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发短信好了。”
念希左右前后玩弄着手机,突发奇想。可是短讯编了一半,她又停住了。
“不行……那么忙,会不会收不到短信啊。”
念希咬着唇,自言自语着。尔后,又一点点地把好不容易编好的短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在删除的过程中,她想通了一件事情。其实不管自己会不会主动告诉张不凡这件事儿,只要她离开的时候和饿狼说了,张不凡怎么都会知道的。眼下自己这么纠结,完全就是在自寻烦恼,自取其辱,自不量力。
然而,即便念希如何清楚这个道理,她还是忍不住给张不凡打了电话。带着些想念,带着些委屈,带着很多很多对他的喜欢。
“喂?”
张不凡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人听不出来喜怒哀乐,他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都是一杯苦咖啡。看起来平淡无奇,却也深不可测。如果你不是自己去尝试,你永远不知道,这咖啡的浓度。
“喂……我是念希。”
念希的声音有些发抖,自报家门了以后还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沫。
“我知道。”
张不凡言简意赅地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话了。他的冷淡,让念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我……”
念希沉默了一会儿,正要把事情讲出来,张不凡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等会打电话给你,一会儿见。”
然后,还没等念希反应过来,对方就挂了电话,不带一丝犹豫。念希愣了愣,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只得默默将手机放到床头,关灯睡觉。半梦半醒间,她还在等着张不凡打回来的电话。却不知道这一等,竟然就等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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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九十四 旧爱
张不凡虽然知道自己身后的房门开了,却并没有急着回头来看这进房间的人。刚才匆忙挂了电话的他,还依旧沉浸在念希的失落里拔不出来。他想要光明正大地跟她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敷衍,然而因为这个进到房里来的女人,他什么都不能讲,什么也讲不出口。
王丽娜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被张不凡晾了有十余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她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耐性。即便张不凡如何对她视而不见,只顾着看着手里的电话发呆,她都含笑倚在一边等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王丽娜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眼前这个喜欢沉默的男人身上。
“看够了么?难道是想换手机了?听说IPHONE5就要出来了,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着,王丽娜便直起柔软的身子,娉婷地走进张不凡的房间,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完全没有征得张不凡的同意。擦身而过时,张不凡总算是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带着些冷漠。可是这冷漠到底是不是一种怯弱的表现,没有人知道。
“有什么事说吧。”
见到王丽娜已经坐到沙发上了,张不凡有些不甘心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再将之倒扣在一旁,让手机频幕与桌面紧密接触。这么一来,他就不会总是忍不住去看它。
王丽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火红色的天鹅绒缎面与她身上的红色贴身礼服浑然天成,衬着她的肌肤愈加雪白。张不凡坐在她的对面,双手紧握交缠。见到这样的王丽娜,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言语间,甚至透着些不耐烦。
“奇怪了,我还以为你是想我,让我知道你来了拉斯维加斯,才会做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呢。现在我来了,你想怎么样?”
王丽娜一抬手,一脸挑衅。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张不凡往沙发背上一靠,换了个姿势坐着。王丽娜一开口,他就明白她是为何而来了。只不过他不想当那个第一个提出问题焦点的人,他需要的是十拿九稳,而不是侥幸与猜测。
王丽娜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手臂一放,身子微微向前倾。看起来,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胸前的一片大好春光被张不凡看见。只见张不凡的脸色一变,就连神色都有些复杂。他头一瞥,打算不再正眼瞧这个女人。
“别装了好不好?和我玩这套?也不想想,我们好了多少年。我既然亲自来找你,还是亲自来这儿,你觉得我不是诚心而来么?”
