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齐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丢下这些伤人的话,戳得念希的心千疮百孔。然后就拍拍屁股,真的淡定地出了房门。念希不知道,赵齐到底会跟李爽说什么,她也已经不在乎赵齐是不是真的要把李爽赶走。
有一点她还是非常认同的,李爽是个好男人。他值得更好的。
“……他相信我说的话了,你不会有事的。支票,给你。”见到赵齐已经离开了这间房,念希这才回过头來看梁心。只是那么轻轻一瞟,不带一点人气。
这样的冷淡,让梁心有些害怕。她沒有接念希手上的支票,而是任它掉到地上。她伸出的双手,只是为了抓住也要离开这间房的念希,“小希,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梁心小声祈求着,说着说着便跪到了念希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念希摇晃了几下,低头看着她,说话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看样子,刚才赵齐说的那些气话,对她的打击不小,“你这是做什么啊……起來说话啊……”
“小希……你听我说……那张支票我从來沒想过要用它,我碰到张先生,纯属巧合。我在那间酒吧打工的时候,有天晚上有酒鬼缠着我让我去陪客人,我不肯,他们就打我。正好张先生路过救了我,这张支票就是那个时候他塞给我的。他说,他不想看到我再出现在那个地方,如果我执意要自食其力,他也无话可说……但是他会让领班看这张支票,昭告天下说我是他的人,这样,别人就不会对我打坏主意了。小希,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这件事儿。我也真的沒有和他再有什么其他的接触了,仅此而已!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梁心摇晃着念希的腿,越解释就越是语无伦次。因为在解释的过程中,她绝望的发现,有些事情,本來很单纯,可是你一旦想要把它说清楚,却只是越描越黑罢了。
张不凡和她之间的小秘密,就是这样的事情。
待到梁心把整件事情都交待完,念希都一直沒说话。她只是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扇房门,似乎是在想事情。突然,她慢慢蹲了下來,陪着梁心一起坐在了地毯上。
“……他说的也沒错,你为什么就不拿了他的钱把这工作给辞了?五万块,不是小数目了呀。”念希看着她,伸手帮梁心擦泪。
沒想到先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梁心,居然在听到她说这句话以后,表情变得异常坚定,“我怎么能收他的钱?他伤害过你啊!我收了他的钱,我成什么了?”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支票还了,或者撕了?”
念希将脚边那个几乎被赵齐揉烂的纸片拿起來,想尽办法弄得平整一些。
梁心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了实话,“我……我觉得你还喜欢他,他也还喜欢你。我觉得留着这张支票,给他一个念想,给你一个念想,都是好的。也许,你想看看他的字迹……或者是什么……可是我一直沒有勇气把这个给你,我怕你看到了会不听我解释,我又不敢还给他……所以就一直放在身边了……沒想到赵齐收拾房子的时候,竟然把这个东西给翻了出來……”
梁心咬着唇,为自己的胆小怕事感到羞愧。
“……我不需要这个。我已经不需要他了,所以他的任何东西,我都沒那个必要看到听到或者去想。这支票你留着吧,既然是人家给的,不要白不要……至于你那份工作,如果你真的想做些工作來支持这个家,可以去做别的。我找我朋友介绍一份工作给你如何?其他的,我一概不过问。”
念希笑着,将支票又放到了梁心手里。梁心踌躇而又被动地拿着它,如坐针毡,“可是……又被那个棒槌看到了怎么办……”
“他今天要是信了我的话,就知道一定是冤枉你了。你替我收着那支票,他能说什么。再说了,你要不要原谅他,还是另外一回事呢。”念希撇了撇嘴,说话的语气又回复了平常的活泼。
梁心见到念希想要逗自己开心,十分体贴地笑了笑。只是笑过之后,她却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因为她在念希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怀念的神色。那淡淡的悲伤,如何都沒有办法从这张太过年轻的脸上抹去。
看着,让人心疼。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二 又出幺蛾子了
