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妃亚的旁边是拿着相同尺寸纸袋的纱利雅。
“是妃亚和纱利雅!?”
“啊~,真的哪。库拉比司把女孩子弄哭了!做坏事啦~”
“哎?啊,不,这个,并不是我把她弄哭的——”
“那种事,不用说也知道的啦。”
妃亚不顾慌张解释的库拉比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跑到低头流泪的拉司蒂面前蹲下身子,用温柔的声音问:“呐,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拉司蒂的肩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要是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可以对我说吗?说不定这边还能帮上忙哦。”
听妃亚这么说,拉司蒂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
“啊,这不是拉司蒂嘛。你好。”
看到拉司蒂,纱利雅用明朗的声音打招呼道。
“啊咧?纱利雅和拉司蒂原本就认识吗?”
“因为她最近常常过来买药啊。”
拉司蒂微微地点了点低垂的头印证纱利雅的发言。
“你妈妈的情况怎么样啦?可不能让她累着哦!”
纱利雅活像个医生似地嘱咐拉司蒂。魔法使在这座小镇上同时还身兼药剂师一职。
“……啊。”
拉司蒂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是怎么了,拉司蒂?如果可以的话能对我说吗?比起那边的库拉比司来我可要可靠得多哦!”
“真是抱歉呢,没有帮上忙。”
“啊啦?原来是真的呢。像这样把女孩子弄哭。”
“咕……”
“都说了,并不是我把她弄哭的……”
“啊啦~,那也不安慰一下在哭泣的女孩子而是站在一边旁观?库拉比司原来还有这种恶趣味呢。”
纱利雅听了妃亚的这番言论后也“嗯嗯”地连连点头。
“不是这样,完全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的!!”
看库拉比司被大家戏弄的窘相,连垂头丧气的拉司蒂也稍稍地恢复了笑容。
“喵呜。”
——这时,刚才那只猫发出甜甜的叫声用头去蹭纱利稚的脚。
“啊呀呀,小猫君,你好啊。”
看到站在息身边的纱利稚和猫玩到一起,妃亚轻轻地笑道。
“啊哈哈,纱利雅奇妙地很受猫的欢迎呢……啊、啊咧?这不是索菲尔吗?”
“你认识?”
“认识什么?”
“这是谁家的猫?”
面对库拉比司的疑问,妃亚一脸奇怪地回答道:“谁家的——不就是阿露缇家的猫吗?”
“啥?”听到妃亚的回答,库拉比司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由地想再度确认。FFF
多亏妃亚而得以知晓小猫主人的一行人,向阿露缇家的方向出发了。
“什么?今天花了一整天在找索菲尔的主人,真是笨蛋呢。”
“是~,是~,总之我是笨蛋。”
“哎嘿嘿~笨蛋已经无药可救了呢。”
纱利雅随口一说的这句话是完全没有恶意的,只不过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是冷嘲热讽。
妃亚轻轻地笑起来。
“关于这座小镇的任何事,要是来找我的话早就搞定了。”她挺起胸脯说。
“一时没有想到来找妃亚。”
“收集情报的基本不就是酒馆吗?”
“那是什么基本啊……”
妃亚无视库拉比司负隅顽抗的反驳,爽朗地笑着。
“真是一点也靠不住呢。”
“无法反驳……”
“啊哈哈哈。”
这时,与猫一起走在着前面的拉司蒂小步跑回来。
“……啊……啊……呜~……”
“我们说的索菲尔啊,就这只猫的名字。”
“是的,它叫索菲尔,全名叫索菲鲁诺。”
“……呜……啊……”
库拉比司翻译拉司蒂的唇语道:“谢谢你。”
妃亚对此抱以微笑。
看到对方的笑容,拉司蒂也高兴地笑起来。然后追上悠然地走在前头的索菲尔,与它并肩前进。
“那个——”
“什么?”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妃亚。”
妃亚露出意外的表情。
“别客气,不用谢。”她轻轻地笑着说。
“库拉比司君,妃亚!再不快点就丢下你们了哦。”
与拉司蒂并肩前进的纱利雅在夕阳的红霞中使劲地挥手。
“等等我们啊!”
