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屁颠颠地走了。
黑妹一看林三木笑得像只狐狸就知道又是他捣弄的,她就奇怪了,她二叔冯金那是干活偷奸耍滑惯了的,自家的活儿都是被王娇娥逼着干的,怎么就能让他心甘情愿过来干挑粪的活儿呢。
黑妹一直缠林三木缠到晚上睡到了床上他还一脸神秘地不肯说。
她是个直肠子,心里有疑问那就怎么都睡不着,看着林三木睡得香甜,忍不住扯了下他的发丝,"叫你睡!还不赶紧告诉我你是怎么拿捏我二叔的!"
林三木闭着眼睛慢慢说到,"告诉你也行,亲我一下!"
黑妹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又问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答应我二叔把黑马借他农忙?"
"那是你送我的聘礼!"林三木说到。
黑妹想想也是,那黑马林三木可看重了,应该不会外借。
"那肯定是你答应他下年选他做佃户?"
黑妹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能了,佃户的制度已经定下来了,实在是想不出了,她在床上两下把被子都蹬了。
"说了,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黑妹看着这人闭眼平躺着,那轻抿的嘴唇勾勒着春水一样的涟漪,月光下樱唇与肌肤的雪白,更显分明。
"亲就亲!"
黑妹一恼火起身侧脸对着那洁白的面颊就是扒拉一口。
"现在告诉我了吧!"
"亲错地方了。"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她淡淡说到。
黑妹翻了个白眼无语了,但也只能再次俯首冲着那樱唇亲上去,不想她刚一触碰上,她腰上被一拂,已经整个儿趴在了他的身上,顿时瞪圆了眼睛急着爬起来。
"趴着听我说!"林三木一手按着她,一边闭眼说到。
她动了动,寻了个稍稍隔离的姿势静等他说。
"我只是和吴宝儿说村里的学堂要是能免费收冯姓的孩子读书我就每天下午带着你和四丫去后山转转。"
黑妹一听真是哭笑不得了,"亏你想得出来!"
"我这还不是怕你挑粪累了,找人代劳嘛!"
"我不累,你不会挑我自己挑也是一样的,我以前——"黑妹想说她以前什么活儿都干,却被三木截断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有我了,我自是不想你如此辛苦!"
三木说得淡然黑妹听了心中却是暖洋洋的,个个夸她能干,又有谁想到她的辛苦呢!
第一次下水田看到蚂蝗的惊慌,第一次挑担子肩膀磨破的难受,第一次割稻子手腕的痒痛难耐——
没想到看着冷情的人说出这样窝心的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可这样一来,不是明白着让胖丫一个人在家好方便吴宝儿过来找她说话,自黑妹成亲以后家里总是人,吴宝儿根本没机会和胖丫单独相处,而黑妹也想着胖丫现在大了,独处多了不大好。
但三木以此来交换吴宝儿去说服吴地主让私塾变成免费学堂,而冯金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儿子小福,一直希望他能读书摆脱庄稼人的命运。
黑妹直接坐起身来,"你也不想想,要是吴地主家根本就没心娶胖丫,这样把她名声坏了还怎么嫁人啊!"
"你名声不也没怎么的,还不一样嫁得好!"
"呸!拐弯儿夸自己啊!"
黑妹笑着啜他,但仔细想想这人还真是,作为上门女婿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让家里人都觉得他好,整个村子特别是冯姓人个个不敢小瞧了他,还是有一套的,象她自己这么彪悍的性子也难得面面俱到,不免结怨的,现在有了林三木,他使的都是软刀子,达到了目的人家还要谢谢他的。
"胖丫的婚事该考虑了,你说吴地主家能娶她吗?"
"他不是还欠你一个条件吗?"
"这你都知道了?"黑妹看着他,这人还真是坐在家中万事在心了。
他笑得高深莫测。
"要是我开口吴老爷肯定会答应,但若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胖丫过去日子怕也不会好过,特别是吴老爷家那么有钱到时候娶个妾啊,二房的,那还不是害了胖丫。"
林三木沉默下来想了想,最后说到,"那我们要是比他还要有钱呢?"
"怎么可能?"黑妹说到,不是她不想心思赚钱,只是凉菜生意已断,而且她既不会现在什么技术,也不会捣弄其它的。
"只要你想就有可能,咱们再好好想想!"林三木说到。
黑妹忽然觉得也是,没了白家她更应该把生意做大,叫他们有钱人狗眼看人低的。
"你还恨不恨白家?"
