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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暴君试爱
作者:丁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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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神的赌注
风彷佛带著一股怒气,吹得急劲,一圈又一圈的急转,正从天的尽头直卷向天神阿蒙的空中花园。
「战神大人走得那麽急,莫非有要事与阿蒙相讨?」阿蒙神挂上淡淡的笑容看著这股向自己直扑而来、带著怒火的龙卷风。
不料,那龙卷竟应声的一下子消散了,里头却冒出一位高大强壮、虎背熊腰的猛男,他一身的战袍都沾满了血腥,手上的长刀仍滴流著一行鲜红。那呈方形的脸与下巴,在狮子般的猎杀眼光之下更形坚毅固执。此胆敢拿著战刀直闯天神的花园者,正是战神铁木。
「阿蒙,你究竟在干什麽?」铁木那洪量的声音有如天雷响起,整个天空也因他的怒气而震动了。
「铁木,这问题似乎应由本尊来问你。」阿蒙脸上仍一派閒情逸致的只顾著面前的一盘棋子,正一面把一只棋子推向前,一面悠悠地说,「你怎麽要在人界挑拨战争?你要知道,我们神界的责任是看顾凡人,让他们得著管理自己地方的能力,只是如此。」
「废话,我不正在干著这些吗?凡人没有什麽独特的能力,除了外形上跟神族相似,其他的跟一般动物无异。他们本性嗜杀,要依靠武力、战争来夺取所需,没有战斗心,他们便会失去生存的能力,只有具备战意与争胜心的强者才可以生存下去,这也就是我的工作。」
铁木气冲冲地骂,一对浓眉锁在一起,眯眼的瞪向那穿上一身轻巧白纺纱袍子的阿蒙,他就是看此天神不惯,要他服从一个娘娘腔的美男子?妄想。
「非也。铁木,凡人也有一颗高贵的心灵,绝不逊色於我们神族。」阿蒙以一个幽幽的眼神望向铁木,又似责怪地说,「他们不是野兽,没有嗜杀的天性,也不是为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族类。凡人天性里有爱,是拥有高贵灵魂的种族,也是我们的朋友。」
「爱?」铁木很少听到这不切实际的名词,不禁的笑说,「朋友?凡人是神族的朋友?你不要跟我说笑了,凡人算是什麽?有爱的灵魂又如何,那有什麽意义?他们始终是野兽,只有不断战斗,消灭敌人才可以生存下去。」
「铁木,你似乎不知道什麽是爱?」阿蒙质疑的说。
「嘿,感情、爱,这些东西都是战士的负累,战神更不需要那些无聊的东西。」铁木简直觉得把爱字挂在唇边也会沾污了自己战士之名。
「但爱的力量是难以想像的。爱可以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女子散发无穷的能量,使她比任何的战士更强大,甚至让强者如你也变得软弱。」阿蒙知道铁木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比自己强,这麽的说话一定会让鱼儿上勾的。
「没可能!」铁木斩钉截铁地说。
「没可能?就看看这个凡人女子吧!」阿蒙的指尖随意似的指向人界的某个角落,那儿是一个清幽的河堤,一行长得一把年纪的大树疏落有致地沿著河边路径排列著,地上有地毯子似的小青草,放眼看去似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却又似是可以接上天的幽美通道。
铁木那双滚圆而带著威吓感的眼睛跟著路径扫视而去,只见一位只能用瑰丽来形容的少女,她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但看上去却又温顺如一只闲静的白猫……
铁木愣住眼睛,眼球一直跟住那雪白长裙的少女,她正挽著书包沿河边走,丽影走过了一棵又一棵大树,那长及腰际如闪亮绢子般的直发披在她一身玲珑的线条上,一晃一晃一荡一荡,铁木看得神魂也飘飞了,但他一点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闻的那个形容词──惊豔。