库拉比司他们追上去,与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一群人在一只猫的带领下向前走去,这一幕真让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过路的行人们看到库拉比司一行都不由地微笑起来。
……
“然后,库拉比司他就——”
“说起来还被纱利雅当成过色狼呢。”
“呵呵呵呵”
拉司蒂听着妃亚与纱利雅聊天。关系亲密的女伙伴们在夕阳西斜的小镇上漫步前行——以一只白色的猫作为先导。这副图景,真是给人留下奇妙的印象呢。过路的行人都以微笑的表情看着她们。
库拉比司把这光彩眩目的景象看在眼里。
(——小镇上的人们讨厌拉司蒂红色的眼睛。但是,她像现在这样跟着大家和小猫向导一起走在街上就会让人们微笑,也许只是这点程度的事便简单地克服了那种偏见了吧。真希望大家能够更多地——像现在的妃亚那样——了解拉司蒂……如果大家能明白即使她拥有红色的眼睛也和大家别无二致而只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话——不就可以做到让拉司蒂不再露出悲伤寂寞的表情了吗?只要有一个机会的话……)
“晚上好~”
妃亚的声音将库拉比司拉回了现实之中。就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大家已经走到阿露缇的家了。
从安古鲁珞德旅馆拐进一条小巷一直走到底就是阿露缇位于小镇边缘的小屋了。
等众人来到家门前,妃亚再一次叫门道。
“晚上好,阿露缇在家吗?”
“来啦~,听声音是妃亚吧。请稍等片刻。”
隔着门传来柔和的声音。在一阵咔嚓咔嚓的开锁声之后,门开了。
“欢迎光临,妃亚。有什么事吗?”
阿露缇从门里探出身子来迎接客人。就在这时,索菲尔穿过门缝,迫不及待地窜到屋子里去了。
“喵呜”
“是索菲尔吗?你回来了啊。”
阿露缇轻轻地微笑着将猫儿迎进家里。然后稍稍地侧过头开口问道:“啊啦,一起来的是哪几位客人呢?是~”
“晚上好,阿露缇。我是库拉比司。”
“阿露缇,晚上好啊,我是纱利雅。”
“啊啦,大家都在啊……另外好像还有一位客人吧——。”
阿露缇简直像没有失明似地看了看左右问道。
“阿露缇好厉害!你是怎样察觉到的啊!?”
妃亚惊讶地问道。
“喂,妃亚,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吧——”
库拉比司催促妃亚道。
“啊,对对。”
妃亚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向拉司蒂道歉道。
“对不起,拉司蒂。”
“啊呜。”
拉司蒂稍稍歪过头,不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道歉。看到拉司蒂如此纯真的反应,妃亚不由地微笑起来,她转身向阿露缇介绍道。
“阿露缇,这位就是拉司蒂。把迷路的索菲尔带回来的就是她哦。”
“嘛,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拉司蒂。”
阿露缇低头行了一礼。虽然与拉司蒂站着的方向稍稍有些偏差,但是在误差允许的范围之内。
拉司蒂也急忙“啪”地低头回礼。
“……啊……呜……”
“……啊啦?”
发现拉司蒂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阿露缇稍稍有些不解地侧过头。
“啊啊,对了。阿露缇,那个,拉司蒂他——”
妃亚舌头打结一时语塞,似乎是在犹豫应该怎样解释才好。
“——那个,她没有办法流利地出声说话。”
虽然妃亚已经用了十分委婉的解释,但是依然让阿露缇察觉到了。
“嘛,原来是这样啊……。那意思也就是说和我的情况一样喽。”
说着阿露缇明朗地笑起来。
“呜?”
