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听父王说,你一定要逃,一定要!」鹰王一再的说。
「不,我不要离开父亲大人。」伶明白父亲不是嫌弃自己,心头大石的重
压才稍为减少了,却忍著泪说,「伶现在什麽也没有了,就只有父亲,没有父亲,伶就不要活了!」
「不,你一定要摆脱邪神,那样大鹰才有希望。」鹰王缓缓挪动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女儿的指尖,感慨的说,「我知道难为了你,但你是人民的光,人民不可以失去光啊!」
「光?」伶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如此说,过去她只以为是一句对公主的夸赞而已,可是,这次她听出了当中好像另有所指,「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嗯,我从来不跟你说此事,是因为我不肯定,也不希望你就是这光!」鹰王合上眼,好像要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回不欲回首之事,伶安静地等候著,她知道父亲一定是想起母亲来了。
「在你出生之时,你的母亲给你的名字,其实是光,而不是现在的伶。」鹰王梦呓似的说,「就在你满月的那天,我们抱著你到大神殿接受阿蒙神的祝福,可是,我和你的母亲也十分後悔,如果那天我们没到大神殿,那可能会更好。」
「为什麽这麽说?难道出了什麽意外吗?」伶不明所以,抱满月的孩子到大神殿接受阿蒙神的祝福是大鹰的传统来呢,父亲何以说後悔?
「不,没什麽事发生,只是……」鹰王犹豫了一刻,终於决定把那预言给女儿说明,「大神官从阿蒙神的晓谕里得著的,却不是一个祝福,而是一个预言。你母亲希望你不要成为此预言的履行者,所以,把你的名字改为伶。我们都不希望你成为那预言中的光。」
「那光,有什麽问题?」伶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曾经不是伶。她只记得母亲常说希望女儿可以伶俐聪慧,所以她的名字叫伶。
「没问题,光是伟大的,它惠及人民,让国家在苦难中仍可以存有希望。」鹰王微笑说,只是那笑容却很苦,「但,光,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也没有人可以代替光,也就是说,光要不断为人民付出,而且没有人可以为它分担,那伟大的施予者背後只有孤独,光要孤军作战,没有人可以帮上忙,也没有人会理解光的痛苦。」
「没有人可以帮上忙,也没有人会理解光的痛苦……」伶把父亲的话一再的重复,心里竟有被言中的感觉,才止住的泪水似又要涌来了。
「你母亲以为把你的名字改掉,可以让你避过光的命运,真傻。」鹰王失笑的说,「那时候她真的很生自己的气,她一直怪责自己给你光的名字,她,一直都在为你担心。」
「怎麽会,母亲实在不用为此而自责。」伶仍然很挂念已离世多年的母亲,每提及母亲,父女俩都心情沈重,她却疑惑地说,「即使是光,是孤军作战,那也不致於让母亲大人如此不安吧?那预言,是怎麽说?你们为何一直不告诉伶?」
「你如母亲期许的一样,真是个聪慧的孩子。」鹰王却叹气了,「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受影响,不想你在阴影之下成长。试问谁会喜欢预知不可避的苦难?我们生下你,不是要你来受苦的,可是,女儿的命运也不由得父母决定,即使我是一国之王,我也没法为你改变命运!」
「父亲,请你把预言的内容完完本本的告诉女儿,女儿现在已走在苦难的深渊里,我相信不会有什麽事可比现在更痛苦的了。」伶少有地以要求的口吻说,「伶受得了更多的打击,我会作好预备来面向未来的刧难,请父亲给女儿说个明白。」
「女儿,那预言说:大鹰必毁於倒三角之下,人民的光受困在红色的暗角,生生世世的角力,失败者作祭,巨人现,光用屈辱照亮生民,战火追逐,乱世起干戈,光却要被埋葬,消弭於血泪中。」
鹰王熟稔地背诵出长长的预言,当中的每一字早已成为他额上那行行的皱纹,深深地刻下来,叫他没法忘记。
伶把预言一字一字的听进心里,她没回说半句话,然而,站在一旁的水儿却看见主子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她试著安慰说,「公主,白兰大人经常说,预言的目的是要让人为改变而认真预备。」
「是,这是白兰经常说的事。」伶终於明白大兰为什麽就是不让自己学习占卜,又总是把这话一再的说明,原来她一直都是在为自己作心理预备。
「而且,这预言也太难明了吧,失败者作祭,巨人现,是什麽意思?」水儿刻儿说上预言之中看上去好像跟光没有关系的句中,「巨人,会是谁?会不会是夏照大人?」
「水儿,」伶幽幽地说,「此後,……不要再说起这名字了。」
「可是,夏…,我是说大人他是明理的人,他一定不会怪责你的。」水儿为主子而心焦了,「大人一定会像从前一样,仍然那麽珍爱公主。」
「但我跟从前不一样了!」伶低下头,眼泪好不容易才止住,她实在已嫌倦了哭,「总之,不要再说了,拜托。」