那一天晚上,赵齐所谓的那句还是赶李爽走吧,果然还是说的气话。相反,他不但是沒把人家赶走,反而是盛情招待,让李爽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直到很多天以后,赵齐还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觉得李爽好像很怕她。到了这个时候,梁心就会不遗余力地鄙视他道,你前一秒还在房子里头发脾气呢,后一秒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对着他 ,换谁谁都会心里忐忑得慌吧。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该过的日子,还是在过;该进行的比赛,还是在进行着。至于念希,依旧还是陷在李爽是她绯闻小男友的旋流之中,抽不出身。
其实有好几次,有些和她关系比较亲密的队友都过问了,说那个隔壁学校的优等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念希总会急忙否认大道,不是。
结果她的否认却被队友们理解成害羞,呵呵呵呵地就笑过去了。这让念希觉得很无奈。
这一天,那束神秘的黑玫瑰在她赢得另外一场晋级赛之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那一束黄玫瑰,则是连人带花地出现在她眼前的。
“祝贺你啊,又赢了。”李爽说,眼睛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往那束奢华的黑玫瑰身上瞟,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束花了。再愚笨的人都会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看來自己,似乎有另外一个神秘的竞争者,他也在追求着念希。
“谢谢。”念希沒有抬头去看他,自然不知道那平静的语气里隐藏的是怎么样的欲言又止。她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紊乱的思绪里头,只觉得这段日子以來,她的生活和她现在的脑瓜一样,简直就是一团糟。
念希抱着花站了起來,打算进更衣室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來。李爽见状,赶忙接过了她手上的大包小包,包括他最为忌惮的那一束黑玫瑰,“我來帮你拿着吧,你去换衣服,待会我们两个去吃饭。”
“啊?”念希一愣,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已经到李爽手上的那束黑玫瑰。这场面,似乎有点虐心,而且虐的还是李爽的心。
哪里知道,李爽不但沒有一丝不耐的情绪,反而还是跟沒事人一样,念希那一下子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脑子里头缺根弦了。
李爽见她沒动,只是盯着自己瞧,又挥了挥手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啊?快点去换衣服,等会还要和赵齐他们一起吃饭呢。”
“哦哦!”一提到赵齐梁心,就好像是提到了念希的软肋。天大的事情,她都会暂时放下。更何况,现在也沒什么不得了得情况。
念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李爽一个人苦哈哈地在外头等着她。好几次,李爽都想把那束价格不菲的黑玫瑰给扔了,又怕念希等会出來看到了会生气。
正在纠结的时候,念希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了更衣室,除了脸上的浓妆还沒來得及抹掉以外,早就已经是一副平常学生打扮的模样了。
“这么快就出來了?”李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这么说着。
念希忙着将宽面条耳机插进耳朵里头,所以也沒太在意李爽在问些什么,“你不是说要快嘛?走啦走啦,免得他们两个等。”
“哦……”李爽捧着花,有些不甘心地跟着念希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还沒走几步,念希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那电话屏幕,就在李爽眼前晃了晃道:“你看,这个时候就打电话过來催了。你说梁心他们两夫妻是不是还真把我当他们的孩子了。”
“有人关心,总是好事啊。接吧。”李爽抿嘴笑了笑,将念希手上的东西一并接了过來,放在了后车厢。
只是让他沒想到的是,迄今为止还算不错的发展剧情突然急转直下,有了新的变数。
“你说什么?”,李爽刚回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就听到念希很紧张地问了这么一句。尔后,他又听到她说道:“那她现在人在哪儿?……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來,谢谢你啊,再见!”
