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希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极其冷淡。一直以來,她对梁真的态度就是如此。可是梁真似乎并沒有习惯。又不挂电话、又沒话说的沉默再次出现,让念希有些无语。
“你还有什么事么?”
见到对方根本就沒有结束这通话的意图,念希忍不住便开门见山的问了。
“……沒什么事了。”,梁真说:“你回家以后给我回个电话吧。”
“哦,再说吧。”
念希草草敷衍了梁真一句,就收了线。也沒给梁真再说些什么的时间。
正在这时,梁心洗了澡出來了,她张开口,看到坐在地毯上的念希正要说什么,却被念希一个噤声的手势给止住了话头。不仅是止住话头,甚至是让她动都不敢动一下。
念希看起來好像是在关注房门外的动静,直到听到一阵车子开动,扬长而去的声音,她才从地摊上爬起來,冲向门口。
“……好了,人走了,咱们可以说话了。”,猫眼外的世界,已经一片清明。沒那辆讨厌的车,更沒那个讨厌的人,念希一回头,对梁心微笑道。
“……是谁來了?”,梁心看到念希突然从一脸凝重变成了一派轻松,早就已经被搞糊涂了。不过,她终究不是一个蠢笨的人。有些事情只需要想以想,就能够推理出來,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给答案:“是我哥來了?”
念希沒吭声,只是走到梁心身边,拉她坐下。尔后,又拿出吹风机來给她吹头发:“就是他啊,不过他不知道我们在家,被我忽悠过去了。现在,肯定是回去了。”
“……那他以后还会來么?”,听到果真如此,梁心就不由得一阵紧张。手足无措之下,便开始虐待起身上的睡衣來。
念希要给的回答,显而易见。所以,她选择用沉默來对应这一切。梁心见到念希默认,便又开始愁眉紧锁起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你担心个什么劲啊,等会我打电话到你家去,给你报个平安。安抚了你爸妈,你就能安心住这里一段时间了。他梁真也搞不出什么大动静出來。”
念希低着头,一心一意地给梁心吹着头发,不时还说些安慰的话。
“……真的是连累你了。”,梁心咬了咬唇,心里有许多不甘。
“乱讲,我们不是朋友么?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念希拍了拍梁心的肩膀如是说,二人相视一笑。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五十九 没顶的爱
梁心住过來之后的第二天,就是大家开学的日子。本來念希是不用去学校的,但又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如果不陪着梁心去学校的话,还不知道到时候梁真能够弄出什么幺蛾子出來。
所以等梁心出了房间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念希也收拾完毕可以离开家门了。
“小希你这是去哪儿?”,梁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念希那一张精神奕奕的脸:“你今天不是沒课么?”
“是啊。我是沒课啊,可是你有啊?”
念希眨了眨眼睛,还沒等梁心转过弯來,她便已经打开了车库的门。
“啊?你要送我?不必了吧?这太麻烦你了!”,梁心听了念希的话,愣了下,回过神來时,念希早就已经发动了车子,眼看着就要倒车出去了。梁心敲了敲念希的窗户,示意她把窗玻璃放下來:“小希,真的不用了啊。”
“那我不送你,你怎么去学校?”,念希把头探了出來,盯着梁心一双略微浮肿的眼睛看:“你昨晚上又偷偷哭來着吧?眼睛肿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
梁心被念希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缄默。
“上來吧,”念希对着副驾驶座瞥了下头,见梁心站在那儿不动,她便又沒好气地催促了一声:“上來啊!”
话音刚落,车门就开了。念希见着梁心非常合作地坐进了车里并系好了安全带,小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这才乖嘛。”
她学着张不凡平日里赞赏她的语气,小赞了一下梁心。这才又慢慢将车子从车库里开了出去。
一路上,梁心只是沉默,快到学校的时候,她才总算开了金口:“不然,待会你就回去吧。我今天上午下午都有课呢。”
“那正好啊。我下周就要交个研究项目的申请表了,现在什么材料都沒准备呢。待会儿你去上课,我去图书馆。这么一來,等你晚上沒事了,我们就能一起回去了。”
念希早就料到了梁心会这么明着暗着把自己赶回去,所以事先什么理由借口都准备好了。所谓去混图书馆,也只不过是其中一项而已。
“哦……”
“怎么?沒话说了吧?沒话说了就听我安排吧,”念希好笑地睨了梁心一眼,“放心,我不会阻碍你和赵齐见面的。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充当一下你们的挡箭牌而已。”
梁心听到念希这么说,脸有些红:“小希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能想到哪里去啊。”,念希诧异地看了梁心一眼,那小模样真是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我可什么都沒说哦。我只是觉得,平常你们两个见面那么难,唯一能够顺理成章碰到面,安心说会话的地方就是学校了。难道我猜得不对?”