铁木的两眼不禁追踪而去,那少女五官精致如雕琢而来的美物,眉眼之间温柔而充满笑意,睫毛长如蝴蝶翅膀,唇豔如欲滴之玫瑰,嘴角含情,雍容优雅,他没法想像这会是一个凡人女子。
「那不是我们神族的女儿?」铁木回过神来,「是个凡人女子?」
「是,只是凡人一个,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即是如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她拥有高尚的灵魂,可以为所爱的人而牺牲自己,却绝不是如你所说的嗜杀的动物。她内在的爱有如强大的盾,足可抵抗任何的强者,即使是你,她也不会臣服,因为怀大爱的人是没有惧怕的。」阿蒙肯定地说。
「嘿,一个凡人女子可以抵抗我?她的爱可以跟我战神比?」铁木彷佛听了前所未有的大笑话,只是他天生欠缺笑的本能,所以,任谁也不知道他的喜怒。
「错。我不是说她可以跟你比,我是说,她不会败在你手下,即使多强,她都不会屈服於你的武力,更不会任你摆布,」阿蒙刻意地盯著铁木手上仍在滴流著鲜血的刀,「因为她不是低等的嗜血动物。」
「你在说我是低等动物?」铁木不尤得暴喝,「你竟敢说我不能胜过一个凡人女子?」
「不信的,你可以去试试的。」阿蒙轻松地说,「我想你大不了就是动用武力去杀了她而已,你才不敢放下你神族的力量去挑战她。」
「谁说我不敢?她只是一头小羊。什麽爱?呸!」铁木不屑地说,「不管是神族,还是凡人,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摧毁敌人方可生存,嗜杀本就是所有生物的天性。」
「这是你的见解,我并不赞同。铁木,我们就以这个凡人女子来个打赌吧。」阿蒙似是即兴想到似的,兴致勃勃地说,「就让我来给她一些考验,若她显出什麽嗜杀的兽性来,就是你胜了,那麽,我此後也不会阻止你在人界挑拨战争。」
「嘿,你给她考验?你会给她多少力度的考验?」铁木才不相信这个天神,「由我亲自给她考验,若她真的让我看见什麽高尚的灵魂,我没法拿到她嗜杀的证明,我就会输得心服口服。」
「好,但你也得到人界去,以人的身份来给她考验,那才算公平。」阿蒙以挑衅的目光,说,「如你输了,你就要到冥界当守门神将。」
「冥界的守门神将?嘿,好,你以为战神铁木会怕?」铁木盯著天神,没半点对上级的敬意,「告诉你,阿蒙,我会嬴!胜利永远都归於强者。」
「那可要理解什麽谓之强者。不要费话了,你这就跟她到你挑起连场战争的乱世去,去嗜一下凡人饱受战火惊吓的生活,看看战神在凡人的心目中是什麽东西来。」阿蒙继续以挑战的口吻说,「我们来立个赌约吧,以伶二十岁生日为期,如果你在此日之前能促使她向你下杀手,那就是你胜,否则,你就要到冥界去,降为守门神将。」
「伶?」铁木却抬起眼睛来,问说,「那凡人女子叫伶?」
「对,你看,她是那麽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啊,我看你如何引发出她的嗜杀本性来。嘿,铁木,此赌约,输的一定不是我!」
阿蒙神的话音才罢,他的手指一扬,一个倒三角形的纹章如印一样打在铁木的眉心,他低声的说,「你现在就去吧,到那遍被你拨乱了的大鹰国土,去亲嚐炎族战士被剿杀的苦难,去看看你这战神在凡人的眼中究竟是神是魔。去吧,铁木,好好去跟伶上一课,没学懂什麽叫爱,你不要回来!」
铁木脑内顿时一遍空宁,身体猛地向下掉落,晴空的云一片一片的从他眼角拉过,耳内只有呼呼的风声,直至「轰」的一下猛击,他的头撞到什麽坚硬之物似的,他痛得两眼紧闭,几乎昏了过去。
然而,当他再睁开眼时,在他眼前出现的人却又让他不愿意再把眼睛合上了。
「先生,你怎样了?」是一把悦耳如清溪的女声,她满脸焦急的喊,「天,怎麽会这样的?你究竟是从哪儿掉下来的?你受伤了吗?很痛吧?」
「没有,小事而已。」铁木被那张焦急的俏脸吸引著,她伸出纤细的手来扶他,他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凹陷的窟窿里,但他不会知道此窟窿正是由他造成的,更不会知道他给小美女带来的惊愕有多震撼。
「怎……怎麽可能会没事?」少女不敢置信地看著铁木慢慢从窟窿中坐直身来,此人竟毫发未伤。她只能惊异地一再端视眼前这衣著古怪的男人,再看地上被他硬生生撞击出来的窟窿,又猛地抬头望向空无一物的万里长空,疑惑地低说,「刚才,你……,我看著你掉下来,冲力好大!看看你轰出来的窟窿?你就似是流星一样,带著一道火光的长尾巴堕落,真……难以置信!」
