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为什么……因为我想在一起啊。既温柔又令人怀念。跟妈妈不同,但是很像妈妈,在一起就会非常高兴啊。……而且,小望跟见影要是去解开‘主’的封印,柚明不就很危险了?既然如此,我也想要帮上忙。因为柚明自己搞不好会消失,却还是过来救我了”
“给我差不多点!”
跟朔夜的声音同时,“碰”,桌子被拍打。
“柚明她啊,会不管做什么都想帮你,是有一个理由的。因为你是从以前就认识的很重要的小桂”
“咦?从以前……就认识?”
“你啊,小时候就是这种麻烦小孩了啦。既爱哭又是野丫头,柚明她总是心惊胆跳地紧跟在你后面走。每天、每天,从你是小婴儿的时候就一直在身边了。对柚明而言,你是女儿又是妹妹……虽然既非直接亲子也非姊妹,不过是等于家人的近亲喔”
看了柱子伤痕昏倒时的画面,桂想起来了。对着自己露出了笑容的少女。那个果然就是柚明。并不是身为变成实体的支柱大人,而是身为跟自己这些人一样的柚明。
桂看往柚明时,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表情充满着悲伤。
“朔夜,真是……”
“比起你那种不明白的理由,柚明她可是一直有个理由喔。这个柚明在叫你回去了啦。乖乖地回家去”
……好诈。桂紧紧地抓住了裙摆。
朔夜停止说话后,休息室飘出很安静的空气。桂也知道是在等待自己的话。要是又说还想留着,一定会被强拉回家去吧。朔夜有着这一种气势。
不过,桂终究没办法去接受现在的理由。再怎么样,要忍受把自己不记得的十年间当成理由并不公平。
“好诈喔,朔夜。没有十年前的记忆,就不能够尊重一下我的心情吗?柚明在我是小孩子的时候将我当成跟家人一样时,我对柚明什么都没感觉过吗?觉得很喜欢又很重要,是只有现在吗?”
“桂……”
“还是说,如果现在想起来十年前的事,我就可以在这里吗?那么可以啊,我去想起来嘛!”
桂从休息室跑出去后,往里面的房间走去。到那间有柱子伤痕的房间。自己的记忆好像有回复的地方,除了那间房间就回想不起来了。
◆
桂站在柱子前面。房间里面很暗,但被划在柱子上的伤痕微微看得到。
手伸出来要去碰柱子,但桂收回了一下那只手。很明白将自己的记忆拉过来的线就只在这根柱子,但把那条线给拉过来,那个痛楚就一定会来吧……这么一想就开始犹豫了。
但是,现在没有想起来是不行的。
桂做好了觉悟,跪在塌塌米上,将太暗变得很难看清楚的名字,以看到那个画面时的样子开始读起。
‘桂’,然后──
“呜!好痛……”
果然,疼痛袭向桂。晕眩和头痛、喘气……就在比昨天失更多血的状态,这个程度更大。即使如此,尽可能再读出另一个。
‘HakuKa’。
是写着怎样的字呢……桂将因痛楚而完全不进行的思考硬是让它开始思考。‘Haku’一定是‘白’。那么‘Ka’呢?
“呜……!”
像在干扰她回想起来,桂体内的痛楚跟眩晕都变严重。将手扶在柱子支撑身体,世界仍在旋转。
名字的后续。‘Ka’是,‘花’‘香’‘佳’……所有设想都是一个。那棵高大的灵树。
那么,她真正的名字是……
“……啊啊!”
桂痛得发出声音。好痛。像是刀割的头痛感,和像是快被捏碎的心痛感。被用红色颜料涂满了眼前的画面,让她想像成别的景色。
──一片血。洒落下来的血。双胞胎鬼显现出来的梦中画面。
“不对”,桂反抗。只是想要知道她的事而已。把自己看得很重要的人的、自己看得很重要的人的记忆。
可是,眼前的却是红色。谁都看不到,就只有红色。
“呀──!!”
“小桂!”
跟声音一起轻飘飘地紧抱住了桂。白色花朵的甜甜香味将桂从红色拉回来。
“啊……”
桂忘我地紧抓住那道香味。尽量不要离开、尽量不要离开,紧紧地。
“不要紧的,小桂。我在这里喔。不要紧的”
“柚、明……。柚明……!”
