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老实说,这声笑并不使我恼怒。
当我在迷糊中间徘徊不定时,所有激烈的情感都需要慢慢地反应出来。
我只是很习惯地转过了头去。
我看见了一个女人,正是如今在我怀里的女人。
我叫她锦儿,我后来才知道她姓王。当我以为她只是个最寻常的宫女时,其实她已是我的妃子了。日后的询问中,我发现竟然是由我将她擢升为妃的,也许是我的笔不小心划过了她的名字,有时候人间就是这样荒谬。
“是你?”我慢慢地说,声音里略无感情。
我认得她。在我眼里,她是我的玩伴。
最近的日子我总是便装在茫茫的宫殿里流转不定,
一个月前她手里飞旋的风车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是皇帝。
其实我宁可使她相信我是个太监。 如果太监能比皇帝得到更多的快活和自由的话。
正转念间我沉下面孔,我想我再没有隐瞒下去的侥幸。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压低声音,像一个庄重的皇帝那样生气。
锦儿:我从未见过他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曾经偷听过他和那个张贵妃的对话。那时他只是用比这轻了无数的严肃口气说了一句略带责备的话,那个张贵妃就赶紧跪下说:“臣妾该死。”如果换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张贵妃,估计现在她就趴在地上噤若寒蝉了。
可现在在这里的是我,一个有着黑色眼睛,如花笑靥的女孩。
所以我只是想笑。
“那皇上又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迎着他的目光,含笑问道。
曹芳:她还在笑。她的笑容使我觉得意外。
我稍微咳嗽了一声,在一瞬间我有些游移,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答她。
可这完全是刹那的飘荡,她听见和注意到的,只能是我帝王的模样。
我下决心似地想:是的,只能这样。既然她叫了我皇上,我就应该是那个专制、独裁、一意孤行、乾纲独断的天子真龙。
我呵呵一声冷笑,笑着说:“我在做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出来?”
一抬手,我“唰”地扯开了半掩的帷幄,使我死去的皇后的赤裸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烛光下面,也完全暴露在这个年轻女孩的眼睛前。
“来,你也来看看,你有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
锦儿:她确实很美。
我从未见过那么白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我突然想到,那样白的肌肤,应该有着冰凉的体温吧。
他说她比我美,一刹那我竟隐隐地赞同这句话。
她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只是个死人。
她以前没有,以后也永远不可能拥有我所有的黑色的眼睛,如花的笑靥。
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
我解开我的衣带。我感觉到那些衣服顺着我光滑的肌肤水一般地流到地上。
我从来不喜欢穿亵衣,因为我觉得它们影响我呼吸。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我一丝不挂走到他面前。
我把脸凑近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放肆地把我的气息喷到他脸上。
“那皇上觉得我和她比如何?”
我笑着问他。
曹芳:她在勾引我。宫中有无数女人曾经勾引过我。我一向讨厌被人勾引。
身为皇帝,我被教育为必须有强悍的自制力。
她娇好的身躯就在我面前,她和躺在榻上的女人身形仿佛。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我的皇后比她苍白,我的皇后比她冷。我的皇后似乎从来不曾拥有过温度,这甚至与生死没有太大的关系。
甄儿的精致无人可比,上天雕琢甄儿一定费尽了气力。上苍雕琢了一件只可以用来观赏的美体,使我在无法、乃至愧于接近的时候,发出奇怪、压抑的呼号。
她是热的,她的胸脯就在我鼻子下面轻微地起伏着,她带了处女香味的气息一波波突进我的呼吸里。
我猛地放声低笑,非常随意地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而动:
“哈,我以为你是未曾长好的小枣儿,没想到你熟得都快裂开了。”
我轻斜着眼睛看向她,嘴唇掠起来。在灯光下。
锦儿:我看见他眼里欣赏的笑意。
我感觉到那只搭在我胸口微微出汗的手。
他轻斜着眼看着我,象猎人看他的猎物。
我喜欢这种游戏。
可我不愿只做猎物,我更要做猎人。
在他有些愕然的目光中,我拨去我胸口的手,回到我的衣服旁,轻轻再将它们穿上。
“还是不要打扰皇上了。奴婢先退了。”
我带着笑欣赏着他眼中的愕然和羞脑。
这真是个好玩的游戏。
曹芳:女人不该有衣裳的。女人穿衣裳,只是为了使男人将它们脱去。
再美丽的衣裳也不会比女人的皮肤更妥帖,正如最上等的丝绸,也不会比这个倔强和狡猾的活女人的皮肤更加柔软和富于光泽。
我抬手捏住了她的腕子。略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我怀里。
我笑着,温柔笑着,动作却是狠狠地,扯去她重新披上的衣裳。光溜溜的她因为冬天的寒冷,抖了一抖。她的眼睛很亮,就那么笑笑地看着我,我也以了同样的笑嘻嘻的神色向了她,口中说:“榻被人占了,你只好在地上。”
一面道,一面使个绊子,将她跌在地面,再侵身上前,压住她两只腕子,很细的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