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却仍把伶看得清楚,因为她一身白晢的肌肤在暗淡无光的林木之间彷如一棵亮丽的夜明珠般散发著柔光,骤眼看去任谁都会以为那是林间的仙子正轻忽地走过,却怎也没想到如此的丽影原来是一个被追赶狩捕的可怜女人呢。
「跑吧,不要停下,不要以为你可以躲起来,更不要放弃,刺穿的木桩已在等候你,你停下来,它便会立即刺入你身,让你肠穿肚烂,你倾国的美貌会跟木柱一起竖立在大鹰国都,受万人瞻仰膜拜,哈哈!」
铁木的笑声跟魔鬼一样疯狂,响亮得似要震爆伶的耳朵了。
「不,不要!」伶掩住两耳,她惊惧地想像著自己整个人被一根木柱贯穿,那会是如何的惨状,一双脚已无力地跪倒在地,然而,一支箭飒的一声插在她的脚边,她连呼吸也忘了,铁木的声音又在暗中的某处响起,彷佛就在她身旁般近。
「跑,你要现在就受刑?还是你想先给我刺入?你很想当我的女人吧,对不?你喜欢被我从里到外地彻底占领吧?你喜欢被我刺穿吧?」
他愈来愈近,说话愈叫人不耻,她愈走愈累,身体愈来愈不听自己使唤,愤怒与眼泪却被他的话一再刺激而失控。
「不要!不许碰我,不许!」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受惊至极而胡乱跑撞的小鹿,「我受够,我受够了!」
「未,你未够,你尚有一生一世的时间供我蹂躏折磨,哈,究竟你要如何选择?你要被我猎获之後受刺穿之刑?还是要挣扎保命,在往後的日子继续用身体来交换其他人的安全?大鹰国最伟大的娼妇,我赐封此美名予你,让你垂千古,哈哈!」
「不,不要,我不是,我不是娼妇,我不是,一切都是你迫我的!我不能见死不救,我根本不愿意被你碰一下,是你迫我走到此地步,一切都是你!我不要再看见你,不要!」伶已被迫到崩溃的边缘,愤怒得要把心也炸开了。
「你不要?你可以拒绝吗?弱者可以保护自己什麽?你仍不明白,笨女人!你这种笨得至死不渝的人,没资格生存下去。」说时迟,又一支向伶射来,再次从她的发丝穿过,把她的几丝秀发与神思切断再直刺在地,伶只听见铁木怒骂,「你不能见死不救?那,看谁来救你?」
伶听见他沈重的呼吸声,猛地抬头,他的人已站在她面前。
「不!」她尖叫著拚命退走,他那张充满杀气的脸直叫她害惜得忘掉了疲惫,她不知道可以走去哪,但一定不要停留在他的面前。
「对,跑快点,那才像一野兽,才像猎物!」他笑不停,追逐她的步伐也没有停,落在伶身边的箭一支接一支,使得她不断地跑,她在前面不断惊慌落泪,他在後面愈追愈觉好玩,也许,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千古关系,却也可能,这是此二人命中注定了的关系,一个追,一个逃,生生世世没有完结。
☆、18.1太乾净的死城
天空万里无云,云朵淡淡地飘,那纯美的白就像伶身上的长裙,那轻柔的
感觉总给人舒心的视觉,她就是那麽让人百看不嫌的可人,夏照的眼睛望向天空,他的心却已飞到伶的身边去了。
「伶,我在赶来了,你要等我!」夏照站在一个沙滩上,指挥著船员把小木船拉上沙岸,再把货物塞满了十多辆马车。长长的马车队开始在地震过後的大鹰国重要港口,叶山港的路上走。
车队走过原来既宽广又热闹的码头,那儿已面见全非,夏照的船队也因而要以小船接驳,才能从沙滩上岸。