「流星堕落?」他也抬起头看,却什麽也没有,只有在阳光下,蹲在他面前的这位端丽少女,他本来一遍空荡荡的脑一时间都被此俏脸与柔声充满了。
「还是,你是从那个太空船掉下来的吧?」她嗤的笑了,笑声却轻如叹息,叫人生出怜爱之感。
她初看见此如山一样壮的大男人,先是一愣,因他的身形似比一般人更高大,相比纤弱的她,从天而降的男人真如巨人一样。她不禁好奇地把他细看,那是一张方脸,大耳朵再加上一双具威仪的圆眼睛,略微卷曲的短发,一派顽固的恶模样,四肢与身上的肌肉显出坚实而柔韧的纹理,她竟看得心跳不停,脸也红了。
「天,我在干什麽了?」她忙低下头来骂自己的失仪,却又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欢喜,「可是,此人真的很好看,好吸引!」
然而,最吸引她眼目的,却不是他俊美硬朗的脸,而是他眉心之上那个倒三角纹章,还有,那身古里古怪的红色战甲,他就似是从某电影里走出来的英雄一样,她不禁呆坐地上再次失态地看著他。
「太空船?」又是一个问句,他似是魂魄离体了,什麽反应也拿不出来,他脑袋一下子都被眼前这少女占据了,已没有多馀的空间思考。
「来吧,我送你到医院检查去,你可能受伤了。」她用力拉他,他却一动不动的,「噢,你身上的战甲究竟有多重?你怎样穿著它去医院?」
「不用了,伶。」铁木忽然说,「我们要去别的地方。」
「噫,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再一次惊讶地愣住了。
「对,为什麽我知道你的名字?」他也莫名的问。
河边的草地上,两双眼睛的视线一下子连起来,互相打量著、吸引著,彷佛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找著什麽似的。
「那麽……你叫什麽名字?」她轻声的问。
「铁木。」他爽快的回说,却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某点说,「时候到了。」
「什麽时候到了?」伶不解之极,跟著他望向天空,她却立时震惊得瞪大了一双美目,「天,究竟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才掉下一个人,现在又要掉飞机?」
她尖叫了。他却一座山似的坐著。眼见空中那飞机是要冲向他们了,伶急迫地猛力拉住铁木的臂膀,一面猛喊:「走啊,铁木,起来,我们要跑,那飞机要撞来了!」
「是,它要载我们往重生之地去。」
「什麽?」
一响巨大的爆炸声,伶再也没听见、看见什麽,她如死的合上眼,她相信自己是真的死了,然而,她脑海内却不住浮起铁木的模样,还有他最後的一句话──「我们要从生去,稍後再见了,伶。」
☆、1.1阿蒙神殿
「伶,大婚之後要继续学习医术吗?可是你是一国的公主,又怎能留下来继续钻研?实在可惜。」说话的人正是白兰,阿蒙神殿的教学神官,也是大鹰国之中知识最广博的人之一。
阿蒙神殿是大鹰举国朝拜天神阿蒙的圣所,也是一个为国民提供教育、传播各样知识的重地,王室贵族的众子弟,即如伶公主,大鹰国王的独生女儿,也於此地跟众民一起学习,离大鹰国王宫二十里,建筑比王宫更宏伟,是栽培新一代精英的重地。
「嗯,我也想留下来,不单只学习,更想跟白兰神官一样,可以成为侍奉阿蒙神的一份子,这样我便可以为国民作一点贡献,如果回宫,我根本什麽也干不了。」
伶的声音婉约温柔,如溪水轻俏,又如春风拂过脸庞,叫听见的人耳根也暖暖痒痒的。
「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只有在神殿之内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跟其他人没有分别,没有公主的尊称,没有臣民的跪拜之礼,那些礼节,真叫人累!」
伶媚眼半垂,踏著轻细的脚步随白兰在主神殿塔门之外的花园漫步,在她的心目中,白兰早已代替了母亲的位置,事实上这也是她母亲临终的嘱咐。她环顾神殿後的花园,所有待学都都穿著一式一样的衣饰,不管是谁家的子弟,在大神官及众位侍奉神官之下学习像兄弟姊妹一样,她又怎舍得离开?
