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希对他來说,矫揉造作地说她就是自己的一米阳光都不为过。可是他之于念希來说,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念希如果想要在他身边,就必须要鼓起勇气跳下这深渊,抱着必死的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因为张不凡的身份,她就不得不面对时时潜伏在二人四周的未知危险。这样的日子,张不凡自己过着都难受,更何况是拖着念希一起陪这他过。
“这……这,凡事都可以商量得嘛,我看小希小姐也不是那么愿意放弃您。”
蒙特尔绞尽脑汁地说着些安慰的话,三言两语,也算是触动了张不凡的心思。不觉间,他想到了三个多月前,自己实在是抑制不住思念,将她强行掳到自己身边的那三天。
那三天对他來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这就好像是一种命中注定的事情,又好像是一个上天给他的预言。
老天爷用这最为幸福美满的三天告诉他,他不是不可能得到幸福,不过,再幸福,也就是这么短暂罢了。
如果这案子不破,如果自己沒有回复在白道的身份,他就得一辈子当这个见不得光的内鬼。自己孑然一身,或者搭上个王丽娜的性命,他都无所谓。
他有所谓的,只有吴念希,他心心念念的小希。
“有些事,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的。小希在我身边,你看她就经历了几次生死时刻?我不想让她再这么过日子了。她还很年轻,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不想成为她人生中的污点……”
蒙特尔觉得,这段话说得好煽情。他低着脑袋听着,都忍不住眼睛都有些发涩。可是这么煽情的话,为什么老大说到一半就沒声音了。
蒙特尔狐疑地抬起头來,一眼就瞧见了张不凡那幅黑得跟包公一样的脸。
“……老,老大,你怎么了……”
蒙特尔吞了下口水,颤颤巍巍地问着。张不凡闻声一转头,一双盯着他的眼睛,就跟一双冷刀子一样,让蒙特尔寒从心起。
“你是明知道她在这儿,才叫我过來的吧。”
莫名其妙的问话,让蒙特尔一愣,不明所以地连忙摇头,“大爷,什么跟什么啊!是您自己挑了这地方啊!我只是提议说去喝酒啊!”
他夸张地大喊大叫,就差替自己击鼓鸣冤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张不凡沉默了一会儿,牙关动了动,蒙特尔要是沒看错,那估计就是别人常说的咬牙切齿了。
“什么?什么她?”他一转头,看向张不凡手指的方向,眯眼看了好久,就只觉得台上那几个美女身材很好,舞跳的不错,除此之外,沒有什么能让他恍然大悟的地方。
“跟我來!”张不凡又沉默了,蒙特尔甚至能够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听到对方的喘气声。突然,张不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來,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就往舞台边上走。
蒙特尔心里莫名其妙又七上八下,只能够默默跟着。就觉得张不凡现在这模样,简直就好像是看到了仇人差不多。正在冥思苦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題了的时候,一直在前面走着的张不凡,突然就站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灯光流转的舞台,却又不像其他的看客那样,为之疯狂。
蒙特尔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每一样表情,再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舞台上的每一个SHOW GIRL。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穿着黑色亮片短裙的小姑娘紧紧攥住。
艾玛,这不是小希小姐嘛!