「少主,这场地震让大鹰重创了。」一位手持大刀的壮汉跟在夏照的身後,他是跟随夏照多年的雇佣兵,吉普。
「似乎比我想像中的更要糟。」夏照向来也是满脸笑容,凡事都能从容处理的能人,可是,此刻的他再也展露不出半点轻松的表情,只见整个港口也崩毁了,而且一路走来,竟然没看见半个人影,本来繁荣的叶山港现今只剩下一遍废墟。
「人都去了哪?没理由没人的吧?」吉普不住的左右张望,「怎麽死城一样了?」
车队走过破烂断裂的马路,乍见一个大土坑,里面是层层的白灰,白灰上仍隐隐的冒出白烟。众人一望而知,那是处理大量尸体的火坑。
「大家加快脚步,不要在此城逗留了。」夏照一句话,车队所有人立即火速协助马车在不平的路上颠簸而过,众人心里也明白了,城里空无一人,可能是有疫症出现了。
「但,我看不出叶山市有疫症出现的状况。」当车队步向城郊,夏照回头把叶山市再看了一遍,又跟吉普说,「你有没有发现,叶山市变成了一个十分乾净的废墟。」
「十分乾净的废墟?」吉普真是摸不著头脑。
「嗯,废墟之内,没有人,就连猫狗也没,倒塌的房舍甚至没有任何有用或可用的东西,就是连破椅子也没有。」夏照补充说,「如果是有疫病发生了,居民不会把所有的生活物资也拿走的,他们总也会担心把不洁的东西也带上的。」
「说的也是。」吉普也想起了废城的情况,「看上去,那城的人似是要搬家,而且不打算再回来了,大概是因为地震之後,所有可用的器具都显得重要,所以,居民都把东西全都拿走。」
「应该是这样,可是,他们为什麽要走?既然没有疫症,而沿海之城怎也可捕鱼作食粮吧,但他们都决定走?」夏照觉得事情是太奇怪了,「究竟地震之後,大鹰国还发生了什麽事?」
夏照心里著实担心伶,她现在如何了?如果鹰王健在,灾後的状况决不会如此,鹰王一定会火速救灾。他不禁把手中策马的缰绳捏得更紧了。
车队走了一天,距离羽城仍然有三日的路程,夏照也急不得来,只好让众人扎营休息。当营火燃起的时候,夏照终於隐约地听见车队以外的人声,是几个因食物香味而走来的孩子。
「来吧,一起吃!」夏照看见的是几个躲在树影下的瘦小身影,他们终於肯走过来,而眼睛也只盯著在火堆前的食物。
「你们不是炎族的邪军?」其中一个最长的少年说,不,听声音,应是个女孩来。
「当然不是,这位是夏照大人,难道你们不认识他?」在旁的吉普却紧张起来,说,「什麽炎族的邪军?炎族的新军队?他们来干麽?」
「你真是夏照大人?是真的?」那大孩子喜极而泣似的,快步跑来,「那就太好了,大人你要去救公主和我们的父母,还有女人!」
「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伶现在怎了?」夏照心里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他急得拉住女孩的手说,「她发生什麽事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邪军里有一个叫狼牙的兵头,他到处抢女人,所以,我们从移徒队中逃出来的都穿男装来掩护。」那大孩子把头上的帽子一扯,长长的秀发掉下来,大家都是一呆,原来那是一位娇小的女儿家,她说,「我叫彤,是叶山市总长的女儿,数年前跟夏大人及伶公主见过一面。」
「不太清楚?」夏照一听便知道,她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想说,「那麽,移徒队呢?叶山市的人全都移徒了?」