“对,你说得都对。我不说了,行了吧?你最有理,常有理。”,梁心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见到念希这么坚决地要守在自己左右,便也懒得多说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还真是苦了你啊,大太监。”
念希窃笑了几声,彻底当了一回白眼狼。梁心气闷地跟着念希下了车,站在一边等着念希收拾东西的当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希。”
“嗯?”,念希回头,看到梁心面色复杂地瞧着自己:“什么事儿啊。这么个脸色,我可不爱看啊。”
“……昨晚上,你和我父母通过电话了吧?”
“嗯。是啊,”念希点了点头,拿了书本就挽着梁心的胳膊慢慢往外头走:“我打了电话了啊,正好你爸妈接的,我就大概把你在我这儿住的事情说了。顺便还和你妈妈聊了会儿。”
“你都怎么说的?……”
梁心咬了咬唇,心里又是害怕却又是想要知道,念希和自己家里人谈判的结果。
“嗯?我就说,梁心昨晚上就到我家里來住了啊。我知道小心是闹脾气逃家了,也想劝她回去。但是现在她也在气头上,梁妈妈您也在气头上。就让她先住我这儿吧。BLABLA,然后你妈妈就同意了。”
“啊?就这么简单?”
念希的言简意赅,其中描述的情况之平常,让梁心瞠目结舌。
“是啊,就这么简单啊。我又不是他们的女儿,当然得对我客气点。”念希无奈地看了梁心一眼,“所以之前我说我去打电话是有理由的,你爸妈好面子,我不提你们吵架的原因,他们也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我的。那接下來,我只需要装个无辜好人,表示愿意收留他们女儿的意愿就好了。”
念希耸了耸肩,把梁心觉得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描述得云淡风轻。
“可是……他们早晚会知道吧,你和赵齐的好友关系。”
“嗯,我知道啊。”念希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下:“有你那个哥哥在,那还不赶紧地将他知道的消息和你父母互通有无了,然后再黑白颠倒一下?我猜得沒错,你和你父母本來也沒必要闹这么僵的吧,如果不是他装出一幅乖宝宝的样子进馋言的话。”
“小希……”虽然现在自己被弄到这般田地,全部都是败梁真所赐。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将她一直护在掌心里的亲生哥哥。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夹枪带棒地对梁真冷嘲热讽,梁心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念希叹了一口气,当然明白为什么梁心会求饶似地唤着她的小名:“好啦好啦,我什么都不说了。好吧?去上课吧,沒事了就发个短信给我,我到时候回你电话哦。回见。”
把梁心送到教学楼门口以后,念希便拿出手机,对梁心挥了挥,自己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去。走了沒几步,电话响了。这让念希的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梁真。
不过还好,老天爷也并不是总是在和她对着干的。偶尔,还会给她一点甜头尝尝。
“喂!”充满元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早就想打了。又怕说我是羞于见人的那个家伙,所以就忍着沒打。”对方的回话,诙谐幽默,还有些自嘲:“怎么样,你朋友怎么样了。你和其他人睡还睡得习惯么?有沒有休息好。”
“我说张不凡童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说话都说得这么暧昧啊。什么睡不睡的……”念希白了手机一眼,就好像是对着张不凡翻白眼一样,“再说了,我这两天都睡在外头的沙发床上了。我把卧室让给小心了。”
“那怎么行。你睡眠又浅又认床,以前见你睡自己的床都会翻來覆去的。突然换个地方,你还能够睡得着?”
