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美的专长并非只有修理宇宙战斗机。
她还知道很多事情。
「这个基地拥有八十二架战斗机、攻击机、迎击机,其中能上战场的现役机约六十四架,占全部的七八成。这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米仓在有海身后说道。
「但是,这比例越降越低,我们必须更努力才行。」奈美看起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之后她看着有海:「我一开始也很犹豫。我迷上了基地的网站,在模拟StarMover的分解组装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把所有零件和组装工程都记起来了。不过,当我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存在时,我吓了一大跳……」
这、这家伙,是御宅族吗?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家伙,是御宅族吗?』」
「才、才没有呢!」
糟糕,友利平日就常说她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她得小心一点,免得自掘坟墓!
此时,奈美忽然望着远方缓缓道来:「我从以前就什么都做不好,不管是念书、运动,还是其它事情。但是只有做这份工作时,我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这份工作让我得到生平第一次的,『合格』!」
「班长很厉害呢!有一次攻击机空棘鱼和敌人交战过后,好不容易才回到月球轨道,却无法着陆。班长只凭总部给的指示,就让空棘鱼平安生还了!」米仓说着,眼眶不禁热了起来。
「班长让反物质推进器逆向运转并脱离机体,只利用合体用压缩瓦斯的逆喷射,就让空棘鱼降落在月球表面了。这种方法连说明书上都没写!十一个船员的性命也因此得救。」
「咦——原来你不只会修理而已呀,很厉害嘛!你可以尽量骄傲没关系的,宫前同学!」
「哪、哪里。」奈美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你才厉害呢,小鸟游同学!只接受过一次检查,就检验出你有资质成为StarMover的驾驶员!保护地球的是你才对!」
「咦,是这样吗?我这种人也能保护地球?哈哈哈!」有海干笑。等、等等!她们该不会也是要钓她上钩的「假顾客」吧?有海的内心开始怀疑。
这就叫做「激励斗志」吗?
就是让人斗志高昂的广告还有宣传……之类的。
「嗯,那个——既然人手和武器都不足……那要不要干脆向大家公开,说地球现在处境很危险?这样,就能得到更多人协助了,不是吗?」
「你会想拯救被世界末日的阴影笼罩、陷入恐慌之中的地球吗?我认为,就是因为有目前的日常生活可以回去,所以不管这里的任务多艰辛,也能继续坚持,」
这、这家伙,竟然说出这种话,简直像有家庭的中年上班族一样!啊啊、不行不行,想法差点又写在脸上了!有海连忙装冷静。
「你是说……我们现在是在努力弥补这六千年来大人们的疏忽?」有海沉着地说。
「嗯……虽然我来到这里,知道了事实,但充满了汽车废气和交通颠峰的日子……我实在不觉得有什么让人赌命守护的价值。」有海自言自语。
「你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物吗?」
「这个嘛——老实说,我想不到耶。」
「我愿意负责维修你所驾驶的StarMover!」
「什么……你不要突然讲到这里来好不好,像主题公园里的云霄飞车一样起起落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网站上有说要是被敌人打到,会连人带机变成一堆粒子四处飞溅,什么也不留的!」
「那只是一瞬问的事,一点也不痛。」
「对啊,因为连流血的时间也没有……喂!不要让我吐槽啦!」
就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时,有人呼叫奈美和米仓。
「维修班!维修班!请至会议室。」
广播从喇叭传来。
「啊,我们得走了!小鸟游同学,再见,我们先失陪了!」
「喔,好好奸,不用在意我!我会自己找事做的。」
确认奈美等人在通道上转弯之后,有海叹气,肩膀垂了下来。
刚才她所说的并不是真心话。
她的大脑很清楚地知道,汽车废气、交通颠峰,还有冗长、懒散的高中生活——都是无可取代的重要事物。
不止如此。
她一直以为班上第一劣等生的奈美比自己差太多了,没想到奈美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么活跃……当有海知道这件事时,全身体会到一种从未戚觉过的「焦躁」。
「我得选择要不要以『宇宙战斗机驾驶员』的身分度过无聊的高二暑假吗?」
等等,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喔!如果那个皮肤很白,充满文学少女气质的后藤田能成功击败敌人回来的话,那自己应该也办得到罗?有海开始有这种想法。
在她第一次见到后藤田时,心里就闪过这种直觉。
毕竟她拥有成为驾驶员的资质。
……………
另一方面,奈美和米仓在通道的转弯处被一名穿白袍的女性叫住。
原来是从有海的血液中检验出她适合当驾驶员的医师——恩田奈奈子。
「谢谢你们的协助,只要再坚持一下,她一定会决定入队的!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帮忙罗,驾驶员人数实在太少了。」
「好的!」奈美和米仓整齐划一地回答。
………………
完全不知道这些内幕的有海打算离开,不过她还是很在意那个女孩的事。
后藤田。
有海把额头贴在萤幕监控室的玻璃上,等待从宇宙传来的现场直播。
但由于昨天熬夜念书,有海开始戚到昏昏欲睡•就在快被睡魔吞噬的时候,萤幕上再度有了动静。
「收到攻击队传送的影像!」
「让画面稳定下来!」
「把声音通讯转到副频道,空出主频道当作紧急时的电波资料频道!」
「攻击队已到达敌人的侵略宇宙区域,影像进来了!」
哦哦,终于来了!