看到阿露缇这样笑起来,这次轮到拉司蒂不解地侧过头来了。
“啊,拉司蒂。其实阿露缇她眼睛看不见。”
听库拉比司这么说,拉司蒂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必太过在意这点的哦。生活上早就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
阿露缇用温柔的声音向拉司蒂说明道。
“……呜……啊……啊……”
“谢谢你。拉司蒂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听到阿露缇如此温柔的回复,拉司蒂脸上又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睛看不见的人是看不到唇语的,只凭感觉就判断出了自己想说的话,真让人难以置信。
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的库拉比司他们也一样,都对阿露缇如魔术一般的直觉叹服不已。
“啊,对啦。难得大家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阿露缇说了一声“请进”便将大家都让到家里。库拉比司一行跟着主人顺次走进了屋内。
“哇,纱利雅还是第一次来阿露缇的家呢。”
走进屋子里的纱利雅东看看西瞧瞧满脸兴奋地说道。
进门就是起居室,整个屋子都整理得非常整洁。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四脚小圆桌。绕着桌子放着五张定做的椅子。屋子里并没有特别的装饰品,只有栽种在窗边瓦盆里的花儿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寒舍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不过有新进的好茶。请稍等片刻。”阿露缇这么说着走进了里屋。
妃亚说要帮忙于是跟着阿露缇向里屋走去。
“啊,纱利雅也要来帮忙~。”纱利雅这么说着刚从位子上站起来,就立即被妃亚一眼瞪了回去。她只好失望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咦?”
拉司蒂歪过头来不解地看着这一状况。
面对拉司蒂投来的疑问目光,库拉比司答疑道:“啊~,纱利雅她啊。稍稍有点……”结果却解释得含糊不清。
“好过分,连库拉比司君也这样看我!”
泪眼汪汪的纱利雅发出抗议的声音。看来她毛手毛脚的毛病让妃亚也是记忆犹新。
一会儿工夫,阿露缇就端着茶壶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后面跟着妃亚,手里端着正好人手一份的茶杯。
阿露缇利落地给大家分好杯子,然后把茶壶用布袋裹起来。
“请大家稍等片刻哦,虽然像这样等待茶叶泡开的时间真是煎熬,但是可以泡出非常好闻的香气来哦。”
阿露缇柔和地微笑着,陪同大家在椅子上坐下来。在等待茶叶泡开的这段时间里,妃亚与纱利雅愉快地聊起天来。听起来似乎是在评价之前所购买的杂货。
阿露缇呵呵地微笑着,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库拉比司没有办法插入这个话题,便四下里看了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表情僵硬一动不动地坐在位子里的拉司蒂身上。
与其说她是不习惯这样的气氛,不如说她是第一次经历“大家聊天说笑”这样的场合吧。
阿露缇大概也察觉到了拉司蒂的拘谨,端起茶壶给拉司蒂的茶杯里斟满红茶开口说道:“呐,拉司蒂,打扰一下可以吗?”
阿露缇这么说着把茶壶放在桌子上,伸出她那白净的双手轻轻地抚摸拉司蒂的脸庞。
“呵呵,拉司蒂原来是这样的容貌啊。”
面对阿露缇含笑的声音,拉司蒂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头发好柔软啊。颜色……是,明朗的茶褐色吧?”
“啊呜?”
拉司蒂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阿露缇。阿露缇饶有风趣地笑出声来。
“凑巧猜中了呢。啊啊,不过摸上去的感觉真的是很舒服呢。拉司蒂真是好可爱★”
阿露缇轻抚着拉司蒂笑着说。
“啊~,阿露缇好狡猾。纱利雅也要和拉司蒂亲热!”
话音未落纱利雅便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开始抚摸拉司蒂。
“哇!轻飘飘的☆”
“我也要我也要!”
连妃亚也靠过来和拉司蒂蹭到一起。
“真的!好棒的头发,拉司蒂!”
妃亚毫不保留地夸奖拉司蒂。拉司蒂被大家又摸又蹭,眼冒金星眩晕了。
“啊、啊呜~”
拉司蒂脸颊上泛起一片潮红,脸上虽然非常地害羞,嘴上却露出轻轻的微笑。因为这里洋溢着少女们之间的亲昵气氛。
看到大家亲如一家,库拉比司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太好了,拉司蒂。和大家的关系这么好。”
听到这句话的拉司蒂满脸通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镇上的流言什么的一点也不可信。我可喜欢拉司蒂。”
妃亚毫不掩饰地用明朗的声音说道。
“纱利雅也是拉司蒂的朋友!对吧,拉司蒂!”
纱利雅握起拉司蒂的右手,突然之间开始上下摇动起来。看来是在传达握手的意思。
“呵呵,是啊,拉司蒂是个好孩子呢。还把索菲尔带了回来……说起来我很久以前就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呢。”
阿露缇也微笑着这样说道。
“呜……呜……”让大家意外的是,此时拉司蒂那双左右颜色不同的眼睛却湿润了,啪嗒啪嗒地滴下泪珠来。
“拉司蒂,你怎么了?”