蒙特尔汗如雨下,为的是自己即将不保的小命。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八 酣战淋漓
其实,这段妖娆的舞曲应该不过才十分钟而已。可是对于蒙特尔來说,却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好几个世纪。他只是觉得,如果下一秒吴念希还不赶快从那个该死的舞台上下來,在张不凡冲上去把她揪下來之前,他都会先一步这么做。
好在,就在蒙特尔的忍耐力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舞曲完了。灯光一暗,show girl们在观众的欢呼与口哨声中下场。蒙特尔轻轻松了一口气,刚打算和张不凡说些什么。就听到嗖的一声,张不凡就出去了。
真的是嗖的一声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蒙特尔惊恐地四处打量,眼睁睁地瞧着张不凡一个箭步冲到舞台上,摸黑将一个SHOW GIRL拽了下來。那可怜的小姑娘被吓得惊叫了一声,可是他们二人拉拉扯扯的动作还有她的尖叫声,早就被下一波动感的舞曲掩埋。
蒙特尔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要命的是,多余的他却又不能走。正在纠结的时候,张不凡突然说话了。
“你跟我來。”他咬牙切齿的音调,让在场的一男一女都不寒而栗。蒙特尔同情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确切地说,是他十分同情地看了吴念希一眼。
小姑娘本來还在猛烈挣扎,听他这么说,立马就放弃了一切动作。紧接着,蒙特尔就看到自己的老大,他的少东,就这么十分粗鲁地将吴念希拉着穿过人群。
不论这个女人在他身后走得多么趔趄,又是被高跟鞋险些绊倒了多少回,他都不停下,更不回头,只是埋头往前头走。
看着张不凡这样的背影,蒙特尔突然很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张不凡一定是气疯了,至少对他而言,他还从來沒见过这么怒发冲冠的张不凡。
就算是当初张家人在订婚宴上受王家人的埋伏,他都沒有见过张不凡露出这样的表情过。那简直就是要吃人,是那种手无寸铁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厉。
蒙特尔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直到一个小包房面前才被迫停下。只见张不凡一把将念希丢进了小黑屋,然后转过头來戳了戳他的胸膛说:“你给我在外头守着,任何人都不准來打扰!”
“是!”蒙特尔抬头挺胸地站在那儿,连连点头,然后那扇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张不凡一转身,面向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坐起來的吴念希,抱着胳膊半天都沒说话。突然,他扬了扬头道;“给我把衣服穿上!”
“我穿了衣服好吧!这不是衣服嘛!”吴念希一愣,小脸红通通的,有些不服气地对着张不凡嚷嚷。说话的时候,还拉了拉自己的小吊带。
张不凡整个人被罩在黑暗的阴影里头,她自然瞧不见他脸上的瞬息万变。尼玛,这么紧的剪裁,这么短的裙子,这也叫做穿了衣服?!一想到这个小姑娘刚才还撅着屁股在台上扭來扭去,他就气得胃疼。
“穿上!”一件沾满了男人气息的外套就这么丢到了念希身上,一下就将她从头到脚底罩住了。
念希好不容易从这件外套里头挣扎出來,一想到这个家伙刚出场就对自己指手画脚地就來气。小姐脾气一上來,也就刹不住车了。
“不穿!你拿我怎么样吧!”她将张不凡的外套一扔,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來。
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又被人推到了沙发上,“不穿,那就别穿了。”
张不凡的话不明所以,但是接下來他却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一切。念希身上的这件演出服确实非常好脱,张不凡手一抓,那衣服就直接下來了,什么拉链扣子绑绳之类,对于他这种善解人衣的家伙來讲,根本就是浮云。
“你干什么呀!”念希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要去捂住胸口。可是人家已经将她双腿分开了,现在的挣扎都是徒劳。
“所以说,你不穿,就别穿了,什么都别穿!”张不凡恶狠狠地说着,便低下头在念希身上啃起來。
“我穿!我穿还不行嘛!”念希尖叫着,仰着脖子嚎。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张不凡的一双巧手之下,上半身一丝不挂了。
“……太晚了。”张不凡喘着粗气,一个挺身,埋进了念希身体里。念希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呜咽了几声,身子便跟着他有些粗鲁的动作快速摇晃起來。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九十九 禽兽混蛋
自此,吴念希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你不想别人变成什么,就千万不能骂那个词。比如说,你不想别人真的是混蛋,你就不要说别人是混蛋。你不想碰见个禽兽,那最好就不要随便说别人是禽兽。
不然,当你把混蛋禽兽之类的词都说了个遍之后,凄惨的一定是你。现下,吴念希就在这样的困境里。正在她的身上辛勤耕耘的禽兽加混蛋的张不凡,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永远都不知疲倦一样。
起先念希还会挣扎,还会抓挠撕咬,还会骂他,各种不愿意。可是几个回合下來,她也败了。当她再一次被张不凡翻了过來,二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念希是真正怕了。
这样的疯狂,让她想到了他们三个月前的那三天。虽然快乐,可是却又带着一股子再也见不到的绝望。而今,念希就觉得,自己再次陷入到了这样的情境里。
“你这是做什么啊……放过我好不好……”念希依旧紧紧攀着他的肩膀,任他索取,嘴里说的求饶的话,都被他吻了回去。一翻激战之后,男人将身上满是汗水的念希抱了起來,就让他跨坐在自己身子上,好似抱孩子一样抱着她。
两个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沒说话。也不知道,在两个人滚床单的当儿,这时间到底过了多少。不过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这间夜店还沒关门,看样子时间尚早。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沉默了许久,张不凡还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抚摸着念希的背脊。小包厢里其实冷气开得很足,只是刚才两个人太热烈,一点都不觉得。
现下,念希反而觉得有些冷。她尽力将身体蜷在张不凡怀里,有些郁闷地看着他道:“谢谢哦,你把我衣服撕了,还要送我回去。这算什么意思?”
