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染红了半边穹苍,时针走过六时,街道上行人渐多,商业区更是因为白领一族的涌入而挤得水泄不通。
一道纤细的身影没入人群之中,拐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四周的人潮渐退却,来到目的地时,四周已始复数个行人。
她小心翼翼的张望四周,确定没有人跟在她後面之後,抬眼看了仍未发亮的霓虹招牌,推开前面有点老旧的木门而入。
那是一间隐闭的酒吧,里头只亮了盏小小的黄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店里的情况。
尚未是时间开始营业,店里的人都在忙着准备做生意,酒保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你约的人来了。」酒保迎了出来,笑意盈盈的,视线瞄了幽暗的角落一眼。
夜姽目光落在那抹半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小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一如往日般在包包中抽出几张纸币,交到酒保的手上,然後就往角落的方向走去。
银色的细跟高跟鞋与陈旧木地板磨擦,形成清脆响亮的声音,随着跫音愈来愈近,一直坐着的男人抬头,看见身侧那个架着墨镜的年轻女子。
「我要的东西呢?」她言简意赅,完全不想在这里耗费一分一秒。
男人取出怀中的档案,交到对方的手上,虽然从未开口,却也难掩眉宇间隐隐透露的紧张。
她打开档案,茶色镜片後的美目如雷达般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确定它真的是自己要的东西。
「你的报酬。」
她从包包中取出一个信封,将它搁在吧枱上,转身便走。
「慢着……」男人咽下口水,纵使害怕,却又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你要这些资料做什麽?」
「你确定你真的要知道?」秀眉挑起,透露了她的不耐,「知道这些的人都要死。」
「抱歉。」男人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前额冷汗滑落,濡染了前额的几绺黑发,「那麽下次还要我做些什麽?」
「我会再通知你的。」她不喜欢罗嗦的人,也不喜欢浪费宝贵的时间在无聊人身上。
这次,她说完就走,也不理男人独自浸淫在惊恐之中。
当纤细身影再次没入人群之中,已是一个小时之後的事。
她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心情好得唇畔扬起了淡淡的笑弧也毫不自觉。
她已有「Empire」年度的最後资料,再经整合与组织之後,整个报告也就大功告成,也就来得及在主人完全痊愈之前为他捎个好消息冲喜。
或者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连她自己也在矛盾着。
一方面她勒令自己要安守本份,内心却不自足的想要更进一步的越界,另一方面却又因这种想法而懦怯,也为着他难以捉摸的心思而懊恼,更怕的是被他发现自己的情愫,最後被逼离开他的身边,这才是埋藏在她心中的最大顾虑。
然而,当主人又回复以往的态度,她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总之就是悄然的松了口气。
也许是她打从内心的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驾驭这样的一个男人,也就打消了这些可笑的念头。
她意欲封住自己犹如潮水般的猛烈情感,但他的态度却犹如催化剂,足以诱发她更澎湃更汹涌的情感。
但她却从未改变自己的心情,仍然会为着他的称赞而沾沾自喜,她依旧力求上进,以博得他一个赞许的笑容,去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如今,要是能够回到过去,她回到没爱上他之前,尽心当他忠诚的仆,她可能就用不着烦恼了。
沁凉的夜风抚过她的两颊,她走到停车场,付过费用,便一路踱步至轿车前,直至看见被水拨压住的一抹雪白。
车子明明泊在停车场,所以不可能是罚单──
那究竟是什麽呢?
她俯身,终於看清楚那是个信封,为了了解里头盛着什麽,她挪开水拨,执起那个静静躺在玻璃上的信封。
正想打开来看个究竟的时候,指尖却传来不容轻视的刺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食指和姆指都正在淌血。
鲜艳的红,一路沿着白色的信封化开,眩了她的目。
待续
刚刚游泳完……整个身体的骨头都好像被拆散了……
姬好像得感冒了,头好疼耶……
乖乖把文贴完就要去休息了……呜呜呜……
所以对不起各位大人了,留言可能要再搁一下了……0.0
不过姬一直都有在看的,感谢各位的支持!
p.s.关於背景图的问题,姬会找个时间解决的,不过可能要等一下下,在此先跟大人说声抱歉了!