妃亚慌忙地问道。
“啊……呜。”
拉司蒂摇摇头表示什么事也没有。库拉比司知道那是拉司蒂高兴的泪水。
“好啦,大家喝茶吧。难得的好茶不要凉了哦。”
听库拉比司这一提醒大家这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然后令人愉快的茶话会就此开始了。
“说起来,今天阿露缇也要去妃亚那里进行舞蹈表演吗?”
“是的,这是每天的工作。”
听到库拉比司与阿露缇的对话,拉司蒂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注意到这一点的库拉比司向拉司蒂解释道:“阿露缇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舞者哦。”
“啊~呜”
拉司蒂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阿露缇。
“啊哈哈,拉司蒂不也有非常优美的歌声……咕!”
说到一半的库拉比司语塞了。
(糟糕,这件事答应过要保密的……)
但是现在为时已晚,妃亚与纱利雅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库拉比司和拉司蒂。
拉司蒂直直地盯着库拉比司,然后啪地低下了头。
库拉比司看菈丝蒂低头默许了,便把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实际上,拉司蒂唱起歌来是非常动听的。”
一直隐瞒也是无奈之举,库拉比司把事情的真相都说了出来。
“唱歌?”
“对,唱歌。”
“……天使的……奇迹……”听完库拉比司的话,妃亚扬起她那对俊俏的眉毛感叹道。
“什么?”
“不,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妃亚矢口否认,说话的口气明显是想蒙混过关。
“原来拉司蒂还能唱歌呢。好厉害。其实我也曾经在舞台上唱过歌呢。”
阿露缇为了转变气氛便换了一个话题对拉司蒂说。
“拉司蒂的歌,纱利雅也好想听听看呢。”纱利雅也笑着说道。
拉司蒂没有想到大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
以此为开端,大家的像打开了话匣一般再度聊了起来。
库拉比司与大家分享了他曾经在旅行途中遇到的奇闻异事,妃亚也向大家讲述了发生在自己店里的那些有趣的事情。纱利雅也愉快地细数了迄今为止她实验的种种失败。听着大家愉快地聊天,拉司蒂十分开心地微笑着。
话题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继续下去,不知不觉之间转到了小镇上最近有奇怪的黑影出没的传言上去了。
“那么,大家对这个事怎么看?”妃亚问道。
“啊呜……”拉司蒂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立即竖起耳朵来听。
“纱利雅感觉好可怕呢。”
“不过,真的有人见过那个黑影吗?”阿露缇满脸认真地反问道。
“在大家都睡着了的夜深人静的小镇上徘徊的奇怪的影子的传言……吗?”
库拉比司此前在妃亚的店里工作的时候也听到过这个传言。他记得好像是某个醉醺醺的客人像是要吓唬妃亚似的说过类似的话。于是他说道:“不会是编造出来的吧。在这么一个弹丸大小的小镇上,即使说有什么奇怪的影子那也……”
面对库拉比司的发言,妃亚神情凝重。她像是准备说出重大机密似地对库拉比司说:“库拉比司,实际上。在这个小镇里有一个传说。和现在流传的这个传言几乎一样呢。”
“哎——怎么样的传说?”
“那是……那个~”
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妃亚唰地瞄了一眼纱利雅。
“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就让我纱利雅来说吧。”
纱利雅“咳咳”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
在比苍穹之顶更高的地方,天神的军队与背叛了神的邪恶天使的军队展开了激战。
战争几十年、几百年地持续下去。以至于双方连最初为什么要战斗的原因也已经忘记了。
此时,率领天使军团的首席天使与率领邪恶天使军团的首席天使狭路相逢展开了决斗。
决斗在拥有炽火巨翼的天界首席天使与拥有三对辉光羽翼的堕天使之间展开。
双方全力以赴互相攻击,他们的战斗旷日持久,甚至比以往的战斗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一次又一次的交锋,让人感觉战斗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他们用尽了所有力气都无法击倒对方。
筋疲力尽的两位天使从天空坠落到地上,坠向地面的天使化作了一片羽毛落到了佛迪欧这座小镇上。
而堕天使的灵魂,则分裂成了许许多多的碎片,散落在了世界的各处。
自那以来,堕天使的灵魂为了寻找他散落在不知何处的灵魂碎片而在小镇上游荡,抽出一个又一个人类的灵魂来收集自己的灵魂碎片……
简直像是吟游诗人在讲故事一样,纱利雅抑扬顿挫地讲述了这样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
库拉比司对这个古老的传说是有印象的。他对于有关天使方面的文史知识的了解也可以说是权威级别的了。不过关于故事的后半部分,堕天使为了寻找自己的灵魂而在街上游荡的这一部分还是第一次听说。也许这只是在这座小镇上流传的版本吧。
“那么说,传言中的黑影就是那个堕天使的灵魂喽?”