“你要是沒出现在这儿,也碰不到我,我也撕不着你的衣服了。”张不凡眉毛一挑,即便是歪理邪说他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念希气闷地看着他,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沒说地钻进了张不凡的怀里。其实这种感觉,张不凡很喜欢。他就是喜欢念希在有主张的前提下,偶尔还会对他表现出应该有的乖顺。
两个人的默契,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即便是这么多天的不曾相见,都沒有将这样的默契磨灭。
“……你怎么到这里來了,又來代梁心的班?”
“算是吧。”念希耸了耸肩,将实话吞了回去。她怕自己打开天窗说亮话,张不凡死活都不会再让她出现在这儿。这么一來,估计她就更沒有机会见他一面了,“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发了一顿脾气,发泄完了爽了以后再问关键问題,你怎么想的?”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想的。”张不凡说着,忍不住便又弹了下念希的脑门,“不是高智商优等生么,还赢了那么多场比赛。难道你不知道,名誉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准冠军來说,很重要么?”
“我知道。”念希抬起头來,很认真地望向她 ,“可是,名誉它太重要都及不上朋友,更及不上你。”
其实念希本來想说,名誉它再重要,都及不上你。可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出來,她也就只能拿朋友二字來放烟雾弹了。念希话音刚落,张不凡的眼神就变得异常复杂与柔软。
突然,他将念希轻轻抱了起來,又慢慢放下。念希闷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喂,你干嘛……”
“……沒有什么……想在分开之前,好好抱抱你。”张不凡低声呢喃着,额头与念希互抵着。尔后,他便又开始律动起來。
念希细细碎碎地说了好多不要,最后也就只能嗯嗯啊啊地随便他去了。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她问自己。
不仅沒问到答案,反而,越问越绝望。
……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两百 不知该何去何从
当晚,念希被张不凡开车送回家。隔着一个街区,张不凡就把车给停了下來,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一副心事重重样子的念希。
“……我听说,你过两天就要参加四强半决赛了。”
“嗯。”念希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在玩着自己的手指,“所以我这两天,估计就不会去小猫吧了。你可以放心了。”
她抬头,对着张不凡笑了笑。笑容里尽是苦涩。
张不凡皱着眉头看着她,半天沒吭声。忽然他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头发,“下车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梁心他们该担心了。”
“……嗯。”念希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向现实低下了头。因为她也很清楚,就算自己眼下死乞白赖地坐在张不凡的车里不肯走,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題,“那我走了。你回家开车小心。”
念希在下车前,特意侧过脸來看着张不凡。她本來想给对方一个洒脱的笑容,或者是一个亲密的亲吻。可是等到她看到张不凡那张一伸手就能够碰到的脸时,她却什么都说不出來,什么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有的,只是仓皇逃窜。似乎每一次在面对张不凡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的狼狈。
“你……会去看我比赛么?”临到要走了,念希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着。
张不凡沒说会,也沒说不会。只是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吧。等有时间,就会去的。”
“……好。”念希说着,默默地放开了扒着车窗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尔后便在张不凡的注视之下,慢慢走到了自己租的公寓门前。还沒等她掏钥匙开门,就听到一阵引擎响。念希拿着钥匙的手,颤了颤,硬是沒有敢转头。就怕自己一转身,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远去,她的眼泪就会掉下來。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念希瞪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立马低下头走了进去。
“……小希,回來了?你怎么了?哭了?是不是受欺负了?”开门的是梁心,本來她就是坐在客厅做作业等念希回來。一听到外头有车子的动静,就立马跑出來开门了。
只是让她沒想到的是,她瞧见的是念希发红的眼眶。
“你怎么了啊小希?别不说话啊?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梁心自己就在小猫吧工作过,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现下看到念希这个样子从小猫吧回來,她就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
就怕自己当初的妥协,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让她追悔莫及。
“我沒事。”念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自己冷静下來,“我碰到张不凡了。我碰到他了。”她转身,淡定地看着梁心,静静地等着对方來个惊恐的反应。
“你,你看到他了?”梁心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虽然现在这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是她们讨论的话題,还是让梁心有一种做贼的错觉,“然后呢?”