有海睁大双眼。•
…………
敌人接近了。
攻击中队在假想的水平线上往三个方向分散开来。
然后再组成攻击队形。
每架机体间隔一千公尺。
带领队伍的各队长机往后退,开始发挥司令塔的机能。
金鱼中队在左翼,美人鱼中队在中央,心碎中队则在右翼。
「这里是金鱼,领导者一号!本队将从左翼接近空间缺口!」
「这里是心碎,领导者一号,了解!」
为了测定出空间缺口的规模,首先要测量空间的扭曲部位。
「这里是金鱼,领导者一号,射出资料瓶!」
金鱼中队的领导者一号所射出的资料瓶宛如奔箭般飞驰,朝前方遥远的黑暗接近,数分钟后,资料被传送回来。
各机共同分享这些资料。
接着,金鱼中队的其中一人迅速分析结果。
敌人是不会等待的。
「这里是金鱼,战士四号。此空间缺口是最大直径六点二公里的歪曲球状物体,在其中心部位确认到高质量的核心。」
「领导者一号呼叫战士一、二、三号,启动武器管制系统!使用雷射追踪弹开始射击!」
金鱼中队的三架战斗机依照中队长,领导者一号的命令接近空间缺口,瞄准中心发射约一百发的雷射追踪弹。
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追踪弹都从底部放出雷射光照耀着母机,打中目标时也会绽放强烈的闪光,是一种特殊的飞弹。
雷射光向前划出美丽的轨迹。
然而,应该笔直前进的光线,到达某个领域俊就弯曲了。
接着雷射光描绘出螺旋状的轨道,朝空间缺口底部的核心坠落。
藉此便可算出空间缺口的正确形状和规模。
「金鱼中队,领导者一号呼叫各机!中央的核心应该是直径约一公里的超质量爆弹。」
「这里是战士四号!根据分析推测,核心周围的空间缺口具有加速射出超质量爆弹的功能。」
「和以前敌人传送来的吸魂鬼No•04极为相似。好,我们就先下手为强!金鱼及美人鱼中队各机,散布重力波遮断尘以消灭空间缺口。各机加速到第一战斗速度!跟我来!」金鱼中队长英勇地发号施令后便在前面带头,向看不见的敌人接近。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看不见敌人的实体。
她们只能依赖浮现在驾驶舱的3D雷射投影。
「这里是心碎中队长,领导者一号。心碎中队不进行援助,退到三十公里的圈外准备第三波攻击!」
「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里,居然要我们待命?」不只以砂实,其它人也这么想。
然而。
「她们的分析好没创意喔。」另一人提出了异议,是最年幼的未步。
虽然未步年纪最小,但就连队长美沙纪也会听取她的意见。
「什么意思,未步?」
「敌人不会使用和以前同样的手法!分析部弄错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而已啦~~」
未步接着说道:「敌人每次都传送不同的吸魂鬼过来,简直就像在测试我们一样。他们才不会重复使用相同的东西呢!所以这次的空间缺口和以前的超质量弹发射机不一样;」
「你有确实的根据吗?」爱加问道。
「距离月球明明还有几十万公里,敌人却朝着月球的现在位置前进。如果他们要发射超质量弹这种实体弹的话,不朝着月球的未来位置发射是打不到的。所以这并不是质量兵器,而是一发射就能瞬间正中目标的光学武器,绝对不会错的~~」
月球绕着地球公转,地球也绕着太阳公转。