"说是不恨,其实还是怨的!"
"那就从白家下手!"
"你可别在干什么——"黑妹一急,又怕他要干以前的勾当。
林三木知道她的意思,没好气地说到,"我是说咱们想办法做正当生意赚比白家更多的钱!"
"好!我这正发愁田都佃出去了我没事儿干呢!我好好想想!"黑妹忽然就来劲儿了,看的林三木偷笑了起来,"这才是那个敢做敢当的黑妞!"
"谁黑妞,你说清楚!"黑妹不答应了,两人又是一番较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姑凉自己脑补三木嫡仙公子跌跌撞撞挑大粪的画面啊
☆、78、谋划
黑妹因为有了林三木的鼓动当真在家里动起心思来了,啥事儿也不干了,就到处山野里转悠,三木乐得一起早晚出游的,山间的风情尽在日出日落,他倒是十分享受这样宁静单调的生活。
乡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插秧,弄得一身泥巴的,看着黑妹和林三木小夫妻形影不离,惬意闲逛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等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插完秧了,勤快的开始挑粪养田,下地挖土豆红薯,摘黄豆什么,不勤快的开始在家猫起来躲太阳。
因为有了黑马骑着,黑妹每天早上都去山里摘茴香八角,花椒这些调料,现在正是这些调料盛产的时候管她现在还用不用得着先存起来再说。
这天四丫说有点想吃肉了,黑妹便想着进镇上一趟,一来买些东西回家,二来也去看看她爹和吉祥。
这天一大早黑妹就和林三木一起牵着黑马出发了,带了好些菜园里的菜什么的。
来到镇上因为要从林叔的铺面过,索性先去他家,结果铺子里看到她爹冯贵和顾客聊着闲话,看上去十分开心的样子,完全不象是在家闷声不响的感觉。
"爹!"黑妹高兴地喊他,对于他爹现在的状态她十分欣慰,没想到换个环境她爹重新焕发光彩了。
"黑妹来了,三木也来了!"冯贵看到女儿女婿十分高兴,连忙招呼她们进后院歇息喝水的,正好又有别村的猎户过来卖皮子的,黑妹就说到自己到后面去,让她爹忙生意的。
黑妹直接把马拴在门口,和三木穿过店铺进了林叔的后院,有一包菜是给林叔的。
结果来到后院却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弄得心里十分窝心。
因为吉祥正在院子里坐在矮凳上就着木盆洗着被子,林叔在一边蹲着一手拿水杯,一手拿汗巾的,不时给吉祥喂上一口水,又殷勤地替她擦擦汗,初升的晨曦映投在两人的侧面上金光明媚,林叔的笑容憨厚朴实,吉祥的笑容纯净柔情。
黑妹忽然觉得好久没有看到吉祥这样的笑容了,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
"姐,林叔!"黑妹一喊,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面对两人的尴尬黑妹毫无顾忌,在她看来实在是高兴的事情啊,完全没在意林叔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的样子,还有吉祥十分不好意思的感觉,更何况还有林三木在场。
不过他倒是识趣,连忙说到"我去那边转转。"十分体贴地就离开了。
黑妹递了东西给林叔,他趁机说到,"黑妹我去做饭,正好买了肉骨头,中午煲汤你们喝。你和你姐说说话,她老念叨你。"
黑妹刚想要推辞说回自己家院子吃,毕竟人太多了,林叔还要做生意的。
结果吉祥一把拉住了她,"就在这里吃!"
黑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们一直在林叔家吃的?"
吉祥微笑着点点头。
黑妹来劲儿了,连忙拉起吉祥坐在屋里一本正经地问到,"姐,你和林叔——"
她不用再说了,从吉祥羞怯又甜蜜的笑容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顿时面露喜色,滔滔不绝起来,"姐,真是太好了,我还生怕你嫌林叔年岁比你大那么多呢,我早就瞧出了林叔对你有心思——"
吉祥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如此说,实在是面上臊得慌,说到,"哪有!"
"怎么没有,那次打叶大文林叔多出力啊,他一向不喜欢管咱们大叶村的闲事却肯为你大打出手,还有那次咱们为咱娘守灵你昏倒过去,你不知道当时林叔有多急啊,还有那次——"
黑妹兴高采烈地眉飞色舞着,吉祥掩嘴偷笑,"你不会是嫌我碍你们小夫妻的好日子想赶我走吧!"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黑妹说的可高兴了。
另一边的厨房边上,林三木看着林叔十分麻溜地洗了猪骨,削了土豆切成块一起放在瓦罐里,开始升起炭炉子来。
"林叔还会做饭煲汤?"