「嗯,邪神铁木在几天之内就把政权拿在手,而且在救灾的同时,大部份大城的居民都在他的<开辟令>下被迫迁移到边陲的荒地,说开辟了的新土地可归人民自己。但有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所以冒死逃出来。」
「是铁木?」这是夏照最不想听见的名字,「他怎麽会比我更早来了?」
「不知道,他在地震之後几天便带著粮水进羽城了。之後,」彤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考量应该说那一些事比较好,「他使鹰王签了把政权交出的国书,铁木以鹰王义父的身份执政……」
彤从随身的小袋子中拿出一张曾被人捏成一团的国家文告来,拿在手中却不知要不要给夏照看,他却立即把文告抢著的拿在手了。
☆、18.2太乾净的死城
夏照把文告看了又看,视线却始终离不开最後一段的补充告文:
「邪神铁木贵为鹰王义父、伶公主之祖父,是故,邪神有责任以长辈之名保护伶公主,不得作出任何有辱孙女儿名节之事,否则必为世人唾骂、众国讨伐、天诛地灭。」
「不得作出任何有辱孙女儿名节之事……」夏照把那句一再细看,强作镇定的说,「这是什麽意思?为何要刻意加上此补充?」
「这……」彤面有难色,眼泪却不禁的滑下,却说,「公主,她是为了救我们!她……她是被迫的……大人,你一定要明白,请你千万不要错怪我们的公主,她……已够惨了。」
「你快给我说清楚。」夏照沉住声音命令的说,那脸色如灰土,心里的怒火已接近爆发的边沿,他却清晰地一字一字地说,「不管发生任何事,伶都是我要娶的妻子。」
「夏照大人,我们大鹰国民会感激你!」彤擦著眼泪,低下头来,「在地裂之後的几天,邪神带备大批粮食停在城外,却拒绝给灾民救援,伶公主为了让我们可以得著食物、可以得著救援……那时,我也在邪军营地想拿食物,但邪军不单不给,还把偷食物的人当场杀掉……」
「铁木要胁伶什麽?」夏照心里已推知答案了,只是他要听事实。
「那人,要胁我们的公主……进他的营帐,我们的公主实在没有选择的可能,那时邪神说,即使公主不愿意交易,他仍然是不会放过她,公主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彤吞吞吐吐地,「公主,她被邪神……抱了进他的营帐……到第二天早上……才由水儿扶著走出来。」
「岂有此理!铁木究竟干了什麽?我要杀了他!」夏照霍然而起,暴跳如雷地向天大骂,「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待伶?为什麽要伶遇上那个人?」
「大人,冷静啊!」吉普素知夏照的性情,他知道即使是多痛苦的事,夏照也可以承受,即使是如此不可忍的惨剧,「大人,现在要细想如何帮助公主才是。」
夏照回望了吉普一眼,呼吸也因震怒而急促起来,他却拔出配剑在空气之中猛力挥舞,身体四肢如飞地跃腾,怒火随著一声一声无意义的呐喊出来,然而,在旁的众人所听见的,却是他们的少主从来未被听见过的哭喊声……
「大人……」吉普看著夏照那悲愤地不住挥动的剑,心里难过极了,他也不禁想起那位总是在夏照大人身伴如活泼小鸟的伶公主,她是那麽高贵善良的可人,竟遭逢如此的惨事,阿蒙神何竟不看顾她?