☆、《讲好要降服你》 08 -prey (2)
她心生一惊,发现了信封里刀片的光芒,反映着她此刻吃惊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些东西都扔开,然後马上驾车离去的,手却下意识地继续打开信封的动作,心中评估着被恶作剧的可能性。
她丢下夹着刀片的信封,纸条被摊开的瞬间,三个大字慑去她心神。
曲御兰。
那公整的字体,那深陷的力度,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她的脸色倏地刷白,而後看见底下的一行文字──
你最好还是觉悟吧!
一股寒意在背脊涌上脑後,她纤细的身子陡然一颤,她紧握手上的纸,也顾不得伤口还是在流血,眼神逐渐变得散涣。
她原以为从自己逃脱的那刻开始,她已经是自由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也被她忘得一掉二净──
原来,她根本早已经牢牢的记在心里,只是刻意的去忽略那些事情,却从未真正遗忘过。
她怎麽傻得以为他们真的找她不着?他们怎麽可能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竟然发信来恐吓她了,他们一定是知道她的所在了。
但……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们下一步又究竟想要对她怎麽样?
封锁已久的魔,像脱了疆的野马,在她的心里乱奔乱撞,混和了她的思绪,引起她打从心底的惊慌。
昔日种种难堪的回忆突然倾巢而出,冲击着她脆弱的内心。
要跟主人说吗?但他仍然因病卧床,她不想让他操心,也觉得自己的私事不应该劳烦主人……
那怎麽办才好?
她好怕,真的好怕会回到那里……回到往昔那些难以忍受的时光。
但是,与其现在踌躇不已,拿不下法子,倒不如赶快离开这里,回到那个让她安心的地方,才再想想该怎麽应对,又或者找个人商量一下对策,天涯也好,无瑕也好,但是她不想被主人知道,一来不想麻烦他,二来竟也害怕被他知道自己的往事。
也许是他知道她不堪回首,因此他一直都没有问,但她却怕让他知道她是这麽的懦弱。
她把纸条胡乱的塞进外套的口袋,之後拎出车匙,上车,长驱而去,却无法抛下满脑混沌。
待续
再辛苦多两个星期,就可以解脱了,呜呜呜~~~
终於转了个背景图了,希望有比较好看吧……如果还是看得不怎麽清楚,记得留言给姬,人家会再改善的!
写文,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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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但是没有办法阿呜呜呜,各位大人一定要原谅我阿T^T!!
☆、《讲好要降服你》 08 -prey (3)
把车泊好之後,夜姽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宿舍的楼层,头顶的灯光却突然被一高大的身影掩盖,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的瞬间,她下意识的抬首,就撞进那双深邃的黑眼睛。
上天真的很爱跟她开玩笑,竟然在她最不想遇见他的时候,就给她偏偏碰个正着!
「主人。」她挤出一抹微笑,「您的病好了麽?」
「都好了。」
皇甫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明显苍白的小脸,迳自臆测着她表现异常的原因,却没有打算过问。
「吃过晚饭了吗?」她心不在焉的问,纯属打哈哈,心里却在寻找最合适的开溜理由。
「吃了,你呢?吃过了没有?」他问,眼角馀光却发现了那紧握的指上,有着乾涸的血迹。
眼见他的目光微变,她心虚得将手插进上衣的口袋里,不想让他发现丝毫端倪。
「嗯,吃过了,好饱。」她频频点头,而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左顾右盼,有些不自然,「主人要是没事,那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几乎是在她的话落下的刹那间,她肯定自己看见他的眉宇明显地添了个皱摺。
「你在躲什麽?」他冷硬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她看着他喜怒不明的俊脸,有些胆怯,却又更加想要隐瞒。
「我没躲,只是刚刚工作回来有点累。」对,工作,拿工作来扯开话题。「方才我收集了最後的资料,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报告写完,虽然还是不能在你病愈前呈上……」
没让她把落落长的台词给念完,他就已经开腔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把手拿出来。」
「手?」夜姽乾脆装傻。
他却没耐性再说一次,只用锐利的眼扫了她一眼。
下一秒,她顾不得这麽多,都得要乖乖就犯,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伸至他的眼前,露出几个划得不浅的伤口。
伤口虽然已经停止流血,却还红红肿肿的,加上方才她又没把鲜血抹掉,也就凝成了可疑的血迹。
夜姽头一次这麽懊恨自己没有洁癖!