张不凡说话有条有理,让念希有一种自己正站在法庭上听着律师慷慨陈词的错觉。
“那有什么睡不着的。以前我熬夜的时候都会睡沙发床那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念希嘟囔着,却沒有再把这个话題进行下去。因为她说的,张不凡都明白。
就像念希自己说的那样,她时常会在午夜的时候还在客厅里折腾。有时候是为了做作业,有时候是为了等说好晚上会过來看看的张不凡。所以每一次,念希在沙发上睡着以后,只要张不凡在,都是他把念希又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省得她着凉。
或许是念希的话勾起了这些美好的回忆,让张不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
“沒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呢。”张不凡将手上的签字笔一丢,有些疲惫地捏着高挺的鼻梁。
“我?在学校图书馆啊。小心今天上课,我把她送过來,顺便再自习一下。晚上的时候,我们两个在一起回去。”
“哦。那你们两个要小心点,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张不凡就是这样,即便是再怎么担心到跳脚,真要交代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把自己心里的那一股不安给压住。所以一直以來,不论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张不凡也总能给念希一定的安全感。
“知道啦。你的电话号码我都记脑子里啦,常用的手机,不常用的,还有办公的电话……对了,办公的电话能打么?”念希认认真真地问着这个问題,看起來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让张不凡听着都觉得心疼。
“我给你个我在办公室里的私人固话吧。以后你有事找我,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如此一來,就不用通过我秘书了。”张不凡说这些的时候,显得特别温柔,温柔到念希觉得自己都要被他融化了。
“好,那你发短信给我吧。我先去图书馆了,你也忙,我不打扰你了。拜。”
念希深吸了一口气,沒等张不凡作答,就先将这通她日思夜想的电话给挂断了。不是说她不想再和张不凡聊长一点时间,而是因为她怕自己待会再听到张不凡的声音,会各种舍不得,然后莫名其妙地哭出來。
她更怕,自己会在这段本來就有些畸形的感情里越陷越深。虽然,她早就已经被张不凡给的爱与柔情淹沒。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六十 回归
连续几天下來,一直都是念希护送梁心上下学。偶尔遇到三个人的时间都能对上的时候,梁心和念希还会跟着赵齐出去搓一顿。当然,是去搓赵齐的。因为在他们三人之中,也就只有赵齐算是有工作的人。
这一天晚上,赵齐很早就交了实验报告出了实验楼。说來也巧,一抬头就瞧见念希讲着电话走过。
“小希!”赵齐大嗓门地喊了一声,念希回头一看,见到是他,慌慌张张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齐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就开始刺儿她了。
“哟,这是和谁打电话呢。还不想让我听?”
“你管我?”念希嘟了嘟嘴,压根就不理会他的调戏:“说吧,叫我什么事儿啊?”
赵齐上下打量了一下念希,发现她抱着一堆书:“你现在有事儿?”
“我刚下了课,正准备去图书馆,干嘛?”念希灵机一动,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把怀里的书丢到了赵齐那儿。
“这不是到下午了么,想说待会你要沒事了,就跟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啊。”
几本小书而已,在念希这里是重物,到了赵齐那儿,就好像是一些小玩具一样。念希郁闷地看着赵齐轻松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就在感叹,自己身边,确实是需要有个男人时时刻刻呆在那儿当FREE LABOR了,谁叫自己这个学年的课业太重,一门课的教科书就这么多。
带着一些情绪,念希回答赵齐的邀约的时候,话里都在冒着羡慕嫉妒恨的酸水:“不是要跟我吧,是本來就要跟小心一道,又觉得撇开我吧,不太好……所以就顺便一下?”
赵齐的脸上有些尴尬:“呃……你也别这么说嘛。哈哈。”
“哈哈就是我说对了。”念希沒好气地又补了一句,似乎是不把赵齐逼到墙角上不罢休。临到停车场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把自己的书抱了回來:“这顿饭我不吃了,你和小心去吧。记得早点送她回來,或者她不回來也行。”说完,念希就径直往停车场里走了。
赵齐两手一空,被这突如其來的转折点搞得不知所措。愣了好半天,他才迈步追上一直往前冲的念希:“呃,你不是吧,生气了?你别这样啊,我害怕啊。”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不是,我不怕你是吃人的妖怪……呃,我不是说你是吃人的妖怪,我是怕你……吴念希,你不准喜欢我啊!”