“诚心?是不是诚心的我不知道,别有居心是肯定的。你们王家的行事风格,我太清楚了。”
张不凡冷笑了一声,一不小心伤人的话就出了口。此时此刻,王丽娜似乎也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住脸上那太过僵硬的虚伪笑容。因为她笑的太累,太无助,而张不凡毫不留情的伤害,无疑是最后一根让她的冷静崩溃的稻草。
“……不凡,我们之间,有必要这样么。”
王丽娜的嘴唇抖了抖,就犹如是在狂风骤雨之中战栗的花瓣。这样的话她问了无数遍,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那样的意料之中,意料之中的坚定,意料之中的简洁,意料之中的不可挽回。而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变化的是,张不凡在用沉默来忽略她的伤痛。王丽娜等了一阵张不凡的答案,见她没有出声,更没有看她的意思。只得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以求调整情绪。
“我们家族酒店的赌场,这一个月里头出现过几次异常老虎机中的投标的事情。这些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异常?怎么个异常法?”
见到对方已经挑起了问题的冰山一角,张不凡本来烦躁凌乱的思绪被他强制整理干净。他一口公事公办的腔调,就连眼神都不带着任何温度。王丽娜看着这样的张不凡,心里又是恨又是欢喜,又是痛又是迷茫。她不明白自己的执着到底是从何而来,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是什么模样。若干年前的那件事情,或许早就已经将她可以幸福的可能性击碎。留下来的残片,不过是给她继续活下去的幻象罢了。
“……一个月里头,平均三两天,就有两三个人在同样的老虎机上中的头筹。这样的概率,未免太过惊人。这样的情况也并不科学吧。”
“呵。”
张不凡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
“与其说是不科学,倒不如说是你们王氏输不起吧?前些日子是谁在电视台里头说的?说张氏集团酒店的赌场输不起,抨击了我们的办事行为,似乎也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可是当时我们怎么做的?好像还是不论有几个获得头奖的人,我们都给了奖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这样吧?”
张不凡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如是说。三言两语说得王丽娜哑口无言。
“……那是我二哥的发言,他的发言根本就没有经过我们董事会的同意。如果是因为这件事,贵公司向我集团旗下产业进行报复性的打击,我代我哥哥像您道歉。”
王丽娜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揪着衣服布料,因为太过用力,就连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如果放在以前,张不凡一定会很心疼。可是现下他只是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王丽娜坐在自己面前痛苦纠缠着,看着她对着自己低头道歉。张不凡藏在椅背后面的手在不知不觉间,也握成了拳头。
“您可别这么说。首先,我集团并没有对贵公司做过什么,所以根本就无报复一说。其次,我记得没错似乎你的二哥是王氏的执行董事?这么一来,他的言论就代表着你们集团对我集团的看法喽?既然如此,到底是不是诽谤,到底需不需要道歉,都应该他自己亲自来和我调解吧。”
话音刚落,张不凡的拳头紧了又紧。似乎是要将他对王丽娜最后的那么一点怜惜也给碾碎。可是他低估了自己对那段感情的怀念,更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他终究还是敌不过心里的软弱,那块一碰就疼的地方,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它完好如初,百毒不侵。
张不凡被王丽娜现在这副悲伤的模样弄得十分烦躁,为了平息自己这股不安的情绪,他打算先把眼前的这个人驱逐出自己的视线。张不凡突然站起来,一把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有继续面对过去的勇气。
“时间不早了,还请王小姐先回去吧。还请代为转达我的意思,王二少也是时候出来坐坐正事儿了吧。”
“……除了正事,我就不能在这儿多坐会儿么?”