然后啪地一声,念希就挂了电话,坐在那儿半天沒吭声。
“……怎么了?”李爽见她心情差成这样,问话都很小心。
念希皱着眉头看向李爽,一脸的心烦意乱,“梁心又去那夜店打工了,本來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去那地方做事情了。梁心突然在那儿身体不舒服上不了台,这电话还是她同事要了她手机给我打过來的。”念希抓着手机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沒吭声。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瞧瞧吧。”李爽听完念希的话,想都沒想就将GPS输上了夜店的地址。
念希看着他这么果断,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见着车子已经启动了,又怯怯地问了一声,“那,那赵齐那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说谎你还不会?”李爽白了念希一眼,说出來的话瞬间就让她凌乱了,“你打个电话,探探他口风,看看他现在在哪儿。我们是约了今晚上一起吃饭,又沒说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说不定他还在加班呢,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爽如实说着,一个华丽的转弯,就将他的陆虎开到了路上。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三 Trouble maker
这天,张不凡本來是和一个很难缠的角色谈些黑道里的生意。突然那个人话锋一转,说是要去小猫吧。张不凡的眉头,在那一霎那,就皱了一下。
“不知道陈生要去个夜店谈生意,是为了什么?”张不凡笑了笑,将自己的真正心思藏了起來。
那个姓陈的青年,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看起來要比张不凡小多了,但是因为他们家从來都是在黑道里头摸爬滚打。他身上散发出來的古惑仔气息,似乎要比张不凡浓烈许多。
“沒什么。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坐在那些正儿八经的地方,浑身就不舒服。去那个夜店,到底是自己的地盘,我也舒坦啊。”
陈少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去意已决。张不凡笑眯眯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來道:“那就依陈少的意思吧。”
“还是张哥爽快!走!咱们到时候边玩边谈!”陈少大笑,拍了拍张不凡的肩膀,径直就走出了这个典雅精致的包厢。
他人刚一离开,站在张不凡身边闷不吭声的雷就凑了上來。因为他知道,张不凡担心的是什么,“少主,您觉得,去那儿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不凡望了雷一眼,又看向门口,“人家是我要约谈拉拢的对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或许,梁心已经沒在那里上班了呢。”
张不凡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叹了一口气。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浪荡二世祖的背影以后,才对雷点了点头道:“走吧,不要让咱们的大主顾等久了。”
“……是。”雷侍奉在张不凡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无可奈何。现在,对于他们两个來说,不幸中的万幸,便是在小猫吧里做事的只不过是个梁心,而不是吴念希。
二人的座驾一前一后地來到了小猫吧,陈少和张不凡的出现,惊动了这里许多人。谁见着了那张扬的加长劳斯莱斯和低调的奢华派林肯之后,都会忍不住问一问,下了车的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分别是谁。
到了这时候,就总会有西岸八卦通各种鄙视地看向问的人道:“这你都不认识?一个是管着这条街百來号酒家夜店的富二代二世祖,一个是赫赫有名的飞鹰集团少东啊。”
然后,大家便都默不噤声地看着这两个神一样的人物走进小猫吧最里头的包厢里。
“张大哥,你要喝些什么么?”
张不凡耸了耸肩膀,笑道:“照你的意思点吧。我随意。”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陈少笑眯了眼,摁响了服务铃,不多一会儿,这里的经理便诚惶诚恐地跑了过來,点头哈腰地听着自己东家的吩咐。
张不凡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喝着水,其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陈少报出來的名字上,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似乎并沒有听到梁心的名字。
“好了。待会儿让你见一下这里新來的几位姑娘,都挺不错,就不知道对不对你张大哥的胃口。”
张不凡听罢,摆了摆手道:“老了,哪里及得上陈少你年轻有为,意气风发,还是你玩玩吧,大不了我作陪,和你喝喝酒,聊聊天……”,说着,他便站起身來,要往外头走,“我出去抽根烟,待会儿就回來。”
“好!等着你啊!”就在张不凡出门的同时,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也进了那个包厢。张不凡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想玩,就还是不要在场的好。
在这里,谁最有权势最有钱,就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帝王。
张不凡摇了摇头,拿着一根烟到了一小块可抽烟的小角落,一个人在那儿吞云吐雾去了。在此期间,张不凡的电话偶尔会响,他却从來不去接。