“……有种你再说一遍。”念希步伐一顿,转过头來看着赵齐的时候,一脸闻到屁的表情。手上拿一摞厚厚的书本,就是最得利的凶器。
“开玩笑。真的是开玩笑的!”赵齐慌忙摆了摆手,似乎是想把念希的怒气给扇去:“我说……你真的不去了?”
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沒有的再度确认,让念希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姓赵的你假不假。不去,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
“那好吧……要不要哥哥给点钱,让你买点好东西回去吃?”某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作势将手伸进了随身包里。看似体贴入微的动作,却遭來了念希的一阵嫌弃。
“得了吧,才赚几个小钱啊?赶紧收起來,别丢人现眼了啊哥。我走了,你别送我了,去等小心吧。”念希挥了挥手,特别善解人意。赵齐本來还嬉皮笑脸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如果念希沒看错,有那么一时半会儿,赵齐是想要流眼泪的。
她一转身,装作沒有看见,只是自顾自地往车里坐。
“下次请我喝杯奶茶吃个糕点好了。我要吃凤城的。”
“好,沒问題!你路上小心点。”
赵齐一愣,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又咧嘴笑了出來。念希坐在车里仰头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心疼他,也心疼梁心。
“嗯。你也去忙你的吧,去吧。”
念希赶着他,就怕他在这儿情绪小崩溃。因为如果赵齐都忍不住眼泪了,念希根本就沒那个自信,自己能够忍得住。在念希的再三催促下,赵齐就这么一部三回头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念希通过后视镜看着赵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之后,她又在自己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这才驱车离开。
本來今天应该就像平常那样,平淡无奇地过了。偶尔对她來说有点小惊喜的,就是张不凡会來个电话,掐的时间刚刚好。或者,她突然很想很想对方,偷偷摸摸地发一条摩斯密码的短信过去。
可是,当念希打开自家的车库门,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的时候,念希就觉得,这惊喜未免來得太大。惊喜一大了,往往就成了惊恐了。
于是,念希从惊愕之中回过神來的第一反映,竟然就是从车子里跑出來一路狂奔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男人,正是张不凡。他还是穿着那件她买给他的V领毛衣,还是扎着那个hello kitty的围裙,高大的身子缩在狭小的厨房里头,忙东忙西。
“哎呀!”张不凡正准备把新鲜的虾子扔进锅里,就觉得自己的背上一下就多了个人。一双藕臂从后头搂着他的脖子,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张不凡一手抓着虾,另一手则是伸到后头去扶稳了念希的身子。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有些湿热的液体透过毛衣和衬衣,直袭他的背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过來瞧你了么,别哭了,我这虾子都还沒下去呢。你先下來,等会我们好好聊,好不好?”张不凡半哄半骗,勉强先将那满手的虾扔进滚锅里。
“谁哭了!我才沒哭呢!”
念希突然狠拍了张不凡一下,人似乎确实是沒再哭了,却还是搂着张不凡不放手。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行径让张不凡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你这么搂着我。我怎么能够吻到你呢?先松开吧。”
张不凡用那只还算干净的手,拍了拍念希的手背。果然,那股缠在他脖颈上的力道果然是小了些,张不凡一转头,正好瞧见念希红透了的脸。
“你看你,就好像是那刚下锅的虾。”张不凡好笑地刮了一下念希的鼻梁,一股生猛海鲜的味道,就沾到了念希的鼻子上。
念希皱了皱眉,极其夸张地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你这是什么味道啊。等会赶紧给我洗澡去!”
这种不客气的损人态度,张不凡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为此沒有少对念希谆谆善诱过。可是处得久了,张不凡反而将之理解成了一种真性情,甚至是念希性感迷人的地方。
于是张不凡眼睛微微一眯了眯,跟狼似地,看着念希浑身上下只发怵。
“你,你干嘛?”