「这些伤口怎来的?」
原本这些伤口他也没怎麽留意着,但经她这样闪闪缩缩想要隐藏之後,他就觉得不妥,更加想要知道她急着隐瞒他些什麽。
「没什麽,就刚刚无聊把玩汽水拉环的时候,不慎恍神被划到的吧,我都没有留意。」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还特意哈哈乾笑两声,不过听起来有些碍耳,也就更加欲盖弥彰。
「那麽你还真『不小心』啊!」他锐目一瞥,就知道那些伤口根本就不可能是由拉环造成的,说是被刀片划伤还比较说得过去,但她却偏偏就是不肯对他说实,「怎麽血迹都没抹掉?」这才让他觉得奇怪,她居然抹也不抹就赶着回来,此事一定非比寻常。
夜姽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浓烈嘲讽,却又无法反驳他的话,只能撑住那个快要挂不住的笑容,答道:「我得到那则情报开心嘛,就急不及待要回来整理了。」
「哦?是这样吗?」他的朗眉一挑,带着质疑,目光却瞟到方才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的东西。
「是哦!」她用力点头。
「那好,明天我就要看到报告。」见在她身上都问不出什麽答案,他还是决定先放她一马,「回去记得把伤口都处理好,别受感染了。」然而,他还是没有忘记要对她关怀。
「知道。」今天晚上的主人出奇地随和呢,教她不禁有些惊讶,「那麽夜姽先回房间了。」那也没有什麽不好,反正再待下去都只得让气氛愈来愈僵,倒不如快点躲回房间去。
目送她远去的俪影,他弯下伟岸的身躯,执起她没发现自己遗留下了的东西。
纸条上染了暗红色的血,是已乾涸了的血。
正确来说,是她指尖流出的血。
待续
☆、《讲好要降服你》 08 -prey (4)
翌日,她依言的把「Empire」的报告带来了,还很尽责地给他报告了一遍。
「很好。」
他从不吝啬给她的赞美,因为她真的是个组织能力极佳的人,她的能干让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谢主人。」她颔首,眼楮却闪动着傲然的波光。
昨天她回到房间後,发现收藏在口袋里的纸条居然不见了,顿时心生一惊,不知道是在哪里给弄丢了,更怕的是被他捡到。
然而,看他今天的反应一如往昔,亦无任何异样,也许是她多心了。
在她还在自我安慰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了黑色书桌上的那抹雪白,霎时间恐惧涌上心头,脑海间又闪过百万个念头──
他看过了吗?
「这是你的东西?」见她脸色歪变,他执起桌上的纸条,明知故问。
「唔……」她咽了咽口水,很没种的想要否认,却知道他一早已经知道了,「是我的。」原来真的是她昨天把手从口袋抽出来的时候不慎弄丢的,真是白痴!
「但是纸上又不写你的名字。」他一手托腮,模样有点慵懒,那双幽暗的黑瞳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对呀,她紧张个什麽?
