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丁车的速度被梅清开的飞快,每每转弯漂移时她都遏制不住发出兴奋的尖笑声。宁申不动神色保持在她前面两米的距离,突然不远处漆黑一片的小树林中闪过一道亮光,宁申几乎是用闪电般的速度倏然将车原地三百六十度掉头,在梅清不解惊恐地眼光中从她的车旁紧紧擦身而过,健壮有力的长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入自己的怀中。
砰砰两声,梅清所驾驶的车子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腾腾燃起的火光在黑夜中艳丽舞动。
梅清惊魂未定,瞪大眼睛愣愣地倾听着耳畔那有力的心跳声,她突然觉得皮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羸弱的少年,温暖宽厚的怀抱让她一时有些沉沦。多少年了,被人保护的滋味。
“伤着没?”宁申紧张地拉开她观察。
梅清摇摇头,微微眯眼望向那团火光,那会是意外吗?为什么皮蛋好像事先知道一样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回头救自己。
可这世上也就只有皮蛋会救自己了吧
“皮蛋,你喜欢我吗?”不知为何,梅清脑子一热问道。
宁申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烁道:“当然喜欢,你以前说过咱俩是最好的兄弟。”
“……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梅清虽然单纯但是不蠢,男女之情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如果这辈子有皮蛋陪着自己想想也是挺幸福的。
“那当然没有了。”宁申神情自若,仿佛她说的是天方夜谭般不可能。
梅清说不上有多伤心,只是有些失落道:“哦,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当初救过我。”宁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笑容带着苦涩只可惜梅清低着头没有发现。
“那你现在也救我,就当还清了呗。”梅清抬头对他洒脱一笑,明眸贝齿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看来都是她的错觉啊,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是她发春,也许是一个人在城市里飘荡了太久想找个伴儿了,不过她刚才也太不自量力了,即便当年的皮蛋有多废,但是眼前的他是蜕茧成蝶的,可她依旧还是当年的那只毛毛虫,无法展翅而飞。
“说什么傻话。”宁申依然保持着笑容,余光瞥见对方已经离开后微微松了口气,对梅清说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梅清突然觉得自己真他娘的矫情。
“……好吧。”宁申没有强求,爽快地答应后又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快步离开。
梅清望着他果断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捂着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道:“皮蛋肯定讨厌我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就像一个饥渴的女流氓,就连脾气这么好的皮蛋都能被自己气走
徒步回家的梅清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可每当她回头身后又毫无人影。想了想她突然蹿进一个胡同中,手脚并用地攀爬在胡同的高墙上。
过了几分钟果然有一名鬼鬼祟祟地人影悄然走进胡同,就在他走到胡同中间时突然发现不对劲,猛地抬头却见梅清强势地从上跃下,一把将他擒住。
对方始料未及,被她一时打的发蒙,眼瞅着她要揭开自己的医用口罩,急眼地滑出手中的匕首对着梅清挥去。
梅清微微后仰躲过,正准备夺下他的匕首时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随后背后一阵发凉,那种从小训练出来的直觉迫使她侧身跳跃躲过。
啪啪两下,就跟电蚊拍打着蚊子的声音一样,但是原本面对着她的口罩男子却瞪大了眼睛,额头中间有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泊泊冒着鲜血。
“我靠,用枪!玩儿赖的!!”梅清见过这玩意儿,当初师傅也是被这东西害死的。知道赤手空拳不能跟躲在暗中的小人硬拼硬,只能几个快步跃上胡同的高墙迅速溜走。
所幸身后的持枪者也没有追上来的打算,缓缓迈着修长的步伐走进胡同,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尸体面前静静地凝望着满地的血液似在思考什么,柔黄的月光倾泻而下,宁申轮廓完美的侧脸仿若被镀上了一层银光,看起来绝美朦胧。
杀了个回马枪偷溜回来想看看凶手真面目的的梅清,不敢置信地躲在墙角眼神绝望而悲痛地望着他的侧脸,为什么这个有着天使长相的男人却会出手杀自己,他刚才不是才救了她吗?他不是说,她救过他。他还说过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朋友。
已经多年未尝到泪水滋味的梅清捂着嘴巴任由眼泪在脸上汹涌流淌,这唯一的朋友也不复存在了。
她想冲出去质问,但是她害怕他手中的枪,她觉得自己可以死在任何人的手下,但是不能是皮蛋。啊,对了,他的名字叫做宁申,皮蛋早已不在。
翌日,太阳依旧升起,温暖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射在梅清神情空洞的容颜上,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修铭像只蝙蝠般从窗口倒身翻入。
“你该整理一下跟我走了。”修铭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如今的梅清虽然有着一身武艺但还是刚出蛋壳的雏鸟,只有当她一步步地迈出步伐经历过无数次的摔倒后才能真正地张开足以遮天的翅膀。
梅清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平淡道:“你真没礼貌,有门不进找窗户翻。”
修铭不在乎地冷笑道:“看不出来你喜欢那些虚伪的东西,赶紧把你那如丧考妣的脸洗一洗,我们该开工了。”
“你到底是在娄家做什么的,像个打杂的一样什么都干。”梅清不客气地回击。
修铭闻言哈哈大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梅清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嚣张的笑脸,叹了口气缓缓起身道:“走吧。”
她想尽快地报完仇,然后一个人回到那座已经长满杂草的山上。她用了八年时间找到母亲,那么她可以再用八年找回那座山。
修铭带着她来到楼下的房车旁,找出一套精致的工作服示意她上车更衣,梅清手摸着质量上乘的工作服嘲讽道:“保洁员都有这么好的车接送?”