由于太阳系本身受到天鹅座的超重力源吸引,因此太阳系并非在宇宙中静止不动。如果想到月球的话,朝月球现在的位置前进是无法抵达的,必须往月球将会经过的「未来位置二则进才行。
「呼叫司令部!请求验证!请重新分析敌人的轨道……」中队长美沙纪呼叫本部,但……
「通讯中断!受到敌人千扰!」水夏说。
「能和月球基地联系上吗?」爱加问。
「也许可以。但我们的讯息会被加密,时间上落差太多,想要现场连线是不可能的!」水夏回答。
「这里是心碎中队,领导者一号,金鱼队长机请回答!」
中队长美沙纪呼叫迎敌的战友中队。
「不行,对方正在下指示给中队各机,十一个频道全都在使用中!」水夏说明。
「没办法,快算出敌人的弹道……」
「这里是战士三号,水夏!金鱼、美人鱼两中队开始攻击了!」
………………
接近空间缺口的金鱼、美人鱼两中队为了能瞄准空间缺口发射备有重力遮断尘的飞弹,便散开采取攻击姿态。
重力场兵器的中心是超质量体,能够扭曲周围的空间。
一旦空间扭曲,不论何种武器都会在到达中心前爆炸,或是失去威力。
不过,重力遮断尘可以发挥阻断重力波的功能,这是将守护驾驶员性命的「G力消除装置」里也有使用的重力吸收剂化为粉状的产物。
现在就是要大量散布重力遮断尘,达到消灭空间缺口的目的•
作战计画立刻被执行,飞弹二打中空间缺口并引爆。
「金鱼,领导者一号呼叫中队各机!集中攻击座标62t!贯穿敌人!」
攻击全集中在一点。
「战士四号,玲香报告领导者一号!座标62l产生扭曲现象!」金鱼中队,战士四号报告攻击成果。
「美人鱼中队,领导者一号呼叫中队各机!本队也接近空间缺口,以重力遮断尘进攻!所有人采取攻击姿态跟我来!」
看见攻击有了成果,美人鱼中队也随即跟进。
但是。
以为已经崩溃、就快要毁灭的空间缺口却突然开始改变形态。
………………
「这里是射击手六号,爱加。」
驾驶着搭载长射程光学武器的远距离攻击机「武装飞鸟」的爱加,发现情况有异。
「空间缺口改变形状了!重力波逐渐增强……变成一个正圆形。一
「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未步的牙齿都在打颤了。
「未步!快说明!」队长要求。
未步将用来解析敌人来犯现象的判断标准,以自己独特的推测模式输入电脑。
电脑在未步眼前显示出一幅3D图表。
「什、什么?」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啦!末步!」以砂实焦急地问。
部已经要战斗了,却还没掌握敌人的真面目,焦急也是当然的。
「好奇怪,大家快看对物镜头捕捉到的画面!」水夏报告。
「空间缺口受到后方阳光的照射,周围开始发光了!」
「看起来……好美喔。」爱加说。
的确,眼前的景象就像在地球上看到的日全蚀的日冕。
「什、什么?这可能是一种『重力透镜』……」
「简短地说明啦!」以砂实说。
「就是用重力扭曲光线。假如用重力扭曲阳光并使其集中于一点,月表工厂就会瞬间完蛋,即使设施在地底下也一样;」
「也就是说,敌人打算集中阳光把月表工厂烧掉罗。」美沙纪作出结论。
「金鱼、美人鱼中队正与敌人交战当中!」水夏的报告打断了未步等人的对话。
………………
两中队不断地发射飞弹,飞弹被黑暗吞食后不久便爆裂。
照理说,应该能破坏敌人的一角才对……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鲜红色的闪光从黑暗中射出,命中正急速接近的美人鱼中队队长机!
