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时,我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于是我没有戴隐形眼镜,直接戴的框架眼镜,让我的眼睛不那么引人注意。
这一天,李浥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找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第二天,仍然是漫长的一天,仍然没有接到李浥的电话。快下班时,我想起陈恳的大衣还在我那里,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陈恳,约他周末出来吃饭,顺便把大衣还他。陈恳说他周末要回漓县看女儿,正好晚上他有空,于是我们俩当天晚上就见了面。
见面的地方是陈恳定的,因为知道我喜欢吃辣,就约在一家叫“鹤鸣春”的盐帮菜馆。这是一家高档酒楼,里面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对我这种工薪阶层来说,从来没有来过。
我到的时候,陈恳还没到,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已订在五号卡座。
我向迎宾小姐报了陈恳的姓名和电话号码,于是,便有一名引座的服务员把我领到位置上。
当我看着精美菜谱上的菜价时,我觉得自己更冷了。最便宜的一个精镶绿豆芽居然都要五十八元,太黑了。有五十八元我都可以在菜市上买一箱绿豆芽了。
陈恳到的时候,我正对着菜单发呆,看着那些菜名后跟着的一个个夸张的阿拉伯数字,我实在下不了手。
“小草,点好菜了吗?”陈恳问道。
我用菜谱挡住我的脸,轻声对陈恳说道:“师兄,这里的菜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吃吧?”
“没关系,想吃什么自己点,师兄请你。”
“那我可不可以不吃,然后你折现给我?”我调皮地笑了笑。
陈恳笑了一下,在我头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菜谱翻看起来,“师兄现在还请得起你,别帮我节约。”
“那……我就不客气了。”于是我点了火边子牛肉、菜苔鲢鱼、白斩玉兔、富顺豆花、炒冬笋。
陈恳又加了水煮牛肉和爆炒黄喉。
“陈师兄,别加了,吃不完了。”我阻止道。
“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吃水煮牛肉和爆炒黄喉,怎么不点上。”
“太多了,吃不下了。”
“吃不了的就打包好了。”
“打包?”我皱了一下眉头,“还不如在我们单位附近那家百味人家去打,也是盐帮菜,可便宜多了。”
陈恳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对我勾了一下手指,我连忙把耳边附上去,只听他在我耳边说道:“师兄今天才接了一个案子,代理费就十万元,分成在外!”
“什么!”我惊得眼睛都大了,“你一个案子就比我两年不吃不喝挣得还多!”
“所以你可以放开吃了。”陈恳笑眯眯地说道。
“那让刚刚那美女把菜谱拿回来,我再点些?”我一边笑,一边转头佯装找那旗袍小姐,没想到,却看见李浥和冯芊芊站在旁边。
我惊了一跳,愣了半秒。
冯芊芊看见我望着他们,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对着李浥说道:“李浥哥哥,我先进去了,你快点进来。”然后她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便转身而去。
李浥抿着嘴,定定地看着我,我也定定地看着他。
陈恳发觉有些不对劲,问道:“小草,你认识他?”
李浥走上前来,对着我说道:“小草,你不介绍一下吗?”
我回过神,指着陈恳说道:“这位是陈恳,我师兄。”
然后我又指着李浥对陈恳说道:“这位是李浥,是……西泉分局刑警队的。”我没对陈恳说李浥是我男朋友,因为……我不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是了。
李浥的目光倏地从我脸上闪了一下,他礼貌地对陈恳握了握手,说道:“您好!很高兴认识你。”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父亲有些生意上的事,又走不开,我替我父亲来的。”
陈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这话是说给小草听的?”
“我又不是反贪局的,不管这些!”我说。
李浥笑了笑,“那二位慢用,里面还有客人等着,我先进去了。”
“请便。”陈恳礼貌的说道。
李浥看了我一眼,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你……和那个……李浥,应该不是工作上的关系那么简单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你什么都知道?”
