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蹦出来的张不凡显然吧念希吓了一跳,她猛地将耳机一摘,就差没有从沙发上滚下来了。
“啊,是啊。回来了。”
张不凡点了点头,一如往常地淡如水。就好像之前的那些尴尬和冷战,都只是过眼云烟一样。他选择了失忆与忽略。和念希打了招呼之后,就自顾自地往厨房走,也没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意思。念希见他对自己这么自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总觉得之前自己一直坚持的那些特别正确的事情,到了这种节骨眼,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一样。张不凡晦暗不明的态度,让念希觉得很烦躁。当然,所谓的“晦暗不明”的态度,当然不单单只是指以这种方式结束冷战。
正在念希想得出神的时候,一杯饮料端到了念希面前,是她最喜欢喝的橙汁。
“喝么?”
张不凡拿着杯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才将饮料放到茶几上。而他自己,则是喝着罐装咖啡。
“不用,谢谢。”
念希默默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这么答实在是有不想和好的嫌疑。无奈之下,她只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进一步解释。在解释的过程中,念希的脸色微微泛红。
“……我来那个了。不方便喝冷的。”
“哦。”
男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也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而已。之后,他竟然就这么悠闲地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电视。念希拧着脑袋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这种变扭的姿势给揪下来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就此作罢,因为她想要看清楚这个老男人,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然而,她终究是没有张不凡的道行深。张不凡想要故意气一个人,真正能够把那个人给气到笑。现在的吴念希只觉得气海翻腾,在大姨妈和张不凡的双重作用下,她有点肝儿疼。噌地一下,念希抱着电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转移。张不凡瞟了她一眼,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到底是开口了。
“现在还不晚吧?坐下来聊聊。”
张不凡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念希。此时此刻的电视虽然像往常一样放着些无聊节目,可是对于今日的张不凡来讲,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一样。
念希在转过身子前,不满地坐了个鬼脸。等到转身再又坐下的时候,已经完全处于一个面无表情的状态。这个时候,张不凡终于回头看她了,也仅仅只是随便一瞟而已。
“伤好些了么。”
“……哪个伤。”
念希撇了撇嘴,有点不太合作。张不凡好笑地看着她玩着这些幼稚的把戏,也懒得和她计较。
“你还知道自己是多处伤势啊?”
反而,他趁势追击,说得念希反不了口。不自觉间,小姑娘的脸颊更红了。张不凡见状,也知道什么叫做点到即止,他知道念希到底有多倔强,就怕逆鳞触多了,两败俱伤。
“我是说,你腿上的伤。”
张不凡扬了扬下巴,要命的不可一世,也要命的别有一番风味。
“……没什么事了。倒是肩胛骨上的枪伤一直就没怎么好过,现在一在冰场呆久了,右肩就疼。”
念希低着头,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就抬起手臂开始轻轻揉捏自己的右肩膀。张不凡微微皱了下眉头,突然他放下了遥控器,坐到了念希身边,让她猝不及防。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反对你去参加比赛了吧。医生很早以前就说过,那颗子弹擦伤了你的肺部,又是在你身上开了个窟窿,最好不要受寒,要时刻保暖。你看现在家里空调都没开低过,你还要去参加花样滑冰比赛?”
张不凡一边说着,一边一股脑就将这几天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直到这一刻,念希才恍然明白,张不凡到底是为何会对自己热爱的这一项运动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对。
“可是我今年已经大三了,再不参加我就……”
“我知道,你大三了嘛,再不参加就没机会拿奖了嘛。野心还挺大。”
张不凡好笑地打断了念希的话,替她揉了一阵伤痛处之后,又重新坐到了旁边。直到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的谈话才算正式开始。
“什么时候比赛呢?”
“年底。”
没了张不凡的推拿,肩胛骨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不凡把电视的声音音量都调小了。现下两个人的对话,就好像是开家庭会议一样。张不凡是家长,而念希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
“哎……”
突然,张不凡叹了口气。他的头撇向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梦想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自己身体。我就只说这么多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话音刚落,张不凡便站了起来。可是他的话却让念希有点不知所措。
“啊?什么意思?”
其实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日的光景,张不凡就什么都想通了?最让她疑惑的是,自从冷战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于这件事情对张不凡提起过。他尽力避开的东西,她也在尽力避开。
那到底是什么起了决定性作用,让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了?