花的香味让桂放心,逼出眼泪。桂像幼小的孩子一样大声哭泣,并且紧抓着柚明。
“不要哭,小桂。……这么害怕吗?”
“不是……我明明很想回想起来、柚明的事情……昨天,妈妈跟爸爸和柚明,都有在这里看到喔。所以……所以我认为这里就想得起来的说……”
桂的手用力起来。碰到脸颊的和服触感感觉很好。如果放开手,好像就会再被那个红色给吞进去。
“但是……但是,现在完全是红色东西……很痛、感觉很讨厌……欸,柚明真正的名字,是“白花”吗?是写在这根柱子上的名字白花吗?”
“……不是。不对喔”
──对柚明而言,你是女儿又是妹妹……
桂的脑海里,朔夜说的话重现出来。一想到昨天看见的画面,在竞争身高的‘白花’好像也说不定并不是柚明。符合名字的,是跟那时候的桂差不多身高的小孩。
桂回想起昨天在这间房间看到的梦境。那时候的柚明对着自己叫了“小桂”这名字。走出了梦境,并不是对有拉着母亲的手的‘自己’。那么,那个是……
“呃……!”
要去找寻时头就很痛,红色布幕拉了下来。柚明像在安慰一样抚摸桂的背部跟头上时,痛楚跟红色就缓和了,不过那样没办法帮助回复记忆。只会让它远去。
“小桂。不要勉强去想起来。那么痛苦的回忆没有也不要紧的”
“但是……但是”
温柔的声音和手,让桂又流出眼泪。自己想不起这只手。明明像这样被抚摸是很高兴的,却连把它回想起来也办不到……这件事让桂只能够不甘心了。
“我想要在这里啦……我想要、在一起……”
“……桂”
房间变亮了,跟柚明的不一样的手放在桂的头上。是朔夜的手。
“已经够了。勉强想起来也不会是好事啦。尤其是现在不安定的你啊”
“……但是……回去、很讨厌……不要……”
桂一边哭泣一边摇头。这样下去,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说服了。
“桂……很抱歉啦。你一直都在硬撑嘛。从丧礼之后。对朋友也是,都是说你不要紧嘛?”
“……呜……嗯……”
“明明没那种可能嘛。没有没事、的可能。真是笨蛋。有让我这种人看到你软弱就好了说。……不,笨蛋是我嘛。因为明明知道变成了一个人的痛苦,却都没有去发现到。很抱歉啊”
“……朔、夜……”
抬起头后,朔夜正泪眼汪汪地往下看。有点用力地抚摸桂的头后,跟柚明一起紧紧拥抱住。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什么回去了”
温柔地这么说完,朔夜面向站在后面的乌月说了话。
“预定变更了,乌月。桂不会回去。虽然觉得很抱歉,让你非得连贽之血都操心不可,但是再稍微陪我们一下啦”
“我明白了。用符咒张开结界,宅第内就很安全了吧。防止不了由实体的鬼的物理性入侵,但要是灵性的存在就应该大致上防得了”
“拜托了。再来尽量快点把那对双胞胎……不,把双胞胎和贵想办法解决掉。因为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能减少不安嘛”
放开两人的身体后,朔夜对桂轻轻地笑了一下。
“再来的事情,就丢到一切结束后再去想吧”
3
眼泪停住、冷静下来的时候,桂总算是察觉到了。
“对了……朔夜,小葛呢?那孩子是完全没关连的,所以我想至少也要把小葛从经观冢带出去”
回想起来,桂在这里醒过来时就不见人影。但是,不认为会是走掉了。
朔“还没有消失不见嘛?……嗯,我是觉得确实现在那样比较好啦……”
乌“……桂。刚刚,你说了‘葛’吗?”
反问桂说的话的不是朔夜而是乌月那边。皱起眉头,重复了新出现的名字。
“啊,那孩子不是什么鬼喔……大概。还没有跟乌月作过介绍嘛。若杉葛。现在正跟尾花这孩子住在这间房子喔。尾花呢,是只白色狐狸啦”
“若杉……葛大人她?朔夜,是真的吗?”
乌月对着朔夜用像在责怪的视线。朔夜以看往不同方向来避开她。
“咦?什么?”
