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 我们象两只野蛮的兽,在冰冷的地上互相厮咬着,用我们灼热的身体撞击着。
我感觉我们一起升上云端,在高处眩晕着。
我感觉我们一起坠入地狱,被地狱之火灼烧着。
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来自最蛮荒时的召唤。
一种最原始的刺痛。
然后我们合二为一,再不分开。
…… 他真的是个有趣的皇帝。
当我汗淋淋地趴在他胸口时,忍不住这样想。
偶尔瞥见榻上那具白得发蓝的胴体,忍不住又想笑。
我想无论哪个朝代,都找不出另一个皇帝会这样做。
其实谁又能说出,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
我又想起外面那群雕塑一般跪在地上的大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曹芳:“做我的妃子。”我捏住她的肩头,她细蜜的汗水在我身上闪烁不已。
我喜欢她甜美的味道。我终于知道,在这之前,我其实并不知道女人的味道。
“快,快谢恩!”我更用力地捏了捏她。
死去的女人,绝美的身躯。
我相信她可以听见我的话,正如她可以看见我的心情。
“快谢恩——!”
她从未向我谢恩,她从未对我表示出半点尊崇。
我莫名的恼怒使我的力气大得有点离谱,
而我听见的依旧只是身边女人一串串的笑声。
锦儿:我久久地笑着。
他似乎越来越恼怒,他不知道他把我捏得有多疼。可我只是笑。
“快谢恩——!”
他恼怒的声音又响起。
我突然扳着他的肩,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然后跑到一边。
我的牙上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我知道他出血了。血的感觉让我疯狂。
“谢皇上恩典——”
我在他够不着的地方,大笑着说。
曹芳: 这个疯女人!
我也大笑起来。我追上去再次将她握住,肩膀的疼痛使我感觉到另一种被释放的、甚至是被扩大的欢乐:“我封你做更高一级的美人,快,快谢恩!”
“我封你当昭仪!快,快谢恩!”
“快,快谢恩!”
“当贵妃,快,赶快谢恩!”
………… 我生平第一次将皇帝的权力行使地如此酣畅淋漓。
我生平第一次相信,那个冰凉的女人将用她死去的耳朵听见另外的女人的一声声“谢皇上恩典”,她的尸体也将因此气得发疯。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疯狂,我忘了太后没有死,
我的疯狂使我许诺,我将让她当皇后。
为的就是她多说一句“谢皇上恩典”——!
我在我死去的皇后面前,大叫着“我让你当皇后,快谢恩!”
她死去的身子依旧安静得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不跳起来叱骂我一声?
甄儿……甄儿,你为什么不跳起来!?
呵呵,哈哈,我,不,是朕,朕不要不会谢恩的皇后!
我大笑起来,我抓住面前的活女人再度笑得不可遏止:
“朕让你当皇后,你是朕的皇后,你是皇后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道,直说得它成为我的话语习惯。
锦儿:这真是好玩。
那么说我,一个从战火中流离进来的小丫头,一个穿着最普通宫女衣服的女孩,要做大魏的皇后?
“谢皇上恩典。”我用最不正经的声音向他谢恩。然后他哈哈大笑。
我想他是有点累了,只是坐在地板上没有再上来捉我。
我也感觉到寒冷,便去把我的衣服穿上。
我突然想起门口的那堆雕塑,便趴到窗口去看看。发现他们仍以我几个时辰前离开的那种姿势跪在那里。
我突然摸到我口袋里的小弹弓,心里又有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皇上,想不想玩个好玩的游戏?”我颤笑着对他说。
“哦?是什么?”一提起游戏,他的眼睛也开始发亮。
“你看这个。”我把他叫到窗前,把弹弓拿给他看,然后指着底下那堆雕塑说,
“咱们比赛,看谁打中的人多。”
“这个怎么用?”他好象对弹弓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很简单,就象这样。”我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捏了一个小石头,对着一个跪在最后的大臣的背就射过去。却有点打偏了。石头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
“哦?我来试试!”他一把把弹弓抢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曹芳:我抓起了弹弓,也抓起了小石子。
我喜欢那弹弓在我手里的轻巧味道,它冰凉而坚韧,好象我一直喜欢的弓箭。金雕弓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我的手指,因为太后不愿意我握住弓箭。她对我说皇帝的手是用来把握天下的,她说武夫不能治天下,却从来不说为什么一个好皇帝不能同时也是一个神箭手。
我拉开皮弦,准确地弹出了那枚小石子……它落在我了想要它跌落的地方,那个最为刻板的老臣的脖子上面。外面依旧是静悄悄的。这个肃穆的宫殿连受伤也听不见声音了。
……………… 记忆的味道变得稀薄。
我又一次转向了我身边真实的女人。
十年过去了。
她的面容除了更加妖冶闪烁之外,再没有别的变化。
我低沉了思绪怀念着那个在地下长眠的女人。
我相信即使我死了,也不能于黄泉路中看见她白得透明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