王丽娜仰头看着张不凡,他长的太过高大,以至于他只要一站起来,他的影子就能够完全罩住王丽娜。沐浴在这样的阴影之中,王丽娜只觉得心里有一种揪心的疼和一种致命的甜蜜,两种情感相互参杂,迸发出来的情感几乎要了她的命。
“你可以在这里多坐会儿,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时候,请回吧。”
张不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表现得很决绝。可正是因为这样的表情,让王丽娜笑了。
“……你笑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不懂这个女人到底觉得这段沉重的对话哪里有趣。
“没什么。我在笑你的不舍得。你不舍得我。”
王丽娜站了起来,大胆地搂住了张不凡的脖子。张不凡想往后退,他就搂得更紧,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到了张不凡的身上。
“王小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好几次他都想要用粗暴一点的方式将王丽娜从自己身上撵走,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可是每次他一抬手触碰到王丽娜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就会因为她皮肤上的柔软和适宜的温度浑身发烫,硬生生逼得他又将双手放开。反复几次之后,张不凡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动作。
他知道,他心里既然都放不下,更不可能推开这个女人。
“你就是不舍得我。你还爱着我。”
王丽娜越说越兴奋,她话语里的肯定带着一种痴狂。她像是着了魔,种了毒。即便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表情不再是纯粹的喜爱,有的尽是无可奈何的复杂。她也因为这些微的不舍得而欣喜异常。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请您放手。”
王丽娜说的话像是一根倒刺,长在了张不凡的心尖上。拔掉了就会血流如注,不拔掉一碰就疼。王丽娜的话语无非是让这跟倒刺茁壮成长,成了寄生在张不凡心里的东西。那是怪物,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怪物。张不凡对此从不怀疑。
突然,他又抬起手来挣扎了几下。可是今天的王丽娜似乎力气特别大,怎么样张不凡都甩不开她的怀抱的禁锢。这样的境况让张不凡曾经一度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一种寄生生物,现在是要在自己身上作为附属,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至死方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针对王家的每一项生意无非都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当年王家所作所为的报复。我不怪你,真的,不凡,我一点都不怪你。我不仅不怪你,不恨你,我还一如既往地爱着你。你相信我,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的,我……”
“够了!!”
旧事重提让张不凡发了狂,他一把将王丽娜扔到了茶几上,房间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王丽娜捂着腰侧,坐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是受了伤。张不凡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这个衣着鲜红的女人。
“你是不是疯了!要疯回去疯!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现在立刻给我滚!立刻!马上!”
“我不走!我是疯了!难道你不是么!”
王丽娜似乎也发了狠,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在张不凡面前。
“难道你没有因为过去的事情发疯么!难道你没有曾经没日没夜想过这是为什么么!告诉你!我想过!我想过你为什么不信我是无辜的!为什么不信我对你的爱!你以为家族事业对我真的很重要?!我这辈子用生命用事业用家族的安危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你张不凡!你知不知道啊!啊?!”
王丽娜哽咽着,竭斯底里地咆哮。她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地砸着张不凡的胸口。张不凡保持着一个指着门外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动。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才发现,彼此的眼眶都红了。
王丽娜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去摸张不凡的脸颊。
“说你爱我就那么难么?你明明是爱我的不是么?不管是过了五年,十年,都是一样的不是么?我还爱着你啊,我一直都爱着你啊。那天的枪击,那天发生的一切我真的都不知情。我爱你,我爱的是你张不凡啊。”
话说到一半,王丽娜已经泣不成声。
“……你走吧。”
张不凡一闭眼,一颗泪滑落,此后,他的眼睛又恢复了平静,房间里也恢复了沉默。张不凡一直保持着一个逐客令的姿势站在那儿,正奇怪着为什么王丽娜没有再说话。当他睁开眼想要确定她是不是离开了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双柔软的唇,附上了他的。
“不凡,我爱你……”
这是他的意识陷入狂乱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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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九十五 倔强
第二天起来,王丽娜已经离开了。张不凡悠悠转醒,只见床帏凌乱,但是整个房间只剩下一个人了。
“啧。”
张不凡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坐了起来。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手上身体上还残有王丽娜的香味和肌肤的触感。张不凡对这种熟悉的甜腻与柔软非常熟悉,然而,这种熟悉的感觉放到现在,却让他复杂异常。他的直觉在告诉自己,自己做了一件很错的事情。至少,这件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下了床,张不凡见到了压在茶几上的一张纸条,那是王丽娜写的。熟悉的字迹,让张不凡对既成事实更加无可逃避。他拿起来随便瞟了一眼,就将之揉成团丢在一边。尔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用来压纸条的手机上。
王丽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掉了张不凡的手机。张不凡皱着眉头重新开了机,看着渐渐有反应的屏幕,一股子不好的预感突然间就窜到了他的心头。
刚开机没多久,念希的好几条简讯就蹦了出来。最后一条简讯,到了晚上十点多就打止了。内容多半都是在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好不好。张不凡反复看着这些平淡无奇的短信,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于是,他决定拨通家里的电话。奇怪的是,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
“喂?”