念希觉得迷惑,她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站起身要往楼上走的张不凡。听到念希的反问,他好笑地撑着栏杆,凭栏向下望。
“就是我这个房东不多管闲事,干涉你人生自由了啊。”
“……”
念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见到张不凡又要往楼上走,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哎,哎!那,那我过两天要去学校集训呢?”
“……集训?”
张不凡一愣,有一种对方准备得寸进尺的预感。
“是啊。过两天去学校集训,集训一周吧。吃住在学校,算是赛前热身,因为之后还要去明尼苏达州集训呢……”
念希心想,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叔叔心情好,一并都招了吧。却不知道被她这么一弄,张不凡的心情就好比那天朝的股市,永远在跌停,偶尔的起伏都不足以弥补这落差造成的空洞。
“……既然你都决定了,还跟我说做什么,想去就去吧。”
一个忍不住,张不凡又耍起了少爷脾气。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不知所措的念希一个人在客厅。
明明对方已经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念希的心情比先前更差了。
~
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 老男人的关爱
虽然那天晚上结束集训话题的时候,气氛并不融洽。可是第二天念希起来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张不凡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桌子上的早餐是他为念希准备的,橙汁鸡蛋还有甜饼,一个不差,而刚做完厨师的张不凡则戴着眼镜坐在旁边看着报纸。
念希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就觉得有些恍惚。自从他和她冷战开始,她就以为自己不会再吃到他做的早餐。有时候夜深人静时,她一想到这一点就会有些后悔。毕竟,她想从张不凡那里拿到的,不仅仅只是这早餐而已。
其实从念希出房门开始,张不凡就听到动静了。他这么专心致志地看报纸,又对周围的环境表现出一种迟钝,完全是为了给倔强的念希台阶下。至少,他一大早起来就做大餐给念希吃,就是将一个好大的阶梯放在她脚边了。至于对方愿不愿意接茬,似乎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就起来了啊。”
念希站在那儿静默了很久,最后她还是接受了这种蹩脚的和好方式。有,总比没有好吧。念希低头吃了一口甜饼,心里和口里都是香甜柔软的。
“也没多早。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张不凡把报纸一放,说起话来又忍不住教训了念希几句。说话间,还专门把手腕凑到她眼前。
“谁告诉你我上课是大早上了?九十点到就够了。”
念希忍着笑,玩起了小傲娇。答话的当儿,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吃了大半。张不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无奈之下,又拿起了报纸。
“那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嗯,不知道耶。什么时候结束训练了什么时候回来。”
念希咬着叉子,望天答道。
“不过,今天应该会提早回来的。因为过两天就要去集训了嘛,之前教练都不会怎么加强强度的。放心。”
“……那什么时候要结束训练了,打我电话,我车你回家。”
张不凡一边说着,报纸翻地啪啪响。在念希看来,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交待,根本就像是深水炸弹。
“啊?你车我回家?那……你不上班么?”
“嗯,我今天放假。”
张不凡点了点头,就见念希的小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哦……这样啊……”
念希的反应让张不凡有些不理解,感觉好像是不愿意让他接送一样,又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他瞧见似的。张不凡越这么想,心里越不爽。念希和赵齐亲密聊天的情景,一下又晃到了他眼前。张不凡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胸腔内的翻腾压下。
“当然,如果你有人送了,我当然不必跑这一趟了。”
张不凡知道,自己这么赌气是不明智的。可是如果这句话不说出来,他一定会郁闷死。在暧昧面前,不论男女,人人平等,谁都可以任性一下。
念希抬起头来望了张不凡一眼,真心闹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情绪怎么能跟变换多端的天气似的,说晴天就万里无云,说阴天就打雷下雨。
“我吃完了。要去学校了。”
突然,盘子里的早餐不再那么美味。念希将盘子一推,就要往外走。没想到先前那个还在耍脾气的男人又一声不吭地跟了过来。
“……我送你。”
张不凡黑着脸,拿起一边的外套就往外走。念希提着书包和训练包,无精打采地在后头跟着。突然手中一空,吓了她一大跳。抬头一看,原来是张不凡折返回来将她身上的重物卸了下来,拿到了自己手上。
虽然,张不凡再次推开门往车库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并未好转。可是念希却因为张不凡的细心体贴,对于之前的那些冰冷,都渐渐释怀了。
她一边跟在张不凡的身后走着,一边就不自觉地对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傻笑起来。张不凡把车门打开,把手上的旅行包之类一并丢在了后座上。回头望时,正好看到了念希的这副傻样。
“你干嘛啊。”
不知怎么,他有些恼羞成怒,有种被人看穿的**感。
“没事。”
念希回答他的时候,说得眉飞色舞。那模样,让张不凡更不淡定了。心肝儿就像是被许多只猫咪踩过,千抓万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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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一 死缠烂打的梁真
这天晚上,念希本来下了课就打算给张不凡拨手机的,可是临到出教室门口了,一起做小组作业的成员们就上来了,七嘴八舌半推半就地将念希撵到了图书馆。等到一个课题讨论的差不多了,早就已经晚上**点了。念希一看表,竟然都有点不敢去看被自己调了静音的手机。明明说好了的要早回家,更何况还要仰仗着张不凡来接自己。念希有些纠结地想象着等一会儿被他拨皮抽筋的场景。
“好了,小希,我们走啦。你走不走啊?”