他根本就不知道曲御兰这名字代表着什麽──
她稍稍的释然,吸了口气,平静的说:「这的确是我的纸,因为它是夹在我车的水拨下,而上头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所以我怀疑这是个恶作剧。」没错,别自乱阵脚,也许他根本没有怀疑她,而她的慌乱却会成为他眼中的疑点,「所以我打算把它带回来,给好好研究一下。」
「嗯。」见她硬是要圆谎,他也没有刻意要戳穿她的谎言,只是轻执起她的手,审视着她已贴上OK绷的指尖,「这也是被伤着的吗?」
她本想要答不是,但本能却为她点下头,他罕见的温柔一再撞进了她封闭的内心,她屏住呼吸,凝看他的脸庞,发现了让她窝心的担忧。
就是他待她太好,才会让她无法走出这个回圈,一次又一次作出无用的挣扎。
倒头来,或者她从来都不想失去这样的特权,所以才会感到如此的天人交战,在继续与放弃两者间无发取舍,让无法厘清的感觉控制她的意志。
「别让那些无聊人伤着你。」彷佛看见了她眼中的黯然,他也没了要追问的意思。「字条的事你还是忘了吧。」甚至还大方的为她找了个下台阶。
「是的。」他愈是待她温柔,她就愈是因为欺骗他而感到内疚。
「忙了这麽多天,好好休息一下。」他厚大的掌滑过她乌黑的发,「别再擅自作主找事做了。」他得要些时间才能够解决手上的事情,在这段时间,他希望她能够先行休息一下。
因为,接下来的任务将会是她最艰辛的时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被他温柔的举动感动,但是她永远都是如此的口不对心。
「我知道。」他喉结滚动,传出几个低嘎的笑音,「你的确长大了很多,夜姽。」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是不够成熟,才会沦为他手里的把柄,至今也仍未察觉。
「我跟在主人身边,已经七年了。」夜姽绽开笑靥,这七年间的点滴像幻灯片般在脑际回绕着,引发她更深层的感触。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感情,也在这七年间由尊敬仰慕,渐次变成了迷恋爱慕。
他的影子,已在她的心版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至今,她仍然感谢那个遇上他的雨夜,让她真的展开了新生。
纵使如今还得要面对当年遗留下的烂摊子,但她仍然庆幸在他的身边。
她知道,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她就会变得坚强,因为她时时刻刻都希望迎头赶上,做个称职的仆,做个匹配受他眷顾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也要继续好好努力。」薄情的唇扬起一抹罕见的弧度,他的话若有所指,她却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株被他亲手培育、呵护的花苗,经历七年的岁月冲刷,已然盛开得令人万分惊艳,然而他却处心积虑的,想要摧毁这枝因他而绽放的蔷薇--
待续
终於考完试了……
这篇文我想快点、极速将它完结……
然後我就可以继续贴另一篇我更喜欢的文章了~~
可是,最近我迷上了某线上游戏,感觉到自己埳下去了……(汗)
☆、《讲好要降服你》 09 - destruction(1)
09 - destruction
如果这麽的天真认为那真的是一个恶作剧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夜姽捧住手中两个拳头般大小的纸盒,那是方才一个不认识的男孩说有人托他交给她的。
她的目光锁住纸盒,红色的包装鲜艳夺目,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而那条精致的金色丝带更是将红的艳丽托得更为出色。
它包装得极美,但是她就是隐隐觉得不妥,也对送礼物者的身份想不到个所以来,而她也无法将这份来历不明的礼物和之前收到的恐吓信给想成一点关系都没有。
的确,太可疑了……
她犹豫着应否打开它,理智要她应该放下这个可疑的「礼物」,然後掉头就走的,但她自己也彷佛被人算准了,下意识就是想要窥探里头究竟盛着什麽东西──
纵使她比谁也清楚得很,那绝对不会是什麽好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快得像要跳出她的胸口,她颤抖的手指正要拉下那蝴蝶结的一端时……
「滋滋滋──」
牛仔裤袋内的携带电话突然响起,震动经由牛仔布料,传递至她全身绷紧的神经。
她因此而大吃一惊,手一滑,纸盒掉到地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惊魂甫定,掏出电话,接上彼端。
「夜姽?」沉稳低嘎的声音传来,稍稍安抚她过度紧张的情绪。
「是的,主人。」
她深呼吸,努力压抑涌上心头的惊慌。
「『Empire』的资料有一份不见了,是不是你漏给了?」
「这……」她明明自己是把资料整理好才交给他的,但他又不像会拿这些东西来开玩笑,「那个,我现在马上回来找找看,请您看看是不是我不小心夹带在其他的档案里头?」反正她现在都没事做……
她凝看躺在地上的纸盒。
「嗯,你先把要事都做完,我可以等。」
语毕,电话被他首先切断了,耳际只剩下单调而公式化的嘟嘟声。
她把电话收好,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那红色的纸盒……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弯下身子,将盒子拾起,继而打开车门,把它随便的摆在副座的位置,踩下油门,决定先把公事解决。
待续
我什麽时候才可以改掉三心两意的缺点?!
我什麽时候才可以真正来点干劲?