“然后?沒有然后……”念希回过头來,继续换着居家服。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自嘲地说道:“如果说在KTV包厢里make love也算是然后的话,我们还是有很多然后的。不过,自此就再也沒有后续了。他刚刚送我回了家,就离开了。”
说到这儿,念希往窗外瞟了一眼,似乎是想要告诉梁心,刚刚停在门外的那辆车,是属于张不凡的。
“……唉,这……”梁心叹了口气,说了几次这,最终什么都沒这出來,“你蹲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见了一面。也是了了你的心愿了……不然,你以后还是别去了吧?”
“我不知道。现在你别问我这个问題,因为如果抛开一切,我扪心自问,似乎总是见他见不够,只是见了这么一次面,不足以让我打消继续在那里打工的念头。反倒是……让我更想在那儿混了,至少他要是知道我在那儿,大概会时常过來吧。”
念希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发呆。
“不是……他來是他來,问題是你想好了要怎样么?念希,你要真的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你可就真的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情妇了啊。他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明媒正娶了一个正宫都不见得会循规蹈矩,更何况现在他是钻石王老五一个。”
梁心坐到念希身边,苦口婆心地劝着,觉得念希这样奋不顾身地爱着,根本就是飞蛾扑火。
“可是我想见他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念希笑了笑,侧头望向梁心。
一时间两个女孩突然就都沉默了下來。
忽然,梁心话锋一转,似乎是不想陪着念希一道继续在这个死胡同里转了。
“今天李爽往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了。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待会儿他要再电话过來,你就去接吧。省得我揭穿你。”
梁心撇了撇嘴,样子很可爱。念希看着,忍不住都想笑,“好吧,等会电话响,管他是谁的呢,我就去接。”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果然就响起來了。惊得盘在电话桌上睡觉的阿姆斯特朗喵地一下惊醒,然后跳下了桌子,跑到了沙发上去继续睡着。
“看吧。又來了。”梁心无奈地看着念希,做了个接电话的姿势,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念希笑了笑,跟在梁心身后走出了房间,看都沒看那电话号码是谁的,就直接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吴念希?”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就报了念希的大名。
念希一愣,对于这个突如其來的女声觉得十分意外,“是,我是。你是……”
“我是时珍。”正在念希疑惑的时候,对方也大大方方地自报了家门。
只是她将名字一说出來,念希更意外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与时珍,似乎不存在什么交集才对,更不用说让她这么劳师动众地打电话过來联系自己了。
“哦,你有事么?”念希隐隐觉得,來者不善,口气也变得冷了许多。
“嗯。你这两天有时间么?我们找天时间出來,好好喝喝茶说说话吧。”时珍似乎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念希用这种语气对着她,她也照样冷静。
念希好看的眉毛,因为这突然的邀约而拧成了一团,“我这两天恐怕沒时间,我要比赛。之前都要参加训练。”
“呵呵。吴念希,沒事的。你一定是可以有时间和我会面的,你真的对我手上拿着的那些东西沒兴趣么?我不信……本來我还想给你点选择的余地的,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么时间地点我定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学校附近的拐角咖啡厅见。你要是不來,别怪我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这些照片贴得你们整个USC都是。就这样!”
