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民主国家,所以我应该有选择的自由吧!等等,战争时好像就另当别论了喔?我记得在日本以外的国家有义务征兵制耶。不对,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剥夺我的自由生活!宪法的其中一条也有写到这个。」有海激动地说。今天也不例外,她被淹没在尖峰时段的电车中。
「呜——如果有人问我这样也是美好的生活吗?我大概无法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没错!』吧——」
…………
有海非常稀奇地比友利早到那间快餐店。
虽然没食欲,但她还是大口吃着早餐。
友利大吃一惊。
「你——是转性了吗?竟然这么早到,而且一大早就吃得下培根和荷包蛋啊?」
后到的友利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友利,如果世界末日就快到了……」
「什么?怎么突然问这种国中生问题啊?」
友利从书包里拿出粉盒和刷具,一边啃薯条一边开始化妆。
「是吗?这问题是国中生程度啊……不过,如果是真的呢?我不禁会想,如果世界末日来临,那这个汉堡的味道,还有从这扇窗看到的高楼大厦,一定都会跟平常不一样吧。」
「啊!你是怎么了?与其想这些事,倒不如看看眼前的现实。今天文法小考的成绩就要出来了!我觉得我可能也考不到八十分。」
「友利,今天你一个人回家吧。我要去一个地方。」
「咦?啊,等、等一下啦!我薯条还没吃完耶~~」
…………
放学之后,有海便如她之前所说,独自前往目的地。不过,友利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为了解开有海奇怪举动的秘密,友利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明天见——」,接着跟在踏出正门、走向车
站的有海身后。
她尾随有海穿过中央公园,往新宿站西口前进。
「周末还要再考一次文法耶,有海这家伙到底想去哪里啊!一定有问题。」
友利以锐利的眼神追踪有海。
她躲在大垃圾桶后面,以免被等绿灯的有海发现。友利稍微前进一些,移到电线杆后方。
「等——着——瞧——可疑的家伙!今天我绝对要揭穿你的秘密!」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是友利
比较可疑。
弯着身子、翘起屁股躲在电线杆后的友利相当引人注目。
「在做什么啊?你是二年级的吧—二个低沉的声音说。
友利回过头看。
站在她眼前的正是生活辅导老师——矮小的大泉和高大的户仓这对七爷八爷。
「啊!呃……那个……我、我的隐形眼镜掉了——咦咦?真糟糕,我忘记我今天没戴——那,老师再见!」
此时快要红灯了,友利赶紧冲过路口,调整自己的呼吸。
「呼、呼、呼……什么嘛!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啊,嗯?」友利环视四周。
但已经找不到有海的踪迹。
「糟、糟了!」
友利的声音回荡在高楼大厦之间。
…………
有海再次站在那个奇怪的公车站脾旁边。
不过,今天不只有海一人,还有其它人在排队。
两名女高中生和一名女大学生,以及一个不知是重考生还是大专生的登山者,加上有海共四人在等公车。
是哪间学校的学生呢?几年级?是愿意加入防卫队的人吗?还是……
女高中生的其中一人头发染成茶色,打扮很有涩谷街头的风格。
色彩缤纷的指甲彩绘和粉红色手机•不合时节的小麦色皮肤,大概是喷了仿晒喷雾(注三)吧。
那个女生像在等通学的公车一般,一边嚼口香糖一边打简讯,完全没有紧张戚。
她是不是以为这是普通公车呢?