☆、14.2预言
「公主,婚姻大事由鹰王决定,且听听你父亲大人的意见啊!」水儿认为鹰王一定会支持自己的看法,可是,达德却一声不响,眼睛半开,乍看来就是半生不死的模样。
「父亲大人,」伶以为父亲只是太倦,可是,他竟是全没反应,当她的手才触及父亲的额,竟滚烫如热窝,伶不禁大惊,「不好了,在高烧啊!」
「阿蒙神啊,怎麽办?」水儿也大叫起来,「去叫他们的医师来吧!」
「不,炎族对治疗外伤是可以的,但其他方面却不行。父亲现在的高热是从体内散出的,四肢却很冷,这是伤及内在肺腑所致,我得接他回宫,我们的药比较有帮助。」伶一面为父亲检视身体的状况,一面盘算著要如何跟铁木要求。
「可是,邪神肯放人吗?」水儿鼓噪起来,「他要是肯,就不会不直接把王送回宫了。」
「我得跟他说,」伶站起来把身上的披肩盖在父亲既热又寒的老体上,她脑海里却浮起昨夜那叫她难堪的河堤树下,铁木就那麽把一个赤身露体的女人如玩物一样推倒在草地上……她整个早上也不肯正视自己的身体一眼,还幸,水儿一直在照料父亲而没发现她的异状,否则,她又不知要如何说话,水儿早就要她好好留在寝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总不能永远地要水儿为自己粗心,想到此,她更是坚决,「我会要他放人,怎麽也要他答允。」
「不,公主,不要去。」水儿拉住那纤弱又满了瘀色的手,「这次,水儿怎麽也不会让你去,不行。」
「水儿,我什麽也没有了,就只剩下父亲。我现在还有什麽可以被他夺去?大不了就是命而已。」伶凄然地说,「我是为了父亲的任命而一直支持下来,但是,如果父亲不在了,我还为何而苦撑下去?」
「不,水儿不可以没有小主子的!」水儿仍不肯放手,「我主啊,你要是死了,人民就没有了光,此後大鹰子民要如何是好?」
「我一切也在为子民而行,此刻,我要为自己的父亲干点事,这也是我的责任,不是吗?」水儿听了也无语了,的确,伶一直都在为大鹰子民而牺牲,到了此地步,她还子小主子牺牲下去吗?这不是太残忍了吗?
「公主……水儿只是怕你又要吃亏……那邪神……」水儿想起伶饱受的欺凌与侮辱即心痛得说不下去了。
「他不会杀我的,你放心!伶是他的玩物,他不会让我死的,这个你应该相信。」反过来安慰水儿,「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
「但是……」水儿没有忘记铁木给主子留在身上的瘀伤与痕迹,那人究竟是如何粗暴地侵占她的主子?她真的不想伶再受那样的伤害,她没差点哭出来的说,「主子,难道你甘愿被他如此对待?你是千金之娇躯,你怎麽可以一再承受那人如此的暴虐?」
「我从不愿意,但我可以怎样?我可以逃出他的手吗?」伶想起了铁木的话,「他不会放过我……」
「那你仍要去见他?」水儿心里气愤。
「为了父亲,我什麽也愿意。不管他要求什麽,我也会顺从。你忘了?我是她的专属妓女,作为一个娼妇,付出劳力便要取回肉金!」一颗泪珠悠地从伶的美目涌来,她的话酸得叫水儿也一起的哭了,她忍不住泣声的说,「我……我要向他讨昨夜的……」
「昨夜?公主,昨夜……」水儿发急了,却被伶止住了。
「不要问……求你不要问!」伶转身便走,身影飘飘盪盪的尤如幽灵,水儿听见小主子的声音无力的渐行渐远说,「你给我照顾父王,我……很快回来。」
☆、15.冒犯
在邪军营地西行若十里,是一遍森林,阿哈在伶多番要求下终於把她送到在,他却站在马车旁不肯踏出半步。
「伶公主,阿哈就送你到这里好了,这个森林,你是知道的,它充满冤魂……这是我们先祖把敌人坑杀之後,堆放尸体的地方……」阿哈面有难色的,「我们炎族是骁勇善战的,却也相当残忍,此地是我们先祖在百多年前的领地,但现在我们都没有人敢走近,就是你们大鹰国已拥有此遍林地,你们也没多少人会走进去吧!」
阿哈从来都是个大好人,对伶更是视作半个主子般侍奉,可是,这次他竟不肯从伶的要求,将之护送到铁木的跟前,他也很感抱歉,但胆子小是天生的,他也不想的啊,即使自己也是炎族子孙,而且跟铁木一起长大,可他就是没有主子一半的胆量,他也因此而更祟敬铁木了。
「嗯,我明白,可是……他为何走来此地?」这问题,伶早在十年前已问过了却不得要领。她奇怪地说,「我跟他第一次遇上,就是在这遍沐水之林,他为何老远走来?那时候,你们炎族都聚居在白狼湖,而现在,他甩下大军,自己走来此地?他是有目的而来的吧?」
「这个,阿哈也不太清楚,铁木主子向来也不会说明什麽的,他从小就很孤独,公主你也知道,主子额上的三角纹章让他吃了很多苦,所以,他不信任人,也没朋友……」阿哈忍不住要为主子的诸多恶行而解说,「主子他事实上是很喜欢公主的,从小就是,阿哈可以肯定,只是他不懂得如何爱一个女人,他甚至不知道爱,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把你抢回来,主子他……」
「不要说了,阿哈。」伶半朝向沐水之林唯一的一条小路看去,视线无力地望向小路的前方,然而她看见的却是小时候自己慌忙地跟著妈妈躲进森林的回忆,她就是在此地跟母亲永别,却又遇上生命中另一位重要的人,那时的她又怎会想到当天救了她的小英雄竟会成了今天以折磨她为取乐的邪神?