「可是,你也知道自己是不能留下成为神官一份子的。所有神官,不管男女,终身不得婚嫁,你是鹰王唯一的女儿,跟夏照早有婚约,而他正是将来为你辅国的最理想人选。即使我也想把你留下,却是没可能啊!」白兰也感无奈,也看见公主有点委屈的表情,即忙不迭的安慰说,「你跟夏照自少就相处得很好,将来一定会幸福的,大鹰国也必可国泰民安。」
「嗯,是的……我明白。」伶半垂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得不承认,夏照是很出众的,也待她好得无话可说。然而,伶在心里却又有点失望,她还以为白兰会支持自己的想法,可是,她也没什麽不满,毕竟白兰所说的都是道理,国王的独生女儿又岂能跑来当不婚嫁的神官?
「伶,难道你不想嫁给夏照?」白兰低声的问,彷佛怕被其他人听见似的。事实上,她们的四周又怎可能没有其他人?毕竟她是位受人爱戴公主,一位心善又长得太漂亮夺目的小美人,有伶出现的地方,很自然便成为吸引人眼目的焦点,所以,白兰得格外注意。
「不,我不是这意思。」伶忙说,似乎也不想被误会,眼角瞪了一直跟在後的另一位侍学一眼,那是一位长著一张顽皮脸的少女,水儿,是伶的近身侍女。
「公主,水儿什麽也听不见,你跟白兰说不嫁给夏照大人的事,我一个字也没听见啊!」水儿总是那麽识相,白兰不禁的笑了。
「水儿,你又胡扯。」伶著急了,那美丽的俏脸羞红起来,说,「我没说不嫁他,事实上,他很好,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嗯,所以啊,我的小公主,你就不要多想当神官的事了,要知道你天生就没有保持一生冰清玉洁的条件,因为夏照已等著娶你了。」水儿口不择言地调侃著自己的主子,一点没有尊卑之分。
「水儿,你,你说话真是愈来愈不像样。」伶的脸不知是气还是羞,总之就是炸红了,「你愈来愈坏了!」
两口子像小姊妹一样在花园中追逐,白兰看见小公主的羞红笑脸,心里也放心下来了。安慰地低自语:「那就好了,夏照是个好男孩,聪明又有勇毅,虽然只是商人之子,但他绝对比那个邪神好,小公主,你千万不要被儿时的事而影响了啊,那个额上有倒三角纹章的男孩可是个危险人物,我们会尽一切力量把他隔离,永远不让他走近你。」
白兰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要加以警惕。她从不跟伶提及那邪神托世的预言,因为众神官也不想让小公主为未发生之事而扰心,况且,那邪神托世的男孩对伶有救命之恩,心善的小公主又怎会相信有朝一日,那恩人会成为促使她家破国亡的危险人物?