时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段,然后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念希一愣,只觉得现下自己耳鸣的厉害。她扪心自问,应该沒有什么把柄落在自己手里。除非,又是像梁真弄出來的那场闹剧一样。可是凡事又沒有绝对,说不定对方是知道了自己在小猫吧打工的事情?
因为现下念希的思绪很乱,时珍那头电话都挂了好一会儿了。念希还拿着话筒站在那儿发楞,这样的异常看在梁心眼里,就觉得非常奇怪。
“小希?”梁心站了起來,试探性地推了一下念希。
念希一惊,回头望了一眼梁心,脸上神色这才回复如常。
“你怎么了……”见到念希这样,梁心担心更甚。
哪里知道,念希只是摇了摇头,默默将话筒放回原位之后说道:“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尔后,她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那背影看在梁心眼里,便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二百零一 谈判
这天,如时珍所约定的时间,念希早早來到了那间咖啡厅。其实这间咖啡屋,念希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可是当她今天再坐在这儿的时候,再香醇的卡布奇诺,都沒办法让她提起半分兴趣。而且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间咖啡屋,估计再也不会是她的心头好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拜时珍所赐。
念希到的时候,对方还沒有过來。这让她的心里沒來由地一阵烦躁,从坐到临窗的那个位置开始,念希就开始不停地左顾右盼,压根就沒办法平心静气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等人出现。
好在,时珍也算是个守时的人,念希沒來多久,她也到了。刚进到咖啡厅里的时珍,先是站在门口瞧了念希一眼,而后便带着她那得意洋洋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走到念希身边。
“怎么?不是说沒时间么?到的比我还早……”
念希知道,她说这话就是为了挖苦自己。于是她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一句:“我本來就是沒时间,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我总不能迟到吧。”说着,她又抬起手腕來让时珍看了看自己的时装表,“看清楚沒?你迟到了。”
“呵,我知道啊。路上塞车啊。”对于念希的反击,时珍破天荒地沒有暴跳如雷。这样的反应看在念希眼睛里,简直就是咯噔一下。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念希总算是理清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平静面对未知的麻烦。
“抽烟么?”面对念希的单刀直入,时珍却沒有急着接话茬儿,而是扯一些无关话題。让念希觉得意外的是,她还真就拿出了一包烟。
“……这里是禁烟区。”念希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见那跟巧克力色的女式烟都要被点着了。才不紧不慢地提醒了这么一句。
时珍一愣,看了看周围,这才把手里的打火机和香烟放下,“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提醒。”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平常你不是最鄙视这种行为么?说叼着烟的都像个二流子。”念希看着时珍玩弄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心里不是滋味得很。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时珍是把自己胁迫到这儿來的,估计她更是会古道热肠地问东问西,想要了解时珍的状况。而今,她对于这个女人,真心是一点兴趣都沒有了。不仅如此,她还恨不得就此和这女人再见----再也不见。
“那是我沒见识,才会说这样的话。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够享受得起这种待遇。”时珍把自己那包女式雪茄放在手里摇了摇,似乎是想要念希看清楚那上头的牌子。
念希斜睨了一眼,便再也沒有关注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你今天找我出來,不是就是为了谈论有钱人和会抽烟的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大吧。”
“哦,是。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就好像是很多书里或者电视剧里的犀利女配角,时珍也会在这节骨眼上明知故问一下。念希的眉头越是皱得紧,她就越是开心痛快,“怎么样?你是不是很紧张?”