林叔呵呵笑着说到,"是啊,这么些年自从以前的婆娘死了过后我就一个人生活,什么都得会干啊!"
"林叔怎么后来一直没有成家?"林三木是听黑妹提过他来大叶村落户时就是单身,如今怕已经有十多年了。
"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也没找到合适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搬了个凳子给林三木坐下说话。
不一会儿那炭炉就着起来了,他转身就把剩下削好的土豆拿到篓子上放上砧板开始切起来,一边和林三木说话一边那手十分麻利流畅地切着,象变戏法似的,那土豆全成了细长均匀的土豆丝,看的三木暗自惊叹,乖乖,用刀的高手在民间啊,他就是习武练刀剑这么些年也未必敢说他能做到。
仿佛是知道林三木的心思似的,林叔说到,"熟能生巧,你可也得学着做这些才是个好男人啊!"
"怎么说?"
"好男在外上山下田,在家厨房床帷!"林叔调笑着说,本来还怕林三木听到床帷两字不好意思,没想到林三木书生模样倒是毫不迂腐,十分笃定地说到,"上山下田都没问题,厨房嘛真不行,不过我可以靠床帷弥补!"
林叔哈哈哈大笑起来,男人在一起不时开黄-腔已经是很多镇上小市民生活的一部分了,显然林叔也沾染了。
黑妹正在这时候进来,问他们笑什么,林叔红着脸说到,"男人说话,女人少听!"
以前林叔教训黑妹她都老实着,现在可不同了,她有把柄了,于是不慌不忙地说到,"好吧,你们男人继续说,我明天就带我姐回家去。"
这下林叔慌神了,连忙拉着黑妹又不好说什么,半天才说道,"别啊,黑妹,和你闹着玩儿的。"
林三木一边抿唇浅笑,这些天以来每天都过的轻松开怀,尽管吃喝用度上都是最简朴的东西,但心里却始终温暖洋溢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窝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黑妹丝毫不知道此刻林三木心中所思,她现在一门心思就逼着林叔就范。
最后林叔终于坦承了,在自己小辈儿面前坦承恋情还真是有那么点下不来台。
黑妹看他那幅臊模样依旧不依不饶,"林叔,我并不反对,但我现在有两个顾虑。"
"你说!"林叔就怕黑妹不赞成,吉祥其实很看重黑妹的意见,他要不拿下黑妹,估计吉祥多少心里是敞开不了的。
"一,我曾经带我姐去看过镇上的王大夫,他说我姐好像是体内寒气重,并不易怀孕,更何况还流产一次——"
林叔一把打断,"这你放心,我不是那守旧的人,要是想要儿孙满堂我也不会挨到今天,有没有孩子我无所谓。"
黑妹十分惊讶林叔有这样开明的想法,男人谁不在意子孙万年的,再想想也许和他的经历有关吧。
"第二就是——"
黑妹故意顿声卖起关子,把林叔一下子急了起来,"你倒是说啊黑妹!"
"第二就是——就是我不知道该喊你林叔还是林哥了。"
说完哈哈大笑,林叔狠狠给她一个爆栗子,"叫你调皮!"转头对着林三木说到,"三木,床帷间□得还不够啊!"
林三木本来看戏来着,被林叔突然来这一句,偏偏黑妹还不明所以地追问他什么"床帷间□得不够的",虎着脸不说话,洁白如玉的面颊上却是红霞渲染。
中午林叔关了前面的铺面,大家一起围着圆桌子坐在后面的荫廊下吃午饭。
香喷喷的骨头汤,脆脆的土豆丝,还有青菜的,冯贵和林叔依旧喝上两口。
黑妹有点拿不准她爹知不知道林叔喜欢吉祥的事情,想着吃完饭和她爹说说,看看她爹的态度。
没想到冯贵直接和林叔干杯说了句,"本来是哥俩,怕是以后要乱了辈分了。"
林叔一听心里咯噔,拿不准冯贵的态度,看了看黑妹求救。
黑妹连忙夹了块骨头肉到她爹碗里,"爹,虽说我们林叔林叔地叫着,可你看林叔多年轻啊,看上去三十都不到的样子!"