因为他知道,一般这种时候接二连三打自己电话的,只有那个王丽娜,不可能有别人。
烟大概是抽了有半根,张不凡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刚准备回到那个包厢里头继续谈生意。舞台上的的一个舞者,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虽然那个女的戴了假发,虽然舞台上的灯光昏暗,追光灯的光亮也只是偶尔照在那些舞者身上。但是他还是非常肯定,现在在这个台上与那些男舞者跳着贴身热舞的女人中间,有一个是吴念希。
“你,过來。”几个深呼吸之后,张不凡好不容易才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那个台上的,都有谁。”
服务员往台上望了一会儿,立马回了话,“几个新來的show girl。”
“名字。”张不凡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贝蒂,维多利亚,索菲亚。”
“……叫那个索菲亚,等会去我那儿一趟。我在C1.”张不凡沉默片刻,随意指了指一个阴暗的看台,如是对那个服务员说着,并抽出了自己的信用卡,“叫她下了节目以后,立马给我过來。”
“……这……好的,我知道了。”服务员面有难色,但是听到张不凡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也知道这部是一个可以反驳的主儿。犹豫之下,他也只能够将那张金灿灿的信用卡收下。
然后按照张不凡所说的,立马去做了。
见到服务员急匆匆地向后台跑去,张不凡又看了台上一眼,阴骛的眼睛陡然眯了眯,这样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子十分危险的信息。
然而,在台上全身心跳着性感舞步的吴念希,却对此浑然未觉。讽刺的是,整个会场之中响起的音乐,歌词之中尽是trouble maker。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四 点台
灵动的舞者,长发飘飘,随着音乐动感的节奏起舞,就好像是黑夜里游玩嬉戏的精灵。一曲舞毕,追光灯刚一暗下來,念希就迫不及待地跑下了舞台,任看台上口哨叫好声闹上了天,她都不理不睬。
“小心,我回來啦!”跑到后台休息室里的念希一打开门,就这么欢天喜地地对梁心说道:“收拾一下,准备走啦!彻底和这个地方说再见!”
念希一扬手,英姿飒爽地一挥,任谁看了都觉得很洒脱。
“真好。你要离开这儿了。”站在梁心身边的少女应着念希的话,也是笑了笑。只是与念希相比,她的笑容里有着太多的复杂。
“小心,你肚子还疼不疼啊?咱们先回去吧,我打电话给李爽,让他先去拿车。”说着,念希就忙着去翻自己的手机。
梁心见到念希这么急匆匆地要走,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來。转过身对战在自己身边的少女说道:“黛西,这些日子以來,谢谢你的照顾了。”说着,她便向黛西鞠了一躬。
黛西见状,赶忙扶了她一把,“好好的,别这样。记得常回來看看我就好了。”说着,她便将索菲亚放在桌子上的一个信封,塞到了索菲亚的手里,“这些人平常不讲理惯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那个人钦点的VIP,估计也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你要辞职还送这么多薪酬给你,这都是你应得的。”
黛西说的话,让梁心下意识地一惊,她赶忙回过头來看念希,见她正一心一意地打电话,便转过头來,轻声对黛西说道:“我知道的。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
“谢什么。我不过是打了个求救电话罢了”,黛西耸了耸肩膀,一双美目说话间就飘到了念希的身上,“你的朋友真好,二话不说就过來替你上台了。如果沒她替了你这场演出,估计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够走掉,说不定明天还得來……你该感谢她。”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正在这个时候,念希已经挂了电话过來了,“好啦,我和李爽说好了,他现在就去开车,让我们到酒吧门口等。快点快点,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收拾好了。”梁心点了点头,心疼又感激地看着念希。
“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念希将大衣一披,假发都懒得卸下來,就急着把梁心往外头推。
正在这个时候,梁心休息时的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來一个服务生,把在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事啊,强尼?”还是黛西反应快,先一步上前去招呼那个服务员。
“索菲亚被点台了,老板说,因为是贵客,必须去。”服务生看了在房间里的三个人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到黛西身上。
“哦,知道啦。我叫她打扮打扮,一会儿就过去。”还沒等念希一顿狂轰滥炸把人给赶出去,黛西先她一步应承下來。所以当那个服务员走了得时候,念希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不是吧?”她说;“沒看到我和梁心就要走了么?你还这么答应人家?”
“其实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一回事。”黛西撇了撇嘴,懒得理念希的胡搅蛮缠,“你最清楚的,对吧?”
她看向梁心,如是问道。梁心抿了抿唇,艰难地点了点头,“黛西说得对,答应不答应,都是一个道理。我必须去。”他转过头來,面向念希站着,只觉得其中原因太多,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不是吧?你都辞职了,凭什么还要在这里做事。再说不听他们的话又怎么样啊?”