正在念希一个人自顾自想着晚回家的N种后果的时候,念希的同学已经准备拍屁股走人了。
“哦哦,我就走,就走。”
因为和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很熟悉,念希也不太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住所,闹出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她只得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生。
“好吧,那明天再联系喽。”
组员们又和念希客套了几句以后才离开,念希连连点头,拿着一本教科书做掩护,直到再也看不着这帮人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了,她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顺畅多少,烦人的事情又来了。赵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HI~~”
不得不说,某人出场的方式实在有些二缺。念希扶着额头,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认识面前这个男人的。
“喂喂喂,你哥在你面前呢,说话。”
赵齐见念希对他没有反应,又不死心地敲了敲念希面前的木桌。
“什么事儿。小点声,这里是图书馆呢。”
念希一皱眉,烦躁地放开了挡在两个人之间的书。
“哟,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也不知道是他天然呆还是太腹黑,见到念希肯放下书来瞧着自己了,赵齐立马又回到了那个笑嘻嘻的状态。念希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于是又拿起了扣在旁边的教材,百无聊赖地看起来。
“呃。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赵齐抠了抠脸,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念希情绪的不对。
“……和小组的人讨论去了,才搞到现在。”
念希变扭归变扭,也不是随便发火的人。更何况现下埋在她心里的情感也不能算是怒火,最多只能算是一点小纠结。
“哦……脚伤没好?”
赵齐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戳了重点。念希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所以没开车来,得让人送回去?”
见念希没吭声,赵齐便当她是默认了,越说越起劲。念希觉得脸有些红,就怕他再讲下去,会把自己的小心思也给戳出来。
“关你什么事啊!”
念希一咬唇,有些后悔当初抓着赵齐说些什么爱啊恨啊之类的闺蜜话题了。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比女人都八卦。
“啧啧啧,你激动什么啊。只要你愿意,哥现在就能载你回去。怎么样,要不要搭顺风车?还是说……你在等人来接你呢。嘿嘿嘿。”
赵齐笑得很猥琐,又是这么一幅蜀黍带你看金鱼的表情,引起了旁边许多同学的侧目。念希皱着眉头上前就推了赵齐一把。
“瞎说什么呢,你……”
正在对赵齐思想教育的时候,电话就开始震起来了。念希翻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张不凡打来的。她咬了咬唇,最后给了赵齐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就往图书馆的阳台走去。
“喂?”
念希答电话的声音很轻,张不凡一听就知道她现下应该在什么需要安静的场所。
“……我看你这么晚了都没打电话回来,就想说问问你是不是有人送了。”
“哦……不是,我,我那个……”
念希挠了挠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又拿手贴在脸颊上,好给自己降温。
“我那个是这样的,刚才在和同学讨论课题呢,刚讨论完……还说要不要打电话给你……你就打过来了。”
念希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说完之后她都有些口干舌燥。张不凡在电话另一端,被念希哄得喜上眉梢,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还是挂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行,你现在在哪儿?不然就在你们学校的图书馆等我吧,我就开车过来接你。到了打你电话。”
“……好。”
听到张不凡这么吩咐,念希也笑了。她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正打算重新回到阅览室,突然眼前一黑,却被一个男人挡去了去路。念希觉得自己被吓得不轻,抬头一看,竟然是梁真。
那一下,念希的心里真是又惊又怒又怕,只希望张不凡能够早一点到这里来,将自己接走,让她离这个变态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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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二 男人吃醋总是酸心里
“……小希。”
两个人就在寒风凛冽的阳台上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梁真首先打破这样的僵局。
对待这个人所谓的深情呼唤,念希只是冷笑了一声以后,就想着绕过这个障碍物继续前行。在她看来,只要进入到了图书馆内部,那里那么多正在自习的学生,按照梁真这种前怕狼后怕虎,只会捏软柿子的性格来看,应该就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了。
可是现在如果自己还继续呆在这儿,一切都很难讲。所以念希迫切地想要回到屋子里头的心,梁真注定不明白。他只是对于念希这种躲闪他的态度,感到很懊恼。
“小希!”