库拉比司抱持着怀疑的口吻说道。
“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被人这么一问,妃亚有些焦急地摇着手说道。
“那刚才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嗯——感觉到了与妃亚相似的不好的气氛了……”
纱利雅也感觉到一丝奇怪的不安。
听完纱利雅的话,妃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胆怯之色。库拉比司对此颇感意外地说道:“咦?连妃亚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什么啊!我……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啊。当然有害怕的东西!”
面对认真起来的妃亚,连纱利雅也大大地睁圆眼睛道:“这样啊。连纱利雅都吃了一惊。”
“纱~莉~雅~~~”
妃亚的声音宛如从地底深渊传来。她的双拳毫不迟疑地顶到了纱利雅的太阳穴上。
“……妃亚……不要顶着纱利雅的头转。”
拉司蒂看两人这样互相嬉闹,不由噗地笑出声来。
“呼呼呼……关系真要好呢。”
阿露缇也开心地看着两个人闹。
“讨厌,拉司蒂,连阿露缇也——”
“不要太当真啦。并没有什么人的灵魂被抽走吧?”
库拉比司像是给下不了台的妃亚解围似的说道。
“虽然是这样,果然还是……”
“不要紧的,多半是谁喝醉了迷迷糊糊地在地半夜晃荡看走眼了。不是还传出了『幽灵不过是看走眼的枯草』这样的说法了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哦。”
“对啊,事情就像库拉比司所说的那样。”
阿露缇与纱利雅都对库拉比司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对。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妃亚像是下结论似的说道。
这时拉司蒂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天已经完全地黑了。
“啊!”
“糟糕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不赶快回店里去可不行了。”
“纱利雅也没有注意到呢!!”
妃亚与纱利雅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慌了起来。
“啊啦啊啦,那么就到这里吧。”
阿露缇话音一落,全员都咔啦咔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再不走真的要糟糕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妃亚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下了石阶。
“啊,妃亚,等一等!!”
低头向大家使了一礼的纱利雅从后面追上去。
“那么阿露缇。我也告辞了。”
“一路小心。”
“……啊、呜、啊”
拉司蒂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也向阿露缇告别。
“阿露缇,拉司蒂她说她也要回去了。”
“好的。拉司蒂路上也要小心哦。”
“啊呜”
“她说不用担心。”
“好的。”阿露缇含着笑容回应道。
“那么,先告辞了。”
正当库拉比司他们行了告别之礼准备离开的时候。
“拉司蒂,稍等一下。”
阿露缇拉住拉司蒂轻声地向她说了一通悄悄话。
拉司蒂听着阿露缇的话轻轻地微笑起来。
“拉司蒂,该走了哦。”已经率先走出门外的库拉比司催促道。
拉司蒂小步快跑地奔到库拉比司的跟前。
“和阿露缇说了什么啊?”
“啊~呜!”
秘密:拉司蒂把食指放在嘴边说道。
夜幕降临,库拉比司蹲在帐篷旁边,注视着燃烧的篝火。
(拉司蒂……今天真的很开心呢。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化解镇上人们的偏见吗?)
库拉比司注视着燃烧的篝火噼噼啪啪地爆出火星,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藏在胸前口袋里的羽毛,像是被燃烧的火焰映照着一般发出柔和的光芒。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变成了梦中的景象。自从库拉比司来到这座小镇以来,已经多次进入这个梦境了。
(……话说,这个梦也差不多该做够了吧。这里还总是有某个烦人的家伙出没……)
库拉比司正想到这里的时候。
“——你说谁是烦人的家伙啊?”