张不凡曾经一度盼望接听它的人就是念希,但是他的希望却落空了。
“少主。”
饿狼还是那么言简意赅,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念希小姐呢?”
张不凡抿了抿唇,带着些不安问着念希的去处。饿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答了张不凡的问题。
“念希小姐出去了。是去明尼苏达州培训,今天早上的飞机。”
“培训?要去多久?”
张不凡愣了一下,隐约记得念希曾经和自己提过那么一嘴。只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还在冷战中,谁都不想搭理谁,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等到这一天真正来临时,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办法从念希嘴里亲耳听到这个信息。原因不在别人,就在他自己。
“三个月。”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乍一听起来,确实是让张不凡震动不小。他甚至有些慌乱,不明白为什么念希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又或者,对方根本就不是悄无声息的,只是那天晚上,自己根本就辜负了别人对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里,张不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像那上头残留着的女人香是可见的一样。
“行了,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给她。”
“……好的。不过这个时候,念希小姐应该是在飞机上了吧。”
饿狼十分婉转地告诉了张不凡这个残酷的事实。张不凡心一痛,恼羞成怒地匆匆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我知道。”
再拿起电话时,他又拨通了念希的手机。不可避免地,手机似乎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不论张不凡打几次,都没有一次成功过。
……
坐在机场候机厅里的念希戴着墨镜在那儿发着呆,别人都以为她在睡觉,其实她是在看自己那部被她关机的手机。从早上六点开始,她就已经将手机关上,即便飞机起飞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她都不想再开开。
念希觉得,现下根本就不是爱或不爱的问题,而是一个姑娘的自尊问题。正在她天马行空地想着些张不凡的事情的时候,念希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她就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几乎要从位置上跳起来。
“小希?吓到你了?对不起啦,是我。”
一双温柔的手赶忙扶住了她,甜美的嗓音也稳住了她的情绪。回过神来的小希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孟虞,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萌萌……”
突然,念希抱住了孟虞。孟虞惊讶地看着念希反常的动静,愣了一会儿才坐到她身边来,顺手取掉了念希的大墨镜。她发现,念希的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赵齐?”
孟虞条件反射地拿赵齐开涮,果然让念希破涕为笑。
“别逗了。他欺负我?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念希大言不惭地回着,一边还擦着眼泪。孟虞哭笑不得地看着念希瞬息万变的情绪,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得了吧,欺负人还得瑟。小心以后得报应。”
孟虞的话也不知道是哪句没说对,让念希好不容易有些平静的心又翻江倒海起来,只见她脸色一沉,满脸的落寞。
“是啊,我觉得,我就是得报应了。”
念希的喃喃自语让孟虞有点尴尬,沉默良久,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念希的情况。
“……你到底怎么了啊。进候机厅的时候就看到你一副要死的样子坐在那儿?在看这个手机么?”
孟虞一把拿起念希面前的手机,念希想去夺,却被孟虞巧妙地躲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候机厅的另一边座位。
“耶?都没开机的。那你盯着干嘛阿,吴念希,你到底在搞什么?”