公车载着这些人,往保卫地球的最前线驶去。
这次,有海也很冷静。
她要去那个在偶然之下发现的防卫基地。•
进入基地,然后干脆地拒绝。
有海偷偷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和之前不同,公车直接从搬运口开进地底。
少女们下了公车后便往基地内部走去。
宽敞的搬运口是把机械器材运到基地内部的大型电梯。
有海等人搭上电梯。到达地下四楼后,电梯停了下来,门随之开启。
少女们毫不犹豫地往右边或左边跑去。
「咦?」才一转眼又只剩下有海一人了。
「啊,不要慌不要慌,不可以慌张。照自己的步调走。」有海说给自己听。
她看着标识前进。
「呃——E部门之6、之7?往哪里走才对啊?」
她徘徊一会之后,有个穿着鲜绿色外套的少女跑了过来。可不能放过她啊!于是有海叫住少女。
「不好意思!我想回绝入队邀请——」
「下面的E之12。」少女没有停下脚步,只说了这句话就跑定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少女是刚才一起坐公车的涩谷系茶色头发的女孩。
「E之……谢谢。」有海回答道,不过她非常好奇。
刚才一起坐公车的那些少女都是防空队员或工作人员。
那个涩谷系女孩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呢?换成别人一定也会很想知道吧。
涩谷系女孩在通道上直跑向前,然后右转。
有海跟在那个女孩后方。
她们到了一间通讯室,里头有无数的萤幂整齐排列着。
大约有二十个少女穿着同样的鲜绿色外套,她们正戴着耳麦对讲机忙碌地与他人通话。
看来这里是基地的通讯中枢。
涩谷系女孩在十二号隔间里坐下并戴上耳麦,快速地敲起键盘。
萤幕上闪着光,通讯对象的电码二显现。
少女伸手触摸萤幕。
「这里是『防火墙一号基地』第12号接线生。电码通过!经确认为来自月球表面工厂的加密讯息,转接至09部门!正文•SSC,谢谢。」
咦咦——那、那个涩谷系女孩——
正熟练利落地工作着!
还满厉害的呢。
这是有海真实的威想。
她有种挫折戚。
好几个才十几岁的少女—也就是「战争世代」—像这样在这里做着各自的工作。
大家都在跟敌人战斗,同时过着日常生活。
有海看见了她们不服输的一面。
她走向下一层楼的E之12。
基地内部比她想象的还大。
所有人依旧忙碌,队员们或往左或往右地奔跑着。
此时,有海发现了楼层示意图。
藉由公布在通道上的示意图可知,E之12是简报室。
「呃——直定然后右转,再右转,最后左转是吗?」正当有海直盯着示意图看,有一个少女经过她身边。
不过这名少女好像太成熟了?
她虽然瘦但很结实,戚觉很像运动选手。
一头短发则给人一种女强人的印象。
少女夹在腋下的文件营造出那种气势。
她一身橘色的驾驶服,肩上披着银色外套,看起来相当英勇。
思,奸像应该说很有威严喔?
「你是要入队的人吧。简报室往这里走,跟我来。」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要入队……」
戚觉很成熟的少女对有海说完,便快步走在前面帮有海带路。
我说—我没有要人队啦!有海在心里呐喊,但她还是跟着那名少女往简报室走。
我要拒绝!我要拒绝!我说要拒绝就是要拒绝!有海在心中唱着奇怪的歌,再次巩固自己的决心。
…………
简报室的构造像小型电影院或试映室。
椅子附有椅背,有六列,总共是三十六个座位。
已经有大约十名少女坐在椅子上,彼此隔着一些距离。
有一半的人穿着学校制服,另一半则穿便服。
有很像千金大小姐的人,也有下北(注四)休闲系的人。
这些少女一定是来人队,或是拒绝入队的人吧。至少有海就是来拒绝的。
有海小心翼翼地坐在最后面的位子上。
站在台上的是刚刚带有海来这里的少女。
她把文件放在像是讲台的小桌子上,看了一下室内的所有人之后,展开笑容并开始自我介绍。
「欢迎来到保卫地球的最前线『防火墙一号基地』!大老远来这,真是辛苦各位了。我叫南云美沙纪,是心碎中队的中队长。」
什么—她那么年轻竟然是中队长?这是有海的戚想。
「想必,来到这里的各位都已经知道网站上的所有故事和设定都是真实的吧。人类从一九九九年开始就受到D的攻击,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陆地面积都已成为焦土,目前世界总人口为二十六亿人。而WILL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于是安排与她们有相同资质的子孙在六千年后出现。那些子孙是『拥有隔代遗传基因的女性』,也就是你们。」
我知道!但是冷静一想,就觉得这根本是给人添麻烦——有海心想。
「WILL为了培育自己的继承者,将人类和猿猴区别开来,但人类辜负了WILL的期待。都已经过了六千年,人类依旧处于没有自卫能力的幼儿阶段。不过WILL也留下替代方案来应付这种情形,我们不能再让她们失望了。有一些『战争世代』的体内拥有包覆庞大资料的基因,将这些基因用一种叫做『N密码』的特殊转换方程式挑选出来后,就能把保卫地球的科技具体化,以抵抗来自宇宙的威胁。现在我们所使用的核融合引擎,以及搭载了反物质反重力推进机的宇宙迎击机,都是这种科技的一部分。」
哦,也就是说她们有很完善的对应方案罗?不过麻烦就是麻烦,有海心想。
「人类不断地和同胞对抗,完全没有想到要抵御宇宙的外敌。自有史以来,人类之间没有战争的时期仅仅三百年。因此,我们正在付出代价。」大家都很认真地听美沙纪说话。
「人类真是愚蠢呢。」有人这么说。
说这句话的人只有十一、二岁吧?