一个明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咕——”
库拉比司发现在他侧面站着那位少女。她把脸鼓得圆圆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别鼓着个脸了。你不觉得你烦人吗?”
“好过分!!库拉比司原来是这样看我的!”
“别人嘴上并没有说出来,是擅自地窥探别人的思想的那位不对吧。”
“讨厌——算你说得有道理……”
少女依然把脸鼓得圆圆的,看来多少是有些不甘心。不过很快地,看到库拉比司一脸忧郁的她就改变了表情。
“呐,怎么了?愁眉不展的?”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哦,库拉比司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有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是那个女孩……的事吧?”
“嗯……虽然跟你说也没有什么用……我想……帮助拉司蒂。”
“是吗……”她一边说话,一边稍稍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歌声,是拥有解放人心的力量的。”
“……歌?”
“我是知道的。歌声之中也蕴含着力量。”
她这么说着,像是看到梦镜似的,像是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的事情似地微笑起来。然后她把右手按到脸颊上,像是给出提示一般地说道。
“呐,库拉比司。如果无论如何都还是放不下那位叫做拉司蒂的女孩的话……不如两人合作举办一场音乐会吧?”
“哎?你不是老对我说不能接近拉司蒂的吗……”
“——不想看到。”她移开视线,带着寂寞的口吻说道。
“啥?”
“不想看到……库拉比司……愁眉不展的样子……”她这么说着,带着丝丝的哀伤。
“以前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呢,看到有困难的人就无法放任不管……结果卷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之中。”
“那个,如果你知道关于我的事,能够告诉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唔——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有契约。”
“契约?”
“——对不起……我不得不走了……”
说完,她向后退了一步。四周升起滚滚的白雾将一切都包裹了起来——她的身影像是融化在雾气中一般消失了。
不过:从雾气中传来了她的声音。
“真的,请小心。拉司蒂……再让她对你敞开心扉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挽回了……”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回答库拉比司的问题……只剩一片寂静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库拉比司一个人站在白色的混沌之中。
*
第二天晴空万里。这天也是一个好天气。簌簌的清风轻拂过水面。
迎风扬起脸,感觉很舒爽,库拉比司开始组装起他的符德鲁琴来。
这时,草地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拉司蒂,早上好。”
库拉比司回头打招呼道。诚如所料,站在那里的是果然是微笑着的拉司蒂。
“啊呜!”
面对微笑着打招呼的拉司蒂,库拉比司也以微笑作答:“昨天很开心吗?嗯,我也是。”
说完,他轻轻地弹起了刚刚架好的符德鲁琴。拉司蒂眯起眼睛注视着他。
“那么,开个演奏会庆祝一下吧。”
听库拉比司这么说,拉司蒂轻轻地笑起来。
清晨的静寂之中流淌着两人共演的音乐。
栖息于这一带的动物与小鸟都从河边各处的草丛树窠中冒了出来,它们像是专程来听两人的音乐表演一般地聚集过来。
拉司蒂唱着歌向她的搭档微笑着。
随后演奏告一段落——
“……不过还真是浪费呢,这么美妙的歌声却只有我们孤芳独赏。”
库拉比司深深地感慨道。
拉司蒂稍稍地转过头去看了看四周。
“啊呜。”
“哎?啊哈哈,说得是。还有小鸟和森林里的小动物们也在听呢。”
拉司蒂轻轻地点点头。
“我说,拉司蒂?”
面对库拉比司的问话,拉司蒂小小地侧过头像是在问“什么?”
“下一次的休息日,去镇上唱歌怎么样?”
与其说拉司蒂她吃了一惊,不如说她是露出了怯懦的表情看着库拉比司。
“嗯,在街角开个小小的音乐会。不要紧的,我也一起去。”
“……”
看拉司蒂担心地低下头去,库拉比司用明朗的声音安慰道:“不要紧的。拉司蒂总是对不必要的事情担心过头。”
其实库拉比司自己内心也很不安。但是他想把拉司蒂从痛苦与偏见的迫害中解放出来。
一开始,库拉比司只是想尽力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咒符——天使的咒符。但现在他早已把这个目的抛在脑后,满脑子只想着尽自己所能地帮助站在眼前的这位可爱的女孩摆脱逆境。
“尝试一下吧,拉司蒂。”
面对库拉比司一再的邀请,拉司蒂脸上写满了不安,十分轻微地点了点头。
突然发现自己点了头的拉司蒂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要紧。我也会陪你一起的,拿出勇气来……好吗?”
