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吃啥好吃的?”梅清摸了摸口袋里刚领的钱,琢磨怎么着吃一顿也够了。
宁申想了想微笑道:“你想吃什么?”
“肉。”梅清简洁干脆地回答,一想到烤肉摊那些肉串口水已经快速地分泌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肉。”宁申微微皱眉道。
“以前那是没钱吃,现在不吃肉哪有力气干活!”梅清不客气地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掌。
宁申不怒反笑,悄悄地想握她的手却又胆怯地缩回,一直走到停车场都没能得手。
“哇,这车是你的?”梅清惊讶地看着他钻进一辆看起来就老牛逼的车里,见他点头后跟着进去取笑道:“早知道被抓走可以发财我也跟着你被抓走了。”
宁申闻言眼里有些心疼,语气怜惜道:“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
“不苦啊,最苦的那年就是毛大伟骗咱钱那会,要被我撞见他非得打折他两条狗腿!”梅清说的咬牙切齿,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好,打折他的腿。”宁申唇角一勾,露出摄人心魂的笑容。
车子快速平稳地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梅清抚着空瘪的肚皮一双眼眸仿佛装了雷达一般在街上扫描,突然她大喊道:“那那那!去那吃!!”
宁申被她这嗷一嗓子吓的差点急刹车,连忙减速朝着她手指的方向靠近。
梅清鸡贼鸡贼地开始计算用餐费用,琢磨这家店五十块能有一百串小肉串,她一人就能干掉。算上宁申的,今天发的薪水足矣。
“就这了!”梅清说着兴奋地就要下车,回过头见宁申的眉头有些轻蹙,顿时不满道:“咋了!你现在有钱了就嫌这不够高端洋气上档次?你可别忘了当年毛大伟的地瓜你都吃的津津有味。”
宁申闻言忍俊不禁,眼中淡淡的厌恶顿时消散不见道:“是是是,梅清说的都对。”
“老板!来两百串烤肉,一打啤酒!”梅清像个大汉般豪爽地点餐,挽起袖子豪迈地坐下。
“皮蛋你咋了?脸都青了。”
宁申一听见两百串肉串早就给吓懵了,所幸当老板端上细细的肉串才松了口气。感情这一串充其量就一口的份。
“皮蛋,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你有些娘,长大了好像更娘了。”梅清替两人倒满了啤酒后直言不讳道。
宁申却差点咬碎后槽牙,这世上也就梅清说自己娘。
“啊,你别误会!我说你娘,意思是你长的比女人还漂亮,长相娘!”梅清见他脸色阴翳,急忙澄清,可发现解释多了说多错多。
只得干脆闭嘴往嘴里狂塞肉串。
宁申见她有些紧张尴尬的小脸缓缓舒了口气,恢复温柔笑道:“你最漂亮。”
“滚犊子,吃你的肉串。”梅清虽然知道他是客气话,可脸上还是不免染起了红晕,让宁申几乎看痴。
宁申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啤酒,忍不住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喝啤酒了?”
梅清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酒杯放下道:“大热天的,喝点啤酒凉快。”
她没有说其实她从几年前就有了些酒瘾,因为当喝醉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的事情,虽然她表面看起来总是那么淡然坚强,但是内心的压力比谁都大。
自从跟工地上的爷们学会了喝酒以后,空闲时她总会小酌一杯,享受微醺的乐趣。这是她仅剩无几的乐趣了,也是她能所承担起的。
宁申静静地凝望她偶尔露出的疲态许久之后突然露齿一笑道:“我陪你喝。”
梅清闻言傻眼片刻,随即爽朗地笑道:“真是我的好皮蛋,来。”
说完猛地灌了一大口,带着刺激汽体的啤酒从口中快速流入胃中,不小心呛的咳嗽不止。
宁申赶紧伸手替她轻抚着背部,只见她剧烈的咳嗽,咳到眼睛都泛了红。
第一次,梅清喝的林酊大醉,大着舌头与宁申勾肩搭背道:“皮蛋,看见你现在过的这么好我真替你感到高兴,可我自己却一事无成就连当初下山的目的都快忘了。”
“师傅死了八年多,我一直信誓旦旦的要替他报仇,可我一点儿本事都没有,就连项链都给丢了,只能像个孤儿一样流浪。”
梅清趴在他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地开始倒苦水,这些话她这几年从未对任何一个人提起,但是对皮蛋至少是曾经共同经历过的人。
宁申鼓起勇气轻轻地揽住她,见她没揍自己微微松了口气,眼中带着心疼地凝视着她红透的脸庞。
“我很想念豆豆和李婶,我很想念很多人,但是他们都有家,最后都回家了。”梅清说着伸手拍了拍光洁的额头,傻笑道:“我最想念的还是师傅,可他老人家都不让我去山下的学校读书,我现在没文凭什么都干不了。”
“皮蛋!”梅清突然挺直了腰杆,对着一旁空着的椅子喊道。