“……算了,没有瞒过去的可能嘛”
掺杂叹息的说完,朔夜对着宅第里面大声喊去。
“葛,出来啦!被发现了喔!”
过了几秒后,走廊上发出“啪跶啪跶”的脚步声,葛出现了。尾花正坐在头上。
“果然是不行吗。可以的话,我是很希望能够让桂大姊姊不知情的喔。因为我会在这里,跟鬼完全没有关系”
“咦咦?乌月跟小葛,互相认识吗?”
“与其说互相认识……是乌月的上司啦,葛啊。接着说下去,就是那个若杉财阀的年轻后继啦”
“咦咦咦咦!?”
◆
若杉家──正是这种所谓的连教科书里也都记载那个名字的旧家族,财阀被解体的现在,也是拥有动摇日本的力量的一族。这是不容置疑的。
若杉有着私下的面貌。私下──是指狩猎仇恨人类的鬼。
只有站在若杉集团顶点的人,包含拥有乌月这个斩妖师的千羽党,各党斩妖师,能够去约束、命令的‘斩妖头领’……然后,一个月前前代过逝了,下个‘斩鬼头领’,应该就是由葛来继承的。
但,葛跑离了葛杉。在斩妖部的搜索眼线里钻漏洞,朝外面的世界消失身影。
“因为我并没有什么继承的打算,所以就是要像这样离开家,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基本上先解释过后,来这里就是偶然了。我是尽可能不要去想起来,所以就没有发现经观冢的事和羽藤拥有贽之血的事了。会想起来是因为看到桂大姊姊所带着的那个被施上除鬼法术的珠子、和祭典的文献。想起这里曾经是,封印被称为‘主’的鬼神的场所”
“不过逃避了要说的时候”,葛向桂道歉。
“我的事不重要啦。但是,之前有说过的‘被追捕’,就是真的啰?”
“你觉得是骗人的?确实是有一些令人难以置信嘛”
葛对桂苦笑。但是视线的一角,好像看得到乌月面向她纠正坐姿,少女将视线从斩妖师移开。
“……葛大人”
“我已经单纯是葛而已。在走出家里的时候,就跟若杉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法律上您是若杉。社会上也是。而且再怎样去否定,你所流着的还是若杉的血……会长已过逝的现在,有继承若杉的资格的,就是葛大人您一个人”
“这种事,是若杉自作自受。都这样待人了,所以会只有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吧?……集团的经营,应该不会停顿,会正常地循环的。像我这种小女孩不会去当傀儡。正好是个好机会,世袭制这种东西,停止掉的话就好了啦”
“葛大人。我并不是在说关于企业体制的若杉。而是约束我们斩妖部、非得继承斩妖头领不可的的若杉。请您务必回来”
“那个也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什么继承的心情!这个是我说过好几次的话。让别的……让更加适合的人来继承就可以了!”
“啊,小葛,等等!”
桂去追丢下一句话就跑出休息室的葛。看到葛跑进去自己所使用的房间,松了口气。天色已经变暗,时间也是可称作逢魔时刻的时候,如果走出符咒没效力的屋外,就会变得没办法只有两个人谈话了。
※逢魔时刻:最容易遇到异世界生物的时间。这里是下午五点(也可能下午三点或深夜十二点)。此时刚好是日夜交接的时刻,说是白天,阳气却最弱,说是夜晚也不算,这种模糊时刻就是灵界活动最旺的时候。
小心地对在将拿出外面的行李收拾进袋子的葛发出声音。
“……小葛……”
“对不起,桂大姊姊。不过我不想要跟若杉家扯上关系。就算我被叫做头领,也算不上是斩妖,所以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啊,嗯。这样可以啊。葛还是离开经观冢比较好,因为我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是,真的好吗。斩妖头领不在的话,乌月她们也会很麻烦对吧?”
“就算那样也会有办法的。没有跟公司一样拘泥于世袭的话,符合的人就有一大群”
“但是……”
“……我呢,就是所谓的私生子喔。后继候补连嫡子在内有几十位在。但是,变成了只剩我一个人”
将行李收拾好到袋子,葛还是不面向桂那边,继续说话。
“若杉几乎是治外法权喔。不管做什么,大部分的事都能被抹灭……不过,就因为这样,斩妖那些人目前为止做过、又显现在外界的事才能够当成没有过。像这种相当骚乱的事也能够不以为然。要是得决定那种大型地方后继的这种事,这就算是很严重的事了”
“……“不要”,没有办法这样说吗?”