这一次她重重地点头确认。
“嗯,一起努力试试看吧。”库拉比司面带微笑对拉司蒂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哦。”
只见拉司蒂薄唇轻动用唇语说道:“说•定•了。”
再一次重重地点头确认之后,拉司蒂就回镇上去了。
“那么,既然决定了,我也要多加练习才行呢。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库拉比司自言自语地说道,再一次开始弹奏起符德鲁琴来。
*
光阴如流水般流过。
自从与拉司蒂约定下音乐会的事情之后已经过去5天了。
明天是休息天,也就是这个世界历法上的“暗之日”。
预定是准备在白天在位于小镇中心的那座喷水广场上与拉司蒂一起举行街头音乐会。
最近这一周,库拉比司一心练习符德鲁琴,拉司蒂也一如继往地每天到河边来努力地练习唱歌。
日落时分,库拉比司踩着安古鲁珞德旅馆开始营业的时间飞奔进店里。
“今天也请让我来演奏吧,可以吗?”库拉比司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入店内。
“当然可以。最近每天都来这里呢。”
迎接他的是妃亚。
“是啊。”
“哎嘿嘿,实际上,我都知道。”
妃亚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星期的休息日,你们准备开音乐会吧?于是,为了练习才来我们这里演奏的吧。”
“哎?为什么你会知道?”
库拉比司吃了一惊。回答他的并不是妃亚。
“呵呵,其实是我从拉司蒂那里得知这一消息的哦。”阿露缇笑着说道,“晚上好。库拉比司君。”
“啊——阿露缇。晚、晚上好。”
库拉比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声礼。
“但是,为什么拉司蒂会对阿露缇说出来呢?”
“拉司蒂是来我这儿学习唱歌和跳舞的哦。”
“哎?”
“跳舞是我的本职,不过在唱歌方面我多少也是略知一二的哦。”
“那么说,阿露缇就是拉司蒂的老师了呢。”
“不过我手中并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她的东西呢。拉司蒂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天使赐予的一般。只有她那样的歌喉,才能给人这样的感觉。”
在众人聊天的时候,店里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进来了。
“哦呀?这传单是啥?”
“咦,这周的暗之日有音乐会呢?”
收银台上放着手工印制的宣传单,一进入安古鲁珞德旅馆就能看到。仔细看去,上面的内容是关于这一次暗之日音乐会的宣传。
“哎?这个是什么时候……”
惊讶不已的库拉比司拿起宣传单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在宣传单的一角写有“赞助:小镇酒馆安古鲁珞德以及大家的威乐丝魔法店”的字样。
“——你还有两下子嘛,妃亚。”
面对库拉比司逗趣似的夸奖,妃亚“呣”地鼓起脸回敬道。
“这座小镇上人流最密集的就是我们这家店和纱利雅那里了!所以宣传效果最好不过了。”
看来妃亚这都是为了给某人的音乐会加油助威。
“还有哦,这个宣传单可是纱利雅千辛万苦制做出来的哦。”
库拉比司脑海中浮现出为制作宣传单而奋战的纱利雅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来。
“谢谢妃亚。也一定要向纱利雅去道谢呢。”
“明天,我们也会去听音乐会的哦!要加油哦。”
妃亚说完就走进厨房去忙她的事了。
“那么——”库拉比司有条不紊地在舞台上架好符德鲁琴。阿露缇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出场了。
“那么,开始了哦。”
“好。”
阿露缇静静地回答道。于是像平常一样,阿露缇的舞台表演开始了。
*
“您辛苦了~。这个给你。”
“谢谢。”
说了一声谢谢,库拉比司从妃亚的手里接过酒杯。
“您辛苦了。阿露缇也请用。”
“非常感谢。”
酒杯里面盛的是冰镇的啤酒。一口气喝干最爽。
“咕噜、咕噜、咕噜、……呼啊——————!!”