念希急了,拉着念希的袖子就好像怕她跑掉似的,“你清醒点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神不知鬼不觉,他们能怎么样?”
“该清醒的是你。”黛西皱了下眉头,站到了两个人中间,“你都沒认清楚小猫吧是什么地方,就这么乱出主意。”说着,她便看向了梁心,“索菲亚的辞呈递上去的时候,老板就说了,干到今天晚上为止,第二天开始索菲亚就不用來了。但是以此为界,所有的工作还是要照常做。他们有索菲亚的学生卡有她的驾照复印件,想找她麻烦,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么?”
黛西的范文,让念希哑口无言。她吞了吞口水,气急败坏地问道;“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明天开始,她都不用混这个鬼地方了。为什么现在这一丁点都不能忍。”黛西双手抱在一块,无法理解念希的逻辑。
这大概就是吴念希和她们的区别吧。
这个中国女孩,似乎从小到大都沒有吃过亏,更沒有以身犯险过。无端端的,一想到这些,黛西对念希就有了一些嫉妒。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不自觉地就从她的嘴巴里飘了出來。
“说不定,人家都不是看上索菲亚呢……那场演出刚一结束,就找上门來了。估计是瞧见了那场演出,问了人,才知道索菲亚这么个人。”
“黛西,你乱说什么呢!”梁心一愣,赶紧扯了扯黛西,就怕念希听了这话,信以为真,“小希,你别信她的话。她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是不是猜测。问强尼不就知道了?”黛西说着,转过头來望向念希,“你可以亲自去问,我们不插手。”
“……问就问。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不会让小心去。大不了我去!”念希咬了咬唇,意气用事地回答了这么一句,扭头就跑出了梁心的更衣间。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五 会过去的
包厢门哗啦一开,念希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看到,好久不见的张不凡竟然就坐在里面!他他他,他不仅是坐在里面!而且还在那儿气定神闲地喝他的酒,抽他的烟!
一定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对不起打扰了,我走错房间了。”念希抱着一丝对方还沒发现自己是谁的侥幸心理,如是快速地道歉,就打算逃之夭夭。
人转身的动作都还沒有做完,对方就发话了,“你沒有打扰我,你也沒进错房间,我要找的就是你。吴念希,咱们……好久不见了。”
轻轻一声响,那是玻璃杯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的声音。念希浑身颤了颤,就好像这东西是砸在自己身上似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念希一皱眉,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见他对这个问題沒有反应,她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題,“你找我有事儿么?”
“有。过來坐。”张不凡抬头,对她招了招手。因为这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念希甚至都看不清楚,这个男人脸上挂着的,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她只是知道,到了眼下这种情况,自己不过去,好像是不行了。
于是,念希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只好就范。形势比人强,除了按照张不凡所说的去做,她实在找不到第二种解决办法。
看着张不凡在自己身边慢条斯理的倒酒,念希忽然觉得有些许恍如隔世的味道。他还是最爱杰克丹尼尔这样的烈酒,还是喜欢用大号的水晶玻璃杯在里头放上好大一个冰块,还是这样优雅的动作。
可是,他们已经算是陌路人。
“你怎么认出我來的。”念希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來。心里,只有淡淡的忧愁,还有怎么都解不开的疑问。
“你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我就瞧出你來了。还想着,在这里打工的不是梁心么?怎么就成了你了。”张不凡说着,突然将手里的酒杯举向了念希,“要么?”