冯贵看了看吉祥又看了看林叔叹了口气,他有些喝多了。
林叔忽然一把拉住冯贵的手说到,"大贵哥,我比吉祥是大了些,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疼她,让她天天笑开怀——"
说着说着,借着酒意林叔直接给冯贵跪下了。
黑妹和吉祥当真意外了,没想到林叔能为了吉祥跪下求冯贵的。
冯贵本来酒量就没有林叔好,这一喝多了人也感怀起来,又有黑妹在一边劝说,终是应了林叔对吉祥的心思,但还是没有松口将吉祥嫁给林叔。
其实他的顾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年岁大的人总想着林叔怎么都是外来户,没有根基,在大叶村没田没地的,靠着铺子总觉得不踏实,再说了林叔的年纪比吉祥大了十几岁,他心里多少没底。
等到中午饭后休息的时候,黑妹喝林三木一起会了自家院子。她对林三木说,"三木,要是我姐真嫁给林叔了,我想把这院子当作嫁妆给我姐,你同意吗?"
"同意!"林三木想都没想直接说到。
"你就不心疼?"
"是给你姐又不是给别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奇怪地看着黑妹说到。
"三木,谢谢你,自从咱们成亲以来你对我对我们家真的是太好了。"黑妹一时感怀煽情起来,不过她确实是真心抒发。
"我这么好,那还不感谢我让我舒服舒服!"哪知道林三木说着说着就直接伸手袭胸了,一把拢住她胸前的丰盈,盈盈一握。
夏天衣物太多淡薄,那拢上修长的手指带着沁人的凉意直接贴上她的胸前,还邪恶地揉捏了一下,"真软啊!"
"你——"黑妹看他得寸进尺地往肚兜里探去,急了,扭了起来,伸手去护住胸前。
三木扭住她口中说到,"庄重点!"
黑妹莫名奇妙,他先动手动脚还叫她庄重点,正欲理论,却发现她爹和吉祥回来了。
这人又一次恶人先告状。
林三木对着冯贵和吉祥十分亲切的说到,"爹,姐姐,你们和黑妹聊,我出去转转!"
他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房间里,吉祥打趣黑妹,和冯贵批评黑妹不端庄的言论,唇边笑意弥漫绽放,想着黑妹又一次有口难言的吃瘪样子他就好笑。
黑妹此刻确实是有口难言,想着林三木恨得牙痒痒,在这人手上她频频吃瘪,想着晚上回到大叶村的家里,等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看她怎么整治他。
☆、79、报应
旁晚的时候黑妹和林三木骑马准备回村了。
冯贵和吉祥依旧留在镇上和林叔一起生活,因为冯贵也在也没什么闲话好说的,再说吉祥也还没有明确表态,所以黑妹只等着林叔啥时候上门提亲啥时候算数。
临走的时候冯贵像是哄小孩似的递给林三木一大包的蜜糖果子,"三木,拿去路上吃,要是黑妹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教训她!"
黑妹在边上直翻白眼,被欺负的始终是她好吧!
林三木啥也没说,接过蜜糖果子看着黑妹抿唇偷笑。
回家的路上黑妹问到林三木许多别的城里民风民俗,似乎他对于京城和锦城两个地方最熟悉。说到当地的小吃却是知之甚少的。
她最后问到自己做到凉菜味道如何。
"味道很重,香浓,爽口,也算是特别。"
"你在别的地方吃过类似的口味儿吗?"
看到三木摇摇头她心中窃喜,想想说道,"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后山我摘的那些黑乎乎的种子吗?那是一种特殊的调料,那特殊的味道就是来自那些东西,以前做凉菜靠的就是这些调料,你说要是我专门卖调料怎么样?"
"可以啊,那可比卖凉菜要轻松多了。"林三木想着的始终是不要太辛苦了。
"就叫五香粉怎么样?"
"如意五香粉!"
两人十分欢畅地谈论着黑妹的生意。
想着她爹既然这么喜欢在铺子里忙碌等以后赚钱了在青城也开个大铺子,让她爹捣弄去,也想多赚些钱备着给胖丫和四丫做嫁妆。
两人此刻十分亲昵地共乘一骑,黑马屁颠屁颠地得瑟着,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黑妹看着地上两人亲密的影子会心一笑。
林三木在她身后轻轻圈围着她沉默不语,黑妹扭头看他说到,"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有爹的感觉真好。"他说得轻松,在黑妹看来却有些心酸。
她虽然听他说过已经没有家人了,但他似乎从未提及过以前的事情,关于他以前的家和他的成长他只字不提,她也不想多问。
于是伸手附在他挽着马缰的手上拍了拍,"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凑过头颅靠在她颈后,慢慢说到,"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说话间气息似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喷薄。
黑妹感觉到他的逗弄,嗤笑了起来,"别这么煽情啊,死开了!"