“我是相当有用的,大部分的事情都很轻易就完成。那样就能高兴也……那个时候也还算是很高兴的啊。当我发现时,就是下一代最有力的候补了。在爷爷……前代会长也暗自认同的状态下,只决定了八成,也是一样的。……那么,也说不定可以私下去动摇日本的权力就能到手,但是如果知道那个有力的候补是这种小女孩,而且还不是嫡子,你觉得会怎样呢?真的,很麻烦啦。……我啊,就变成是没办法去照自己的想法放弃掉权力了”
像乌月有使用符咒一样,算是阴阳师末代的斩妖头领也学习法术。这种状态下的后继者竞争,是桂所想像不了的情况吧。
“因为这样,现在变成只有我而已。我觉得既然都变这样,那就全部舍弃,变成一个人吧。一个人会比较快乐。不是一个人就很痛苦啊”
然后,葛转一圈开始面向桂那边。“我把家里面的故事全部让你听完了”如此告知。
“大家好像都放弃说服了,但我是认为桂大姊姊应该要回去喔。尽可能快点”
“小葛等等,那种……”
“并不是只要对着现在正打算袭击大姊姊的鬼保护身体。朔夜跟柚明都是,‘当不了人的东西’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小葛!”
不去理桂的声音,“大姊姊太天真了啦”,葛接着说。
“我是不知道羽藤有那样子,但是知道贽之血的事情。大姊姊就像是被垂吊在鼻子前的红萝卜一样。朔夜跟柚明都是,解决掉鬼的事情,搞不好就会袭击你了”
“怎么会……朔夜到现在都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喔”
“千羽真弓……羽藤真弓她,曾经被认同是当代最强的斩妖师。假如就算别有用心,也没有办法去袭击你对吧。……但是,现在我不清楚。不要相信会比较好”
──啊啊,这孩子她。
不闭上眼睛,看着视线往下看并说话的葛,桂的心里变得很难过。葛环绕在竞争后继者之中,以像这样的想法,才总算是存活了下来吧。目前都是以很喜欢的哪个人都非得怀疑不可的这种生存方式。
不过,这里。这里全部不是敌对的若杉。
“那,小葛没有相信我吗?”
“…………”
“我呢,相信大家喔。朔夜是一直有在照顾我的人。柚明也果然是有照顾我的人。……虽然现在不记得了。但是啊,不要紧的喔”
“用这种……用这种事情来判断是很危险的喔。现在利害是一致的。但是,哪时候”
“那时候是那时候喔。我相信大家。朔夜跟柚明跟乌月都是……当然,小葛也是。假如,现在小葛背叛了我,我还是不会后悔相信了小葛喔”
说不定会背叛,这种事对桂而言没有关系。因为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大家、相信大家的这件事。
“我觉得朔夜跟柚明如果说想要我的血,那么给她们也可以啊。这个嘛……“希望能够以死不了的程度”,我是这么想的啦。不过,这个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我觉得会高兴地给。虽然应该没有这种事,但是小葛要是变成了鬼,有想要我的血的话,我是不是还是会给你呢”
“……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小葛嘛”
喜欢,桂说了这一个词时,低着头的葛,肩膀抖动了一下。搞不好是对愚蠢的事愣住。但是,这样也好,桂这么想。
“所以呢,这件事安定下来的话,我好想再来这里啊~这样……”
“……尾花它”
“咦?”
抬起头来的葛的表情,是看起来有点害羞的笑容。
“其实我有想过趁着昨天离开吧,但是尾花不愿意。应该是因为一宿一餐的恩情吧”
“小葛……”
“我没有像大家那样的力量,但即使被鬼袭击也至少能够好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因为这样,就请不要在意我的事情。尾花应该相当派得上用场,所以请不用客气带去用”
“小葛!”
“呜啊!等、等等,桂大姊姊!?”