孟虞摇晃着自己手上的罪证,念希木讷地瞧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喂。你不是吧,平常都不是这样的啊。”
念希现在沉默的态度让孟虞有些没主张。在她记忆里,念希一直都是一个咋咋呼呼,光芒四射的小姑娘。所以念希越是这么低沉,她就越是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什么人,把她可爱的小太阳弄成这样。
孟虞有些生气地把手机丢进了念希的怀里,任她紧紧地攥着。
“该不会是为了男人吧。”
孟虞一叉腰,一语中的,戳了念希的玻璃心。念希的脸又红又白,即便她现在再怎么沉默,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哦……为了赵齐?”
见到念希不说话,孟虞打算进一步乘胜追击。哪里知道赵齐这个名字刚一出来,之前还有些小清新小言情的悲伤画面,瞬间崩塌。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赵齐那只猴啊。”
念希满脸黑线地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孟虞,又觉得赵齐可怜,又觉得自己更可怜一点。
“那是谁嘛。我也就知道赵齐这个男人和你走得近一点了。难道……”
孟虞双手抱于胸前,若有所思地分析着。突然,她用一种非常诡异诧异的眼神看着念希,看得念希浑身发毛。此时此刻,她要哭的心都有。
“拜托,我是正取向好不好!”
念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那就好,那就好。”
孟虞不怕死地拍着胸口,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让念希觉得哭笑不得。
“好你妹啊!真是的!”
念希猛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掉了孟虞的爪子。哪里知道,这个平常冰冷高傲的小淑女却还只是笑,完全都不觉得念希这么做有什么唐突的地方。
念希看着这样的孟虞,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用心良苦。其实孟虞要的不多,只是想让她心情好点罢了。
“……萌萌……”
念希看着含笑站在自己面前的孟虞,突然觉得感动异常。
“好啦。别这样子了,不然我又要提赵齐了哦。”
孟虞摸了摸念希的脸,她的话让念希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齐到底是有多悲剧……”
念希如此感叹,却不是真的在为赵齐报不平。
“他本来就是个杯具。”
孟虞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着。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候机厅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孟虞静下来听了一会儿,突然将放在旁边的拉杆箱拖到了自己身边。
“好啦,我的航班要登机了。先走了啊,宝贝,开心点。随时联系。”
孟虞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并且一步三回头地和念希告别。念希站在那儿一直目送孟虞,直到再也看不着她,才重新坐了下来。这次偶遇,让一直都沉浸在失望与悲伤情绪里的念希有了喘息的机会。当念希再一次看向自己的手机的时候,她突然犹豫起来。
或许,应该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至少也要看看那个男人会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找自己吧。念希这么为自己找着理由和借口,好瓦解自己坚强的意志,动摇自己一去不回头的决心。因为她太舍不得放开,她又太不甘心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到如此田地。
在犹豫间,念希的手已经按在了开机键上。可是最终,老天爷却还是没有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当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在飞机厅里响起的时候,念希禁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真是命,怪不得别人。干脆还是等以后,再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吧。
念希如是想着,默默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带着一身落寞离开了加州。只是念希并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里,张不凡不断尝试着拨通她的手机,可是每一次都失败。念希的自尊告诉她自己,不应该太心软;而张不凡的倔强也让他一条语音信息都没有留给关机了的念希。
两个有情人,因为彼此的倔强,而注定要走好长一段弯路。这条弯路什么时候会急转直下出现转折点,没有人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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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九十六 两败俱伤
王丽娜的办事风格还是那么雷厉风行,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她便又带着王二少的消息再次坐到了张不凡身边。她找到张不凡的那天晚上,张不凡正坐在拉斯维加斯超级酒店群中的一栋最高酒店的最高层,自斟自饮。
“找了你半天,居然躲到这里来了。不好好在自己家的酒店里呆着,跑到别人的地盘来?不怕别人发现了以后把你扔出去?”