天阿,神阿,给我一点力量吧……我在颓废的深谷沉沦了……囧
☆、《讲好要降服你》 09 - destruction(2)
回到总部以後,她第一时间往他的书房走去,当然也没忘了那份还未拆开的「礼物」。
在他示意进去之後,她缓缓的推门而进,看见架着无框眼镜正在审批文件的他,而他正埋头阅览着文件,仍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主人,那份资料找到了吗?」虽然他没有抬眸,她还是习惯性的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护在背後,就怕被他发现。
「找不着。」他淡然道,锐利的目光倏地投来,「你身後藏着什麽?」她永远也藏不住心虚,一有事情瞒他表情就会变得好别扭。
「礼物、方才抽奖中的咧。」这男人观察力怎的这麽好,早知道就先把盒子放回房间再来,但她就是不想多走一趟嘛。
「是啊?」镜片後的黑瞳没半点波澜,只是静静的瞅着她,「那先把盒子放在这,待你找到资料之後咱们再一起分享这个惊喜,你说这个提议可好?」
好个屁,一点都不好──
她可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恶作剧!
「主人说的是。」可惜当属下的没种拒绝,也没有说服力的藉口,唯有一切从他的意思去办。
说完,她把盒子搁在他满布文件的案上,视线却又久久都调不开。
「这麽舍不得吗?」他将她的不舍自己诠释为怕吃亏,「我保证会等你回来才一起拆的。」
「好。」
还好还好,他误会她了。
「快去快回。」他催促。
她颔首,退出他的房间,回房间找档案去了。
没待她翻箱倒箧,她很快就发现了那叠资料,原来就在她平时放文件的抽屉里,找到被她遗漏了的那部份。
虽然她明明记得自己完完整整的把资料给交了过去,但她也没有多加深究,只是因寻回资料而感到松了一口气,而後又折返他的书房。
「主人不好意思,原来那资料真的在我手上。」她双手将文件呈上。
皇甫觅接过,然後很随便的将它搁在一旁。
「那个……主人,礼物呢?」她左顾右盼,就是再也看不见那只红色的盒子。
这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不难发现他的脸色现在难看得要紧──
呃,他看过了?
「夜姽,老实答我,你最怕什麽?」
他的问话让她有些怔忡,但她还是照实答了。
「老鼠。」
最小到大,她最怕就是老鼠,一看见就怕得不得了,小时候更会怕得都哭了,不过──「主人问这个做什麽?」
「那个挑礼物的人真会挑啊!」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话中嘲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唔……您拆开了?」啊,他这麽说……「那该不会是……」
「死老鼠,还要被解剖的,我想你最好不要看。」
「死、死老鼠?」当那个画面倏地跃进脑海,夜姽只感到胃酸翻搅,有点想吐,她捂住嘴巴,「我不要看!」
那个人──居然还记得她怕老鼠!
他重新将金色的丝带结成蝴蝶结,然後一个施力,那个盒子呈抛物线飞了出去,之後「咚」一声,没入角落的垃圾筒里长眠。
把它解决过後,挺拔的身躯自椅上起来,步至她面前三步的距离之外,潭水般深邃的黑眸眯起,螫伏着闪烁的怒焰。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麽的一回事吗,夜姽?」
「呃、我……」
她很没种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双脚却偏偏钉在地板上,不听使唤。
这教她怎麽跟他说出个所然来?就连她自己也只是在猜测而已……
「别告诉我,别人能将你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这还算是单纯的恶作剧。」
她的脸刷白,颤抖着血色尽退的双唇,在要说跟不说之间挣扎着。
最後,她闭上眼,选择了坦承。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或者是我的亲戚。」
「为什麽要这样做?」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绷紧低沉的声线听来,他一定也是为着她的隐瞒而生气吧?
「我不知道,大概是惩罚我的离家出走。」她一顿,作出最坏打算,「可能他们已经找了我好久,恨意就随着时间而增加……」
所以说,他们冲着她而来,也确实不怀好意。
也许,还是千方百计的想将她抓回去?
还是要给她一点教训才心息?
「但你却从来都没有打算告诉我?」她该死的还想瞒他多久?