红色闪光从中心沿着漩涡状轨道而来,飞出重力场后便直线前进,以漂亮的精准度贯穿目标。
就连雷射反射装甲也完全派不上用场,可能是输出功率极高的雷射光,或类似雷射的光学武器。
美人鱼队长机瞬时化为数亿片金属碎片,剩推进器继续飞往行进方向,坠落至空间缺口的中心。
「金鱼领导者一号,呼叫美人鱼领导者一号!」金鱼中队长大声呼喊,但没有回应。
敌人不会默默挨打的。
之后,红色闪光从黑暗中不停射出,掹烈横扫纠缠在空间缺口周围的烦人苍蝇。
……………………
假定敌人使用光学武器的心碎中队在距离战场约三十公里的空间,讨论着该如何防御敌人的射线。
「糟了,伙伴们要被打败了!我们快点冲过去吧!」看见同伴陷入苦战,依以砂实的个性是无法默不吭声的。
「不要轻举妄动,以砂实!末步,你的分析呢?」队长美沙纪依旧保持冷静。
「从中心发射出来的是:雷射光或者方向性能量;」
「为什么那些光会从空间缺口的中心射出?」这是队长的疑问。
「我把刚才的画面回放一次喔。你们看,那些光束还雷射之类的东西,是从中心沿着圆锥形轨道出来的!也就是说那里面有一个回廊~~」
「回廓?什么意思?」水夏疑惑地问。
「如果敌人把自己周围用三百六十度的屏障围起来的话,就没有办法对外攻击了吧?所以敌人才会设置一个回廊,让他们能在前进、停止、攻击的时候,从中心往外发射能量。」
「美人鱼中队失去战士二号及三号!」水夏紧张地报告伙伴的损失。
「重力透镜的焦点是敌人的目标,也就是月球表面,敌人要把焦点汇聚在月表上,所以才会有那些像光束般的射线。我们在这里待命再久也没意义的~~」未步说。
「刚才那样强烈的攻击,也只不过让透镜的一部分变模糊而已?」水夏说。
「如果不破坏中心的质量体的话,重力是不会减弱的。」未步接着说,她的声音听来毫无紧张感。
「但是,如果再让敌人发射几次,我就能知道回廊的正确位置和形状~~」
「然后要怎么做啊?」以砂实的焦躁已经到达顶点。
「让导航装置记住回廊的正确路线,再驾驶StarMover突进。」
「然后咧、然后咧?」以砂实是听得最专心的人。
「到达中心之后就简单了,中心只是一个很——重的块状物罢了,那里一定有和『吸魂鬼No.4』一样的核心。只要发射一打的反物质爆弹,应该就能消灭敌人了~~」
「一打反物质爆弹啊,正好!把大家手上的武器都用上,就能解决敌人了。队长!」以砂实干劲十足地说。然而——
「但是,要是无法成功破坏核心的话~~」
「邪会怎么样呢?」爱加问。
「因为重力非常强大,我们应该会跟starMover一起被压缩成网球大小,甚至更小吧~~」
「也就是要孤注一踯罗。怎么办,队长?快点决定吧!」以砂实请示队长的决定。
在此同时,金鱼和美人鱼两中队正受到敌人攻击,损伤不断扩大。
「未步!如果敌人在我们朝中心前进的途中发射光束会怎么样?」队长随时都在设想可能发生的危机。
「让巡航飞弹记住回廊路线,当starMover的向导如何?」水夏提议。
「这个好!一架有四发巡航飞弹……不对,爱加没有巡航飞弹,所以是——」
「总共二十发!StarMover要飞到中心附近吗?」
「不用飞到中心,只要在回廊途中投下反物质爆弹,爆弹就会朝中心自由落下了;」
「刚才在战斗中爆炸四散、被重力场吞噬的领导者一号推进器,一直到离中心约两公里处都还保持着原状。」
「似乎有尝试价值。」队长美沙纪慎重地说。
「决定了,我们快行动吧!敌人越来越接近月球了!再不快点,月表工厂就危险啦!」以砂实把手放在油门上。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这次换爱加有疑问。
「我们要怎么回来呢?」