「……告诉我,伶现在哪?」夏照终於把剑搁下,却一直站著背对著众人,「铁木不会把她禁锢了吧?」
「我昨天听白兰神官说公主已回到王宫,而邪神的大军仍然守在羽城城门之下,但大鹰国的政权已完全落入他的手了,王官内外也有邪军把守,公主不可以自由出入,事实上已被软禁。」
「白兰神官?你在哪见到她?」夏照这才转过身来,他的两眼通红,但明显已回复冷静。
「其实我们这群从迁徙队逃出来的人一直都依靠著白兰神官,她一直秘密地照顾我们,帮我们躲起来。这晚刚好轮到我们几个负责出外找食物……才有机会遇见大人你。」彤这才想起自己尚未把手中的食物送进口呢。
「那麽,彤,夏照想请你帮忙带引我的车队走到白兰神官面前去,她很需要人手吧。」夏照没理会彤是否答应,却即向吉著下令,「吉普,车队交你处理,要尽力协助白兰神官。我现在就去找伶,我要把她接回来。」
「大人,现在鹰国已是铁木的天下了,他一定早就在恭候你了。你这麽去找公主,太危险了!」吉普急忙道。
「他一定在恭候我,但他不会猜到我会自己一个人行动的。我独自去,行动可以快很多,你们就按我之前定下的计划行事,我救出伶之後会跟你们会合。」夏照才说罢,人已跃上马,「我不可以再让伶受苦!」
「大人,大人……」吉普也没办法把话说进少主的耳中,夏照与他的马匹已在月影之下如幽灵般消失,正式展开他为爱而痛苦的追寻之旅。
☆、19.1刺客
时近黄昏,夏照的马疲惫地在溪水之旁垂首作息,夏照轻拍著它以示感谢。
「辛苦你了,你就这休息,自己照顾自己,之後的路就由我自己走好了。
」马儿彷佛听得明白似地立即抬头看著主人,发出一声似乎不太满意的啼声。
「放心,我不会有问题的,在我把伶带出来之时,我会嚷你来接我们。」夏照抚著马儿美丽的鬃毛,轻说,「你也很挂念伶吧?上次她说要给你改个动听的名字的,不知她想好了没?你也很心急了吧!」
马儿却回以一下低沉的嘶叫,彷佛是一声温柔的叹息。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一定可以撑下去的!我现在就去把她接回家,此後也不会把她留下。」他的手仍然那麽轻柔,彷佛在手里的不是他的马儿,「不管如何,无论发生了什麽事,我都一样爱她,永远不变,不,我会改变的,就是只会变得更加爱她。」
他低头轻叹,似在沉思,又似是因为心太痛而动不了。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一贯地温柔自信的笑脸、充满睿智的眼光都回来了。
「好了,走吧。」他轻拍了马儿的屁股,它会儿地向溪水的另一端跑了。
夏照却走进疏落的树影之间,不断向羽城驻扎在城门外的军营走去,他也明白这是很蠢的刺探行动,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以自己的身手潜入邪军营地不是大问题,但要接近铁木,那就比较危险,他太清楚那恶魔的能力了。不管任何人,接近铁木进行刺杀,不管身手多敏,那行动跟自杀无异。他肯定铁木能耳见身边十尺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那混蛋能耳听八方,接近他,根本就没可能。」夏照不禁要作一番自我提醒,「夏照,不要冲动,即使有多恨,你也要冷静,你必需冷静,为了伶,为了她不惜牺牲一切而保护的大鹰国民,要忍耐。」
但他心里却著实耐不住,他要尽快探知邪军的阵容、装备,甚至是军士的质素,那对之後的逃亡,甚至是反攻都大有帮助。
他身形修长,四肢灵巧,一身黑色的夜行服使他跟渐暗的天色容成一体,如果被人看见了,也许会被误以为是死在地震里的大鹰亡灵。事实上,当他听见伶为铁木所沾污之时,他的灵魂也彷佛已死了,他最珍爱的伶所身受怎样的苦,他就有一样的痛。然而,既然伶仍然支持下来,他怎也不能不跟她一起活下去,为了最爱的人而活,这是他能撑过这场地震灾难、从翻天的海啸存活下来的精神力量。
「伶,我此後也不会留下你一人,绝对不会!」
他心里悔恨莫名,为何自己可以留下完美无比的未婚妻而坚持出海赶航运?自己根本没必要跟船出海,他家族的贸易早已发展如宠大的海上王国,自己根本没必要亲自出洋,自己究竟为了什麽而总是如此坚持?