林三木猛然在她的耳垂上一含,还恶毒地伸出舌头吮了一下,惊得黑妹全身一蹦,他就迅即弹开。
她扭头含羞带嗔地瞪着他,"你属狗的吧!"
林三木淡笑不语。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大叶村村口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
因为怕被村里人笑话黑妹坚持要下马,于是两人并肩牵马往上村走。
走到下村村中心的时候听到喧哗之声,两人越往上村口子走越多村民,原来是叶婆子和冯婆子又在打嘴仗了。
一个诅咒她儿子腿断一辈子下不了地,一个诅咒她孙女一辈子嫁不出去。
两人都是五六十的婆子,这个年纪正是肆无忌惮的时候,又加上本来就是上下村的狠角色,什么难听拣什么骂了。
看得周围人也是兴高采烈的,有人煽风点火,有人摇头叹气。
本来黑妹根本不想理会,直接无视地离开,哪知道那个叶婆子一看到黑妹双眼顿时恶狠狠地阴毒着,泼妇,贱货地指桑骂槐起来。
那冯婆子很搞笑,本来不待见黑妹的,但她倒是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见叶婆子骂黑妹更加跳起脚来回骂,"再差你儿子也没那个命得了去,脚就是好了也是个孬种——"
冯婆子是拿叶静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开刷,本来村里谁都知道叶婆子家的丑事了,尽管叶静会识字现在也不跛脚了,但他家现在被夺了佃田,算是要靠给人家帮工才能过活了,那就不同以往了,谁还愿意嫁到她家的。
这一下子真是戳破了叶婆子的脸面,顿时恼火万分,凶神恶煞地摞着胳膊就要和冯婆子干仗。
叶静本来是要来劝架的,听到冯婆子句句拿他作料的这些话脸刷的就阴沉起来,新仇旧恨一起,紧握着拳头全身气得发抖。
黑妹和林三木没事儿人似的牵马直接过去了,理都不理这场闹剧,叶婆子更得意了,看冯婆子没了帮手还不要好好干一架的。
冯婆子也很恼火帮黑妹说话她还不领情也不帮忙,就这样走了,卷起袖子就要迎战,嘴里还骂着忒太难听的话,什么"乱-伦的,扒-灰的,活该出去讨饭的,"
哪知道不等叶婆子动手叶静从她身后赤红着眼睛就冲向了冯婆子,尽管冯婆子个子壮士着可叶静毕竟是个小伙子,而且来势十分突然,她一下子被撞得往后急退。
上村口的地方实际上是个斜坡,上面的开阔地就正对着菊珍婶儿的大门,两头是村里的道路,另一边却是下村,地势就低下去了,所以就砌了个石坡,面的下雨天高处坡上的开阔地往下塌方,这个石坡的高度并不大但只有三米多的样子,但下面因为是一块人家准备做新房子的地基,有一些零散的石头滚到了坡脚下。
冯婆子眼见着就要掉到坡下去了,围观的都是一阵惊呼,但事出突然谁也没防备着,要救已经来不及了。
那冯婆子也是个狠心的,自己掉下去了非拉着叶静不放,于是两人眼看着一起滚下去了。
顿时下面尖叫声过后就歇菜了。
大家赶忙往坡下看,两人跌下去摔个够呛,有人叫到,"流血了,流血了!"
是叶静的手臂划破了。
叶婆子顿时慌神了,哭天喊地起来,急切中看到小福在一边,一把推了下去,"我叫你害我儿子!"