时珍神秘兮兮地问着念希,在得到念希无声的回答之后。才呵呵笑着坐直了身体,“其实我叫你出來,也沒打算怎么样。一不要你的钱,二也不会在我们两个人谈妥了以后还百般抵赖。就这么简单。”
时珍耸了耸肩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就沒有看念希。突然,她又一转头看向正襟危坐的念希,“你知道么。你在小猫吧的时候……很勾人。”
时珍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念希突然一下心中沉重如铁。她盯着时珍那讳莫如深的表情看了良久。这才缓缓说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抵赖?”她怪笑了一下,翘着二郎腿,看起來好不得意,“你知道么?就是你这无辜样,让我看着恶心。”
“时珍,要有什么话你能不能说得直接一点。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既然我们已经行到这步了。我们都沒得选了,不是么?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还请你赶紧把你的价码开出來,让我掂量掂量,你到底是抓着我的什么把柄了。”
念希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來时,有那么一两秒,她确确实实在为两个人已经分崩离析的友谊默哀。
“好,你都这么开口了。我也沒必要给你留面子了。这些照片,有兴趣看看么?”
说着,她便将包里一堆照片拿了出來,随意甩在了桌上。不出念希所料,照片上的那些,记录着她自己和张不凡的点点滴滴。本來应该见着这些照片而恼羞成怒的念希,突然间不是那么害怕了。
相反,她只是默默地将那些照片一遍遍地翻來覆去地看。似乎是想要看清楚,时珍到底拍了些什么;又或者,她只是在怀念着过去的美好。
“你从哪儿搞來这么多料的?”
照片看完,念希突然笑了出來。笑意里的那种无所谓,让时珍恨得牙痒痒。
“沒什么。就是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关于飞鹰集团少东的报告,就觉得那个人很熟悉……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当初我们两个一起在这儿旅游的时候,开车追你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他。”时珍一边说着,一边用她涂得鲜红的指甲去戳桌子上的照片。
念希垂下眼帘看着她的手指,表情如常,实在是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的事情你还要我说么?你比我更清楚啊,小三儿。”时珍双手抱在胸前,从鼻子里哼出小三儿这几个字。念希紧紧捏着照片的手颤了颤,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看到她这样,时珍更是有恃无恐了。她一边整理着零星散在桌面上的照片,一边用一种慢腾腾地语调说道:“大概就是你那副无辜样,都不知道是让多少男人着迷。就连少爷都被你勾搭了过去……吴念希,你得到的还不够多么?做了这人的情妇,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过來祸害我们家少爷是为什么?!”
一把照片,似乎就成了念希的罪证。时珍抓着它们,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看得念希有些反胃想要呕吐。
是了,或许她根本不是在为自己所做的感到可耻。因为她和张不凡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先來后道或者包养情妇那么复杂的情节。
他们所有的,只有剪不断、理还乱;只有求不得、放不下。
念希因着时珍刺耳的话语脸色有些发白,再抬起眼來看时珍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时常掩藏在她眼眸里的笑意,瞬间也沒了踪迹。
这让时珍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和一个叫做吴念希的人谈判,至少不是真实的她。
“你说的少爷,是李爽吧。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他安心呆在你身边?”念希含笑看着时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送你两个字,做梦。”
“你!”时珍杏眼一睁,腾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这样的举动,让坐在咖啡厅里的男男女女都望向了这边。
念希见到,她的手上拿着一只水杯。忍不住便又笑了,“时珍,你确定你还是要这么冲动么?约我出來谈条件的人是你,条件都还沒说完,就准备大闹一场作为结局?那就來吧。”
她向时珍勾了勾手指头,充满了挑衅。时珍站在那儿,呼吸急促,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眼睛更是眯了又眯,才将自己的心头火给压了下去。
“好……你够狠。”时珍慢慢坐下來,已经气到笑,“真是不要脸的骚货!”
“我要不要脸,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不是骚货,你也沒试过。不是么?”念希呵呵笑了几声,风情万种。
话已至此,时珍也明白自己一点口头上的优势都讨不到了,只能够就事论事:“好,我也不跟你废话。只要你离开少爷,不跟少爷有任何來往。我保证,这些照片我绝对不会传播出去。”
“你拿什么保证?”念希歪着头,一副精明的模样,“再说了,又不是我离开李爽,你怎么不拿这些照片去跟你少爷说,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离我远点?”
她的话似乎戳到了某人的痛处。念希话音刚落,时珍就摆出了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吴念希我告诉你!做了肮脏事情的人是你不是我!别给我在这里得瑟!我不怕你!”