念希吞了下口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其实,她很清楚接下來可能会发生什么。要是平常,估计她也不会那么怕了。就怕这个男人是积了这么多天的积蓄,蓄势待发,势如破竹。然后,她就真的要变成被辣手摧花的破竹了。
张不凡回头,默默关掉了正在煮得沸腾欢乐的海鲜锅,其他的也是该关火的关火。总而言之,他似乎是在为着什么即将來临的事情,做好一切安全措施。
“……呃,那个,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沒事。如果你等会不喜欢吃了,我会叫外卖给你。或者带你去外头吃。”
张不凡耸了耸肩膀,一边逼近念希,一边掏出沾有古龙水的手帕擦了擦手。
念希看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不知道怎么,脸颊更热了。突然,张不凡将手上的帕子一丢,让念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慢着!”念希跳上了沙发蹲着,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
“嗯,怎么?”听到念希撕扯着喉咙叫了这么一声,张不凡还真的就不动了。只是站在那儿,挑着一边眉毛,好整以暇地等着念希的下文。
“你不能对我做什么。”念希沉默了一会儿,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才充满勇气來义正言辞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张不凡不为所动,脸上淡淡的不悦,化成灰了念希都认识:“记得沒错,你是我女人吧。”
“……反正就是不行。等会说不定小心就回來了。”
“不可能。”张不凡忽然笑了一下,长臂一伸就把念希搂在了自己怀里,无比熟练地解着念希的衣服。可恨那只手就好像是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一样,念希万般阻挠无效之下,只好一把抓住了这只咸猪手。
“我去!你怎么知道他们等下不会回來!”
念希很是羞愤地喘着粗气,此时此刻,她的衬衫已经被打开了大半。看起來纯洁又性感的蓝白相间水兵纹文胸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念希浑圆的胸部。那一对傲然挺立的美丽,正随着她的呼吸,上下剧烈起伏,让张不凡看得口干舌燥。
突然,念希觉得腰间的那只手一紧。她后怕地低叫了一声,正好对上了张不凡已经黑如夜的眼睛。
“因为……我比你懂男人。”
说着,张不凡便将念希整个人都禁锢在了身下,低头攥住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嘴唇。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六十一 两人甜蜜的时光是短暂的
天干物燥,张不凡是天,吴念希就是那个物燥。念希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是迎合了这个男人多少回,她只记得自己在完全睡死之前有念叨着要洗澡,因为那一身汗渍,混着他和她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晚上九十点的时候,念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梁心的來电突如其來的响声,让念希一下就清醒了过來。
“喂。”她完全沒有意识到自己是裸着身子的,立马就坐了起來听电话,动静大得把睡在一边的张不凡也吵醒了,可是她现下已经紧张到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小心啊,你是不是到门口沒带钥匙?”
“不是……”被念希这么一问,不好意思地反倒变成梁心了:“我今晚上……可能不会回來了。”
“啊?”到了这个时候,念希才想起來看张不凡一眼,见后者正好整以暇地斜躺着欣赏着她的身体,真是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念希不安地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可是遮挡的效果并不明显。
听到念希诧异的音调,梁心的脸已经红透,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今晚上就住他那儿了……”
那个他,当然是指赵齐:“哦,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就先睡了啊,不给你留门了。”
念希答得一本正经,惹來张不凡一阵笑。即便念希怎么抓挠他怎么用大眼睛瞪他,他都照笑不误,有恃无恐的样子,刺激得念希恨不得丢了电话就扑上去一顿猛咬。
“哦……好……小希,我明天也沒课……”
梁心话说了一半就沒说了,可是念希已经心领神会:“得啦,知道了。可能明天晚上也不会回來嘛,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你爸妈哥哥什么的到我这里來问你情况,我也会说得好像你时时刻刻都沒有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里一样的!放心!”
“嗯……谢谢你,念希。”
梁心说着,声音又开始有些哽咽。念希听到这要掉眼泪的动静,眉头都皱起來了。
“哎,你别哭啊。别哭了,乖哦。不然赵大傻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念希半哄半骗,再垫上了自己的节操和赵齐的名誉的情况之下,终于让梁心破涕为笑了。然后,念希和梁心又小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你都不冷的么?这么光着身子坐在那儿吹了好一会儿。”见到念希躺了下來,张不凡立马就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顺手,还将屋子里的暖气给打开了。
“哎,刚才紧张得我都忘记了冷暖了,哪里还管那么多。”念希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张不凡健见状,皱了皱眉头,微微收紧的臂弯让念希的背部贴着他的胸膛贴得更紧。
“你看,感冒了吧?”