等到小福掉下去了,她才知道后怕。
已经有人下到坡下,七手八脚地把冯婆子和叶静扶起来,却又看到小福惊叫着掉下来了,本来没什么的,小福娇惯惯了的,哪儿受得了这个痛,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小福那是冯婆子的命根子啊,她自然以为小福哪儿摔伤了,连爬带滚的爬过去。
临离开的时候一脚揣在叶静的脚踝上。好死不死,那脚踝的另一边正是一块尖石头,如此夹击正中他以前的伤脚处。他一声惨叫,搂着脚在地上打滚喊叫着。
"儿啊,我儿啊!"叶婆子已经下来了,看到叶静这样疯了一样地搂着他。
"娘,我的脚,我的脚——"
叶婆子想都不敢想要是叶静的脚有个好歹又成了跛子那该怎么办,扭头看着一边搂着小福查看的冯婆子杀她的心都有了,拿起地上的石头就丢了过去,一下子砸在冯婆子的脚上。
冯婆子尖叫着捂脚嗷嗷惨叫。
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周围的村民怕闹出人命来有几个仗义的都出来拉架了,人更多地围了过来,包括从地里刚回来的冯金,还有听到消息的香草和王娇娥。
顿时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喊叫骂。
这场由村里最平常不过的骂战升级成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惨剧。
冯婆子和叶静都成了跛子,叶静还磕破头了流血了,但最惨的是小福,尾椎骨摔伤了,走路都疼,叶郎中说是骨头碎了,要躺在床上趴着静养,还要每天喝骨头汤,否则又瘫痪的可能,把王娇娥一家吓得面如死灰了。
这一切的结果黑妹在溪边洗衣服时,听了大胖嫂子说完淡然一笑,也不言语了,洗完了回家晾衣服。
同样时每天去山里转悠,采摘花椒八角茴香的,她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林三木的衣服却始终尘土不染的,晾在院子前的竹篙上看着格外清爽洁净。
瞅一眼院子边上,高耸的桂花树下有两棵挨着的金桔树,那人正站在树边,玉树临风的身姿却不过是在找虫子喂鸡,还和四丫比赛来着,逗得四丫不时大笑,脚边一群鸡跟着吃虫子。
黑妹看着他们的背影逆着阳光微笑,林三木像是感应到身后她的目光似的,回头冲着她清颜浅笑,晨曦中他的的面容温润缕浅,有一种洗净铅话容颜出尘的绝美,看的黑妹心神荡漾。
"狐狸精!"轻啜一句匆忙离开,进了灶房看胖丫的早饭准备得怎么样。
吃了早饭黑妹带着大家准备去山地拔花生,看着林三木白净的皮肤想了想,临走的时候夹了把伞。
山地里的花生今年长势很是不错,黑妹放下东西就开始拔花生。
林三木看着她们拔得辛苦,又有太阳晒于是说到,"你们一边阴凉去,我来拔,一会儿拔完。"
黑妹也不作声,当真带着胖丫和四丫到了一边看着三木拔,他拔倒是根本不费力,可拔起来的花生藤子下面根本就没有几颗花生,都扯断了。
"数数你拔起来的有几个花生!"黑妹好笑地说到,胖丫和四丫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还是四丫说到,"二姐夫,你不能太用力了,花生都落在土里了,要悠着劲儿拔!"四丫因为最小,三木有时候教她认字的两人最熟。
她走过去就给三木示范怎么拔。
可被这么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教着三木还真是有些不爽,怎么到了乡里他啥事儿都干不好了。
可三木还当真跟着四丫好好学了,再拔起来几棵果然有许多花生带出来了。
在地里他弯腰扭头扬着手里花生藤蔓,下面带着沉甸甸的花生,骄阳下巧然轻笑,眉目如苏,眸里溢出的笑意,那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看得黑妹牙痒痒,这人大太阳底下晒着,面皮反而依旧白净甚至翻着晶莹了,带着抹淡红反而象抹上了层胭脂。
那四丫却满脑汗,脸蛋红彤彤的,估摸这回去第二天就可以看出晒黑了。
她喊道,"四丫,你过来脱花生,你是想和我一样黑啊!"
四丫赶紧蹦跳着回到树下,胖丫给她递上水,屁股底下垫上刚脱干净的花生藤蔓,"你坐着脱花生我过去拔!"
黑妹看着胖丫白白嫩嫩的样子赶紧把伞递给她了,"日头键,别晒脱皮了。"
花生地里,胖丫走到林三木身边说到,"二姐夫,你过去歇歇吧,我来!"
林三木望望黑妹那边,也不坚持,搂着一大抱的刚□的花生走了过去,一坐下到黑妹身边就说到,"回家给我做炒花生!"——
作者有话要说:三木撒娇了,有木有
☆、80、桃子李子
黑妹觉得自己也许是照顾两个妹妹家人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她觉得自己有时候不自觉的对林三木加以照顾。而显然他也是很享受的。
就象此刻,他十分满意地看着黑妹煮好花生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别吃多了,胀气!"黑妹好笑的看着他和四丫相对露出大开吃戒的样子。
这边山地里的花生还没有捣弄完,那边就有人上门了。
其实这早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来的是冯金和王娇娥冯婆子,还有香草,除了小福,这一家子快集齐了。
冯婆子进门就哭得一副可怜相儿,"黑妹,小福是咱们冯家唯一的种啊,你得救啊——"
如今小福尾椎伤到了,这些天花了不少银子,而一年的秋收还没有上来,她们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
黑妹一听这样当面种不种的重男轻女的话心里更反感,不紧不慢地说到,"我凭什么救?是凭王娇娥和香草害我娘流产还是你在我娘尸骨未寒就逼着我爹再娶?"