“不要。”念希摇了摇头,看着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原來如此,一直以來,是你在保护她。谢谢你。”
念希抿了抿唇,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拥抱他的冲动。他瘦了,从那愈发分明的轮廓,她还是瞧得出來的。
“呵。这有什么……说实话,刚才看你在那个台子上光芒四射,我还挺生气的。可是等你的这一会儿,忽然就不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喝太多了的关系。”
张不凡呵呵干笑了两声,笑声里有些苦涩,念希也应声红了眼。
“你还好么?”烟雾缭绕间,她带着些哭腔问道。
“……我说我不好,你信么?”张不凡沉默了一阵,忽然侧过头來看着念希。近在咫尺的人儿,终于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曾经这样的一幕在他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可是每一次当他醒來的时候,却已经不再是梦中的场景。
“我……”念希一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她抖了抖唇,将短裙的裙边都揉进了手里,“我不知道……”
“……我想你。可是,都过去了,不是么。”张不凡回过头來,猛吸了两口烟,再眯着眼看着那些被他吐出來的烟圈渐渐在空中消散。
念希忽然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所谓自尊什么的,根本就是个屁。曾经自己无数次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记挂一个抛弃了自己的人的好。
可是这些告诫,这些耳提面命,到了真正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原來是这样地不堪一击。
“……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么……”念希低着头,第一个字刚说出口,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地流。到最后,除了这句话以外,念希已经哭得再也说不出第二句來。
“……嗯,回不去了。”张不凡听着念希的哭声,心里一阵阵地发疼,再怎么吸烟,再怎么喝酒,都麻痹不了这一下一下的痛楚。快刀斩乱麻之间,他陪着念希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忽然,张不凡将手里的烟蒂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扭了几下,站起身來便要往外走,“我在这儿还有客户,让人家等久了也不好。我听人说,梁心不会在这里做了,这是她最后一天?这样挺好的……我留给她的支票,你也不用想着还给我了,那是给她的,也是给你的……再见。”
张不凡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声哭泣的念希看了好久,最后,才咬牙转动了门把手。
“我不要!”也不知道是哪儿來的勇气,念希做了一件让二人都很意外的事情。所谓的自尊,所谓的其他骄傲,她都不要了。她只知道,自己只想留住他,留住自己那一段已经支离破碎的初恋。
“你说你想我的……你还喜欢我,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呢?你总说是为了我好,这是为了我好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张不凡!我只要你啊!”念希从后面抱着他,撕心裂肺地控诉着张不凡的自以为是。
看着紧紧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也只有张不凡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多想转过身去,也给念希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可是,永远这个词对于他來说,未免太奢侈。
“小希,你不要这样。”张不凡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双被他硬生生剥离开來的手。更不想转身,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有骄傲,应该有自尊。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
“可是……”
念希向前一步,还要抓住张不凡的衣袖,却被他巧妙地闪开了。
“沒什么可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知道么?那几万块钱,就当我给你的分手费吧。不够,我还可以再给。”张不凡一咬牙,打开支票簿上随意写了一串数字,撕下來夹在了指间。
“这个数字,够了么?足够你离开我,离开远远的了么?”
说罢,张不凡就将那支票丢在了念希的身上。
念希一愣,突然之间就止住了哭泣。她只是沉默地望着张不凡,一直一直地凝望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直到这个男人就要转身离开前,她才慢慢蹲下身,将那张支票从地上捡起來,“……你何必要这样,那些黑玫瑰,算什么?”
“算是我对过去的一个交代吧。或者说,其实什么都不算。”
张不凡打开门,说着这些冷酷无情的话。然后将伤心与绝望,完全留给了站在他身后的吴念希。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六 这是生活!
“什么?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梁心在脱离苦海之后,和念希窝在家里的一次小型密会。
当他们两个人在梁心房间的更衣室里交头接耳的时候,李爽则在外头帮着赵齐的忙。
“不,不行。这怎么行?我刚出來,你又要跳进去。而且还是以全国花样滑冰比赛准冠军种子选手的头衔。不行,吴念希,你比我不靠谱太多了。”梁心摇摇头,转身就要走出更衣室。
“你就让我去吧。正好接替你索菲亚的位置。”念希咬了咬唇,如是说道。
“为什么?”梁心皱着眉头转过头來看向念希,半晌,忽然有所了悟,“你看到张先生了。”
念希沒吭声,只是低着头。这样的反应,让梁心更加笃定,“你是看到他了,对吧?所以你才会想出这么个法子出來,你觉得,他经常会去那里,所以如果你到那里打工,说不定能碰到,对不对?”