“头发长见识短,王家雇用的保洁员岂能是一般路边的,都是经过专业培训送去的高级职员。”修铭甩了甩自己俏丽的短卷发说道。
梅清抿抿嘴褪下自己的旧衣裳,换上那套精致的黑白工作服对着镜子照了半晌总觉得还有哪不对劲。修铭叹了口气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女人,邋里邋遢的。”
梅清撩起自己的长发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
修铭拿起小梳子在她一头乱发上随意地梳了几下,灵巧的小手不一会儿就把她披肩的散发盘成一个端庄的盘发,又拿出粉扑在她脸上有些粗鲁地拍打了几下说道:“一个女人把自己晒的这么黑,你也就当杀手的命了。”
梅清被呛的直咳嗽,忙不迭地推开她的手嘀咕:“谁规定了长的黑就要当杀手。”
“晚上伪装都剩了,多好的天赋。”修铭耸耸肩,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歇,不知从哪变出一只桃红色唇膏在她的唇上浅浅擦了一层。
“妥了。”修铭拍拍手,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刚才那披头散发的疯婆子穿一身工作服简直是侮辱这个职业嘛。
第一次化妆的梅清不可思议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热了就将头发扎起,不会其他的花式。衣服永远都是耐脏耐旧的工作服,虽然她有着良好的卫生习惯但是常年暴晒的皮肤还是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如今经过修铭那么一点睛,梅清看着真有股女人的韵味,说不上牡丹那么浓烈强势的美但也算得上是朵散着幽香恬静的白茶花。
一路上修铭难得认真地交代梅清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娄老夫人的交代,梅清则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她还是难以相信昨晚自己看到的那幕。为什么皮蛋要杀自己?这完全说不通啊。
好像当她接过项链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变的复杂了起来。
王家的奢华程度并不亚于娄家,只是不同于娄家隐居的方式他们的豪宅就在最大的兵工厂附近,中西合璧的别墅一栋栋看着嚣张跋扈,一路上到处竖立着警告牌导致公路空旷不已,别说是人,就连只狗都不会往这经过。
梅清强忍住心中的紧张,跟着修铭下车后中规中矩地站在大门前,不一会儿一位面容傲慢的妇女缓缓走出,对着修铭皱眉道:“前儿个你不是送了一批人过来吗,这都还没走你怎么又送来,老爷不喜欢人多。”
“呵呵乔妈,前儿个那保洁员家里出了点事儿,非得回去不可,我琢磨你这不能少人砸了我们的招牌啊,这不又给你送来个顶替上。”修铭笑的甜美热情,梅清看的傻眼。
“少了个儿把个人的不碍事。”乔妈说着开始打量梅清。
修铭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解释道:“你们不是要人清洁人工湖嘛,那些保洁员不管男女水性都没她好,让她先下去检查没问题咱们就可以开始抽水了。”
乔妈虽有些狐疑,但见梅清那清秀的脸和有些紧张的清澈大眼心里暗道应该是个刚出来的小姑娘,稍微放下心说道:“去吧。”
“诶,谢谢乔妈。”修铭说着拍了一下梅清的脑袋。
梅清一愣,忙不迭地配合道:“谢谢乔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