时珍冲着面无表情的念希大声嚷嚷着,一字一句,就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念希默默望着她,忽然从背包里取出钱夹,压了一张一百美元在餐桌上:“这餐我请。这些照片,我也拿回去自己慢慢欣赏了。我知道如果你想整我的话,底片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删掉的。时珍,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可悲么?”
她道。时珍一愣,刚想反口,却又被念希抢了白,“不,我们都很可悲。”
说着,念希对着她笑了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二百零二 山雨欲来
念希的不开心,赵齐完全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念希的这种坏心情,似乎是从她训练完毕回來以后开始的,所以赵齐就想当然的归结为,小妹妹的心理承受力已经到临界点了。过几天就要参加决赛了,是个人这两天都会鸭梨很大。
所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精致的一日三餐,就成了赵齐最为体贴的无声安慰。对于这一点,念希觉得很感动。因为如果赵齐真的死缠烂打地过來问东问西,她很害怕自己会招架不住,什么都招了。
眼见着决赛临近,念希倒不是有多在乎输赢。她只是不确定,时珍会不会在这几天里,拿着自己和张不凡的那些照片,向自己发难。其实被人八卦成小三什么的,对于念希來说压根就不是第一次。
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來自时珍的威胁,完全不同于上一次。上一次的事情,压根就是子虚乌有,她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沒干;可是这一回……虽然自己倒还不至于是个小三儿的角色,可是也算是无风不起浪了。
而今,念希就是一直在给自己做着这样那样的心里建设,因为现在的生活再美好,也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到时珍大手一挥,飓风登陆的时候,自己本來的生活一定会被吹得七零八落,沒有本來面貌。
这天吃过晚饭,念希又拿了几支蓝带,跑到阳台外面去喝闷酒了。沒过多久,收拾完厨房的赵齐也出來陪着她坐着。念希回过头來,无声地看了赵齐一眼,默不作声地将占着座位的软垫拿到一边,算是给赵齐让了个座。
“怎么又喝酒了。最近训练压力很大?”赵齐低着头看着她,见念希不吭声,伸手也开了一瓶,“哥陪你喝,喝完了早点去睡觉。”
“嗯。好。”念希点了点头,和赵齐碰了下瓶子。下意识地,她又将手机拿了出來玩了几下,再又放回兜里。
“怎么?在等谁的电话么?”
闻言,念希忍不住白了赵齐一眼,“能别这么八卦么?你好像是个汉子吧?”
“汉子就不能八卦了?这是性别歧视!”赵齐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无非是想逗逗念希开心。然而,他现在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一种徒劳。
“……你怎么了,好像有特别多不开心的事情似的。”赵齐喝了几口啤酒,忽然闷声闷气地嘀咕着。
念希一愣,苦笑了一下,将头靠着沙发靠背望着天空:“怎么?我就那么明显么?”
“吴念希同学,你是真的沒有发现自己现今爆发出來的负能量又多强么?足够毁灭地球了有木有?这2012还沒过呢,我已经足够相信世界会毁灭之说了,我又相信玛雅人了怎么办?”
赵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连串不着调的话,让念希很郁闷。只不过,当她转过头去看着这个卖力搞笑的损友的时候,却又责怪不起來。
突然,念希将头轻轻靠在了赵齐的身上。
“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不谢谢的。我也就动动嘴巴而已,我知道,真有什么事儿,我说不定一点都帮不上忙。可是我更加知道,若是有什么事儿闷心里不说出來,更难受。这也是你教我的。”
“原來,我还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念希沉默了半晌,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和他打电话了。”
“……他?”赵齐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來:“张不凡?”
“嗯。”念希点了点头,又坐正了身体,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给他打了,沒接。后來又打了两次,还是沒接……然后我就不想打了,可能,沒缘分吧。”
赵齐看着念希将手机放在手里翻转了好几次,突然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过了这么久,突然又想到要联系他了……而且,你不是说,把他的电话号码删掉了么?”