有海刚刚都没发现。
最前方坐着一个少女。
她体型娇小,打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领结。
是国中生吗?该不会是小学生吧?
有海稍微撑起身子,看向那名少女。
这一瞬间,有海替少女取了一个绰号,叫粉红蝴蝶结。
「我可以发问吗?」这次是别的少女说话了。
她很有礼貌地举手发问。•
穿着象牙白牛仔裤与乍皮外套,整体打扮很有都会戚的这名少女,看起来像是和有海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
绰号——就叫皮外套吧。
「我方还不知道D的真面目是什么吧,和这种敌人战斗真的能赢吗?」哦哦!真是个奸问题!有海也很想问呢。
台上的美沙纪回答:「关于敌人D,情报分析班已经在整理研究结果了。简单地说D足一种程序,并不是什么怀有恶意的恶魔。数亿种奈米机器以具威胁性的分子科学为基础,构成了吸魂鬼,D就是定期把这些吸魂鬼传送过来的系统。只是在直接攻击他们位于冥王星的前哨基地前,我们无法得知它的真面目。」
什、什么?也就是说,她们根本不清楚罗?
「我就老实说了。」美沙纪的声调改变了。
「虽然物资和兵器都很缺乏,但我们最需要的还是队员和工作人员——这并不是因为我个人的希望才这么说,而是客观事实。只要大家愿意协助我们,我们一定能胜利的。WILL将希望寄托在人类身上,让我们把D赶出太阳系,回应WILL的期待吧!和你们同辈的少女们现在正在宇宙中战斗。请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一起来守护地球的未来吧!」
什、什么啊?还以为她要说些中听的话呢,结果竟然是这种老套的劝诱台词!我怎么可能上当!有海在心里呐喊,但……
「那、那个……虽然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不过,我愿意帮忙!」有人站了起来。
是坐在最前排的粉红蝴蝶结!
咦?不会吧?有海不禁往后仰。
「我也是!如果因为我的协助能守护地球未来的话,我愿意出一份力!」咦咦—这次换皮外套了。
「啊,我也要帮忙。」这次连离有海最近的水手服都同意了。
「谢谢各位!」美沙纪满脸笑容地说。
大家跟我可没关系啊!
只有有海一人猛摇头。
「我要将资料登录在系统里,大家请跟我来。」突然有声音在有海背后响起。
啊,是那个白袍女子。
大家站了起来,走出简报室。
有海也被推着往通道定。
「不是不是不是啦!我是来……」有海跌了一跤,趴倒在地。
「这些人怎么这么单纯啊?真是的!」说着,她爬了起来。
「我可是要拒绝喔!我绝对会坚决地拒绝!」一边说一边起身之后,有海才想到一件事。
她没拿书包!糟糕,刚刚把书包放在简报室里就出来了。
有海弯下腰,偷偷地回到简报室,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维持比椅子还低的姿势移动到刚才坐的位子,然后伸出手。
当她摸索了一会、抓住书包提把时,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有海悄悄探出头,还有四个人留在简报室里。
她从椅子之间的缝隙窥视,是在台上向大家说明的美沙纪、粉红蝴蝶结、皮外套还有水手服。
「啊哈!成功了,这下子所有人都入队了!爱加好适合穿水手服喔。」粉红蝴蝶结和美沙纪击
掌。
「是吗?」水手眼说。
「不知道在那些人之中,会有几个人被分配到我们中队。」皮外套说。
「明天也有入队说明会,到时也要麻烦你们了喔!;大沙纪说。
什……什么?
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她们在演戏!