桂高兴地抱上去后,葛大声呼喊。不管想要逃掉的她,抱得更加用力。
现在的话,怎样的鬼过来都不怕了……桂能够确定。
◆
夜色已深,将近满月的月亮出现。一开始站在这间宅第前面时,是觉得很恐怖,不过现在的桂已经不这么想。是因为电力有开通而增加了明亮度、或是因为在家里面、还是因为跟大家在一起呢……一定是全部加起来的原因,桂感觉到。
葛“……原来如此,望跟见影,是吗”
向完全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乌月跟葛,桂尽可能将昨天晚上的事仔细想起来并且叙述。有时候也有朔夜跟柚明的附带说明。
葛“前前代的斩妖师砍掉了,却没有消失的这种情况,那并不是实体,而是附身在什么咀咒物的鬼……然后又没有把被附身的东西封印起来、破坏掉,就是这么回事嘛”
朔“就是会那个样子嘛。……但是,我也都不知道喔,不知道那两人附在什么”
朔夜耸耸肩,葛在旁边一副在考虑什么事的模样。
“双胞胎鬼……这么说来,那个好像在乡土资料馆……”
“小葛?怎么了呢?”
“没有,是有些想确认的事情。明天有得知什么再告诉你”
葛也对自己说的话没自信吗,并没有说出详细的情况。
“那两个人也是这样,但问题是‘主’的分灵嘛。要解放那孩子的话,就得想办法解决分灵”
对柚明说的话,回“这个也很烦人嘛”后,朔夜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像电视常常出现的类似除灵的情形吗”,桂这么一问,就被“做得到那件事就不会辛苦了”一下踢回来。
朔“虽然说是分灵,但在这附近的鬼可是几乎想不到的强悍喔。再说本体也是封印千年还是不能直接归还的啊”
桂“是神,有这样说过嘛。……这么说来,柚明是支柱大人……附身在神木上,有这样说过,但这是‘主’的缘故吗?”
“啊~……说起来会相当久喔,那个嘛”
该怎么讲才好呢,朔夜抓抓头。
──一千年前,居住在经观冢的鬼,想要拥有贽之血的女孩,从这件事开始一切。让鬼把贽之血弄到手就完蛋了,住在各地的观月居民跟称为小角的修行者聚起来向他挑战。
漫长又激烈的战争最后,让主进入了睡眠。不过,算是神的主,魂魄果然并不是连观月居民都能够去归还的东西。时光流逝,封印变弱的话,就会让人们陷入混乱的状态吧。
在这里,对封印用了小小的树苗。用槐树树苗。花费时间一点一滴,从主那吸出‘力量’就能够变成花归还的方式。
但是,担当解放强大‘力量’角色的树,那棵分树却会被那样削减掉生命……
“这时候,公主她说了。要将自己的身体……将贽之血当成树的灵魂,应该就能够不枯萎地封印了嘛。然后公主就变成槐树的支柱……这就是支柱大人的起始啦”
“那……支柱是指“人柱”吗?”
桂将视线移向柚明。柚明以有点困扰的表情微笑。
“我是不喜欢这种说法啦……但是,对呀。因为现在我正在当支柱啊”
“……没有办法回复吗?”
“要是做那种事,封印解开‘主’就会跑出来喔,小桂。要让‘主’全部归还,就还需要长久的年月了”
这句话,跟说出“不行”是相同的情况。
“啊-真是,如果至少有将分灵和那孩子隔离开来的方法……”
“……还不知道做不做得到,但那样搞不好行得通”
乌月回答了朔夜的嘟嚷。“真的?”桂追问后,乌月微笑了一下并且点点头。
“是白天那家伙放出的技能喔。因为他有提到那个能够只去砍鬼。但是,也还不能说是学会了,所以只能说是有可能性。……而且,就算是假如隔离开了,也没有可能连那些事都消失”
乌月一只手拿大刀,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因为不去学会那个技能是不行的。……桂跟葛大人都是,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出去外面”
乌月已经不在场的事、跟葛看起来很困地揉了揉眼睛的事,变成了让事情划上句点的契机。
◆
是傍晚睡太多的缘故吗,躺进被窝,桂的眼皮也一直都不会变沉重。要变换睡姿而睁开眼睛后,柚明就在身边微笑。
“睡不着吗?”