「伶公主,你真的进去?其实你等主子回营时才见他,那不是更好吗?何必走进这阴森之地?」阿哈仍然想说服伶。
「不,我父王的身体状况是多等一刻也不行的,你们花了那麽多心力才救出他,你也不想他就这样死去吧?」伶一想到伤重的父亲,两脚已立即踏出虚浮的步履,却回过头来,轻声微笑说,「阿哈,其实这森林一点不阴森,相反,这是个很美的地方。」
但见伶公主如此淡雅的微笑,阿哈忽感到一阵柔和的暖风如吻一样拂面而来,他的心神为之一振,他却猛地用力地自掴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响亮得叫伶吓了一跳。
「你干什麽忽然打自己?还那麽用力?」伶立即回过身来想察看阿哈红了一块的脸,却立即被阿哈叫停了。
「不,公主大人,阿哈不好,对不起。」只见阿哈单膝一屈的垂首下跪,惭愧万分地说,「邪神有命,谁也不可正眼看伶公主之花容,阿哈刚才冒犯了!」
「没有这样的事,阿哈,你起来吧!」伶对阿哈的话感到莫名奇妙,「只是看一眼又何来冒犯,他未免是太过言重了。」
「不,邪神所下的命令全都是对的,都是对我军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阿哈仍垂著头回话,「公主实在有所不知,对於战士来说,女色是大忌。看一眼不是冒犯,冒犯了你的却是在我们脑海里不断徘徊的想像……」
「想像?」伶更是不解了,「你们会想些什麽,竟然要说到冒犯那麽严重?」
「呃?公主……」阿哈没几乎要为这位没一点自觉的绝世美女而扑倒在地了。他只好为难地回说,「公主大人,你对男人的了解……真是太少了!看见美女,男人在脑里想的难道会是手挽手同游湖光山色吗?公主,你一定要多多提防男人这种动物才是,尤其是现在,你是邪神的女人,如果有小兵不懂分寸一时失控的冒犯了你,邪神怪罪下来的话,那真不知要死多少人命啊!」
「什麽?这也要人命?没人冒犯我,就只有……」伶没说下去,因她开始明白阿哈所说的「冒犯」究竟指的是什麽了。
「对,就只有邪神才可以亵渎女神的纯洁,因为只有邪神才有这资格!」阿哈竟理直气壮地说,「其实只要是男人,看见公主大人你这样的美女,任谁都会心动得想入非非?所以,我家主子对公主所干的事,也实在是情有可原啊!」
「你在说什麽歪理?」伶听了既羞且愤,她少有地以谴责的语调说,「什麽叫只有邪神才可以亵渎女神的纯洁,简直是岂有此理!」
「伶公主,我家主子实在是冒犯了你,但真的请你要原谅他,他只是太喜欢你,却又不知要如何从夏照大人手里把你抢来,他才如此的啊!他所干的一切,也只是因为太想得到你,你相信阿哈啊,我可是最了解铁木大人的了。」
「才不是,你对我所干的才不是什麽想入非非,他根本是储心积累的报复,你才不了解他,一点不了解。你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不,公主大人,阿哈说的都是事实啊,我敢说,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学邪神一样,把天下第一美女抱入自己的营帐,让天下的军士在帐外听见那云雨之声都在妒忌死了!可是,不是所有人也有邪神一样的能力,只有他才可以建立如今强大的炎族邪军,也只有他可以把公主迫得自动走来献身,邪神大人只是把脑里所想的都行出来,试问谁可以如此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伶不禁想起铁木经常说的那句话--「只有强者才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是被支配、被奴役的可怜人。」
「对啊,公主大人,所以,阿哈要提醒你,不管是谁,只要他是男人,你便要提防,因为男人天生就是爱占有的,你不要再随意任你的美貌招摇於暖风之中,那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啊!」
「这麽说,难道我今天所受的伤害都不是铁木的错,却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不好,让他干出如此恶行了?」伶真是气愤难平,她真不敢相信面前的大好人,他原来是个不明事非的大笨蛋,她认真的问,「阿哈,你认真地说,你认为铁木对我干的事,都不是错的?」
「这……」阿哈想了又想,他看见伶似乎是在生气,可是,他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老好人,「也许,主子是粗暴了一点,他是把你弄痛了吧……」
「阿哈……」伶没几乎晕了,她完全没料想到,铁木竟得到部属如此盲目的支持和信服,看见能把歪理说成道理的阿哈,伶只感到遍体生寒。