差一点就被骗了。
不对,除了有海以外,所有人都被骗了。
呃,这种演戏骗人的花招叫什么啊?啊,她想到了。
她倏地站起来,大声叫道:「我看到了!原来你们都是伪装成顾客拉拢人气的奸商!」
四人回头看向有海。
「咦?还有人在耶!」粉红蝴蝶结指着有海。
「你是—」美沙纪翻阅手中的报告资料。
「小鸟游有海小姐,十六岁对吧?我不会要你马上入队,但我希望你能参观一下基地,应该能让你有所感触才对。」
「不用了,我已经看够了。正好,我今天就是来回绝人队邀请的。现在,我正式地——」粉红蝴蝶结打断了有海的话。
「咦?你的遗传基因纯度相当高耶,有很好的资质呢。」伸长脖子看报告的粉红蝴蝶结发出感叹之声。
「她不是很适合当驾驶员吗?她连结到网站的次数是最多的,也下载过几次起飞的模拟训练上水手服报告。
「在学校的成绩普通,也没有什么热哀的事物。而且也没加入社团。」皮外套说。
惨、惨了!私人资料全泄漏了!怎么会这样?
「她绝对是那种一直说不唱歌,不唱歌,结果一抓到麦克风就不放手的人。」这是粉红蝴蝶结随便且失礼的推测。
不过……只对了一半。
四人一起走近有海。
「什么,你们要作什么啊——」有海被逼到墙边了。
此时,室内的喇叭传来广播。
「紧急状况!紧急状况!防空中队全体驾驶员,请到Dl萤幕监控室召开紧急会议!重复,紧急状况!紧急状况!」
四人都一脸紧张。
她们直接定过有海面前,离开简报室。
走在最后的美沙纪对有海说:「小鸟游小姐,再这样下去地球很可能会在我们这一代毁灭。你不觉得这很令人难过吗?」
这、这次是想打动她的父母(注五)……不,是想打动她的良心吗?
四人离去,只剩下有海。
「什、什么嘛这种气氛!这样好像拒绝入队的我是坏人一样!」有海急躁地说。
「维修班与起飞小组,往Al楼顶移动!预估将出动所有防空中队!从代号高度橘色警戒,转换成红色警戒!」喇叭继续广播。
「什么啊,戚觉好像又紧张起来了。」有海离开简报室,走到通道上。
工作人员们忙碌地跑来跑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刚放学,拿着书包、穿着西式制服的有海,在这里特别醒目,但过没多久就没人注意她了。
有海怎么也静不下来。
此时,有个面熟的人穿着面熟的工作人员外套,从有海面前跑了过去。
她记得那是维修班的人。
有海反射性地追在那个工作人员身后。
………………
「防空体制!防空体制!防空中队各机就大范围迎击位置出击!重复,防空中队各机就大范围迎击位置出击!」
整座基地都笼罩在紧张之下,电力集中在主要区域,其它区域和通道的电源都关闭了。
有海来到之前来过的维修部门。在出击之前,还有几架正在修理的机体吊在维修用的拖吊机上。
在机体周围,维修班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到处跑。
这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而维修班班长——奈美也在这里。
「大家快点!全中队紧急出动!所有能战斗的宇宙迎击机都要出动!吉永,不要再弄二号机的火力控制器了,没时间了!直接向驾驶员口头报告没修好的地方!」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整层楼里回荡。
「班长!只有四号机还没搭载驾驶员失误修正系统的档案。」
有海想起来了。她刚刚跟着的工作人员是奈美的部下,记得好像是叫米仓。
驾驶员失误修正系统是指……即便是射击高手,也会在生死决战时陷入极度紧张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驾驶员很容易毫不考虑最佳时机就一昧扫射,也就是会因为着急而提早将武器消耗殆尽。着急的程度人人不同,只要事先抽样调查驾驶员的「着急方式」,再将档案输入武器管制系统之中,电脑就会自动修正细微的时间落差,让所有的攻击和防守都能在最佳时机执行。这样的一个系统,就称为驾驶员失误修正系统。
「糟糕!四号机的驾驶员是……新人后藤田小姐啊!」
「所、所以还没输入档案。」
「为什么没有事先检查!」
就在她们对话的时候,出击时间到了。
「没办法,只能在到达交战区域之前把档案寄到机体的电脑里,请后藤田小姐在飞行中自行输入了。」
「对、对不起!」米仓向奈美深深地低下头。