顿时冯婆子愣了半天,旁边王娇娥和冯金一个劲儿使眼色,冯婆子舍出一张老脸,声泪俱下,"过去是我们不对,可再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别,我可没这样的家人!"
胖丫在一边看了也是一脸的嫌弃,"活该!"
四丫也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们,偷偷在三木旁边说到,"二姐夫,别给钱她们!"
黑妹本来确实不想给她们钱,她们每次这样哭可怜不知道骗了他爹多少钱,过后直接赖帐。
看着这些人哭哭啼啼她实在心烦,直接轰她们走,实在不是她心狠,而是她觉得自己不是圣母,绝对不会以德报怨的,不去落井下石已是看在她爹的份儿上了。
林三木忽然在身后慢悠悠说了一句,"要钱也不是不可以。"
顿时冯婆子她们喜出望外,顿时不顾黑妹和胖丫的轰赶,转过头来就眼巴巴地看着林三木。
黑妹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估摸着这人又在挖坑了,既然有人自愿往里跳她也不拦着。
"要钱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现在只要能到手一点银子她们可什么都愿意的。
"我要你们在如意她娘灵前跪三天三夜!"
冯婆子脸都绿了,哪有婆婆跪儿媳妇的,可冯金和王娇娥却顾不得这些,一心逼着冯婆子答应下来。
第二天这一家几口硬生生跪在堂前对着秀姑的灵位,全村的人都来看了,个个都觉得黑妹是个狠角色,也替秀姑值了。
这些年的往事涌上心头,黑妹心里又是心酸又是欣慰的,恶人自有报应时啊。
林三木这一招无非是逼全村里看清形势,谁得罪了黑妹一家迟早都是要还的。
那菊珍婶儿听说了,那是吓得在家直哆嗦。
六月底七月初的季节正是桃李疯长的时候。烈炎的阳光把大叶村后山的桃林照射的越发葱郁,桃儿粉嫩的让人谗言欲滴。
每年桃子成熟了乡里人都会采摘了拿到镇上城里去卖几个大钱,黑妹家只分得两棵桃树一颗李树,往年为了补贴家用自己都舍不得吃。
今年日子过好了,她也懒得去卖了,准备摘了回家让家里人吃个够。
她这么大哥姑娘也不在意人说的,直接爬到树上去摘,还坐在树杈上边摘边吃,羡慕死了四丫。
吴宝儿也过来凑热闹了,所谓别人家的果子好吃就是这个道理,他怎么吃怎么觉得胖丫递过来的桃子甜些。
乡间的桃子因为大家并不太照料,长的并不太好看,外面都有些龀裂的,桃油流了出来,或者是有虫子。
"别看着不好看,你吃吃试试!"黑妹看林三木象看不上眼的样子说到,拿到水边洗洗塞给他。
他咬下一口脆甜脆甜的,从咬开的口子一看里面全是红彤彤的淌着蜜汁。
"真甜,我还以为只有水蜜桃好吃呢?"林三木说着水蜜桃三个字明显意有所指,黑妹凶狠地白了他一眼。
"水蜜桃是啥?"四丫还好奇地问到。
"吃也闭不住你的嘴啊!"她没好气地说了句四丫,四丫一脸委屈相儿,不知道她二姐干嘛凶她。
桃子可以管饱的,李子吃多了却消化不好,她打了一点就不再打了,准备留着过几天再来打。
一边招呼胖丫和四丫回家,一回头看到林三木站在桃树边,白棉布的衣衫在茂密浓郁的桃叶映衬下,身姿如临水照柳,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连晨间的露珠都为之侧目垂落。
转过头来和黑妹对视,那微微扬起唇角,蛾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细小牵引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忽然一阵心慌意乱。
旁边吴宝儿和胖丫看着这两人的反应掩嘴偷笑,吴宝儿在胖丫耳边偷偷说到,"我也要你这么看我!"
晚上的时候黑妹看着林三木早早睡下,摆着销-魂的姿势等着她上床,天气热起来了,晚上都要打着蒲扇凉一会儿才能睡下了。
黑妹看了他一眼说到,"男色撩人啊!"