「伶公主,你只要听从邪神,他便不会要你多受苦了。」阿哈关心地说。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认同如此的暴君!」伶心里隐隐作痛,却愈发急著见他了,「不可任他在我的大鹰国土为所欲为,我不能让我的国民跟我一样卑躬屈膝地活在他的暴力之下。我更不能任他继续疯狂下去。世界不是只有强者与弱者,更不是只有力量就可以得著一切的,我要跟他说个明白,一定要让他明白!」
☆、16.1洁净之水
伶满腔的愤怒,她这麽多年来也是个可人乖巧的小公主,生活如意得让她不知道什麽叫生气,然而,这麽一场天刧让她的人生、她的国、她的家,全都反转了,而铁木更是让她学得更多的「老师」,他让她学懂了什麽叫悲愤、屈辱、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只要听从邪神,他便不会要你多受苦。」伶一直重复地想著阿哈说的这句话,她疑惑极了,「他就是要折磨我,那是因为我没有听从他?所以,他不让我父亲大人回宫?可是……他还要我怎样?他究竟想要我怎样才满意?父亲的状况实在不能再拖拉下去,我不能让父亲这样死去,不可以!」
一想到父亲,她已被剥夺所有意义的人生彷佛又找了一点可依的光,父亲已是她最後的依靠,她铁下心来--「不管如何,不管他要我怎麽受辱,我都会承受……只要让我接回父亲!」
她一步一步行走在似曾相识的巨树之间,而且不由自主地跟随著小时候她曾走过的路,天空清朗如常,这沐水之林仍然美丽如惜,可是,她走在当中的心情却是糟透了。
她朝著流水猛烈击打河床的声音走去,那是一个气势迫人的瀑布,她就是在那儿第一次遇见铁木,这麽多年之後再回到此地,她发现自己竟是多麽的想念那段时光,想念那段时光之中的那个人……
「我认识的那位铁木已死了,现在的那人才不他!」她凄然而立於白色水帘之前,纷沓於空中的水花随风耍下,凉了她的一身,又湿了她的眼睛。她竟有一股冲动要跳进此瀑布之中,此水猛力泻下之力彷佛可以把所有的污蔑也刷走,也许,此瀑有可以为自己洗去一身的不洁,可以洗去邪神强行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与痕迹……
正当伶呆站在水幕之前,她却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另一个呆站的人眼中的美景。铁木就在她身後不远处,看著同一个瀑布,追忆著同一段时光。
「你仍记得这地吗?」铁木看著伶愈见无力的身影,心里起了一团莫名的火,她的冒然出现让他发现自己原来跟伶一样--在追忆那段日子。
自己为何要回到跟她初见面的地方?那有什麽意义?对他追求成为人间王者的道路了无帮助,他愈加生气了,却是气他自己怎麽会跟一般平凡弱者一样纠缠於无聊的情感之中?
「都是此女人!」他愈发觉伶对自己的吸引力已在危害自己的战意,他愈益担心感情的存在会破坏了自己战士的斗志。不觉地,他的五指已握在神剑之上,他在心里反覆地说,「她要死,她一定要死……」
可是,他的手竟不受控,他就是没法把剑拔出。那原是他本能一样的动作,对铁木来说,杀一个人甚至比杀一只蚁更易,但,为何他的手就是不受命令、就是不肯动?
「是你自己舍不得杀啊!」他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低说,「你已沈沦在此女人的肉体之中,而且开想得到她的全部,甚至她说的所谓爱!」
「不,不会!」他的嘴巴却立即否认,他开始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更生气,更加下决心要使伶消失。
铿的一声,神剑出鞘而来,它的光芒却没有再次让铁木著迷,他的两眼竟没从伶的身上离开过,而此刻他的双瞳猛地扩大了,彷佛是突然看见了什麽让他惊恐万分的事,受惊的邪神竟立即甩下手中的神剑,壮硕的身躯发尽全力向伶的方向扑去。
但见那凄然的美丽身影忽地向瀑布跳去,那不正是跳向冥界之门吗?她不就是要寻死吗?
「伶!」那个叫他爱不惜手的身体、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那个要他一次又一次舍身相救的小公主,她真的不想活了,这次更是决绝得让他不知所措,他愤怒咆哮,「我不许你死!」
她的身体已掉进洁净之水,这是唯一可以让自己摆脱铁木的方法,她想到的就只有这些,其他的都不要再想了,只要让这水把自己的灵魂从此污秽身躯冲出来,她便可以从痛苦解脱,便不在需要面对这崩溃了的世界,便可以回归安然宁静……
却是那张大手,那叫她熟悉又惧怕的手啊!他再次把自己拉住,把她的身体完全地控制,她被那人从水里拉回来。
又是他……又是他……为何自己就是逃不过这粗暴的大手?