「我只是还没有确定,不想妄下定论。」她睁开眼睛,星眸内刻划着苦涩与无奈的复杂滋味。
当然,重点是她不想被他发现这个丑陋的自己,更加不想让他卷入自己的私事。
她的情感教他一愣,口气却更强硬了。
「你是想到最後一刻才让我知道,来替你收尸吗?」
看那些人猖獗的举动,真的很难保证他们会对她做出怎麽样的事情。
自知理亏,她垂着头,视线只敢看着自己从露趾高跟鞋露出的十只指头,却没勇气回视他的怒眸。
这一刻,她觉得好惭愧,也内疚。
他明明待她这麽好,她却为着些自私的理由教他为她操心,让他为她生气……
「不是的。」小小的声音响起,夜姽头一次气焰全消,那道委屈的声音是多麽的惹人怜爱。
可是,他没这种心情去欣赏。
「这件事我来处理,这阵子你都给我留在这里,哪里都别给我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莫名怒火打从哪里来,总之他就是为着她的胡闹、她的莽撞而感到懊恼,也为着她的隐瞒而感到不悦。
毛茸茸的小头颅抬起,凝视他的黑眼睛有着狐疑。
「你不问我因由吗?」她一顿,忙不迭补充,「我指的是我的身世……」她以为事到如今,他一定会追问到底的……但是他没有。
「我要你自己开口告诉我。」他回视她的眼,那双深邃的眼瞬彷佛要将脆弱的她洞穿,「要是我问,你又不想说,都只是会随便拿些话来搪塞我,不是吗?」
没料到他居然会如此体贴,她纤细的肩头一颤,感觉到鼻头一酸,她得要咬住下唇才能勒住眼泪,以免它们在她的颊上泛滥成灾。
看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颅,道:「别想太多了。」
她点下螓首,转过身,却再也止不住泪意,眼泪像决堤般涌出她发烫的眼眶。
还在她庆幸自己没有在他的面前掉眼泪的同时,皇甫觅在镜片後的黑瞳仍凝视着她离去的那个方向,薄情的唇却稍然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待续
因为姬觉得对久等的读者真的太太太太太抱歉了,所以今天连发两章。
各位大人要记得看上一章喔,不然会不知道在说啥……(汗)
姬会努力的坚持到结局的~~呜呜呜~~
☆、《讲好要降服你》 09 - destruction(3)
接下来的几天,夜姽依言的在总部里头没外出,纵使好奇,却也害怕正的会遭遇到什麽不测。
不知怎的,那时他温柔的神情总是在脑海中萦绕不去,而她的心底也觉得他会保护她,一颗悬着的心也就释然了不少。
不知哪来的笃定,她就是相信他会代她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
算了,别想多了,反正她都好久没有好好休过假了,就趁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暂时将这些事情都先抛诸脑後吧!
这里是个保安严密的地方,她不必担心会被偷袭。
她才刚坐下,屁股都没坐暖,又倏地站了起来,於房中踱来踱去,显得过於游手好闲。
肯定是平日习惯了埋头苦干,忙个天昏地暗,现在给她休假让她没事做,她却又觉得好不习惯,彷佛她的生活缺少了什麽,显得略为空虚。
然後,为了不把自己闷得憋死,她随意的披了件披衣,就打算出外碰个运气,说不定有哪个和她一样的闲人都没事做,到时候又可以随便打哈哈,好打发她多得过份的美国时间。
她沿着小径一路走着,又穿过花圃,看过了长年运作的假山流水,连跟Nic逗着玩都花掉了大半个小时,她还是没看到半个人影。
「欸……」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休假这麽无聊,又不能出去外面,在总部里又不好意思插手别人的公事,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麽可以做了……
走着走着,当她看见那半掩的门後,有着熟悉的背影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有意识的给她走到书房去。
她探头探脑的自门隙窥看着里头的情况──他正在专心地埋首工作,房间里头静得连蚊子飞过都绝对听得见。
进去跟他打个招呼?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际之时──她频频摇头。
开什麽玩笑,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办公时被打扰,而她又没有什麽要事,突然出现的感觉也很突兀……
还是当没来过好了,反正他都不会知道她来过。
想罢,她转身,打算继续到哪里晃晃打发时间的时候,里头的人却开腔了。
「你不是要进来吗?」
欲离去的脚步硬生生的打住,她转过身,乾脆大方的打开绣花的桃木门板,直接走到他的身後。
「见您这麽专注,不好意思打扰您。」
真失策,她怎麽会忘记他好得惊人的听力呢?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那件事的进展?」皇甫觅依然没抬首,而她显然也习惯了他用背脊跟她说话。
那件事?