念希被梁真再一次地拦住去路,拼命才压制住了大声求救的冲动。可以说,梁真这种类型的男人是她最反感的,平常看起来好像是风流倜傥又温柔,其实那些都是假象。他之所以倜傥,是因为他磨叽;他之所以温柔,还是因为他磨叽。总而言之,梁真就属于那种不求用言语征服你,但求用磨叽征服你的男人。
“干嘛?挡着人家的路你又不说话。这么耗费时间有意思么?”
念希摆出一幅别给脸不要脸的态度,深深刺激了梁真的玻璃心。
“……小希,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刚一见面,就一定要这样么?”
梁真表现得很痛苦,然而,他现下这样的痛苦也让小希很反感。反正在念希眼里,梁真就是一个任性又偏执的混蛋。
“我怎么样了?你看你挡在这里,让我陪着你挨冻,我叫唤了么?我一句声都没吭吧?问题是,现在你要怎么样?站在这儿你又不说话,要走你又不让人家走。真是的。”
念希很大声音地切了一声,下意识地将外套又裹紧了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到底是怕冷,还是在惧怕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
念希望了他一眼,飞快地摇了摇头。说着,就想要进图书馆。
“既然没有再生我的气了,我想请你吃顿晚餐,有时间赏光么?”
“没时间”
念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梁真的美意。开玩笑,自己当初是怎么狼狈逃窜出梁家的?还不是因为他?念希觉得梁真对待自己就跟在店子里头看到自己中意的玩具的态度根本没两样。可惜她不是玩具,她非常有自主意识。对待梁真的任何邀约,排开一切因素不谈,她永远都只有一个字,不。
“小希……”
当梁真又拽住她的胳膊的那一刹那,念希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难打发。不过还好,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图书馆了,估计梁真也不敢造次。想通这一点,念希反而淡定了。她回过头来,和颜悦色地瞧着梁真。
“还有什么事么?”
念希把音调压得很低,似乎是在提醒梁真,此时此刻两个人已经不是在阳台上了。那么多学生坐在这儿,也由不得他胡来。梁真向左右看了看,果然收敛了不少。
“…你不是说不生我的气了么?为什么连吃餐饭都不肯。”
“梁真同学,谁规定了我一定要和你去吃餐饭,那才是我不生你的气的表现啊?”
念希有些哭笑不得,扭了扭手臂没挣脱开,也就没再有所大动作了。显现在她脸上的,是一阵无奈。
梁真绷着脸,一时哑口无言,可是就是不放念希离开。
“就算你不想见我,你和梁心那么久的朋友了,和她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
梁真这一茬不提还好,一提就好像是让火星子进了炸药筒里,念希喘了几口粗气,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把就将梁真缠着自己不放得爪子挣开了。
“她想和我吃饭她不知道自己来找我么?干嘛要你传话?还干嘛一定要搭上你?梁真我告诉你,我和梁心之间的事情你根本就没资格评论,因为都是你造成的!“
念希越想越气,怒气一上头,索性一股脑就把心里话全都倒了出来。两个人这里发出的吵闹声引得坐在图书馆里学习的学生和老师们都纷纷侧目,更有图书管理员向这里走来。不过还好,赵齐先一步出现在了念希身边,拯救了念希的尴尬。
“喂,又是你啊。别在这里多事啊,你又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等会工作人员过来了报警都有可能。小希,我们走。“
赵齐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是谁。在低声警告了梁真之后,他立马就拖着念希往图书馆门外走,直到到了门口,才把念希的电脑包什么的都一并递到她手上。
“有人送你没?没人送你回去,我送你啊。”
“不用。有人接。”
念希闷声答着,抱着自己的东西无精打采地下着台阶。赵齐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头,歪着脑袋瞧着他,突然也觉得很郁闷。
“我说你怎么这么点背呢,出去接个电话都能给那个变态给逮着。他没把你怎么吧。”
赵齐话音刚落,就接到了念希的一记白眼。
“他能把我怎么?那是公共场所。最多就是让我心里不畅快呗……因为他,我好久都没和梁心联系了,眼瞅着我就要去明尼苏达培训,一培训肯定又见不到她人了。我正苦恼着该怎么办,那家伙居然给我拿壶不开提哪壶的。”
“哦,我知道了,于是你就恼羞成怒了?不是,是被深深地伤害到了。”
赵齐本来是想开个玩笑,见念希的脸色愈发阴沉,赶紧对自己进行了拨乱反正。
“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念希耸了耸肩膀,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跑车从远处驶来,看起来就好像是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野兽一样。一听到这种引擎声,念希的眼睛禁不住一亮,在那辆车还没有停稳之前,就欢快地跑下了台阶。
“喂,你上哪儿去啊!”