☆、16.2洁净之水
「咳……咳……」伶在被半扯半抱的回到岸上,在她的灵魂被那洁净之水冲刷离躯体之前,她已再次被铁木的臂弯禁锢,那比铐锁更坚固的怀抱既冷又硬,被他把住,就似是被困在一个窄小的牢笼之中,她强烈地感受到来自他的压迫感。
她的声音从痛苦的呛声而成为含糊的呜咽,再次看见这张熟识的脸,铁木再一次把她从死亡的大门前扯回来,但她一点没有感激之情,反之,她更感绝望了。
「谁批准你死?你敢抗令?」铁木狂怒的吼声把整遍森林也震盪,鸟雀动物都落荒而逃,就只有伶没有逃的可能,她人愈来愈相信自己的命运已被邪神控制了,她此生就要活在他的指掌之间,就连死也没有自由。
「……」伶合上眼无言了,整个沐水之林死静得连风声也没了,她只听到铁木如战鼓的心跳声正向她拍打出征伐的节奏,她已无力奋起反打,她只想让一切停下,可以如死亡一样究静,然而,铁木并不打算如此,他不会放过耍弄弱者的乐趣,尤其是大鹰国公主。
「没有人可以违抗我!」他恼恨极了,自己明明是要给她赐死,却看见她真的要死了,他竟然心焦得心手无措,他竟然飞扑下水把此女人拉扯回来,自己究竟在干什麽?铁木愈觉自己已被此女人迷惑了,然而,他就是下不了手,看著她那苍白了的脸,湿冷了的单薄身躯都在抖,抖得多叫人心痛……
他的手忍不住抚上那完美的脸庞,这是一张他熟识的脸,也是他最想看见的一张脸,他真的可以对她下手吗?但见一行青泪从那紧闭的眼睛缓缓滑下,她是为什麽而哭?既然不想看见他,那她又为何老远走来此地?这不是她有意来挑战他的忍耐力吗?
「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死?」铁木的声音如夜般深沉,却又带著如火的澄度迫近她的耳朵,她猛然睁开眼,那猎人的眼光正牢牢地盯著她,那抚在她脸庞的手正往下游走,一双熊臂愈收愈紧,他如战鼓的心跳声愈来愈影,愈来愈近……
她意识到铁木这眼神,那是一头要把她全部吞噬的饿狼的目光,如果,他真的要一口一口的齿去她的皮肉,她会愿意如此一死以了结所有痛苦,可是,他却以更磨人的方式来吞噬她的全部,他是要钻进她身体里把她的灵魂燃烧成粉末,那是一种彻底的侵入,也是一种最伤人的刑罚啊。
「不……」那声既似哀求,又似怨恨的拒绝,从她湿冷了的身体颤抖而来,那用尽力推拒的指尖带著愤恨,她发现自己竟然连死也不怕,却害怕他这个眼神,害怕在这眼神之下的自己。她那含著憎嫌的哀声在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
「我的是什麽眼神?」铁木声音仍然深沉,他的眼睛却闪著青光,就似黑暗中的狼,他正在审视这爪下猎物,他肆意地细看她的每一寸,只见那湿透的白衣裙如透明的蝉翼把伶一身的曲线与幼白的肌肤也透出来了,他却愈加放肆了。
「不要碰我!」那双幼弱无力手强要阻止那双胸袭而来的粗暴大手,他胸口却因她此娇媚的推拒而更加燥火了。
「告诉我,」他把身体压下来,在她的耳边带著邪笑,说「哪儿我没碰过?」
那冒火般的掌心按在一湿冷的雪峰之上,那软软的山峦叫他爱不惜手,五愈捏愈紧,山峰的主人却无力阻止而只得低呜泣痛。
「不要这样,求你……不要!」她拚命地要甩开把她的胸脯占领了的手,却是徒劳,反嚷他更为兴奋了。
只听见她如小猫咪的哀求,铁木听得耳朵发痒了,心也痒了,下身的剑戈更痕得受不住了。
「我要这样又如何?」他觉得难受极了,却不明白自己为何而那麽痛苦,这只是个小女人,他要如何对侍她,她可以反抗吗?她可以拒绝吗?自己为何要苦苦压制自己?自己从小立志要成为最强的强者,目的不就是为了可任自己为所欲为吗?他又何必为此女人而心烦?他终於想通了,发达的四肢立即配合著行动,湿透的裙襬如花瓣般被他扯开,伶的一双美腿被他提起,那是能让神人共醉小弧度,从脚尖到蜂腰,由蜂腰到一双半圆的雪山,好一个修长纤细柔弱完美女体,那不就是只有他这样的强者才配得亨用的吗?
「放开我……」她拼命推拒,要制止他愈陷疯狂的吻,她在紧缠的强吻中找住喊话的空间,说「战士……不可沉迷……女色!」
「你未有考验我的资格!」他继续疯狂地吻吮那雪蜂上的花香,却不屑地回说,「你只是一个妓女,你以为你是什麽?」
「你……」伶要说不下去,他已完全控制了她的身体,她只有接受再次无情的屈辱的强暴,她心里的愤怒已到了让她崩溃的边缘,她切齿地想要抓到一个可以迫使他听自己说话的机会,就是一句也好,他却连如此的机会也不给,这是因为自己没资格吗?在他的眼中,自己真的只是一个为他提供享乐的妓女而已?