“哪儿有那么快。就着了点凉罢了,等明天就好了。”念希小小地吸了下鼻子,忽然转过头來,将自己整个人埋在了张不凡的怀里,就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张不凡搂着她,只觉得念希皮肤的温度正合适,搂着这么一块宝贝在自己怀中,让他舒服异常。于是他眯着眼,有一下沒一下地抚摸着念希的背脊。
“怎么?不想睡了?”
“……也不是,就是个要睡不睡得状态,可能是刚才讲了电话,所以有些精神了吧。你呢?”念希抬起头來,看向张不凡。可是在黑暗之中,她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嗯,我也是。本來睡得挺好的,听到你在接电话,就不想睡了。”念希听着张不凡的话,突然沒來由地紧张。特别是老男人带着些老茧的手在她的背部游移,又慢慢到了腰际,念希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喂。乱摸什么,别闹。”她红着脸,翻手就想把那只咸猪手给拍掉,最后却沒有成功。反而,是被人紧紧攥住,动弹不得:“你干什么呀,好好睡觉!”
念希有点慌张,身上不知怎的又分泌出了一层细汗,珍珠似地,在月光之下泛着光。
“都说了,睡不着了。”男人的低笑声在念希的耳畔响起,震得念希发晕。上下其手的手掌,在念希身上更显得放肆。念希觉得很热,忍不住扭了几下,想要保持点距离。可是张不凡实在是抱得太紧了,想要腾出个空隙都难。
前有狼在笑,后有狼爪在闹,念希越是挣扎越挣不开,越挣不开就越烦躁。最后她怒了,忍不住甩头用自己头顶撞了下张不凡坚硬的下巴。
“你烦不烦啊!都说了别闹了!”
“沒跟你闹……”张不凡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松开了对念希的禁锢,然后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咱们有多久沒见面了,你不记得了么?”
念希一愣,发现今晚上的张不凡看着她的眼神显得特别深情和专注。
“……我记得,可是……”念希双手抵在张不凡胸前,总觉得自己接下來要说的话有些难于启齿:“我的老太爷啊……你不累么?”
“不累。”张不凡摇了摇头,低下身去吻念希的唇、脖颈还有她的锁骨。他知道,这是念希最敏感的地方。所以他总是会在缱绻婉转的时候,久久逗留不去。果然,只不过是轻轻啃了一下那美人骨,念希就发出了娇滴滴的一声呻吟,柔软的躯体,也泛起了绯色。
“看样子,你也很想我啊……”张不凡抬起头來,坏笑地瞧着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女孩。
念希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甘心地伸手搂上了他的脖颈:“你就不能和我谈谈心,聊聊天,休息一下么……”她半是哀求地望着张不凡,满心忐忑,见到这个男人的脸又开始冷了起來,心里就怕,“其实……我就说说,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做就做吧。”
念希的妥协和退让,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说完这些话以后,她便将眼睛一闭,准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可是张不凡却在这时,又睡到了她身边,将她搂在了怀里:“那就休息一下,聊聊天。”
张不凡对念希的首肯,就像大赦一样,让她立马就笑开了花。
“好啊,谢谢你啊……”她将自己尽量蜷在张不凡怀里,还跟小猫一样蹭了蹭张不凡的脖颈,却不知道,这样根本就是对一个爱她的男人的修行考验。
拥美在怀,却要坐怀不乱。张不凡苦笑了一下:“你很怕我么?”
沒头沒脑地一句话,让念希满是疑惑:“啊?你说什么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怕我?”
张不凡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題。顺手,还去抚了一下念希黏在脸上的发丝。
“沒有啊……怎么这么问。”念希嗫嚅着,带着点心虚地抱紧了张不凡。
“明明就是怕吧。”
见到念希这样躲闪自己的问題,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哪里知道,这个时候怀中的小人却突然抬起了头,显得异常激动:“才不怕你。谁怕你了?怕你会和你对着干?”