「不用向我道歉,跟后藤田小姐好好说明吧!这是她第一次出击,她非常紧张呢!」
「我、我知道了。」
比之前更为紧张的气氛在整层楼里流动,因此有海也只能在旁边看。
好像有更强的敌人来了。
橘色的警示灯闪烁着。
维修班离开机体后,起飞小组跑了过来。
各机体旁都有几名工作人员,在三分钟内检查油压、主要推进剂、固体燃料、高压瓦斯、核子电池、紧急救生用氧气等多达一百零二个项目,并赶紧补充不足的部分。
汽车只要有基本的汽油和电池就能发动了。
但宇宙迎击机则需要十六种的电池和推进剂,燃料等等。
这已经是最精简的数量了。
检查完毕之后,终于能让驾驶员上迎击机了。
起飞小组只留下三个人来协助驾驶员搭乘。
第一个赶过来的是中队长。
「啊,是美沙纪小姐!」
刚才在说服有海等人人队的美沙纪换上了驾驶服。
耳麦和生命维持装置由驾驶员自行检查、携带。
「状况如何?」美沙纪询问爱机的情形。
「电子探查用的电池来不及充好电,虽然只充了百分之六十,但我想应该够用。G力消除装置会发生问题是因为装置老旧,我们已经换上新的了。」报告和说明是班长奈美的工作。
美沙纪藉由三名工作人员的协助进入驾驶舱,看来好像是迎击机最后一样零件。
「四号机驾驶是首次迎战的后藤田小姐,我将通讯代码4设为和后藤田机连络的主要通讯线路。请注意,不要将驾驶员的名字叫错了。」
「不傀是班长,真细心。我会注意的,谢谢。」
新来的后藤田是替补阵亡驾驶员的队员。
万一队长不小心叫出阵亡的四号机驾驶的名字,新的四号机驾驶会动摇不安,所以必须小心。这是非常细心的建议。
紧接着赶到的三名驾驶,有海也都看过。
皮外套和水手服、粉红蝴蝶结都穿着驾驶服来了。
她们各自搭上二号机、六号机及三号机。
这些少女正是在最前线战斗,保卫地球的战士。
而且有海跟驾驶六号机的少女很熟—
「啊哈!我迟到了、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啊,因为有点事。」一点也不紧张的来人是之前七号机的驾驶。
所有驾驶都进入驾驶舱后,各机便上升至紧急起降坪。
四号机一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调整和维修机体。
最后来到的是四号机的驾驶——新人后藤田。
她比有海还娇小,皮肤白皙,有一头乌溜溜的长发,威觉像是非常适合待在图书馆里的文学少女。
这样的女孩竟然是宇宙战斗机的驾驶员?
不管是谁一定都会这么想。
班长奈美和部下米仓跑到后藤田身边。
就连远远看着的有海,都能看出后藤田很紧张。
「后藤田小姐,冷静点喔!只要跟着大家,听从队长的指示就没问题了。」奈美如此鼓励她。
接着,米仓开始说明机体的状况。
「四号机的情形良好。推进器已经换好了,不用担心失去动力。不过驾驶员失误修正档案来不及输入,我们会在迎击机到达月球轨道之前,将失误修正档案和航行档案同时寄过去,请后藤田小姐在填写航行档案时顺便接收驾驶员失误修正档案,并输入电脑。」
后藤田一直点头,但有海怀疑她是否全都理解了?
看着三名工作人员帮后藤田坐进驾驶舱,有海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震了一下。
虽然已经有过几次模拟训练的经验,但看到新人初次参加实战的瞬间,有海比本人还要紧张。
起飞小组的工作人员离开机身,四号机载着新人驾驶往上升。
战斗即将开始,不过,维修部倒是一时静了下来。紧绷的气氛也不知消失到何处去了。
此时奈美发现呆呆站着的有海。
「小鸟游同学!」
「啊啊,你好;」有海的音谓有些低。
「新人第一次出击,真令人担心呢。」
「你刚刚在看吗?她真的很紧张,不过大家都是从新人做起的。」
的确是这样。
「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奈美有个提案。
「咦?」
「你可以到战斗指挥中心参观,敌人已经到达月球轨道了。战斗机中队预计在两小时后与敌人对战。」
「战斗指挥中心?我知道了,」有海对奈美挥挥手,缓缓向后退之后,便离开了维修部。
「糟、糟糕!待在这里会被她们的步调和气氛影响!什么战斗指挥中心啊!赶快找到负责人、拒绝人队,然后就回家吧!就这么决定!」
有海自言自语,在通道上小跑步。
不过她该去哪里才好?
那些志愿者都到哪去了?