她不甘心,身体仍然奋力地作出反抗,即不管如何,都是徒劳,他根本不会理会妓女的感受……
她挣扎著,指尖在不断索可助她抵抗邪神入侵的东西,不管是石头,还是木块,她要抵抗到底。终於,她抓住了一锋利无比的剑尖,她不加思量即紧握住它,指掌之间应声似的即流出行行热血,她没喊一句,却硬把那剑尖拉近指在自己的颈项上,她的话还未说,那指掌之间的血腥味已让铁木惊觉了。
「放尊重点!」伶要的,也只是如此而已,何竟要用一手的鲜血才能说出来呢。
☆、17.1猎杀
铁木立即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他比伶更为生气了。
「剑不是那麽拿的,笨女人!」他完全没把伶以剑尖威胁当一会事,那战士的手闪电一样紧握住笨女人细嫩的手腕,她的指掌即受控地松开,神剑沾著公主的鲜血再次被丢在草地上,铁木怒冲冲的,却吹出呼唤马儿的哨响,赶忙从马背的袋子拿出草药,也不管伶是否领情,他拉上那淌血的手熟练地包扎起来,眼角却一再扫向此女子的脸,他真想知道此笨女人究竟在想什麽,她为何就是不顺从自己?她几乎是唯一一个敢抗逆他,却一直没被他赐死的人。
「我不要用你的药!我父王也不要!」伶忽被铁木的草药唤醒了,她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也在暗骂自己怎麽可以妄顾父亲的安危而自私地寻死以了结痛苦?自己怎会一时冲动的要自寻短见呢?怎麽样的侮辱也嚐过了,也不欠今天啊!她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要把父亲大人接回宫,给他最好的药,我要父亲康复过来,我要父亲长命百岁,不管如何,一定要邪人给我接父亲回家,一定要。」
「不用药,你要流血死掉?」铁木沈著气,心里却为被一再丢在地上的神剑而恼恨,自己怎会把剑甩下而扑去救此女人?她比神剑重要吗?不可能。然而,当伶的血在流,他不加思索的立即照顾此笨女人,根本忘了神剑的存在,他却不肯承认自己看此女人比神剑为重的事实,却命令的说,「此後不许再碰我的剑。」
「你不碰我,我便不会碰它。」伶不甘示弱,她一心要跟此人谈判,她不能再忍耐,再也不能懦弱,为了她的父亲。她甩开他的手,忙乱地拉住自己被撕裂了细肩带,不让胸中的花园任由铁木窥看,纵使那花园已被他占领,她却仍然坚持自己才是这身体的主人。
「你在跟我说条件?嘿,你凭什麽?」铁木不料此外表柔顺的小女子竟愈来愈会跟自己作对了,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舍得杀她,所以,愈来愈嚣张了?他不觉生气,可恨,他的两眼却又被那半掩的白皙山峦吸引住,只见那双峰之间的沟涧正不住地抖动,那是她急速呼吸所造成的振盪,她却不知道在那沟涧里饱受振盪的,正是面前此铁一样硬的男人呢。
「铁木大人,我不是说条件,我们一向都是谈交易的,不是吗?」伶故作镇定地,一面两手交叉地保护著自己的身体,一面猛向後退,她不能让此暴君再碰一下,她实在没法容忍。
「对,不管看来多高贵,你始终也只是一个用身体引诱男人来换取利益的妓女,弱者就只有靠这样才可以生存,嘿!」铁木没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彷佛自己之所以迷恋她,都是因为此女人的错,是她引诱自己啊。
伶把他的话听进耳里,酸在心里,羞愤的泪没差点要滑下来,她只得别过脸来,指尖不经意似的快速地擦过眼角,她以为此可恨的男人才不会在意一个妓女的一个小动作,她却错了。
但见她凄婉又委屈地别过脸去,再看见那擦红了的眼角,铁木的心竟有被雷了一般的刺痛,心里在问--「我是说得过份了吧?可是……你就是太会引诱我了。」
「铁木大人,你既然视我为那样的女人,那麽……」伶实在说不下去,那是多麽难堪的话,然而,她只可以硬著脸皮,她要把要求说出来,更要他不能不答应。她吸了一口气,把自尊都掷在地上,装出理直气壮的声音来,「那麽,就请你付肉金!大人你多次取乐於伶,这断不能就单单以一点点灾後援助作回报的!」
「一点点?」铁木听著不觉火起,他军中上下都在全力抢救受灾者,而且严加管治,使大鹰各地人民也活於即使是物资缺,却是安全有序之地,这些不正是邪军给大鹰人民最大的帮助吗?如今这位弱不禁风、不明世事的小公主竟把邪军天天辛苦的工作说为「一点点的灾後援助」,他怎不火冒千丈?