这一刻,梁心的推理天衣无缝,简直是化身成为了福尔摩斯。她双手互相缠着抱于胸前,好看的眉毛都已经拧在了一起。
“吴念希,你傻不傻?”她心疼地嚷嚷着,却因为对外头的两个男人有所顾忌,沒有太大声,“你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呢……”
“……梁心,这两天,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題。”吴念希默不作声,突然抬起头來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透出來的神情,坚定得可怕,看得梁心心里直发慌,“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么?”
梁心抿了抿唇,本來想昧着良心使劲说张不凡坏话的。可是思來想去,又总是下不了这个重口。最后,她还是向自己的真实想法投降了,“我是觉得他沒外界传得那么夸张。至少,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吧。我知道,当初他那么保护我,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扪心自问,张不凡确实做了不少保护措施以维护自己的周全。可是从另一个方面來说,梁心却不想将他说得太好。
现在吴念希本來就为了他有些不管不顾了,自己再添油加醋地说这个男人怎么靠得住,不就是间接将念希往火坑里推么?
于是梁心话刚说完,还沒等念希回答,便摇了摇头,抓着她的肩膀道:“我的好姑娘,你别胡思乱想了成不成?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在,你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这是生活!不是小说!你不觉得你真的那么去做,付出太多了么!”
见到梁心情绪这么激动,念希也沒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声不响的。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这真要去那种地方打工了。出事了怎么办?会有很多狗仔队争相报告你的那些所谓‘丑闻’,到时候你的名誉就毁了啊!”
“……我知道,最坏的打算我都做好了。”念希抿了抿唇,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不断地恐吓自己说,会这样,会那样。可是我发现,根本就吓不倒我,怎么办?
“唯一能够吓到我的……就是从此以后,我再也沒办法和他在一起了。想起这个,我心里就痛得要死,痛得要命。我爱他,很爱很爱。所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输给了那么多个苦衷。”
念希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窝子,又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现在她说这些话,都已经对她自己的小心脏造成了攻击。
“小心,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哪一天你输给了赵齐的苦衷,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丢了理智,丢了所有,只为赢一次。至少,是输个心服口服?”
梁心一愣,半天说不出话來。最后,她不得不抱怨着念希的用词犀利,“哪有你这样的……什么是软肋,你就往哪儿戳。”
梁心这么一嘟囔,念希的眼睛就噌地亮了起來,“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就算不答应,你也会自己跑过去吧?”梁心沒好气地瞪了念希一眼,只觉得自己的权利真是太少太少,“我先说好了。你要去那儿,我是不赞成的。非常,非常不赞成。就好像当初你不赞成我在那儿打工赚钱一样。”
“嘻嘻,我知道拉我知道啦。”因为有好友的支持----虽然这支持有些不情愿----念希觉得很开心,抱着梁心,又笑又跳。
“还有!”梁心费力地从念希的怀抱中挣扎出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跟李爽说一声?”
念希一愣,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就连语气都是淡淡的,“跟他说做什么,多一个人伤心而已……而且,本來就只是好朋友而已,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复杂了。”
“切。”梁心听罢,不以为然地哂道:“是啊,你是觉得别人是普通朋友,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所以说,不要让他知道我的事,最好。更何况,是这么私密的事。”念希咬了咬唇,决心除了张不凡以外,让任何陌生男人都难以涉足她的感情世界。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好了。”梁心沉默地打量了她很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算是输给了这头小倔驴。
看着念希欢呼雀跃的模样,在同情李爽的同时,她竟然也有些同情张不凡起來。
真不知道那位冷面大帅哥,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出现在小猫吧当show girl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七 冤家路好窄
张不凡这两天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做什么,什么不顺心。在他手下做事的几个人,即便是将事情弄得再好,再得力,都不见他赞赏一下。
相反,多数情况之下,张不凡都是在发呆。开会的时候发呆,听他们报告任务情况的时候也在发呆。众人都在猜测,张不凡是不是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情,过不了的坎儿了。
只有雷和饿狼几个比较亲近的手下心知肚明,这哪里是遇到什么天塌下來的事,分明就是一幅被人甩了的怂样,这就是让人比较纠结的地方了。
因为,明明是张不凡甩了人家。
“老大,不然,咱们喝点花酒去?”面对张不凡这样阴风过境的脸孔,大家虽然沒有用言语沟通,却已经在眼神交流之下,心领神会。
这个问題,不解决不行了。不然大家以后的日子会越來越难熬。那么作战方案一,就是派出游戏人间,玩遍天下的蒙特尔來让张不凡出去散散心。想方设法地,让他出去散散心,无所不用其极。
听到蒙特尔的这个提议,张不凡的眉头忽然皱了皱,然后头也不抬地就回绝了他,“不去。你有那么多时间出去泡吧么?我可沒有。”
蒙特尔一听张不凡这个别有深意的反问,立马就觉得浑身一凉。只觉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横竖就是一个炮灰的命。
“老大,劳逸结合嘛。你看我们刚搞定了一比一两个亿的单子,总该给自己放放假,轻松一下不是?”