王丽娜十分自然地坐到这个沉默的男人身边,就好像这男人用冷漠筑起的一道墙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作用一般。这个美丽女人的出现,让许多男士为之侧目,除开张不凡自己。
“坐到这里都能够被你找到,不愧是王家的大小姐。王家人把产业分给你二哥,还真是可惜了。”
张不凡目不斜视,一边慢慢品着杯里的酒,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着念希的手机,这两天以来,他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却没有一次接通过。
念希的反应似乎是在他意料之内,可是又让他心浮气躁。张不凡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晚上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因为他总要想法设法压制住自己买一张机票飞明尼苏达的冲动。
然而,他却不能这么做。全因为身边的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的家族给他惹出来的破事。
“谢谢夸奖,凡,你知道么?哪怕只是一句微乎其微,无关痛痒的好话,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都会很开心。”
王丽娜笑眯了眼睛,这样的自我安慰一般的快乐,让张不凡无言以对,只能沉默。毕竟,他们曾经爱过。
“我找你,可不是想要干涉你的私生活。我只是想来跟你说,我二哥过两天就会来拉斯维加斯了。”
张不凡的沉默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王丽娜快乐的心情,她选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这让她的身体看起来更加柔美妩媚,张不凡闻言,侧过脸来看着这女人。不自觉间,又想到了那个让他五味杂陈的晚上。这记忆如鬼魅,让他避之不及,所以他又回过了头,选择不再看那个始作俑者。他这样的态度,让王丽娜有些不满意了。因为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个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过三秒。而且这个男人,竟然还是张不凡。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你不想和我二哥见面?成,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帮你推了它。”
说着,王丽娜就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可是她的大拇指都还没有接触到手机屏幕,手腕就被人狠狠扼住了。张不凡的半边脸隐在了黑暗之中,另外半边脸的轮廓却因为窗外的霓虹灯璀璨而格外的明显。他看起来像是匍匐在草丛里的野兽,就连现在看着王丽娜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隐忍的血腥。谁都瞧得出来,这个男人正游走在爆发怒火的边缘,谁也都应该为这股怒火害怕。
可是王丽娜却依旧云淡风轻地瞧着他。他太了解这个男人。有时候,他的道德界限高得让人望而生畏。也正因为如此,王丽娜清楚得很,张不凡无论如何都不会打一个女人,或者拿一个女人撒气。虽然,她现在很希望他能够对自己释放怒火。狠狠地,彻底地,让她这扑向火焰的蛾,消失得无怨无悔,从此永远生活在自己的美梦里。
“疼。”
王丽娜撒娇似地呢喃了一声,空出来的那支手还覆上了张不凡的手。同一时间,张不凡立马抽离了自己的手掌。
“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的胁迫。说吧,你二哥会不会来和我见面。如果会,把时间地点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或者,我走。”
张不凡深吸了一口气,在短时间内,他又将自己的情绪慢慢调整了过来。即便现在他满脑子依旧还是有关于那些从来不曾接通的电话,可是眼下因为有正事要办,他的理智要比情感强硬得多。
“……你这是对一个帮你大忙的人的态度么?”
王丽娜依旧斜倚在沙发上,带着些不甘心,她不顾一切地去捋虎须,全然没有考虑后果。
“这不是帮我的忙,也是帮你们家的忙。若你们不想谈,可以,我就当你们王氏集团默认为没有商量的必要了。你是这个意思么?”