"撩动你了?"林三木说着故意敞开些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把衣服穿好啊,老娘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哪一套?"林三木说得桃花眼里,邪魅万分,看的黑妹直哆嗦。
"别以为有一副臭皮囊有什么了不起的,任你是倾国倾城最后也是红颜枯骨。"黑妹不屑地说着,拿了大蒲扇就十分粗鲁地坐在床上扇风起来,完全无视一边某人的风情。
林三木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到,"你既然这么不在意我的臭皮囊,今天在水边干嘛那么直勾勾地看我!"
黑妹一下子被戳中痛脚似的急着否认,"哪有,别臭美啊!"
看着她急切反驳的样子,他笑得唇线精妙绽开,华美嫣然。
黑妹懊恼似的躺下来背对着他,她心里确实有点自己,这眼睛真是越来越利离不开这人的光彩了。
这样的自己觉得真心有些丢脸了。
他却不依不饶从身后挨近过来,"怎么,我们彪悍的黑妹也有含羞的时候了?"
黑妹被他身后挨着,一动便是他沁凉的胸怀,不敢再动,拉下薄被盖在头上,"睡觉!"
林三木好笑的拉开薄被,"别闷坏了,睡吧!"
说着他已经转身平躺而眠,此刻的黑妹心里忽然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七月初十这天可是个好日子,一大早吴地主家的吴老爷吴夫人竟然亲自上门来提亲。
可把黑妹高兴坏了,隐隐盼了多长的时间啊!
进屋里坐下的时候吴夫人多瞧了林三木几眼,黑妹也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他的多少被他的相貌惊到,偷眼多看几下。
所以她也没多想,倒防备着吴老爷看林三木的神情,似乎并无不妥,丝毫没有认出他来,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谈胖丫和吴宝儿订亲的事。
黑妹也不含糊直接说了自己的顾忌,胖丫和吴宝儿定亲可以但不许吴宝儿纳妾。
吴夫人倒像是早料到黑妹会如此要求,就说到若是胖丫三十岁之前没有留下子嗣,那得允许吴宝儿娶二房。
看着这两人即使是大人在说话的时候也眉来眼去的,黑妹一咬牙答应了。
吴老爷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给了一对金元宝作为聘礼,黑妹拿了胖丫的生辰八字帖送了出去,这订亲之礼就算是下下了,再等着冯贵回家,两家正式吃顿饭算是见礼了。
过后就只等着两年后胖丫十六岁了正式谈婚论嫁了。
黑妹把两个金元宝收在木箱子里,这个木箱子里面放的都是胖丫的东西,很有一些最近添置的新衣物,她现在身子长开了很多,穿上衣裙渐显妖娆身姿了。
"胖丫,我手上还有些银子,加上这一对金元宝,姐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到吴地主家去!"
"姐,吴宝儿说了,不看重我有什么嫁妆!"
"话虽是这样说,但你嫁妆不够分量,吴老爷家下人都要小瞧了你的!"
胖丫拉着黑妹闷声说到,"二姐,你对我真好!"
想想又说道,"二姐,还是把钱留着以后嫁四丫吧,我嫁的是吴老爷家再怎么样有吃有喝的,吴宝儿对我也好!"
"你有这样的心就好,四丫订亲还早着呢,她那一份儿我到时候再赚!"
姐妹俩说了一番体己话儿,黑妹回到房间里却有些伤感起来。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如今都倒了订亲的年龄,再想着过两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心里多少有点感怀,再说胖丫贪吃不说也没什么心眼儿的。
"不用担心,就隔这么几步路,还不在你眼皮子底下!"
林三木轻狎一口茶劝慰道。
"也是,胖丫在我们家四个姐妹里算是最有福相的,白白胖胖的,屁股也大,应该进门就能很快生儿子吧!"黑妹不管不顾地说到,像是自我安慰似的。
却把林三木一口茶惊得差点喷出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有点太不合适了,讪讪笑了起来。
"那你说说你啥时候给我生个儿子?"林三木嬉笑着说到。
"圆房了到时候自然给你生,着什么急啊!"黑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三木看她面红耳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也不作声,看着她笑得贼兮兮的。
"笑个屁啊!"黑妹恼羞成怒了,"还笑,还笑!"说着就过去挥臂打他。
他也不躲,直接拉了她锁进怀里,叫她动弹不了分毫,倾身就贴在她的面颊上,口吐芳香,"我等着你给我生儿子!"
她刚想说什么,他已经唇舌并入,他这个吻充满了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周围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不前,他的清香,她的柔软混合在一起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