛上用唇一点:“我是你的夫君,最最喜欢你的夫君。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信我?”

是啊,是夫君啊。这一辈子永不会分离,最最亲近的人。他又怎么会伤害自己呢?阿碧看着连大哥额头隐忍的汗水,和眼底的包容宠溺,忍不住也笑了:“我信你。”

这一笑,终于击溃了连城璧心中最后的理智。

汹涌的情潮,就这样迅速地卷过了这一对彼此只有对方的情人,直到春宵渐消。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捂大脸。

☆、学画眉

阿碧醒得很早。

微微发酸的腰背让她清楚知道自己昨夜经历的并不是一场幻梦。

她是当真在昨天,嫁给了那个沉稳而又飘逸的男人,成为了江南第一世家的女主人。

阿碧想起自己最后抽抽噎噎地哭晕在那如水一般密密笼罩她的视线里,就不由有些羞窘。只是很快这羞意就被那满腔的甜意给盖了过去。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连大哥身边,荣辱与共,生死相随,白头到老,真好。

阿碧嘴角翘起,抖动着睫毛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连城璧微微冒着青色的下巴。这还是阿碧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去打量这个在自己生命中那么重要的男子。沉睡中的连城璧与阿碧印象里的那个处变不惊、淡然深沉的连大哥似乎有些不同。

闭着眼睛的他,让阿碧既觉得有些陌生,又觉得更加亲切。这复杂滋味却是阿碧从不曾体验过的。她看着那胡茬,心里不由欢喜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新嫁娘都会如她一样,在洞房花烛夜之后看着自己沉睡的夫君发愣。

她顺着那线条优美的下颌向上望去,入目便是又高又挺的鼻梁,清晰如同描画过一般的眼睫,还有笔直近乎入鬓的剑眉。

连城璧的眉看起来就像是丹青大手匠心独运下笔而成,不高不低,不长不短,正正好衬出他的眉眼温润和煦。阿碧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悄悄伸出手摸上了那对眉。

男子的眉与女子实在不同,阿碧柔嫩嫩的小手并不敢用力,只是微微抚上,就感觉到了手底下的毛毛刺刺。她好奇地用指尖描绘着这让自己沉醉到迷糊的眉眼,想着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最亲近、最可靠的夫君,整个人就不由得更加柔软起来。

她想着昨日那让人勳然的吻,心中一动。又看了看连城璧仍旧紧闭的眼,听了听连城璧平稳缓和的呼吸,才像一只小心翼翼蠕动的虫一般,一下一下,轻轻地蹭上几分,然后一边注意着连城璧是否睁眼,一边将自己润润柔柔的唇瓣贴到了昨日刚晋升的夫君嘴上。

阿碧保持着这个半仰头,艰辛触碰对方的姿势好一会,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昨日连城璧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之后的事情,对她来说都变得很模糊了,唯一记得的就只有那种从崖顶狠狠落下却砸在层层叠叠的软云中的奇妙快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