张不凡的话,让王丽娜哑口无言。她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论怎么聪明机灵,到头来都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永远没有办法在她爱的男人面前耍小聪明的。现在她的尴尬,她的一败涂地,她的颜面无存,无不是在向她诉说这么做的损失是有多惨重。
“这么说。你也承认之前我们赌场里头的异常事件都是你策划的了。”
王丽娜突然坐直了身体。
“我没说是我。我只是说,如果你们根据那些事情的类似程度推断出是我策划的;那么你们就是在默认,之前我的赌场里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偶然。”
张不凡慢慢转过头来,再一次看向了王丽娜。王丽娜喉咙一窒,被张不凡盯着看的那一会儿,只觉得就连空气都凝固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一滴冷汗从她的额间静静流下。被房间里的冷气以吹,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我二哥后天就到,估计他到的第二天就会来联系你。所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够在这儿。”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王丽娜猛地站起了身。一边穿着风衣,一边快速说着自己的台词。
“知道了。”
张不凡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样的淡定,让王丽娜有些气急败坏。她不是输不得,而是不想输。突然,张不凡手里的酒杯空了,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了茶几上。而张不凡一抬头,正好和王丽娜凑近的脸相对。两人的距离,不过是一枚硬币的厚度。即便是说话,也可能让二人的唇碰上。
“你干什么。”
张不凡皱了下眉头,并没有躲,也不打算让王丽娜再靠近一步。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没什么。就看看能不能勾起你的记忆,那天晚上的记忆。好像,我们就是从这个姿势开始的。”
说着,王丽娜勾了勾张不凡的领带。
“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提,你不觉得,这么强迫彼此,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么。王丽娜,你也不应该这么卑微的活着。没人要求你这样。”
“呵呵。卑微的活着……”
王丽娜咯咯笑了出来。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张不凡离开。
“张不凡,全世界的人都有资格这么说我。你?你不配。”
本来仰天笑着的她,突然转过头来狠狠吻了张不凡一记。张不凡只觉得嘴唇一疼,一股甜腥味就溢满了口腔。王丽娜喘着气后退了几步,酒吧里闪烁的灯光让她嘴唇上的殷红更显得狰狞。张不凡一抹嘴,只见手背上有一大块暗色,分不清楚是这女人留下来的唇印,还是自己的血。
“满意了?”
张不凡提了提手背,向王丽娜示意。
“你觉得呢?”
王丽娜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活脱脱地就是个嗜血的野兽。
“……你何必这样呢。”
她的回答让张不凡一愣,顿时,他也尝到了无奈的滋味。
“哼。等我确定了时间,再给你电话。这两天你别给我乱跑,我不喜欢你乱跑,特别是去明尼苏达。”
王丽娜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场所。张不凡本来正在一心一意地用水漱口,处理伤口。猛然听到王丽娜的这么一句话,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正准备追出去问个究竟,却发现这女人果然是跟蛇一样灵活,只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早就已经看不到人了。
张不凡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复又坐回原位,掏出了手机。
“少爷。”
接电话的是在东岸坐阵的雷。张不凡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完全是扰人清梦
“嗯。有几个事情你给我安排下。越快越好。”
王丽娜那一口咬得可狠,让张不凡说话都觉得疼。他被这种疼痛和对念希的担心交替煎熬着,心里噌噌噌起来的火焰都不知道往哪里发。猛地,张不凡踢翻了身边的茶杯,又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这样的动静,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雷的耳朵里。
“……少爷,您怎么了。”
雷有些担心地问着,人都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没事。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记得把事情办妥了以后定时每天向我汇报。”
“……是。”
“好,就这样。”
张不凡面无表情地吩咐完一些必要的事项以后,这才摁掉了电话,顺便又狠狠地用手背在自己的唇间抹了一把,好像一个女人的气味,单凭用这么粗鲁的办法,就可以立马抹杀掉一样。
王丽娜之于他而言,似乎早就已经不是那么纯粹的美好存在。眼下的局面,是张不凡最不愿意看到的。然而,他却无能为力。楼外的夜色依旧很美,都市的繁华衬托着张不凡内心的落寞。
张不凡看着这夜色,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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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阵痛期 九十七 心碎
这两天念希觉得有点奇怪,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明明日子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过,可是却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同来的队友都笑话念希,说她是太过紧张,才会如此,因为教练对她夺冠的期望很大。念希对此也只能一笑了之,可是笑过之后,心里就更憋屈了。
这一天训练完毕以后,念希从队友里头抓了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出来一起去喝杯咖啡。正在她心不在焉地放糖的时候,队友就叫开了。
“希!你放太多了!”