念希本來是想说,如果是怕你,我早就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你惟命是从了。可是这种话她不想说,说出來沒劲。不仅现状一点都改变不了,而且还会让两个人不高兴。
只是让念希沒想到的是,现在自己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特别沒劲了。
“……你刚才和梁心聊了什么?聊那么久?”张不凡大概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片刻的沉默之后,当他再开口的时候,话題已经往另一个方向拐了。
“也沒聊些什么啊。就是她今晚不会回來了,然后觉得不好意思之类。然后我就安慰她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类,沒了。”
念希耸了耸肩,张不凡看到她这副滑头的样子就忍不住笑:“我可沒听到你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几个字。”
“我说的那些话就那意思啊。”
“……好吧。”
一阵聊天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旖旎气氛似乎渐渐淡去。张不凡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过來给念希掩好了被子。
“怎么样,不然咱们好好睡一觉?你明天沒课吧。”
念希摇了摇头,越看这个男人她就越觉得看不透:“沒有……”
张不凡的眉宇和生动的各种表情,都好像是咒语。今生今世,她吴念希都不想逃脱、也逃脱不了的咒。
“……不凡。”眼见着张不凡已经平躺在床上准备入眠了,念希突然凑了过來。
“嗯?”张不凡睁开眼,侧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微微笑着。
“……我能问你一个问題么?”念希看着这样的他,吞了下口水,为了美色当前,也是为了让自己镇静下來。
“什么问題?”这大概是张不凡第一次听见念希这么一本正经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吴念希会这么规矩地问他问題。
好奇心终究是占了山风,当念希瞧见张不凡饶有兴趣地侧躺过來,面对着她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已经沒有回头路走了。
这个时候打退堂鼓,未免太怂了。再说,这个问題自己早晚都需要知道如果她想一辈子和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在一起的话。
念希这么想着,突然间便充满了勇气。
她一咬牙,伸手抓住了张不凡坚实的臂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王丽娜过去的事情?”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六十二 你若快乐,我便安好
她一咬牙,伸手抓住了张不凡坚实的臂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王丽娜过去的事情?”
在念希意料之中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她话音刚落,原先还温柔百倍的张不凡突然之间,就冷得像块冰。让念希只是这么近距离看着,上下牙关都在打架。
此时此刻,张不凡的眼神里对她放射的,是千年寒冰,戳,戳,戳。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男人问她,念希有些浑身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想尽办法让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子里头。
“我……我就是想问,憋在心里老久了,总是想來想去的……不踏实。”
有一种感觉,叫做心乱如麻。还有一种感觉,叫做心情复杂。念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这种心境。她只是知道,要不停的说话來宣泄,争取把这种抑郁的情绪全部掏空。不然,她会死。
对于十九岁的她來讲,这种负担,未免太沉重。
“……你想知道什么。”
张不凡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沒开灯,念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略微显得沉重的喘气声。还有,被投射进來的路边灯光勾勒出來的剪影。
念希看着这样的张不凡,心里忽然有些疼。
“……我想知道,那本相册的事情。”念希想了想,见张不凡突然就松了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突然,那个很久以前无意瞥见的相册金进了念希的脑子。
“什么相册?”某男奇怪地反问了一句,顺手就将念希搂了过來。动作之自然,让念希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还沒惹到张不凡嫌弃她嫌弃得要死的程度。
这样的发现,已经足够让念希睡上一顿好觉。
“就是以前放在你那个在PASADENA家里头的,发黄的黑色底老相册……”
“哦,我知道了。”被念希这么一提醒,张不凡立马就有了印象。念希不知道他这忘记又记起來的过程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愿意谈这些事情,那总是好的。
“那本相册,是丽娜在我刚入选冰球队的时候送给我的。那个时候,她是我们学校里的啦啦队长。所以我们每一场比赛,她几乎都在。于是她就找人拍下了我们的打球,还有她们为我们助威的照片,存放在了一本册子里。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年,送给了我。作为我的生日礼物……那是我和她相恋的第四年。”
张不凡喃喃说着,到最后,低沉的嗓音更显低沉。念希将头埋在张不凡的怀里,就好像害怕他走掉一样地抱紧她。即便不抬头看张不凡,她也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思绪,在他谈起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越飘越远。
“……你们相恋了四年?那就是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喽?”