白兰两眉不展,那未来灾星的模样又浮上脑海,不禁暗叹:「那男孩长得坚毅不凡,小小年纪便勇武非常,说他是邪神的转世,那真是难以相信,可是,大神官的预言从没落空的……」想起这些年来那男孩与其族人的遭遇,她的叹息已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难过,「阿蒙神啊,那毕竟是未发生的事,鹰王与大神官的手段会不会是太狠了?如果预言没发生,那麽,炎战士一族岂不很无辜?」
白兰总认为大神官的预言是为那男孩定下未来的罪,而且让他与整族人同受罚,那是不公平的,然而,她从不为此而作出反对的意见,因为如果那预言是正确的话,那灾难是难以想像的,也因此,向来爱民如子的鹰王竟也会干出此手段,自己作为神官,协助王使生民幸福是最重要的,牺牲小小一个炎部族,保存众生的未来,那大概是合理的。可是,她心里就是难安。
「白兰,你要给水儿点惩罚才是啊!她说话真是……」伶气极的向白兰投诉,却看见白兰那张沉思的脸容,好生奇怪了,说,「噫,白兰神官想什麽想得出神了?难道你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白兰回过神来,两眼投向已长得亭亭玉立的小公主,只见伶於阿蒙神殿的花园里,在阳光下活泼地走动嘻笑,那一头长发如闪出亮光的绢子与少女青春动人的身影一起舞动,她也忍不住暗地笑说,「水儿说的也是,伶公主天生就满有阿蒙神的恩赐,却就是没有单身待奉神的恩赐,因为她实在是阿蒙神的杰作,如此漂亮的女孩,任那个男的也心动,她若不肯嫁,夏照可不肯呢!」
在明媚的阳光下,神殿中央的火坛冒起火祭的乐声,一阵阵祥和的白烟冒起,缓缓飘向天际最高之处,众人都敬虔地仰望,彷佛真的看见阿蒙神在天阶向他们微笑似的。
然而,伶每次仰望此午祭的白烟时,在她脑海里浮现的竟不是慈爱的阿蒙神,却是那眉间有一个倒三角纹章的男孩,伶绝对不会忘记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那是十岁的时候,但不知何解她彷佛已见过那男孩,他那恶形恶相的脸,总是铁板一样的表情,伶却觉得很好看,而且难以忘记。尤其,他们是在什麽况下认识的?她又怎能忘了?
☆、1.2阿蒙神殿
伶轻叹一声,习惯地从衣袋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头巾,那正是恶男孩送她的,不,不是送的,其实,是因为伶的脚受了伤,他把头巾扯来下为她包扎,之後,她也没有机会把头巾归还,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想还吧。
「公主,你又想起那个邪神托世?」水儿要算是最清楚伶的人了,「想也没用啊,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而且,你有夏照大人了,不是吗?」
「你又胡说什麽了,水儿?他名叫铁木,不是邪神托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使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这却一定不包括我。况且,你不觉他是很无辜的吗?只是因为他额上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纹章便把他说成大恶魔,事实上他什麽也没做过,不是吗?」伶一向为铁木不值,可是她又帮不上忙,心里也不禁暗骂自己是个没用的公主。
「不,他至少就杀过十个山贼了,不是吗?」水儿认真地说,「那时,他跟公主一样,只是十岁,他竟然可以敌过十位比他强悍的大贼,他若不是邪神托世,是什麽?」
「他有过人的勇力,不代表就是邪恶的。单单他救了我,而且按母亲大人的交托一直照顾我、保护我,直到把我送抵神殿来,他又岂会是邪恶之人?没可能!」伶心里生气,「水儿,我不管其他人如何,但你是我的近人,你要跟我一起尊敬我的恩人,知道没?」
「是是是,公主要水儿怎样就怎样,可是,公主也要听水儿说一句,你真的不要让夏照大人看见这头巾啊,要是他知道了这是邪神铁木的,他一定不高兴,你也知道夏照大人有多紧张你,他可能会妒忌的啊!」
「嗯,我会了。但是,我对铁木也只是感恩,没有其他,夏照没理由妒忌,他也不是那麽没气量的男人。」伶嘴里如是说,可是,她也不曾忘记夏照对铁木的傲慢态度与憎恶的眼神,虽没有说明不喜欢,但夏照从来都是位和善的君子,唯独面对铁木,每想起这,她心里就不舒服。