「只要摧毁核心,重力圈就会跟着毁灭、化为乌有。到时以自动驾驶模式就能回到地球了~~」
「就看他们和我们,哪一边先死了!嘿嘿,我越来越兴奋了!」以砂实一副快乐的样子。
队长终于下了决定。
「以砂实带头!所有人听水夏的指示发射巡航飞弹,我们要冲进去了。战士四号,智穗,你留下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把情况传达给总部。」
「这、这里是战士四号,智穗!为什么只有我要留下来呢?」
「因为新人会碍手碍脚。不用急,总有一天会轮到你活跃的啦。」以砂实说。
心碎中队排成密集队形,前往战场。
未步测量敌人扫射而来的雷射光弹道,算出回廊的正确路线。之后再让各机的巡航飞弹记住路线,同时也将路线输入各机的航行电脑中。根据电脑显示,回廊有如蚊香一般呈螺旋状,延伸至重力场的中心。
她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假使不小心脱离了路线,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逃出重力场的。甚至还会往中心坠落,在途中被重力压扁,就此CAMEOVER。
另一方面,金鱼、美人鱼两中队受到极大损伤,暂时从战斗领域撤退,打算重整队形。
「心碎中队,领导者一号呼叫金鱼领导者一号!本队即将冲入空间缺口,破坏中央核心!请退到三十公里外待命!」美沙纪报告完毕,终于要开始执行作战计画了。
………………
心碎中队各机以十六秒的间隔射出设定奸路线的飞弹,飞弹马上被吸进巨大的黑影之中。
接着各机追在飞弹的后面。
二十发的热核能飞弹直向排成一排,高速往目标飞去•
「走罗——大家快跟上来,可别落后啦!」负责带头的以砂实鼓起气势加速,冲进重力圈。
她与飞弹之间保持两干公尺的距离,精准地追在后面。
继以砂实之后,依序是队长美沙纪、水夏、末步、爱加。
回廊是宽度不到一百公尺的隧道。
缓和的弯道一直延伸到中心。
这是前往地狱的单行道。
只要有一点偏离路线,就会被重力抓住,头朝下往中心坠落。
以砂实镇定前方飞弹的追踪器,拚命地追逐。
其它人在后面尾随着以砂实。
各机从音速的两百倍往上加速。
「G力消除装置」将加诸在驾驶员身上的强大重压消除。
「啊啊啊;机体在摇晃!」末步大声尖叫着。
「未步!飞到回廊的中间!」在她前面带路的水夏建议。
「我、我也知道啊!要是办得到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虽是沿着前方机体的路线飞,但仍有修正的必要。
未步不断以目测找出回廊墙壁的轮廓,以便掌握住戚觉。
而从敌人的角度来看,就好像苍蝇或蚊子飞进自己的嘴里一样。
为了除去这些苍蝇、蚊子,敌人射出强劲的雷射光。
在最前面引路的两枚飞弹受到雷射的正面攻击而爆炸。
一瞬间,所有的仪器都暂停了。
但其后方的飞弹和StarMover穿过了火球,继续前进。
「呼——好险好险!」以砂实说道。
「又来了,以砂实!正前方!」美沙纪提醒她。
雷射光陆续发射,飞在中队前方的巡航飞弹也一一引爆。
最后一枚飞弹爆炸后,以砂实就在全队最前面了!
「要穿过去了!在前方62吕戚应到重力空间!」以砂实找到了回廊的出口。
「侦察感应器开启!注意空间意识失调!设定假想水平线!准备发射反物质弹!解除式!」美沙纪下了指令。
突然,心碎中队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
眼前一片黑暗。
这里是暗物质(注一)之中吗?