「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我却只是个一身铜板、依靠父荫的富家子,我怕我配不上你,所以,我要更努力地工作,我要更富有,我要……」夏照不住地自责,「我以为那样才可以跟你匹配,却没想到我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怎麽会留下你独自面对如此的灾难?在你最需要协助的时候,我竟然不在,都是我的错!」
他如幽灵一样在静谧的黑暗中闪躲前行,心里的思潮却翻腾难平。
「不管如何,生生世世,我也不会放过你,铁木!」
☆、19.2刺客
夏照轻巧地跃上一棵歪斜地陷入松散沙土中的老树,那盛绿的枝叶仍然如伞地飘摇於夜色之间,也给夏照提供了很好位置让他把邪军营地细察。
只见邪军的众营帐呈三角形的排列,以中间的大营帐为中心,夏照推知那就是铁木的所在,他不觉地把那大帐篷狠狠地盯住,心里在怒吼--「那邪淫的恶魔就是在那儿沾污我的未婚妻!伶,你一定恨入骨了吧?你一定想我灭了他吧,对不?可是,今天不是时机,你要原谅我不能立即为你说耻!」
他的理智没有被愤怒而蒙蔽,只是他的两腿就是不听命,他的脑海在不断跟自己说--「冷静,此行只是刺探敌阵。」,可是,他的两腿就是不肯离去,心里的怒火随著凝望此军帐的时间一分一分地增加,已成了一团灭不掉的烈火。
黑暗已到了死寂的时候,夜风微送,当中却夹杂住一声声微弱的泣声,如鹿呜凄楚,却又似女鬼怨恨。
「是什麽声音?是女人的泣声……是从那营帐传来!」夏照脑海里即浮起一张弱女子的泪容,那美丽的脸上尽是受创的伤痕,那女子不是谁,只有他日夜思念的伶公主而已。
「不会吧,伶不会在此地,她在王宫,那铁木不至於把伶拉到此地吧?」他在心里疑虑,明知道那哭声不会是伶,他却就是耐不住思虑,「如果真是伶,怎办?我决不可再让她受委屈。况且,即使那不是伶,也应该得著救援,对弱女施暴,天理不容!」
他终於说服自己作出行动,再不纠缠於理性的形势分析,清瘦挺拔的身影如风一样拂向那位於军营中央的帐篷,他要知道当中的人究竟是谁,会是铁木吗?那女声会是伶吗?他既希望自己推想的对,却不希望不对。他盼著可以从铁木手中救回伶的机会,那可以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也盼望让伶知道--「只要夏照回来,铁木便不可能再欺侮她。」,可是,他却又怕帐里的是伶,他怕亲眼目睹自己深爱的女人受辱,他更怕知道伶不只一次被铁木沾污……
他一个轻跃已到了帐前,那低泣的女声更是凄凉,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沉重的男声拉住了,那是一声声无意义的吼叫,是野兽泄欲之声,夏照听得怒气冲天,什麽的理智也丢在一旁了,他立即闯入帐内,他不可以让伶再次受辱。
冲入眼帘的却不是铁木,却是一个长得蛇头鼠眼的丑男,而丑男身下被压弄得奄奄一息的女子,夏照的眼角才掠过一眼,他心下不禁说--「感谢阿蒙神,那不是伶!」
他自己也不敢想像,如果被他看见伶被如此的压玩,他可真会疯掉了。如果他的伶悲惨得不只被铁木一人沾污了,他会立即自吻以解决心头的痛恨。
「被你这样的丑男碰上,那简直是亵渎!天下不容的罪行!」夏照但喊,手上的剑已猛地刺向丑男,把那在女体上嘿咻嘿咻地上下摆弄的忘我状态中止了。