看见铁不怒不笑的脸,伶却感到有一团火正在她面前猛烈地烧起来,她心知那是铁木的怒气,然而,她明知邪神动怒的可怕,却不得不冒险,就是被他的怒火烧死,她也得要嚷他履行交易的责任,为了父亲的命,即使死也不怕,她只怕邪神不动杀手却动邪心而已,他折磨敌人的手段比死更为可怕啊!
「嗯……」伶颤抖的声音在说,两脚因那团怒火而害怕得不住後退,她却仍坚持要说下去,「你……玩够了,很应该付肉金,难道邪神就要欺负一个妓女,连肉金也不肯给?你……你这是炎族战士的所为吗?」
「哈,原来高贵的公主,是心甘情愿为铁木而当上真正的妓女!好,你想要多少?要黄金,还是白银?你说。」铁木竟大笑起来,然而,伶感到的怒火却更为猛烈了。
「不,我不要黄金,也不要白银,我只要邪神大人你让伶接父亲大人回家,让伶自己医理他的内伤。」伶合上眼一股脑儿的把话说下去,也等候著铁木要怎麽回应,他会杀了自己吗?他也许会的,即使他才救了自己,那只是他不愿意失去一个供玩乐的女人,现在他要生气了,谁可以阻他下杀手?
「不行,那是战俘,更是人质,不可能放虎归山。」铁木这才明白伶之所以突然甘愿自认为娼妓之原故了,却说,「可真伟大啊,为了人民,你愿意出卖肉体,为了父亲,你愿意当娼!可,我不会为了一个妓女而误了政事,你不用说了。」
「不,我父只是一个老弱伤残,他再也不是国王,现在大鹰国都在你手了,我父绝不会威胁到你!铁木,我求你……」之前,任铁木如何羞辱,伶也吞下肚里,但此刻听到铁木的一个「不」字,她的泪立即缺堤而来了。
「你父是老狐狸,不能放。」铁木把神剑紧握在手,不想再看见她伤心得叫人心痛的泪容,她却拉住他的手一直在哭。
「我求你,大人,铁木大人!伶什麽也没了,身心灵魂全都毁了,现在就只有一个父亲,求你施我一点怜悯,你把父亲交回我,求求你!」
如此凄凉的俪人,任谁也不能忍心不管她,只是铁木就是可以如此无情,这就是伶最悲哀的景遇。
只见铁木浓眉一扬,手一甩,伶即如被抛弃的烂布偶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却听见那无情者决绝地说,「不要以为可以当我的女人,你永远也没这个资格。」
「我没这个妄想,大人,求你,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父亲……」伶压卑躬屈膝得叫人示忍,「伶根儿没想过当邪神的女人,我只想接自己的父亲回家,他的内伤非常严重,再不加以治疗,他要支持不下去。」
「你没看见他已得到我军最好的治理了吗?他若真的要死,你大鹰的医术难不成就可以起死回生?」铁木恼怒地说,「难道你大鹰的医术就比我炎族的优胜?」
「不,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各家医术各有所长,炎族医术精於外伤,对於内伤的治理,大鹰医术是比较专长,所以……」伶还没说完,铁木的怒吼已把她振得一再倒在地。
「你是说,炎族是荒外蛮族,只会医表面的外伤,远不及你大鹰国的博大精深!」不管伶如何小心地说,她远是冒犯了铁木的小族自尊心,炎族族群一直不够繁盛,即使戎马之术多精良,也成就不出一个国家来,这也是他们一族一直以来的梦,也是铁木的梦。
「不,炎族是最骁勇的民族……」伶急迫地想让火燥中的铁木息怒,可是,烈火已燃,她再说什麽也只会使他更生气。
「对,我族就只是戎马一生的蛮夷,我们就只会跟战马为伴,跟你们这些生活无休的富国子民是两个世界的。」他紧握神剑,整个人彷佛被一团红火包围,伶忽感到四周都在冒火一般炽热,却就是没看见真的火来。
「铁木大人,请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才对。」铁木抢白过来,他在伶面前举起神剑,伶方发现,原来火是从那剑身而来,只见它闪著红如血的火光,跟铁木彷佛合为一体般散发著相同的杀气,伶彷佛听见死亡的脚步,她却没想到要逃。
「我告诉你,此遍苍茫大地将不会再有不劳而获的铜臭商人,也不会再有活在閒散中的贵族,更不会有不切实际、只说不干活的读书人。我铁木来,就是要清洗所有无能弱者,」他的剑高举起来,剑身的光芒如地狱之火直指向伶,她再也听不见此世界的任何声音,就只有铁木的最後一句:
「一个不留!」
☆、17.2猎杀
如地狱之音,伶终於可了结此生,虽然不愿意甩下父亲,但可以解除生之痛苦,她不反抗。也许,死在铁木手下也是应当的,大鹰国过往也真是对不起炎族,也对不起铁木,由她来偿还也很合理吧。
想到此,伶不单没有逃,她更是心甘情愿地伫立著,似是迎接般等候他的剑。
看见伶那张平静的脸,铁木彷佛听见她在说--「请让我痛快地死吧!」
然而,铁木又那肯轻易放过伶?