“嗯……大概是睡太多、吧。……欸,柚明不要紧吗?即使在结界里面”
乌月在整个宅第里贴了符咒。这个符咒,好像对像朔夜那样有实体的人是没有问题,但精神上的鬼就通过不了。确实,对没有实体的望是相当有效的,桂察觉到了。
柚明如果是附身在神木上的话,在结界里面不是会很危险吗……对桂这样的不安,被柚明“嘻嘻”的一笑给去除掉了。
“确实是没办法去通过结界啊。但是,一开始就在里面的话是不要紧的。从神木所流出来的‘力量’也都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多亏小桂的血,好像就算那样也不要紧”
“真的?勉强是不行的喔”
柚明的手轻轻地落在桂的额头。被慢慢地抚摸。
“不要紧啦。真的”
“……大姊姊,你在睡吗?”
突然间,应该在别的房间睡觉的葛探出脸来。
“怎么了呢?小葛也睡不着吗?”
“不是,我睡觉了,但被吵醒来。……鬼,来了喔”
桂不自觉地将视线往庭院移去,但紧闭着木板套窗,所以不知道外面有着什么。但是,听得到庭院传来的铃声时,桂确定了。双胞胎鬼正在门扇的另一边。
门扇被“叩叩”的敲了敲。好几次、好几次。声音本身是很小的感觉,但是有“这样下去会不会不去理符咒就跑了进来”的这种不安袭来。
好像看穿了桂的心事,葛开口说。
“没事的啦,桂大姊姊。那些鬼现在是在玩。是打算要让大姊姊害怕喔。一边在期待着你怀疑符咒的效力而撕掉、往外面跑了出去的情况”
确实一个人的话搞不好会那样做……桂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柚明的衣袖。
“不要紧,我会保护你的”
柚明像是对着敲门声在保护,轻轻地拥抱了桂的头。像要让她冷静的拍拍背。
“朔夜呢……?”
“跟尾花一起出去外面了。但是,有点在苦战耶。双胞胎鬼看起来好像是没有意思打斗,所以好像一直在闪躲”
葛附耳聆听,将外面的情况报告出来。葛说“经验上,就算看不到那个情况也多少能知道”。
敲门的声音停止了。看不到外面的现在,那是因为打倒了那两人、或是因为跑掉了、还是说为了做什么陷阱而正在准备呢,完全得知不了。
这一些担忧其实明明应该很可怕的,桂被柚明包围着就能够安心了。这样也说不定跟雏鸟被母鸟保护着是一样的。在这个人的身边就不会害怕……心里开始这样想。
──如果能够一直在一起更久就好了说。
桂强烈地如此祈求。柚明是依附神木的支柱。就算望她们跟贵的问题很容易就解决、除去了桂的危险,但还身为支柱就没有办法跟自己一起离开经观冢。离别在几天内确实会到来……一想到这种事情,桂就又开始想要哭了。
“……桂?你是要抓着柚明到什么时候咧,真是没用啊”
从外面回来的朔夜,整理乱掉的浴衣,并且发出惊讶的声音。尾花从她旁边走过去,回到葛的身边。
“真是辛苦了,尾花”
“望她们走掉了啦。那些家伙,动来动去的真是烦得不得了”
“结果是没打倒”,朔夜跟桂说了。贵那一边,好像没有跟双胞胎在一起。
“辛苦你了,朔夜。没有受伤吗?”
“完全。……呐,暂时可以安心了,所以该睡觉啦。葛也是啊”
“那么我就照您所说的话去做了。晚安啰”
对朔夜说的话低下头行个礼的葛,打着呵欠并且和尾花消失掉了。朔夜也一边说着“感觉很困了耶”,朝别的房间走掉了。这间房间里只有柚明跟桂两个人被留了下来。
“朔夜她说不要紧了。所以,晚安了”
“嗯……欸。手,可不可以牵着呢?”
被柚明移回被窝,可是桂的睡意还是没有出现。桂对着柚明伸出了手。做好了会被笑说很像小孩子的心理准备,柚明却随着温柔的笑容,用白皙的手将那只手轻轻地包围住。
“晚安了,小桂”
是因为这只温暖的手、或是让她这样子就放心下来呢,让她将手反握回来之后,桂的意识马上就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