半晌,她才意会过来。
「嗯,被发现了啦。」虽然不全然地为着这件事而来,但无法否认,她心底还是在意的。
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无意识的晃到这边来。
也或者,她只是想见他一面罢了,但是至今她还是搞不懂。
「搞定了。」
「搞定了?」这就是他的答案?好简短……「怎麽样个搞定了?」她好奇,不知道他会不会好心为她详细给个解说一下。
「过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现在没事了。」他却拒绝为她披露内幕消息。
为什麽三个字哽在喉头,她很清楚他说一的事,她绝对不能说二,这是主跟仆的关系。
她知道自己上次当着他的面夺门而出已经很过火了,幸而他没跟这个不驯的仆计较,她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当他贴心的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他又回复了昔日的冷漠,跟前几天那个温柔的他大相迳庭,不禁让她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
往往当她以为自己了解他的时候,却发现完全捉不住他的心理,也看不穿他的情绪,他的举动时而让她心跳,时而让她窝心,而她也似乎从未认识过他,或者该说,他是故意让人摸不清他的。
哪像她这麽傻,轻轻松松就给他看穿一言一行背後的因由,被他吃得死死的……
「那您知道那人是谁了吗?」
待续
因为某姬前阵子太懒了,所以要将功补过(?)……希望各位大人不要嫌弃我阿呜呜呜~~
投个票或者留个言告诉姬您们还有在追看啦,那我就会更新得更快了~感恩~~T_T
☆、《讲好要降服你》 09 - destruction(4)
她一直都只在猜测,都没有确定,她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不太清楚。」
「但事情不是说搞定了吗?」他的答案又教她堕进了一片迷雾,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搞定了没错。」他终於掉过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她,「我是找到个很可疑的男人,经过几日的监视之後,确定他就是那个发恐吓信和派人送礼物的人。」
「那您的人都没有要问他的身份吗?」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没有。」他敛眼,以浓密细长的眼睫掩饰眸内过份闪烁的精光,「这事是我交托无魂去办的,我相信他自有打算。」
「然後您们将他怎麽样了?」她咽下了紧张,佯装毫不在意的问。
「给了他一点小教训,伤身但不致命。」他菱角分明的唇线向上扬,那抹笑看在她的眼内竟像极了魔鬼的笑容。
「那麽有没有问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拜托,拜托,千万别答她说什麽都和盘托出了。
「你为什麽这麽着紧?」他看着她,惬意的问。
「因为这是我的事嘛!」她冲口而出。
「他说,你长得好像他死去的女儿。」他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耸耸肩,「从无魂的报告中得知,那家伙头脑有些问题。」
长得好像他死去的女儿?
可是那些字迹她怎会忘?明明就是……他的字啊!记得那时候每逢她生辰,他一定装模作样写她生日卡……而红色和金色都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怕老鼠这回事基本上全家族都知道……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
「嗯……那真好,恶作剧也终於可以结束了吧?」她挤出一抹笑,想要掩饰心中的不解和莫名的慌乱。
谁也好,总之不要让她回去就好了……事情快点结束,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再让她提心吊胆了。
「没错,这几天都多休息一点吧,我准备了一个任务给你。」
「任务?什麽任务?」神秘兮兮的,在隐瞒个什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若有所指的说,上扬的方唇有几分得意,「好了,事都问完了吧?那就别碍着我办公了。」话未说尽,他已经重新埋首,一副要赶人的模样。
虽然他急着要赶她走,但她却一点都不生他的气,甚而仍因为他罕有的温柔而在心头旋升一股暖流,是让她眷恋,又无法割舍的。
她就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可能离得开他。
「主人。」
「怎样?」他沿声抬眸,瞅着那个赖死在门前不肯走的她。
「谢谢您替我解围。」
她露齿而笑,两旁的小酒窝让她看起来有点稚气,她笑得好甜好纯真,就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但是,他却决定要折断她的翅膀,要她永远也再飞不起来。
平静的心湖,不知怎的泛起了阵阵涟漪,心房传来丝丝的异样,是他陌生而不了解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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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好要降服你》 10 - prescription(1)
10 - prescription
夜幕低垂,为位於郊区的「Amber」总部加添一丝诡谲,宁静得危险。
乍见丛林间有着晃动的一双人影,夜姽基於职业惯性,第一时间就是躲到大松树後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一下他们对话的内容。
漆黑的天幕下,她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唯独是认得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是属於皇甫觅的,而另外一个背对着她的人则是……
「事情都准备妥当了。」
嗯……是无魂的声音。
他们两个夜半挑这种隐闭的鬼地方,鬼鬼祟祟的究竟要谈些什麽?