有海看向楼层示意图。
是偶然吗?她一眼就看到「战斗指挥中心」•
「我才不去、我才不去!我又不认识那个新人!」
………………
一小时之后,有海出现在战斗指挥中心前。
中心里有四面巨大的萤幕墙,以及十二个副萤幕。
三名戴着耳麦的战斗指挥官及数名作战司令官正看着那些萤幕。
战斗指挥中心位于基地的中枢—主控室下方,是很重要的单位。
当然,工作人员全是拥有隔代遗传基因的女性。
不愧是在一瞬间下达决定胜败指令的重要部门,在这里看不到涩谷系的人,大部分都是感觉像职场女强人或女老师的精英系。不过,这只是有海个人的主观想法。
制服也有很大的不同!
这个部门的制服是以没有光泽的布料制成,颜色是接近黑色的暗红色,戚觉既知性又稳重。
有海现在关心的不是心碎中队的活跃情形,而是刚才那个新人—后藤田。
一定是因为她看见尚未上轨道的新人要迎战,心中感同身受。
也就是所谓的心有戚戚焉吧。
那个女孩和随处可见的女孩一样平凡。不,应该说,文静又不起眼的后藤田变成了有海自我投影的对象。
虽然不晓得从他人的角度看来如何,但有海觉得后藤田和自己很像。
萤幕监控室虽能自由参观,然而,并不能直接进入其中。
监控室外是玻璃墙,让人可以从玻璃墙往下俯瞰室内情形。
除了有海以外,也常有一些刚好没事的工作人员经过,并停下脚步。
「第一指挥官!月表雷达基地收到侦察队『黑寡妇三号机』所传送的资料画面,已经寄到本基地了!要播放出来吗?」
「播放到主萤幕!把画面也传送到主控室!」部下向这个部门的领导者,也就是第一战斗指挥官报告。
有一头利落短发的女性兼具了知性美与健康美,给人一种职业高尔夫选手或女教授的戚觉。
显示了几个发送电码之后,画面出现在四面主萤幕上。
画面清晰之程度让人完全想不到这是从月球传送过来的。
基地在接收画面的同时,也顺便做了修正。
萤幕上那个四周被复杂仪器包围的地方,似乎是宇宙飞船内部。
在狭小的空间中,四名队员背对背坐着。
那是到达木星公转轨道附近的侦察艇所传来的报告。
整个楼层的人都停下手边工作,专心看着影像画面。
有海也探出身子,看那犹如电影般鲜明的画面。
「什么、什么?现在是在开始播什么?后藤田小姐她们怎么了?」在影像中,四名船员忙着一边使用各自负责的仪器,一边报告。」
「已到达预定探测宇宙区域。」
「采测雷射无法测定异常!」
机长单手托着下巴:「是我多虑了吗?」
然而。
「已采测到异常!空间有扭曲情形!是小型的空间缺口。」
「规模呢?」
「直径有数公里,戚应不到中心的能源!可能是重力掩护!」
「接近那个缺口,以百分之一秒的单位纪录整个波长区域!」
船员们在计量仪器上敲着键盘。
当然,有海看不懂什么是什么。
影像左边的数字显示着时刻。
几分钟后,船员们报告异常现象。
「机长!扭曲空间的中心出现诱导指标!航行电脑对那些指标产生反应!」
「什么?快解除自动驾驶!」
「不行!解、解除不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电脑对诱导指标有反应,前方指标是我方用来引导宇宙机的五点五脉冲波指标!」•
「这是怎么回事?我方的指标被复制了吗?」
「主引擎发动了!本机正在加速!加速数值3……4……5……6……无法停止!」
「逃生系统没有反应!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空间缺口吞噬的!」
「估计时间呢?」
「大概……再二十六分钟。」
听到船员报告,机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下了决定。
「诚如各位所知,这艘侦察艇没有搭载攻击武器。敌方那些家伙不惜使用空间缺口所隐藏的东西,就潜藏在那个中心部位。我们就观测到最后,把资料传送回本部!」队长的决定十分勇敢果断。
「是!」所有船员都同意了。
「机长!中心部位放射出X光!」
「有东西在中心活动。」
「能射出资料瓶吗?」
「手动设定的话可以。」
「在快要进入空间缺口时把资料瓶连结在浮筒上,以雷射加速抛出,再利用炸药产生的压力二段加速,应该可以让资料瓶脱离空间缺口的重力场。」
「就这么做。还有二十几分钟,所有人继续收集资料,直到坠入空间缺口的深渊!将资料全都输入到资料瓶中后射出!」
「是!」
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
即使是有海也能理解侦察艇内部的紧急状况。
萤幕监控室的所有人都默默凝视萤幕。
不久,一名少女走到有海身边,注视着萤幕。