念希问他,有点带着自虐的嫌疑。四年,张不凡高中的时候,念希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玩泥巴呢。大概就真的是在玩泥巴吧……张不凡才十九岁的时候,自己撑死了也才九岁啊。
十年,真的是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
“嗯。是从高二开始的。”张不凡点了点头,顿了一下,接下來说的一句话,让念希的心像针扎了一样疼:“是我追的她。”
“哦……”念希怅然若失地答了一句,就好像是一只打了霜的小茄子,蔫了吧唧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念希的不舒服,张不凡低头瞧着念希:“还要继续听么?”
“听。怎么不听。反正……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因为我想知道。”
念希其实想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一辈子。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样一來,她才会有足够的勇气去相信这个她只不过认识了半年而已的男人。
“好。”张不凡说着,搂紧了念希的肩膀。念希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她的勇气可嘉的赞赏。
“我和丽娜,其实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也就是中国人经常说的那个词,青梅竹马。”张不凡认认真真地咬文嚼字,最后面的那个成语他说得特别的认真,每个字的发音都要求拿捏稳当。听在念希心里心暖又心碎:“后來,就好像很多八卦杂志写得那样,我们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相恋,直到我们念完大学,直到……我们订婚。”
张不凡的喉头滚动,薄唇一抖,居然连订婚两个字都咬不准。他的这种反应,让念希不免心惊。记得沒错,队友珍妮曾经也向她八卦过这件事。
大概意思是说当时王家和张家将这件事情封杀平息得很好,可是这世界上还是有不透风的墙。住在订婚场所附近的居民,隐隐约约都听到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手枪枪响,而是疯狂的机枪扫射。
“……我订婚的那一天,我以为会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却沒想到,它成了我人生中最不幸的一天。我的表哥,我的伯父伯母,还有张家的门徒和一些亲戚,几乎都沦陷在了这场订婚宴里。或死或伤,因为王家人买通了安检人员,带了武器进了会场。那一天,我精心准备的订婚场,就成了王家人的屠宰场!”
张不凡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异常落寞痛苦。他总是左右上下转折眼珠,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房间里头他再熟悉不过的一景一物。念希觉得,自己仿佛是闻到了眼泪和鲜血的味道。
可是在她眼前,却什么都沒有。
沒有眼泪,当然也沒有那些铺天盖地的殷红的鲜血。
只有这个在回想着早已经被他自己封存多年的痛苦记忆的张不凡。他的眼泪,在那个时候,或许早已经干涸。
“……不凡……”念希哭了,因为自己的任性,也因为张不凡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过去。她拼命地搂着他,满心羞愧地用尽力气。希望这样,能够让她爱的男人好受一些。
可是即便如此,痛苦的回忆似乎并沒有到此为止。张不凡在用一种急功近利的方式,逼迫自己正视这个血淋淋的伤口,面对这种现实。
“反正,当时我与雷还有几个兄弟,就凭着从死人堆里头摸出來的那些手枪,挨到了警察过來,那两个小时,我们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我真的记不清楚了……也不想记清楚。你知道么?我到现在都沒能和王家算清这笔帐。因为这笔帐到了法庭那儿,也是笔糊涂帐。警察闯进來的那一刻,王家派來的那些杀手就全都自杀了……他们全都自杀了,哈哈,一个活口都沒给我留!”
张不凡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那满是亲友尸体的记忆。可是越是闭眼,那些死不瞑目的人脸便越是在他眼前晃荡。
“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意孤行要和王丽娜订婚……事情大概就不会这样……”张不凡突然坐了起來,抱着头显得十分痛苦。念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而张不凡对自己的谴责,似乎还在继续:“是我太相信她,才给了王家一个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机会!”
他咬牙切齿,微微发红的眼眶似乎是要喷出火來。
“不凡……不凡你别这样,我们不去想了,不去想了好不好?”
念希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把这个世界看得太单纯,后悔自己把一切想的太幼稚。在她的世界里,能够让天塌下來的事情都沒有张不凡所经历的來得惨绝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