「两个都是那麽出色的男人,他们互相妒忌、敌视,一点不奇怪啊!」水儿嘟嘟嚷嚷地道,「你没留意到而已,那时我在神殿跟夏照大人等你,不知多担心,当我看见那邪,不,是铁木大人背著你回来,我高兴得哭了,但是夏照大人却一直钉著那倒三角,好像生气得要动手似的呢!」
「那麽久以前的事,你都记得?」伶取笑说,「要你记住二十种基本急救用药,你念了三年也没记下呢!」
「当然了,记药名那麽闷。」水儿装了个鬼脸,又说,「还有,那时候,你开心地走向夏照大人,他把你抱住,我又看见倒三角本来就铁板似的脸一下子变得又黑又红,你说他是不是也在妒忌?」
「当然不会,傻瓜,那时我才十岁而已,你想太多了吧?」伶失笑说,心里却想──「会吗?铁木会喜欢我?不会吧,他从来都没什麽表示,可是,就算喜欢又如何?水儿说得对,夏照早就在了……」
伶不觉的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把那红头巾珍而重之的放回胸前的衣袋,水儿看在眼里不禁为自己的主子皱起眉来了。
水儿真想告诉主子──「公主大人,请你有一点美女的自觉好不好?你的美丽是倾城的,你的美名从母亲承袭而来,十岁又如何?漂亮的女人是一生都被男人追逐的猎物啊,你就不知道你让多少男人入迷得动尽歪念。老天,水儿的身手算是不错,可是,我一定没得跟那邪神比的,拜托你不要走近那人,千万不要!」
水儿却跟白兰一样,从没把这样的忧思向伶说明,毕竟伶几乎是唯一一个关心、支持铁木的鹰国国人,正如伶所言,铁木跟本没干过任何事,她的担心似乎是豪无理据的。然而,每记起铁木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说他是普通人?水儿死也不会相信,无奈的是,最要留意此事的人却一直不以为意,作为公主的近身侍者,水儿也只好暗地皱眉。
「水儿,你的眉毛好像打了结似的,干吗?」伶关切的轻说,「不舒服了吗?」
「嗨,当然不是,水儿只是饿了。」水儿快速地挤出笑脸来,鹰王命她留在伶身边的最大责任就是要为主子分忧,帮助主子避开一切的不幸与忧虑,她怎麽忘了?
「只是饿了?」伶有点怀疑,毕竟她也是很了解水儿的。
「是啊,公主大人,我们去找吃的吧,水儿要饿死了。」水儿可怜兮兮的,却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强光束从天空冲来,是一个带著烈火的球,所有人连惊恐也来不及,一声有如要毁去天地的巨响逼入人耳,火球坠下了,火光把天空烧成了血般红,一阵大地被撕裂的声音从遥远的某处来势汹汹地逼来,无数大小不一的裂痕地坑如恶魔的爪,神殿四周以坚实石材铺盖的地面被魔爪袭击,剧烈的晃动撃倒了所有的人,水儿看著主子的身影从身边瞬间掉进一度偷袭而来的裂缝,她想也没想便扑向主子,二人双双堕下,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力,水儿急速拔出短剑猛力插入被撕裂的土地石壁,让自己停止了下掉的去势,另一手则紧紧拉住主子纤弱的手,大地的震盪却使得二人在裂壁之间不停地晃,伶在惊叫之中看见了地狱之门,有火舌从下而上的窜来,恶魔彷佛要从那儿爬上来,要把她逮住……
白兰站在神殿的东正门的台阶之上,她跟所有人一样被大地的震盪击倒,眼见地的裂纹如戈一样直扑向神殿,她在念动之间已预备了迎死的心理,却仍要作最後的祈求,众人在惊慌之中清晰地听见大地被爪伤的咆哮,但更清晰的声音,却是白兰神官的向天神阿蒙的祈求--「阿蒙神啊,请你停止大地的吼叫,让大地再次安静吧!」
伶也从白兰的祈求声中抬眼看到天空,地震停了,天上如血的红云随著天地再次的宁静渐渐消散,她只感觉到自己如布偶一样被提起再缓缓的放在地上。
「公主,我们安全了。」水儿擦去额角的汗,揉著自己一双发红的手,「我们真算好运,没掉到深坑去……」
伶却没法认同水儿的话,她急速的往四处察看,地裂从北面袭来,却神奇地止於阿蒙神殿的正门之前。她急逼地张望北面的方向,想知道那巨火球掉在什麽地方。
「阿蒙神,千万不要掉在羽城,千万不要掉在大鹰的中心,不要!」她喃喃地低说,但见北面的天空仍然火烧般红,两眼已忧心地滑下泪来,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往後要掉更多更多的泪呢。
☆、2.1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