「嗨,我还以为是谁胆敢闯来本将的帐,原来是被人抢了女人的可怜虫!」丑男一个翻身即避过夏照的剑,身手之快更可容他把身下的女人也拉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他狡狯地又似在自嘲的说,「来吧,用你的宝剑刺下来吧,反正被我压过的女人都爱自杀,好像被我碰过就等於死了似的!」
「你此淫贼,竟还用女人来挡剑?你还要脸不?」夏照怒不可遏,已忘了身处之境,也顾不了自身的安危,他只想把剑恨恨地刺入那丑男的心脏去。
「我当然不想要!你以为我想长得那麽丑的?我娘叫我狼牙,就是因为我生来就丑得似头狼,如果我天生就似你长得这样,我才不用抢女人!」狼牙似乎被夏照说中了生之最痛,不禁咬牙切齿地骂起来,「我抢她们回来,可是,我对她们好得不得了,我一心想娶她们的,她们却全都要去死,岂有此理!」
「你还狡辩什麽,你抢女人就已是大错!」夏照真是忍不了,「你们这些大兵究竟是用什麽来思考的?爱一个女人,不是这样的!」
「我有什麽错?我们邪神大哥不是抢了伶公主吗?她就没有死掉?她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忍受邪神、任由大哥摆布、满足他的需索?」狼牙气愤地说,「为何我抢不到像伶公主那样的女人?为何我抢那麽多女人,全都自杀死去?我狼牙究竟有什麽错了?大家都是抢女人,我对女人不知多好,为何我的女人却全都宁愿去死也不肯留下来多伴我一次?」
「一派胡言!」夏照被狼牙的话刺激得脑海如陷入了死亡,他再也回不了话,只能一再重复的呢喃--「一次又一次忍受邪神……任由摆布……满足他的需索……胡说,胡说!」
「他一句没胡说,」一把冷硬无情却又叫夏照熟悉的声音,从身後忽然响起,那人的脚步竟然完全没发出声音,以至於步至身後,用尖峰阁在他颈项,说出话音来,夏照才知道身後有人!
「你究竟对伶干了什麽?」夏照的眼睛仍盯住那抓住女人作保护的淫贼,宝剑仍隔住那赤裸的女人指向贼子的心赃,却说,「我一早应该杀了你!」
说时迟,那在三个男人面前赤裸裸地呆著的以却突然甩开狠牙其实很温柔的手,那苍白又瘦弱的美丽身体猛然向前扑去,她用自己的身体,就是那必死的心脏所在,碰向夏照的剑尖。
「不!」一声惨叫,那却是狼牙带著哭的声音,「云,不要!不要死!为何,为何要这样,为何……」
「不要……碰我……」那女子如无声的话从苍白的唇滑出,那垂死的眼睛却一直望向夏照,再没有声音可听到,夏照却从那垂死的唇在说,「死是幸福的,你要帮伶……」
夏照在思考著云的遗言,脑海混乱一遍,他没法明白云说的是什麽,为何死会是幸福?自己又要如何帮伶?难道她是叫自己给伶死,那就是伶的幸福?不,不可能,伶坚持到此刻,他怎可让伶死?
「呜……云!云啊!」
狼牙扯开夏照的剑,拥著那个已死的女体哭得死去活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痛哭,而且哭得似他妈妈死了般凄亮,这竟叫站在夏照身後的持剑者心里震撼--「炎族战士流血不流泪,狼牙也是族中的大将,从小就狡猾无耻,可是,此刻,狼牙是真的哭了,是此女人让他变得此软弱的,对,这就是女人给战士带来的祸!」
「呜……云!云啊!」狼牙哭得似个孩子,却叫军中各人看得汗颜了。
「如果伶死了,你会比狼牙哭得更难看。」夏照彷佛已看见那一天的状况似的,此话换来的,却是一阵疯狂的笑声,然而,这样的笑声代表了什麽?