「好、好像停下来了。」这是爱加的戚想。
「大家快看相对高度计!我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坠落!」听到水夏这么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她们的战斗机飞出了悲鸣。
「啊~~要……要被压扁了!」
「丢弃所有武装,尽全力煞车!」美沙纪说。
机体一直震动,快要崩解了。
「呜——还没停吗?」以砂实叫道。
从机体分离的武器以高速落向黑暗的中心。
「反物质弹即将到达中心!」水夏报告•
虽然她们努力想停下来,但机体还是不断地被重力往中心拉去。
没多久便达到极限。
所有机体都已无力抵抗,开始朝中心坠落。
不出几十秒,就会被可怕的重力压缩成小小的金属块了吧。
通讯也中断了,大家在黑暗中沉默不语。
如果这就是死亡,那厌觉还真平静•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然而此时,中心发出一道闪光。
反物质弹爆炸,毁灭了重力核心。
丌介子被放射出来,之后什么也不剩。
在意识朦胧之际,美沙纪和以砂实的耳边传来某人的声音。
是新人智穗。
「各位!你们没事吧?」智穗的声音让以砂实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萤幕:「嗯,没事。你看,月球还好好的。」
………………
每架机体都惨不忍睹。
中队长美沙纪爱机的主要骨架全都歪了,水夏的机体外装甲也因为飞弹爆炸的高温而焦黑。
状况糟到令人怀疑是否还能航行。
于是,她们决定加速到最快速度,在经过月球时改变路线返回基地。
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新人智穗。
她们的生死决战过程在几分钟后被传送到司令部。
画面在等到累的有海和奈美面前重现。
各机体的损坏状况,也在回到基地前以数值化的资料传来了。
这是为了减少维修时间的浪费。
奈美和其它维修班的人又有得忙了。
奈美已经进入工作模式,认真地看着萤幕上的影像,但有海却无法冷静。
这一瞬间,有海终于实际烕觉到:像这样的战斗,每天都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上演。
战斗中队回来之后,又得以要命的进度进行维修,奈美又要好几天彻夜不眠,然后睡眠不足、迟到、回到一般日常生活中•
不只奈美一人。
在这里工作的许多少女们,有高中生、也有职业学校的学生,但大家都过着类似的生活。
基地里又吵闹了起来。
即使击败敌人,也不代表战争结束了。
这座基地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战斗机回到基地后,得再度展开维修作业,驾驶员们也要为下次的战斗做准备才行•
分析班要分析驾驶员带回来的战斗结果,推测研究敌人的真面目。
人队说明会和新人的研修课程毫无间断地持续着。
有海感到一种强烈的疲惫戚,她伫立在原地。
好像除了她以外,一切都快速进行着。
——————————
注一:暗物质,天文学假想的一种不发射,亦不吸收电磁放射之物质,凭肉眼无法直观察,用来解释宇宙中的重力作用。
05「战斗的理由」
一星期过去了。
大家的文法补考成绩都很凄惨。
「这次考试与成绩无关!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知道你们的实力,考不好的人就要补习!」小出老师说道。
的确,有海一年级上文法课时都在混,混得很彻底。
真是没出息!她不得不如此自我反省。
再考一次的结果,有海必须补习。
「有海——我可不可以先回去啊?」
「好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友利!我们明明一起念书,为什么只有你过关啊?」
「好可惜喔~~你考七十二分啊?只差一题的分数而已耶。」
「啊!有够倒霉的啦!」有海敲着教室的桌子抗议。
「反正有十二个人得补习,没关系啦。啊,都这个时间了!已经到了『无特定目的的学生该回家的时间』了,那就明天见罗~~」友利留下敷衍的台词后,便扬长而去了。
「你这样也算是朋友吗?」夕阳的昏黄洒进教室,有海趴在桌上。
「感觉这礼拜会始于补习终于补习啊……不过我们班的人还真散,明明有十二个人要补习的……」有海环视教室。
「结果只有六个人来。」有海说完,拿着补习讲义的负责人也来了。
不是老师,而是优等生阳子。
阳子在黑板上写下要记的项目。
「站在那里的阳子,和我的不同点是什么呢……」有海一边按着自动铅笔,一边思考。
「当地球和人类陷入危机的时候,我却在这里补习。文法小考不及格,但却有资格当宇宙战斗机的驾驶员……文法小考不及格也不会死,但如果在宇宙战斗机上发生失误……就会死掉。」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时,补习结束了。
而后,阳子说:「有人可以帮我转达大谷同学和宫前同学吗?连补习都不来很令人困扰的!星期一还要再考一次,如果考不到八十分就要交报告。这报告是以复习一年级课本为目的,总共要写五十页……」
「对喔,宫前同学也没来。不过就算跟她说了……」有海看向窗外。
「她正忙着保护地球……根本不是担心文法的时候。」
「那就只剩宫前同学了。有人愿意帮忙吗?」
「啊,有有有!那个,我来转告她。」有海举手。
………………
懒洋洋的日常生活。
又不是义务教育,为什么要上高中呢?
有海认真地思考。
依她的情况来说……不对,其它许多女孩子应该也是这样的。
是为了将来能够自我实现—绝对不可能这么想!
如果是为了在学历社会生存,一开始就应该进升学学校。
正确答案是这样的:「因为大家都有上高中……」
日常生活中有很多行为的动机都是如此。
为什么要活着?因为害怕死亡。
像害怕这种麻烦的情绪,是人都会想尽量避免。
假使回避所有麻烦事,就会演变成有海和友利这种生活方式,
平淡无奇、不引人注目、不惹人厌,诸如此类。
就这一点而言,宫前同学非常可佩。
在严苛的劳动条件下工作,直到倒下,但她仍不放弃一般生活,也不会找借口。
就算迟到被老师骂、被同学笑,她还是来上学!