队友的一句话,让念希一愣。低头看了看,满满一个小陶瓷罐的方糖,起码被她放掉了一半。念希抿了抿嘴,本来想说推到一边不喝算了,又觉得不甘心,好像跟谁赌气似地,一把拿起杯子就喝了起来。
念希这副小孩子模样,看得队友有些无奈了。
“希,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啊。我哪有不高兴。”
念希欲盖弥彰地嘟囔着,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又加了点牛奶。这一下,本来好好的一杯醇香扑鼻的咖啡硬生生地被她调成了咖啡牛奶。
“女人总有那么几天会身子不爽,没事啦。”
念希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模样让队友也不好再说下去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谈起其他的话题。无非便是关于一些技术动作之类的。
不知不觉间,时间倒是过得挺快。念希一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明尼苏达不比加州,一年十二个月,起码有八个月在下雪。现下又是往秋天走,天就黑得更快了。
“哎,现在天肯定黑了。”
念希挠了挠头,陈述着一个事实。
“是啊。离下班去公寓的公车还有半个小时。我们那个点再出去好了。”
念希的队友虽然也是女孩,却表现出来一种并不惧怕黑夜的淡定。
“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念希耸了耸肩,打算买点吃的来垫垫自己的肚子。一转头,就见到其他学校的滑冰队队员三三两两地进了咖啡厅。念希和服务员一说完话,转过头来就瞧见了队友考究的眼神。
“怎么了?”
“我在看他们双城学院的队员。”
女孩帅气地扬了扬头,似乎是在向那几个人打招呼致意。
“你认识她们?”
念希见状,又转了转头看看情况。
“不是在冰场见过几次面么?你也见过的。”
队友的话让念希差点喷出来,她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擅长交际的她。
“珍妮,你不是开玩笑吧?就那么几面你就当认识了?天啊。”
念希一边感叹着,一边摇着头。
“这只是个友好的招呼而已……你不知道,她们队里那几个单滑候选的女生对八卦周刊可感兴趣了,今天还扯着我聊了好一会儿呢。”
“哦~原来是这样,好吧,那也算认识了。你们都聊些什么啊?能聊到这么相见恨晚的程度?”
说话间,念希要的芝士海鲜上到了桌面上,热气腾腾,让念希食指大动。
“你又吃这些东西!教练不是都对你三令五申了么!”
珍妮闻着这香味,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却还是想要严格遵守教练的嘱咐。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来来来,这么多,本来就是给两个人吃的。你吃一口,吃一口~”
念希狡黠一笑,两只大眼睛咕噜一转,就想办法让珍妮不得不成了她的从犯。珍妮郁闷地品尝着这唇齿留香的美味,最后还是向自己的味蕾投降了。
“我们在聊加州的风云人物之一,张不凡啊。”
珍妮一边用叉子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与不惊人死不休。说来也奇怪,当张不凡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念希就正好被一块大螃蟹肉给呛到,咳得山崩地裂。正手忙脚乱地找水喝。
好不容易平息了这场骚乱,念希已经涕泗横流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天知道,她是真的被惊到了,因为她心里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只要谁提到张不凡,就是知道她和他认识以及她喜欢人家的那点小心思一样。
“张不凡啊,飞鹰集团的少东。ABC,说起来就是从你们中国香港移民过来的。”
“哦。那个黑帮大佬啊。”
念希又喝了几口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感兴趣。
“对对对,就是他。不过你这么说也不正确,现在飞鹰集团可不能算是黑帮。它是巨头集团啊,虽然是有传言说他们发家的钱是不干净。”
珍妮似乎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一大盘芝士海鲜大餐,已经被自己吃了大半。念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一点都没动了。
“他有什么八卦好说的?”
“哇,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
珍妮咬着叉子,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这样的神色让念希有些心烦意乱,她皱了皱眉头,尽力用着一种平静的语调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烦躁。
“我就是个留学生,这种八卦关注得不多的。”
“哦哦哦,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