「那很好,我明天就会去告诉夜姽。」
她突然想起主人之前故意调开她的事……
该不会就是她这次的任务吧?
思及此,她更加聚精会神的当个「称职」的偷听者。
「会不会太快了?」
「有什麽快不快,她早晚都会知道,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次任务好像殊不简单,但他们都没提及那个任务是什麽……
「上官徨他怎麽说了?」
上官徨?怎麽又扯到那个「洛弗」的首领了?
「他说乐意至极。」
「那样不是很好吗?看得出他也中意夜姽。」
也中意她?什麽意思了?
她聪明的脑袋在此刻完全起不了作用,彷佛他们在说的都是外星话而不是国语,一句都听不懂……
「就这样吧,你也回去吧。」话刚落,皇甫觅又好像想起什麽,唤住正要离去的无魂,「关於天涯的那件事,我劝你还是别太急进了。」
无魂的反应明显一顿,最後还是毕恭毕敬的应道:「是的主人,我先行告退了。」
感觉到他们正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夜姽急急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禁止自己发出任何细微的声响,却抑制不了自己狂跳的心脏。
直至丛林里又恢复一片死寂时,夜姽步出树後,一双腿都紧张得发软了……
那天晚上,听过主人与无魂的对话过後,原本已经睡不着的她更加辗转难眠,瞪天花瞪到大天光,直到清晨的时候,她才因疲累而稍稍闭眼睡了一会。
翌日午後,主人果然找人捎来消息,要她到书房去一趟。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他的书房并坐在他的对面时,他还是一如以往的正在埋首工作,一切与以往无异,除了她那颗高悬、无法平静的心。
「主人,听说您找我有事,是吗?」她的双手在桌下紧紧的交握着,试图开腔吸引他的注意力。
「嗯。」皇甫觅这才搁下手中的金笔,在桌子的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了给她,「看了就会知道。」
她沉默着,死盯着那个看过不下千百次的黑色文件夹,却没有勇气打开。
不知道为什麽,她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也就头一次犹豫着。
「在等什麽?」他发现了她迟疑的动作,他开玩笑似的提出,「想我解释一遍吗?」
「不用麻烦主人了。」她摇了摇头,这下才正式打开文件夹。
先入眼帘的,是上官徨的相片,那个与她见过几次面的出色男人……这与他们昨天那个对话内容相符……
她的双手没由来的颤抖着,缓缓地翻开第二页。
「这……」虽然早有预料到这个情况,但当亲眼看见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狠狠的揪了一下,不争气的发疼着,「主人要我嫁给上官徨,做最亲密的线人,好为主人提供第一手资料,是这样吗?」她极力压抑着,但是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夜姽,整个集团就数你最聪明最得我心。」他摘下眼镜,用那双黑眼睛看着她,将她僵硬的表情看在眼内,「你应该明白,与其费煞心思安排线人,倒不如成为他最亲密的人,那样更加省事省时。」
更加省事省时是吧?
原来对他来说,她只是个让他更省事省时的工具……
她却像个傻瓜般以为他近日待她的好,是基於他对她的感情觉悟,看来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我明白的……」她呢喃,闭眸的动作掩饰不了眼眸中满含着情殇的痛楚,「我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一项任务的……」
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那痛彻心扉的感受,锥心刺骨得教她几乎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