仔细想想,这样她不就活出了双倍的人生吗?
可以说她属于家庭、学校和基地等三个地方。
这就是有海戚到无趣的原因。
所以才会迷上奇怪的网站,知道了不知道也没关系的事实;明明也没参与,却无法专心念书……
………………
这天,有海走在和往常一样的归途。
她从新宿站坐上电车,一面随车摇晃一面想事情。
有海想起那个新手驾驶员后藤田。
那么梦幻的女高中生竟然是驾驶员。
当然,她应该已经受过训练和模拟飞行,但她驾驶着宇宙战斗机在战斗耶。
其实这阵子,有海烦恼的不是该如何拒绝入队,而是在想该以什么理由入队?
因为再这样置之不理的话,地球、人类以及这座城市可能都会有危险。
横滨西方有一片广大的焦土。
如果飞弹再往西偏个六十公里的话,新宿、杉并区、武藏野市大概都会成为废墟。
如果她不帮忙,情况会变糟吗?
如果她帮忙了,情况会变好吗?
有海在心里的天秤上衡量。
「对了!只要敌人在我烦恼的时候被解决掉就好了!」没错,这样是最好的。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地球极度缺乏战力。
战斗机和人手总是不足。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们就能胜利!」那个中队长所说的话压迫着有海。
在她烦恼之时,光阴也一点一滴流逝。
………………
有海回到家里,父亲还没回来。
她脱掉鞋子扑到床上。
「有了!以后都别再看那个网站了!」有海下定决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奸,这是最好的办法。」她点头说。
父亲回到家已是深夜。
有海窝在床上也有几个小时了。
她睡不着。
她要依自己的喜奸而活。
她要为了自己而活!
——都已经这么决定了,为什么还会有种罪恶威呢?
过了深夜两点,有海跳出被窝,坐在电脑前面。
其实她好在意、好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这几天她都没浏览那个网站。
因为她怕看到那个网站,
万一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宣告「再也没有星期天」该怎么办?敌人一定又传送了强大的吸魂鬼来,而防空部队也正进行着危险的战斗。
不知道她们怎么了?
满口男性用语,又粗鲁,但是说到做到的以砂实。
可靠的中队长,以及外表虽然是幼儿体型,却是中队的智囊—未步。
还有新人后藤田……
该不会被敌人杀死,结果又多出了缺额吧?
有海以祈祷大家平安的心情连结到网站。
她战战兢兢地打开视窗,上下卷动网页。
「咦咦!心碎中队因驾驶员不足而编队不成立?为……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不禁继续卷动网页。
「中队长和一名新手驾驶负伤!由于候补队员不足,此中队之战斗驾驶编至金鱼中队,攻击机驾驶则编至美人鱼中队……对了,这两支中队在之前的战役中部失去了一些队员。啊——我果然不应该看的——」有海抱着头,后悔莫及。
「两人虽然伤势不重,但无法参加下次任务……太好了——还奸只是轻伤。不傀是驾驶员,名不虚传。这么一来,想也知道身在某处的某人会怎样了……战斗机又出现损伤,宫前同学的维修班又忙到没时间睡了吧。她应该没心力去想文法小考的事——」
「司令部的总评……什么什么?敌人再三强行侦察,据测应是在准备下次的大作战!什么——敌人到底想做什么啊?意思是,他们会派出比上次那个重力什么什么的东西更厉害的兵器吗?啊啊啊,可靠的中队长又不在,行不行啊!」
看了一会儿最近的战况之后,有海发现又有邮件寄来了。
「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啊?」出现在萤幕上的是组织图。
八十种以上的基地内部职务、工作组成一幅体系图,人员不足的部分闪着红色小灯。
「管理部门和……情报处理课、维修班、医疗班、餐厅工作人员、驾驶员……几乎所有部门都人手不足嘛!其中紧急招募的是……驾驶员啊……」有海长叹了一口气。
她有种被穷追不舍的戚觉。
和我没关系!