宁申轻捻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面对自己,不解地嗯了一声。
“我决定了!我要去读书!从小学读起!什么三好学生什么五道杠我都能拿回来!”梅清大着舌头信誓旦旦道。
宁申错愕地看了她半晌突然轻笑出声,打击道:“你年纪太大了,去了会吓坏小孩子。”
“我不能去读小学?”梅清傻乎乎地看着他问道,酒后仿佛蒙了层薄雾的大眼朦胧醉人。
就在宁申想要回答时,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那算了,我继续搬砖擦玻璃去。”
离开烤肉摊已经下午,宁申将烂醉如泥的梅清抱到车上直接回到了自己私人的家中。
待梅清再次醒来窗外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梅清打了个激灵暗暗喊糟,今天下午的活都还没干完。
皮蛋?梅清意外地看见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的宁申,随即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很丢人地喝高被他带回来了,悄悄瞥了自己一眼见穿戴整齐才松了口气问道:“皮蛋?现在几点了。”
宁申高硕的身躯明显一怔,转过身来微笑着说:“八点多了,饿了吗?”
“不饿,我得先回去了。”梅清抚着自己巨疼的额头嘀咕道。
“梅清。”宁申仿若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般神情严肃地唤道。
梅清刚刚站稳,不解地望向他,却看见他缓缓朝自己靠近后伸出手掌,直接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静静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
只消一眼梅清就认出这就是当初陪着自己长大而后被自己愚蠢地弄丢的项链,不敢置信地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尖叫出声:“啊!!!!!我的项链!!!!!”
“你让我活着替你找到这条项链。”宁申性格的唇角微微扬起,只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忍。
“你你你你!!你找着了!?哪找着的!?啊!!真的是我的!!!”梅清仔细地检查过后见上面熟悉的磨损痕迹后兴奋地一把抱住宁申大笑大叫。
“你看看!雷嫂说人在做天在看没说错吧!当初我帮了你一把,他就让你把链子给我送回了了!”梅清被惊喜炸晕,爱不释手地摸着久别重逢的链子说道。
可宁申却几次都想夺回链子,最终还是握紧拳头强颜欢笑道:“嗯,老天有眼。”
“哈哈哈皮蛋!以后咱俩就是生死之交了!谁敢欺负你我一定打断他的狗腿!!!对了,这链子你咋找回来的?”梅清踮起脚尖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一手握着链子满脸笑容地问道。
宁申淡淡地回答:“正好遇见毛大伟了。”他没说当初还未站住脚跟的他为了这条项链付出多少精力和财力。
“皮蛋你真好!”梅清小心翼翼地将链子放入口袋,看了看时间说道:“明天我请你吃饭!还有栋大楼我得赶紧去擦干净。”
“梅清。”宁申突然出声。
“咋?”梅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甜美温暖。
“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你先休息吧,啊哈哈哈哈哈。”梅清摆摆手,仰着头嚣张地笑着离开。
“梅清。”宁申突然又出声。
“又咋了?”梅清的脸上多少有些不耐。
“那是卫生间。”
“……哦!”
一路上哼着小曲踏着月色,梅清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就在她拐了个弯准备去找公交车站时却更加惊喜地看见一名男子正缩头缩脑地站在车站前。
“毛大伟!!!!!!!!!!!!”
原本刚吃过午饭就被人用黑色垃圾袋套住脑袋绑到H市的毛大伟浑身一抖,他会在这硬邦邦地站着是因为那当初被他取名为皮蛋的恶魔所胁迫。
深了口气撑起一抹僵硬地笑容缓缓转过身,只见已经成长为娟秀少女的梅清一边朝着他狂奔而来,一边麻利地卷起袖管,脸上那抹笑容刺眼夺目。
砰地一声,梅清重重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疼的他眼冒金星躺倒在地半晌动弹不得。
“老天果然有眼啊!!看我今天不打断你这双狗腿!!!”梅清一把拽起他,又是狠狠一拳朝着他的肚子挥去,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习武但是底子还在。
梅清一边感叹自己宝刀未老,一边肆意地在他身上落下拳脚。
“让你丫缺德!!!让你坑钱!让你骗人!!!你知道那些没拿到工资的人有多可怜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