赵齐完全没弄明白状况,刚想要叫住念希,念希自己却停下来了。
“接我的人来啦,我先回家了。你自己路上也小心哦。”
念希笑嘻嘻地回头对他招了招手,跑了几步,突然又转过头来道。
“对啦,今天的事情你别到处乱说哦!”
赵齐一愣,也没弄明白念希到底是指“名车接送”还是“变态骚扰”,不过不管哪一件事情,他都不回到处八卦的。于是赵齐也笑了笑,挥手向念希告别。
“好啦,我知道了。”
“拜拜!”
一个欢快的身影,就这么在赵齐的眼前渐行渐远,直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车子里头,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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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三 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不凡把车停好以后,还没走出车子外头,就看到了正站在台阶上和赵齐有说有笑的小希。张不凡一皱眉,心里正寻思着怎么又是这个小子,念希已经开车门进来了。
“咦?你怎么在发呆啊。”
她一系好安全带,正好瞧见张不凡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前头。那是因为,赵齐正好走在他车前头。
“哦,没事。饿不饿?”
张不凡在黑暗里头瞪着双大眼睛盯着赵齐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最后那股子想要撞上去的冲动被念希的呼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饿,当然饿了。今天难得不训练的,结果被拖去做作业,真的要饿死了。”
念希抱着肚子,大呼小叫。张不凡带着笑拉动了手刹,正准备给车子掉个头的时候,突然猛踩了一下刹车。念希一个不小心,差点头撞车窗玻璃。
“……怎么了?”
惊魂未定的念希本来有点想发火,一抬头瞧见张不凡凝重的表情,口气顿时变得温柔起来。
“没事。”
张不凡看后视镜看了好久,半晌才又重新开动车子。明明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可是临到了回念希的时候,又把什么心事都塞进了肚子里。
念希撅着嘴,有些不满意了。可是转念一想,其实问这个问题也没多大意义,反正能解决的事情张不凡都会自己解决,他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就算知道了有能怎样?
于是她只好将这股气憋着,等着自己成熟一点,慢慢消化。
一路从学校到饭馆,再从饭馆到家里,二人之间一直都充斥着一种和谐又融洽的气氛。直到开门进家里,张不凡还和念希有说有笑的。两个人难得的没有剑拔弩张的状态,让在宅子里头守屋的饿狼都有些不适应了。
眼见着张不凡和念希一起并肩进来,饿狼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少爷,小姐。”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声。本来在和念希聊天的张不凡见着饿狼这样,就明白他大概是有事情要和他说。于是他将话锋一转,想先打发念希上楼去梳洗。
“哎,到家了。你今天也折腾一天了,不然先上去洗洗吧。我和饿狼还有点事情要谈。”
念希本来还在滔滔不绝,听到这变相的逐客令,顿时兴趣盎然。她耸了耸肩膀,抱着自己的电脑书本就听话的上楼了。只不过,自己难得有滔滔不绝的雅兴,竟然就这么被人打断掉实在是有些不爽。更何况,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
面对念希这种轻微的怨念情绪,张不凡淡笑不语,直到见着念希已经乖乖进房间里去了,他才转过头来和饿狼说话。
“你跟我进来一下。”
说着,他便也上了楼梯。
“……好。”
饿狼点了点头,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张不凡的房间最里边,这才开始说正事儿。
“说吧,什么事儿?”