“唔呼呼。那么我也不客气了。”
这么说着阿露缇也把酒杯放到了嘴边。
“咕、咕……”
阿露缇粘着一层薄汗的喉咙上下耸动。这奇妙而美艳的一幕让库拉比司不由看得出神。
“……真好喝。”
阿露缇也一口气把酒喝干,陶醉地说道。由于酒精的作用,她那雪白的肌肤被染成了潮红色。
“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呢。”
阿露缇这么说着向门的方向走去。
“啊,阿露缇我送你回去。”
面对从后面追上来的库拉比司,阿露缇轻轻地挥了挥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回去的时候顺便要去一个地方——”
“是这样啊……”
“是。”
“那就让我送你到那附近吧。”
“啊,那个……”
阿露缇露出稍稍有些为难的神色。
“有完没完啊。没看见人家阿露缇很困扰吗?”
妃亚停下了店里的整理工作,加入了会话的行列。
“可是,这么晚了,让女性一个人走——”
“这一点的话不用担心的。”
“但是——”
“既然阿露缇已经说了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嗯,像平时一样没事的。”
“你看。”
“既然都这么说了……”
“那么,就此告辞了。”
阿露缇优雅地使了一礼,走出了店里。
库拉比司目送阿露缇款款离开。此时他的身边“当”地响起了一只盘子放到桌上的声音。同时另一个声音说道:“来,特别犒劳☆”
“唔哇!?”
放到桌上的盘子里像小山一样盛满了奇怪的料理。
“妃亚……这是……”
“是riceball(饭团)哟!”
“riceball?”
妃亚拿来的盘子里盛满了揉成团状的米饭。
“听说好像是东方国度的传统料理。”
“好像……”
“不要紧的。我对自己制作料理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是……是吗?”
库拉比司战战兢兢地伸手拿起一个不明物体般的饭团。
“这可不是三明治,不是用手抓着吃的哦。”
“啊,是这样吗?”
“给。”
库拉比司接过妃亚递来的刀和叉戳起一个团状物体。
“哦!里面好像还有馅呢。”
“没错哦。来,快吃快吃。”
“那么,我不客气了。”
嗯咕,嚼一嚼,嚼一嚼。
“这、这味道!”
“怎么样?”
“好吃,真好吃!”
“吃了这个之后要打起精神,明天的音乐会要加油哦。这是真心的支援哦。”
妃亚明朗地笑着说道。
“谢谢你,妃亚。”
看妃亚为音乐会做了这么多,库拉比司由衷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哦——嗝,吃太多了……”
库拉比司揉着自己吃撑了的肚子走在路上。就这样一直沿着大路走就能走到通往河边的那段小阶梯了。不过,当库拉比司在中途路过公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拥有一头蓝发的熟悉身影。
“阿露缇……那不是阿露缇吗?夜这么深了来公园做什么呢?”
库拉比司怀着好奇之心从公园大门的一侧向里面窥视。阿露缇在那里竖起耳朵注意四周的动静,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这种时间会在等什么人呢?男朋友……吧?”
像阿露缇这样的美丽女子,有那么一两个幽会对象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库拉比司不由地对那位阿露缇在等待的某人产生了一丝嫉妒之情。
此时,公园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晚上好,没有惹妈妈生气吧?”
阿露缇柔声细语地对那个人说道。
面对阿露缇关切的问话,人影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事,不用担心。
“呵呵,说起来今天库拉比司君本来说要一起过来呢,让人很是困扰了一番。”
“啊呜?”
一听阿露缇这么说,拉司蒂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是啊,在这里的练习是秘密训练。要在明天的音乐会上才能见真章。”
“啊呜!”
拉司蒂打起精神点点头。就好像只要与阿露缇在一起,快乐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那么,先从复习昨天的功课开始吧。Turn.Turn.Step.”
坐在长椅上的阿露缇用手打起拍子,拉司蒂开始轻柔地跳起舞来。
只要稍有错误偏差,就会传来阿露缇指正的声音。
“我虽然看不到,但是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哦。拉司蒂,有半个音走调了哦。”
“……啊、啊。”
拉司蒂拼命跟上阿露缇的课程。在深夜的公园里进行的只有两人的课程,一直持续了很久。
在练习告一段落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坐在公园的草地上融洽地聊天。对于偷偷摸摸在那里窥探的库拉比司而言,她们进行的对话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哎,是这样吗?”
“啊呜!”
"啊啦。"
“呜……呜”
“呼呼,那真是太好了呢。”
“……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