这大概连狂笑者自己也不了解。
☆、20.1战神殿
「公主,你安然回来就好了,拜托你,不要再独自行动,水儿照顾不著,我真是担心死了!」水儿一面为伶身上多处的擦伤、肿伤用药,一面心痛地说,「那邪神究竟是什麽人来?他的心真是铁是木来吗?竟弄得你如此的遍体鳞伤,太恨心了!」
「他……不是人……」伶呆呆地望著镜里的自己,眼里却浮现铁木的身影,她仍不住地想著在沐水之林里所看见的一切,不觉呢喃地自说,「他也不是邪神再世,他……究竟是什麽?」
「如果他不是邪神再世,那麽,他就一定是恶魔再世!」水儿气愤的道,「能有这样的铁石心肠,把从小相识的朋友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当然不是人,绝对是恶魔,是邪神再世来祸害我们大鹰!」
「水儿,究竟邪神是什麽?」伶此突然的一问,水儿才停下对那人的谩骂,却又回不了话。
「邪神?邪神不就是……」水儿一派了解的口吻也说不下去了,「公主,你怎麽这样问?邪神一向都是我们在口边骂著的鬼东西,不是吗?」
「嗯,我们天天都在说他是邪神再世,可是,究竟邪神是什麽来?我们为何要怕他讨厌他,我父亲大人甚至为此而要剿灭炎族,把自己的好朋友杀了……」伶疑惑地说,「我们只知道要惧怕邪神,可是,邪神是什麽来?我从未听过有一神只名叫「邪神」,不是吗?」
「这个……又好像是啊。」水儿这才认真起来,坐在伶的面前,问说,「小主子跟邪神去了沐水之林一天一夜,回来时彷佛从地狱逃出来似的惊惶失色,现在又问著邪神什麽的,你是在林中看见什麽了吗?」
「嗯,我真是从地狱逃回来的,我昨晚是以为不能再回来的了。」伶心有馀悸的,「的确,我在那遍林里是看见了些不能理解之事,他……他似乎也不比我知道多少,但我肯定,铁木真的不是人!」
「小主子,我也肯定他不是人,他是一等一坏人、恶人、败类、混蛋、魔鬼、暴君、大淫贼!」水儿的对铁木的痛恨似比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绝对的不是人!」
听见大淫贼之怒骂,伶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恨得痛苦莫名,她没法忘记铁木对自己的侮辱,还有那一句句把她羞辱得无地自容的话,她要如何释怀?没可能,她是一生一世也没法原谅此人。
「我没死在沐水之林,是因为我无意中给铁木找到他一直在找的东西,那是一个神殿的入口。」伶的思绪一直徘徊在那遍森林、森林里那遍竖立了十二根石图腾的荒地……
「神殿的入口?」水儿惊讶地说,「那儿有神殿?可是,那遍鬼森林根本没多少人会走进去的,建神殿在那儿,谁会去参拜?」
「嗯,听说沐水之林是炎族祖先的聚居地,铁木原来一直在找那地方,可是,他也不知道那原来是战神殿。」伶疑惑地说,「他说他母亲生前叫他一定要去那森林,可是他甚至不知道要找什麽,他却一直在找。」
「战神殿?那是被列国禁止膜拜的神秘来啊!」水儿立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似的,「邪神要去找那地方,莫非……」
「嗯,所以我才问你邪神是什麽来!」伶担忧地说,「我看到了他的名字,却是刻在……刻在神殿的碑石上,那……那究竟是什麽事?」
「什麽他的名字在碑石上?公主,你在说什麽?」水儿也紧张起来了,「你不会是说铁木的名字吧?」
「嗯,那时他正拿著弓箭在追赶我,说在日落之前逃过他的捕猎,我便不用死在他的刺穿之刑上。」伶不禁又想起刺穿刑之恐怖,身子不由得又抖起来,却说,「我不怕死,我真的宁愿死,可是,要死於刺穿之刑,那可比死更可怕……所以,我只得拼命地跑。」
「那恶魔,实在岂有此理!」水儿听得咬牙切齿,「把人当作猎物,那就是他的娱乐?你说,那是一个人的所为吗?根本就是恶魔!」
「他是真的乐在其中,我才没听过他笑得那麽开怀!」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是阿蒙神在看顾我吧,我误打误撞的乱跑,一心想找个地方躲开他不断追逐而来的箭,我知他不是要真的要射杀我,他要真的杀我,只要一箭便可以直穿我心房了,他只是要看我惊惶乱跑的可怜相……」