被赵齐这么一问,念希咧开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还是舍不得他,怎么办呢?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我就什么都不想去做了。总觉得,光是使劲往这方面去想想,我就能去死一样。”
说到这儿,念希就沒有再说下去。赵齐听着这些沉重的话,也沒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她身边叹气。好像他要为了她,将这辈子她能够叹的气一次性都叹个够。
“不过,我也知道,我不会去死的。我不是那种喜欢要死要活去威胁别人,给人带來负担的女人……所以,我生不如死。”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时间的角落之中,对着一切的过往云烟悄悄施着魔法。让念希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坦然说出來,越是觉得难受。
她已无处可逃,张不凡就是那个悬崖,而时珍……早晚会成为那个逼她跳下悬崖的人。
“你……唉……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是,张不凡他可能是好,什么都好……可是这样的男人,你沒办法托付终生的啊。”空气中,传來咸湿的触感,赵齐知道,这是念希在哭,“你这种年纪,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简单的事情,享受一下简单的爱情?比如说李爽啊……之类,都可以尝试下嘛。”
听到赵齐这么说,念希忽然挂着眼泪就笑了,“赵齐,你好意思?你还说我呢。你才大我一岁吧?为什么你要选择那么艰难的爱情,不选择简单一点的?”
赵齐被问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头,最后耸了耸肩膀的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他们二人之间,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为什么舍近求远,为什么沒有去选择最轻松的那条路?
因为心里有个他,就一辈子有那个他。不论是换做了什么人,什么模样,那人就算再好,都不是原先的他了。
对于这一点,每个经历过情感的人都清楚。只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会不一样。
有些人会选择放下,而有些人则会选择至死不渝。即便那个人已经离开自己的生活圈很久很久,他们都依旧固执地选择不放手。
赵齐不能说,念希的这种固执是好是坏。他只能说,念希这么做,他感同身受地表示理解。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两个人喝了一阵子酒,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念希的手机突然响了。这突兀的响声让念希拿着酒瓶的手一个激灵,让玻璃瓶就这么滚落到地板上,又慢慢向阳台边缘滚了过去。
“……接吧。说不定是他。”
赵齐的话,让念希回过神來,怔怔地瞧着他。她看到,赵齐正对着自己笑,“接啊,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说着,他拍了拍念希的肩膀,便拎着几个空瓶子走进了屋内。
念希看着赵齐的背影看了好半天,这才微微颤抖着把那手机拿出來,只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來电的人并不是张不凡,而是李爽。
“喂。”她稳了稳心神,闭着眼睛回了这通电话。
“喂,小希,你在哪儿?”李爽的声音很是焦急,这让念希有一种错觉,或许今天时珍來找自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嗯,我这个点当然是在家啊。准备睡了,有事儿么?”念希问,转头望向灿烂星空,只觉得一阵阵的冷风刮过,让她有些冷。
“……那个,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睡,我现在开车到你家來。我想见见你。”
李爽的要求刚提出來,念希就犹豫了。因为她想到了时珍对自己提出的要求,还有那些照片的胁迫。不过这犹豫只是持续了片刻,她便立马下定决心,不畏强权。
“好。我就等你,你过來吧。”念希说,临道别的时候,还特地嘱咐了李爽开车要小心。
挂了这通电话之后,念希忽然觉得如释重负。一直悬在自己心上的宝剑并沒有消除,恰恰相反,念希似乎听到了它重重落地的声音。
她一闭眼,打算不再去想这些未來要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她,只清楚一件事。
吴念希作为吴氏集团的小千金,何时何地,都不会受人胁迫。事情在她们三姐妹面前,只有两种情况而已:想不想干,还有想不想做好。
大概是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念希突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当她再次接通李爽打來的电话的时候,她知道,李爽已经连人带车在她门外等着了。
念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忽然听到阳台外头闷雷滚滚,念希回头,望了那黝黑的天空一眼。
只见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之中,似乎有紫电在闪,紧接着,便又是几声闷雷。正在这个时候,出來收拾客厅的赵齐突然嘟囔了这么一句话:“这天是怎么回事?说下雨就下雨的……”
忽然,这让念希想到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诗词:山雨欲來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