是工作告一段落的奈美。
两人无语互望一眼,便又将视线栘到萤幕上。
过了十几分钟,机长以端正的姿势站在摄影机镜头前。
「作战实行时间00:24:31。黑寡妇三号机认定被隐藏在空间缺口的移动物体,是敌人的攻击元素吸魂鬼!接下来,我们会将收集好、尚未分析的资料投向月球轨道,盼总部能分析这些资料并做适当处理!本机脱离空间缺口重力圈的可能性是零。」
此时,鲜明的画面突然充满杂讯。
有声音从队长的背后传来。
「队长!请立即下令射出资料瓶!侦察艇快失去机能了!」
「请让迎击吸魂鬼的攻击中队装载轰炸质量空间用的炸弹,报告完毕!」最后的影像是四名船员朝着镜头敬礼。
录影到此结束。
她们贯彻自己的使命,直到最后一刻。
奈美已泪水盈眶。
凝视着萤幕的第一战斗指挥宫站了起来。
「攻击中队现在在哪里?」
「即将通过月球轨道!」
「紧急通知武器存放站!高速射出质量空间轰炸用武器,在月球轨道上与攻击中队合体!」
「要在宇宙空间执行武器替换吗?」
「这次敌人的动向与状态酷似吸魂鬼No.04!很可能是敌人的迂回空间或重力射出机!马上叫作战课分析黑寡妇送来的资料,再把分析结果传达给航行中的攻击中队!」
「哇啊!现在是怎么了啊?」有海大声叫道。
奈美回答她的疑问:「由于敌人使用了叫做空间缺口的重力掩护,在他们接近之前,我们无法得知敌人真面目。身在基地的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让航行中的攻击中队在宇宙空间里,将对物质武器换成对空间攻击用武器之后,再与敌人交战。照这样看来,有可能会在比火星轨道更接近地球的地方会战。」
「然后呢?然后会怎样啊?」
「我们也还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所以……」
「天啊—戚觉好像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耶!对吧对吧,对不对?」
有海双手抓着奈美的肩膀摇晃——
注一:「战死」和「战士」的日又同音。
注二:「大型」和「0型」的日文同音。
注三:喷上皮肤后可呈现出日晒肤色的效果。
注四:日本地名,位于东京。
注五:「父母」和「良心」的日文同音。
04「现场百播卡」
在距离月球公转轨道约六十万公里的宇宙空间里,金鱼,美人鱼及心碎三支中队减缓航行速度,好不容易才和追上来的武器运输机会合。
只有骨架的集货板所构成的武器运输机,外表有如在宇宙中游泳的鱼骨一般。
金鱼中队由八架战斗机、两架攻击机、一架战斗指挥机所组成,是典型的战斗机中队。
美人鱼中队由两架战斗机、四架攻击机、两架远距离炮击机组成,注重迎击。
至于心碎中队——由于补充队员不足,所以简化为三架战斗机、一架攻击机、一架战斗指挥机、一架攻击支援机。战斗指挥机的领导者一号由美沙纪驾驶,战士二号是水夏,战士三号是末步,战士四号是新人后藤田智穗,通称智穗。攻击机游击五号是以砂实。爱加是射击手,六号,负责驾驶攻击支援机「武装飞鸟」。
在宇宙空间进行武器替换,等于在战前增加不必要的紧张和劳累,总之是驾驶员很不喜欢的一项工作。
「我说情报部……不对,应该是作战计画课——你们到底在干嘛啊!我们等一下就要和敌人互杀了耶,不要在这种时候给驾驶员增加无谓的工作好吗?真是!会这么想的只有我吗?」
驾驶舱摄影机捕捉到以砂实的画面,影像被撷取到基地的萤幕上。
以砂实想代其它驾驶员表达心中的不满,但是——
「以砂实!不要擅自发言!后藤田……不,战士四号,智穗,你还好吗?我们还有时间,冷静下来。」
「这里是战士四号,智穗。我、我想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我很怀疑。你可别在战场上引爆反物质弹啊,所有中队都会被消灭的。」
以砂实想缓和新人智穗的紧张才这么说的。
但是要了解以砂实的真正意思,知道「她不是坏人」是需要时间的。
智穗在3D雷射投影图上开启「在宇宙空间里装载,交换武器」的操作手册,并进行作业。
「呃——开敔队形灯……选择所有武装、安全模式、分离,降到假想水平线下两百公尺,停止……接着……接收运输机的指标——」在萤幕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出智穗还很生涩。
「啊啊,那个东西叫做热核能弹吧?真的没问题吗?后藤田小姐……智穗还是新人耶!」
担心着急的有海,看起来就好像能与小型太阳匹敌、散发高温的究极兵器的大合体一般!