“我又不是沒有让你们几个放假,是你自己跑回來的。”张不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关心他的下属,说出來的话似乎有些小残忍。
蒙特尔嘴角抽了抽,有些悲壮地看向斜前方,“老大,你这说话方式可真是……还好我不是女人,不然,一定被你伤个体无完肤……”
“肤”字还沒出來,啪地一声响,让蒙特尔立马噤声了。
完了,自己说错话了。提什么不好,偏偏提女人和受伤。蒙特尔看着张不凡烦躁不安地敲着桌子,就恨不得打几下自己的嘴巴。
什么是祸从口出,他今天真是领教了。啪唧一脚就踩在了地雷上,看都不看一下,真是有够无畏的。
“走吧。”突然,张不凡扬了扬下巴,拿起外套就往外面去。
可是他都已经推门而出了,蒙特尔却还是愣在那儿沒用动静,“去哪儿?”
“你不是说去泡吧么?我跟你走啊,还不快点动起來?”张不凡好笑地看着他,就伸着手推着那扇门,那模样好像是等着蒙特尔跟他一起出去一样。
“哦,是是是,我知道了。”蒙特尔恍然大悟,赶忙跟上,并在临走前,对着办公室摄像头,比出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
摄像头另一边,坐着的是雷和饿狼。见着蒙特尔已经顺利将人给哄出办公室了,二人相视之下,不免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既然蒙特尔的PLAN A 已经成功,就沒有必要他们这两个PLAN B和PLAN C 去死磕着争相当炮灰了。
啊,今天还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大概是雷和饿狼的心声,除了现今陪着张不凡一道在小猫吧的蒙特尔以外,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后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各找各妈,吃好喝好地欢乐去了。可是,蒙特尔此时此刻却如坐针毡。
他后悔啊。
后悔这世界上有益健康的事情那么多,自己偏偏选了这么不健康的休闲方式。看着张不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蒙特尔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愁白了。
“……老大,你这是出來玩嘛。我怎么觉得你是出來再换个方法折磨自己啊。”
蒙特尔抿了抿唇,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伸手间,就将张不凡手里的空杯子挪到了自己那儿。
张不凡到底还算是一个明主,属下都已经这么抢他的东西了,他也沒像其他人那样翻脸不认人,更沒将杯子给拿回來。只是一沒酒喝,沒文件看,他就会坐在那儿发呆,看得蒙特尔更难受。
“……老大,小希小姐对您这么重要么?”蒙特尔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里头乌烟瘴气的,吵得他有些难受。
“你说呢?”张不凡扯了扯唇角,摆了个再难看不过的笑容望着蒙特尔。二人,相对无言。
“既然那么重要……您养在身边也不是不行啊,有哥几个,难道还怕别人见缝插针么?”蒙特尔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张不凡的爱情观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在他看來,对待女人----特别是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无非就是那几条,使劲哄着,使劲干,使劲保护着。留她在身边,自己天天看着,她开心,自己也开心。何乐而不为。
可是张不凡却偏偏要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出自己的世界,蒙特尔在思维上似乎可以理解他这样的成熟与理智,却无法感同身受。
“她,本來就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不凡看着不远处那些群魔乱舞的身影,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