张不凡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明知道要说些腥风血雨的事情,他的脸上也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问话的当儿,酒杯也已经拿在了受伤。
“……是雷蒙特那里来的消息,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赌场这两天出现一些异常现象,经理本人好像已经处理不了了,雷蒙特他觉得还是您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饿狼将之前从雷蒙特那儿得到的信息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张不凡,张不凡本来还不错的心情也因为这条消息而愈发沉重。之前用来啜饮的那杯威士忌,瞬间一盒见底。
“雷蒙特还有说别的么?”
张不凡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放,毫无预兆地突然正过身子来对着饿狼。
“……好像和王家有关系。”
饿狼在说这句话之前,下意识地抬头打量了一会儿张不凡。那时候张不凡还对他这种行为挺不解,一听到他的回答,豁然开朗。
“好,我明白了。这两天我安排下公司里的事情,就过去一趟吧,你就这么和雷蒙特说。让他好好盯着,别让我白跑一趟。”
“是。”
张不凡吩咐完这一切以后,又拿起了酒瓶往杯子里倒酒,玻璃杯里的那几个大冰块疯狂地旋转了好一会儿,在体积慢慢变小以后,才逐渐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张不凡拿起了酒杯,并叫住了要转身离开的饿狼。
“对了,还替我去办一件事情。”
“……少爷?”
饿狼转过头来,将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放了下来。
“你这两天帮我去跟一下小希,我怕她有事。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张不凡说完,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去吧。”
“……是。”
饿狼抿了抿唇,似乎是想问什么,可是以他木讷的性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张不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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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四 重归于好
因为和张不凡的重修旧好,念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心情一好,不仅脑子也好使了,就连伤势也好得很快。总而言之,念希住在学校里的这几天集训生活,真可谓是有滋有味,活色生香。只不过因为要调配身体体重,现下吃货念希已经按照教练要求,进入了“死去活来”的肠胃调节环节。
而张不凡的电话,正好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喂?”
其实这是张不凡上飞机前给念希打的电话,其实在出发前,饿狼就已经问过他需不需要和念希当面说他离开的事情,张不凡自己本来想着就这么几天的事情,再加上念希又不是自己的谁,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便回绝了。
没想到就在这等飞机的当儿,他竟然就这么管不住自己,鬼使神差地就拨通了念希的电话。
“嗯?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给我啊?”
念希看了看表,才十一点多。不过,也到了饭点。
“怎么?要请我去吃大餐?现在不行哦,我在集训呢,而且马上要去明尼苏达集训,之前要把体重控制住的。”
念希挺不甘心地回绝了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的邀请,张不凡的注意力也被她成功地牵到了这个节食问题上。
“什么?节食?为什么。”
张不凡皱着眉头,语气里充分透露出来了他的不解。
“什么节食啊,就是一个调节过程而已。太重了怎么做动作啊,放心啦,和那些减肥有本质区别。”
“……”
男人的沉默,充分显示了他的不敢苟同。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念希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两个人的气氛似乎因为张不凡的沉默而变得不是那么融洽了。她尝试着转移话题,而张不凡也欣然接受。
“没事,就看看你有没有旧伤复发。”
坐在机场里的张不凡,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要离开的事实告诉念希。因为按照他的估计,拉斯维加斯那边的事情应该还算好处理,说不定等他都已经办完事情回来坐在家里了,念希都还没有集训结束回家。不知怎么,在这一刻,张不凡是非常喜欢这个集训的。之前对它的反感,一扫而光。
“哦~没事了没事了。我都有注意的,本小姐可不想还没开始正式比赛就没了比赛资格,放心吧。”
念希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很天然呆,只要对方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她才不会去管这对话的逻辑,对于不和谐的地方一律忽略。比如,张不凡怎么会支支吾吾。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也该到吃饭时间了,快去吃午餐吧。拜拜。”
张不凡微微一笑,觉得心情很愉悦,他看了看表,发现也到了准备登机的时间。于是在念希还没来得及叫住他的情况下,便兀自挂了电话。留下念希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校园里头,看着手机。
“……真是的……奇奇怪怪。”
念希嘟囔着,一边把手机放进包里,一边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去蹭学校食堂。正在往前走着,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身影还有些熟悉。熟悉得让她不知所措。
“……小希。”
站在念希前面的,是很久不见的梁心。念希抬起头,绷着脸看着这个昔日好友,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你一个人?”