“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刚刚那个李浥一出现,整个气氛都不同了,我还感觉不出来,就是我的问题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前男友还是……”
我和李浥之间就那么像前男女朋友吗?我苦笑一下,说道:“是快要变成前男友的现男友。”
“你不想要他了?小伙子很帅哦。”陈恳笑道。
“不是我不想要他,是我要不起他。”
“怎么了?”
“师兄,可不可以不说这个问题?我一会儿还想多吃点呢!”我努力地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不说了。”陈恳赶紧打住话题。
为了打破这个小插曲带来的沉闷的气氛,我和陈恳便聊起大学时候的事情,想起当初的青涩、单纯和意气风发,还有当时美丽活泼的苏眉……这顿饭就在我和陈恳的回忆中结束。
结账时,旗袍小姐告诉我们,贵宾间的人已经帮我们付了账。应该是李浥吧。
陈恳笑了一下,“又节约了。”
陈恳本来要开车送我回去的,但是我想走一下,好消食,便让陈恳自己开车回去。
分别时,陈恳对我说:“小草,感情的事情多思考一下,不要轻易下决定。找到爱自己的人不容易,不要轻言放弃,我失去了……苏眉,也失去了我的幸福,但我希望你,我的小师妹能得到幸福。”
陈恳的几句话,说得我鼻子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好像特别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掉眼泪。我拼命忍住眼泪,甚至不敢说话,我怕一说话,把那口气泄了,眼泪就会掉下来。于是,我对着陈恳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赶紧转身走开,一转身,泪水还是掉了下来,我只好快步地向前走去。
回到家,何苗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又胡思乱想起来。和李浥这样冷战起,真是太难受了,我还是和他好好谈一谈,要死要活,早点有个结果。
我拿起电话,给李浥拨了过去。
他好半天才接了起来,“小草,有事吗?”电话那端有些嘈杂,看来他的饭局还没有结束。
“嗯,李浥啊,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他没有说话,但我听得到他的深长的呼吸声。
我接着说道:“那个,明天晚上,我们找个时间见面吧。”
他还是没有说话。
“李浥,你听见了吗?”我问道。
我听见李浥好像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那明天晚上七点,云尚咖啡见。”
“好。”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李浥的电话。
“小草,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个案子,我可能来不了。”
“没关系,那我们改到明天吧。”
结果到下午快下班时,李浥的电话又来了,仍然是要加班,我只好让他有空再约我。
下班后,我没事,又不想太早回家,便一个人去逛阳光百货。都开了春了,很多冬装都在打折,商场里人很多,挤来挤去的。我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正无聊,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转回头一看,是刘缙和周雨薇。他们俩十指紧扣。
“咦?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我笑道。
周雨薇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说来话长了。对了,怎么一个人,李浥呢?下班时我听见他打电话约你在紫藤茶园见面嘛?他人呢?”刘缙问道。
我怔了一下,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不是说加班吗?怎么又去了紫藤茶园?他和刘缙在一个组,刘缙都有空逛街,他加的哪门子班?我越想越觉得身上发冷。
周雨薇也感觉出什么,问道:“小草,怎么了?”
我赶紧掩饰道:“我知道,他约了别人在紫藤茶园的,现在他在谈事情,我一会儿去找他,就先一个人来逛逛。”
“那……要不要一起逛?”周雨薇笑道。
“我才不当大灯泡呢,刘缙会吃了我的。”我笑道。
“不会的,我帮李浥看着你,免得你被其他帅哥拐了。”刘缙也笑着说道。
“真不逛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李浥了。”我把周雨薇和刘缙打发了,直奔商场门口,打车去紫藤茶园。
在去紫藤茶园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明明没有加班,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他现在见的又是谁?我心里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下了车,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我怕见到那个残酷的结果,我会受不了的。
于是,我站在路边,发了会呆,正在纠结着,眼睛随意地往上望去,这一望,却让我浑身冰凉,因为,我看见了李浥,就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袁上草。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