奈美也注视着画面。
一直观察着状况的第一战斗指挥官对部下下了指令。
「其中有一个是新人。将心碎中队战士四号的作业情形放到萤幕上,多加注意!」
「是!」
全长十六公尺的巡航飞弹上,搭载了热核能弹头。
用分离作业专用的压缩瓦斯将这些飞弹投到机体下约两百公尺处,飞弹内部的固体燃烧剂会启动煞车装置,让飞弹静止。
卸下所有武装后,所有战斗机从原处退开,再将方才的步骤倒过来,把从运输机分离的新武器二连接到机体上。
由于这是执行频率很低的作业,大家都只在模拟训练中做过两三次而已,因此不只智穗,所有人都很紧张。
驾驶员们将新武器陆续连接到达接武器的武装槽。
「第一槽连接完毕!第二、第四槽连接完毕!」总部的通讯员专心地看着萤幕,指尖在键盘上游定,确认武器连接情形。
但是。
「战士四号!战士四号!雷射追踪弹匣要连接到第八槽!战士四号!听得见吗?OVER。」原本安静的萤幕监控室突然喧闹了起来。
通讯员的声音在几秒后传到驾驶舱里的智穗耳中。
「咦?啊,是!对、对不起!」智穗的慌张模样令人不忍卒睹。
所有武器依种类和重量不同而各有固定的连接处。
「啊啊——都还没和敌人战斗就这个样子,我看不下去了啦——」有海相当焦虑不安,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战斗现场在宇宙遥远的另一端•
「向各攻击中队说明状况。把声音加密,传达战斗指示!」凝视着萤幕的第一战斗指挥官站起身说。
部下立即执行命令。
接着部下回头,对指挥官做出「传讯准备完毕」的手势。
看到手势的指挥官开始说道:「各中队长,总部有附加情报!以下是侦察艇黑寡妇的报告:根据资料瓶的资料,确定正在接近火星轨道的攻击元素是以重力掩护的敌人吸魂鬼。推测可能是新型的重力兵器,现在敌人正朝着月球位置进攻!请各中队齐心协力,击败敌人!另,提供本情报的黑寡妇已坠落至空间缺口中,无人生还。」
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传达给中队长们。
各中队长回答了解之后,又传来以砂实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这情报绝不会白费的!这是凭吊侦察队的战役!」
这次谁也没有阻止她擅自发言。
各中队作好战斗准备,即再度加速往繁星闪耀的太空飞去。
萤幕监控室又渐渐忙碌了起来。
「算出敌人轨道和中队的航行路线,传送给各中队长!」
「在会敌之前还有两分四十一秒五八!传达指令给月球表面的工厂,采取紧急防空状态!」
「紧急状况!紧急状况!局地战斗机紧急出动!局地战斗机紧急出动!请上升到卫星轨道待机!重复,局地战斗机紧急出动!」
比月球轨道还靠近地球的内侧区域被制定为「绝对防卫圈」,死守此区的近距离迎击机便是局地战斗机。
各式各样的指示此起彼落,这次有海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倒是奈美先开口了。
「竟然动用第二紧急起降坪让战斗机起飞,这还是第一次……至少是我开始在这里工作后的第一次。」奈美的表情更严肃了。
「哦?也就是说,这次的敌人很强罗?后藤田小姐没问题吗?」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奈美的表情这么说。
「各中队的机体都不完整,所以我很担心。」她用轻若蚊蚋的声音说。
「为什么?保护地球不是一项很重要的事吗?我不知道是谁出钱的,不过为什么装备会不齐全,人手也不够?」
「我还没听过哪一次战斗是装备和人手都充足的。」奈美的部下——米仓站在有海身旁。
「是、是这样吗?」有海说。
「宇宙战斗机并不像民生用品,有卖场在贩售。」奈美说。
「虽然藉由政府投资在专门工厂生产,但消耗量总是超过生产量。所以,如果战斗机有毁损,就算向工厂订制零件也没办法马上得到补充。StarMover是超过六十万个精密零件的集合体,一旦有缺陷或毁损,目前我们也只能从别的机体取来零件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