梁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子尴尬,平常说话利索的她也有些拖泥带水起来。
“嗯。是啊,刚训练完。”
念希点了点头,想着尽力配合这一段对话。扪心自问,她还是想要和梁心回到从前的。
“那,那你吃了午饭没有?”
念希又摇了摇头。不知怎么,她竟然对梁心接下来要说的话抱着一种期待却又犹豫的心情。念希就这么焦灼不安地等着梁心的搭腔,斜挎包的背带差点都要被她拧弯了。
“那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反正我下午还有课,要回来的。”
梁心一听到念希没有吃午饭,果然趁热打铁抛出了橄榄枝。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挽着念希走。这完全是以前的习惯使然。
念希没有躲避这样的亲密,却也表现得不太积极。完全是对方走几步,她就走几步。两个人沉默无言地走了俄一会儿,梁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了?”
“不是啦。我是怕……没事,走吧。”
念希被梁心直白的言语说得有些慌神,连连否认。最终,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直到两个人到了饭馆坐下,饭菜都已经上来准备用餐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活泼,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小希,你刚刚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成那样。”
梁心吃着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嘴,念希嘿嘿干笑了几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呃……没啥,我以为,不是你一个人和我一起吃饭呢。”
她大眼睛咕噜一转,比较婉转地表达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切。”
梁心一愣,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以后,对此嗤之以鼻。
“你放心吧,我已经吃过苦头了。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哥哥,我也不会强拉着你和他相处了。感情的事情,随便啦。”
念希埋头吃着饭,听到梁心这么说,顿时激动得很,差点就没丢掉筷子来抱住梁心啃。
“就是嘛,就是嘛。来来,吃饭,这顿我请。”
“……你少吃点,别噎着了。你和你的体重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教练都不会放过我的。”
梁心看着念希狼吞虎咽,眼睛里流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知道了。”
念希笑嘻嘻地答应着,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朋友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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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八十五 隔阂
一餐饭下来,念希已经对梁心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顿愉快的晚餐就这么结束了。念希和梁心有说有笑,一路又回到了校园。
“好了!我先走了!这两天集训完了我找你去逛街。”
说着,念希拍了拍车门,很帅气地眨了眨眼,就背着自己的包像训练冰场门口跑去。梁心笑着向她挥手,直到念希的身影再也看不着了,她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上课时间就快要到了,她却并没有急着去停车,而是在发了一会儿呆以后,将车调头驶离了校园,直接回到了家。
在家里,梁真正等着他。梁心把门一打开,她哥哥就迎上来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梁心见着他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多开心,而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形成的枷锁,扼住她的喉咙和双脚,让她如履薄冰,无法呼吸。
“你回来了?”
梁真亦步亦趋地跟在妹妹身边,见她不说话,有点沉不住气了。
“嗯,回来了。”
梁心点了点头,出于礼貌回了一句。却只字不提关于念希的事情。
“你……”
梁心的一反常态让梁真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把事情往后放,一时间,两兄妹沉默的气氛里,多了些尴尬。
“……你不用等了,今天小希有课,过不来的。”
梁心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的她却并没有看电视节目,她只是觉得有些烦躁,需要这些东西来压一压自己心里的火。
“那你问了她最近的情况么?”
梁真见梁心愿意开这个口了,赶忙趁热打铁地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知道了啊,我为了能套到消息都对小希撒谎了,我能不知道么?”
说到这里,梁心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那样的眼神,让梁真有些心虚。
“那她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啊。”
梁心耸了耸肩膀,说话的时候眉头开始蹙起。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社会活动多着呢,过两天就要去集训了。花样滑冰。”
其实,梁心事知道梁真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至少她现在所说的事情,都是梁真没兴趣的事情。
“……就这些?没有了?”
梁真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到了捏紧了拳头,就连语气都冷淡了些。梁心冷笑了一声。
“是啊,就这些呢。我刚和人家重归于好,你想让我再知道些什么?放心,我会替你打听到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事情的,谁叫我是你妹妹呢?”
“……那好,我先不打扰你了。正好我学校还有一点事,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你和爸妈说一声。走了。”
梁真拍了拍梁心的肩膀,梁心想要躲开,还没等她动作,这手就已经离开了。这种有些敷衍的安慰动作,让梁心感到一阵心疼。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那个叫做赵齐的男人的一次激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