「你就是那麽想死?」铁木压抑住怒火,眼看此女子就是连死也不怕了,她还会怕什麽?她会放自己在眼内吗?
伶正想回说句「是」,铁木的手已恨恨挥出神剑,剑刃随著他急转的身影一挥而下,一声刺耳的嘶叫在瞬间响起又消失,伶的眼睛还没能够眨动一眼,一摊热血即已倒在她的眼前,那血腥与恐怖的横尸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她唯一可以做的反应就是--跪倒在地,不住地吐!
「呵,这不是很有趣吗?我怎舍得你死?你死了,我可没了你这最好玩的布偶!」铁木走近伶,用他那沾满热血的手托起她细巧的下巴,冷冷地笑说,「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你想死?妄想!」
「你……为何要如此?那是你的马啊,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马啊,你怎忍心下如此杀手?」伶半掩著吐得厉害的小嘴,质问的说,「它是那麽乖巧,你……太残忍了!」
伶别过脸去,她不想看那无辜地死去的可怜战马,它是成了伶的代罪羔羊,铁木的剑要杀的,本来就是自己,他却知道这并不能让伶感到害怕,所以,这马儿便遭劫了。只见马儿被他的一剑砍下,从额头中央直劈开来,它被完全地分成两半,一摊血肉肚肠泻了一地,肠里的草腥与血腥混在一起,伶从没看过被分尸的马,更不用说就在她面前被分的尸,它的血也浅在她脸上来,血竟热得叫伶害怕。看一眼,嗅一口气,也叫伶失控地吐,实在太恐怖了。
「对,它一向乖巧,所以我让它死得痛快,这是你没法得享的福气。」铁木冷冷地笑说,「一剑便死了,它连痛也未知道即魂归天国,这是多麽幸福的事?你可见我是多爱惜此马了。至於伶公主你,我会用我最欣赏之刑来侍候你,不知道像你这麽的大美人,死在刺穿的木柱上,那木柱会不会特别美?」
「什麽?你要给我刺穿?」伶只听到「刺穿」二字,一脸即时的刷白了,她早已风闻邪神最爱用<刺穿法>刑处俘虏及背叛者,那刑残暴之极,乃是以一根又长又粗的尖木桩从背叛者的屁股硬生生地插入,直穿过他们的肚腹、胸腔,再从口部或喉间穿出,受刑者却不会即时死去,而是慢慢地让血流乾、痛苦至极而死的。
「你不是很想死吗?我就让你慢慢地死,刺在木柱之上让所有人看著天下第一美人美丽地死去,大鹰国民一定争相来看你如何死。」铁木大笑地说,「你从来都是万人的宠儿,不管你干什麽也有万千的人支持,你死在柱上,一样也会得人景仰,所有人也会以哭声和泪水来送你,场面一定很壮观。」
「你,给我一剑了断吧,为何要那麽折磨我?」伶既恨且怒,「究竟我有什麽对不起你?」
「没。」铁木不用思量,直接地回说。
「那你为何要那麽对我?」伶实在没法明白,「你是那麽恨我吗?」
「没什麽,只是因为--我喜欢。」铁木冷冷地说,「我就是要告诉你,强者就是有此权能,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而不用说什麽原因。」
「就是为了要说明你这所谓强者的权能,你就要那麽多番的强暴我,不许多自抑自残,却只可被人折磨至死?」伶的痛恨已蚀到骨子里了,「你就是要说明,你可以支配我的一切?」
「你终於明白了?」铁木似在嘲笑她的後知後觉,「我最看不惯你的爱心,你的无私奉献,那事实上只是弱者之者的愚昧思维。人要生存,就要有力量,有操控他人之权能,就似你父亲过去所作的,所以,你少来装好人。」
铁木甩了甩肩膀,把神剑回鞘,却踢开那半边马儿的尸身,拉出他挂在马儿身上的弓箭来,那一踢一拉的动作乾净俐落得没沾污他的手脚,马尸的肠肚却再次被挪动,那肠里带著酸味的草料即缺堤般流出,伶再次吐得死去活来,她此後也不要再看见马儿了!
然而,她那有心情顾念马儿死得凄惨之事?眼前的恶魔正在走近,她现在要干的就只有一件事--逃!可是,她被受惊吓的魂不附体了,那有能力跑走去?
☆、17.3猎杀
伶摸不清自己走向哪,她什麽也看不清,林内鸦雀无声,她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在林间草丛之间响著不同节奏的悉嗦声,一个是轻细却紊乱,另一个是沉重却快速,前者是在幽林与恐惧中的自己,後者是亦步亦趋的猎人,铁木正拿住弓箭在後面追来,而且不时放出冷箭,每一箭也彷佛是刻意地不射中她,却只是刷边而过,以致她的一撮秀发、几片裙襬先後被箭头切成了碎片,她得身体却丝毫无损,只是一棵幼弱的心已受惊得不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