她在心里如此呐喊,却觉得有些空虚。
如果她有勇气向前踏出一步的话,不知有多轻松?•
之后,有海又钻到床上,但她完全无法入眠,直到天明。
……………………
到了隔天午休。
有海在屋顶上仰望着天空。
友利今天戚冒所以没来。
「我的花粉症从三天前就开始发作了,哈啾!」友利这么说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花粉症。
有海渐渐地连自己想怎么做都不知道了。
她沮丧地垂下头,靠在扶手上。忽然,她看到中庭里有个人正全速从后门偷溜出去。
当那个人从后门出去时,不小心跌了个狗吃屎。看那副蠢样,除了宫前同学别无他人了……也就是奈美。
「对喔,第五、六堂课是社团活动嘛,就算翘课也不会影响成绩,认真出席的人才是笨蛋呢。」有海说完以后才恍然大悟。
她回到教室,匆匆地把敦科书和其它东西塞到书包里,学奈美从后门翘课去也。
接着,她在往车站的路上,向花店买了两朵花。
有海要去的地方是……
………………
一小时后,有海坐在破公车上摇摇晃晃。
今天的乘客很多。
总共七、八个少女坐在车上。
有两三个人不安地看着旁边,有海猜她们大概是第一次造访基地的参观者。其余的人是基地的工作人员,应该是放学或下班后来基地工作吧。她记得那个嚼口香糖、擦了指甲油的少女。
她是以前看过的涩谷系女孩,没记错的话是在通讯室工作。
为什么大家都能满不在乎地入队呢?
有海好想问问,不管对方是谁都可以。
她已经知道奈美的理由了。
那这个涩谷系女孩的理由呢?
这么说也许很失礼,不过只看外表打扮的话,与其说是保护地球,不如说她是在风月场所打工还比较像。
这么一想,有海就更想知道原因了。
但是,她没那个勇气问。
为什么我得告诉你呢——
感觉涩谷系女孩好像会这么回答。
那,问问那个像是优等生的中队长如何?不,还是不要问中队长好了。
如果问她,一定会被劝说入队的。
这样的话,就先问那个新人后藤田吧。
有海手里的花就是为了探望中队长和后藤田而买的。
既然是轻伤,想必只是在手上打石膏之类的。
只要在探望时顺便问后藤田就好了。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先用这句话做开头。
「像你这么文静的人,为什么会当驾驶员呢?」然后再这样继续话题。
有海在脑子里演练过一遍之后,公车到达了目的地。
……………………
基地里还是一样闹哄哄的。
几百人,不,比那更多的工作人员一刻也没休息地工作着,整座基地充满了活力与热忱。
广播呼叫着工作人员,或是传达注意事顷。
有海已能毫不踌躇地走在金属制的通道上。
突然,她被人叫住。
有海回头,眼前站着两个约高中一年级、穿着水手服的女生。
「啊……那个——不好意思,请问简……简报……」
「喔,简报室是吗?还要再往下一层楼喔,下去之后再看楼层示意图吧•你们是参观者吧?要不要去看看维修部门或是访问一下驾驶员?会有所帮助的喔。」
「谢、谢谢——」
呃,她在说什么啊?这样简直就像基地的劝说员了嘛!
那两个女孩也是要入队的吗?
有海看着走远的水手服女孩的背影。
她再度迈步,走到维修部门。
看样子,战斗机好像没有预定要马上出击。
因为许多机体的外壳被拆下,正在检修当中。
机体彷佛露出内脏的生物一般,不只维修班,还有很多技术人员全体出动,大家共同作业。
穿着制服、手里拿着花和书包的有海环视宽广的维修部。
但是无法马上找到奈美。
就在她来回徘徊时,她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如果记忆正确的话……那个人是奈美的部下……水无小姐。
水无比有海年轻,有一头卷发。
「那个—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打扰你,请问班长在吗?」有海对她说。
「咦?班长?」
「对,就是宫前班长。」
「喔,她应该快来了。」
「也、也对,她应该才刚到基地吧。」
「请问……你是班长的朋友吗?」看见穿着学生制服的访客,水无一脸疑惑。
「嗯——算是朋友吧,我是她的同学。」
在两人闲聊时,奈美跑来了。
她已经换上维修班的制服。
奈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啊,小鸟游同学!你决定要入队了吗?」
「才、才不是!」有海掹摇头。
「那个,中队长和后藤田小姐不是受伤了吗?我是来探望她们的。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