「邪恶,他是真的太邪恶了!」水儿猛地拍案而立,「他究竟视你为什麽东西?他以为你跟他一样,都不是人了?」
「他以为我是什麽?」伶实在难忍心中的怨屈,她只想吐一点不堪言的苦水,「我不就是他的专属妓女、专属玩偶……他还说要给我一个封号--最伟大的娼妇!」
「他怎可以这麽说?他为何就是要这麽奚落、侮辱你?你从没开罪他,却只有帮他吧,他为何可以如此待你?」水儿为伶不值,「他终有一天会後悔死的!」
「算吧,他说的也不完全错,我的确是用身体来跟他作交易,那其实就是娼,他说的很对,我只是个如此下贱的女人……」一颗眼泪被快速地擦掉,她再次装作平淡地述说神殿之事。
☆、20.2战神殿
「那时,我一心要找个可歇息的地方,就是喘一口气也好,铁木的箭真要把我迫疯了。我被追赶著跑了好久好久,也不知多久了,我已倦得想放弃,就任由他给我刺穿死了算,死在柱上可能要一两天的时间,但继续在他的指掌之间生存下去却只是把痛苦延长,不如死了更好。可是,他却说要我……要我一再承欢於他的身下,之後才让我死,这个我真的受不了,我才不要给他再碰一下,永远也不要!」
伶想起铁木对自己极尽侮辱地用强,那一直装在脸上的平静脸容即再也维持不了,激动受屈的眼泪滑下来,泪水一涌而下,再也停不了。
「小主子,不要哭了,是他送你回来的,他根本不打算杀你,很明显他仍是舍不得你。」水儿无奈地说,「那人就是不肯放过你。」
「水儿,我好害怕,这样的日子要如何支持下去?铁木只会变得更强,他的野心好大,我真怕这遍苍茫大地终有一天要被他弄得血流成河。」伶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想,他不是邪神再世,而是,战神!」
「战神?」水儿在脑海里拚命地找寻有关这个神只的记载,她恼恨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好学生,为何从前不好好把神官们的教学好好记下来呢,却说,「公主究竟在那神殿看到什麽?你怎麽如此肯定那人不是邪神,而是战神?」
「嗯,因为那神殿的碑石上写得很清楚,那是--战神铁木之圣殿!」伶看见那碑石时的震撼再次轰入她的心房,於神殿的所见再次历历在目,她低声的说,「父亲是因为此名字而决定剿灭炎族的,现在我终於明白他的忧虑了。」
是那一刻,伶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铁木却已在身後一再的扯住她,把她紧拥入怀,那强吻要使她窒息了,她痛恨那充满攻占欲望的湿吻,他的舌尖如蛇般钻来,彷佛要在她的唇齿之间找寻更幽香的花蜜,她彷佛已再没有一个属於她自己的私处,他要彻底占有的欲念叫她愤恨。
「哎……」他发出绝无仅有的低呼,她终於成功作出一点微小的反攻,她甩不掉他的强吻,阻不了他舌尖的闯入,她却不甘示弱,再不任由他予取予求,她用尽力的咬下去,要把他那无礼至极舌尖齿断,一阵血腥从两紧贴的唇间渗来,是他的血,竟是热的,她有点不相信,这人不是冷血的吗?
「啪」的一声,一耳光打下来,伶不知是身子在晃,还是脑海在晃了,总之,星花冒起之後,她定下神来,人已伏在地上,一口血从唇角淌下,她也不知道那口血是自己的,还是铁木的,但痛楚却肯定是自己的。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眼前一块倒地的大碑石,上面那行字清晰得叫她没法看不清,她也惊讶地用指尖一再的把上面深刻的文字摸了又擦,擦了又摸,铁木的名字就在上面。她终於相信那块半埋在沙土中的古老碑石上写著的名字,就是跟他跟前的人一样,那是一种巧合吧,然而,偏偏铁木又是传说中的「邪神再世」,而且,他的力量、战技之强大又是如此的叫人不敢置信,她又怎能相信那只是名字上的巧合?
「原来,战神的名字就是--铁木。」她不禁想起父亲曾提及铁木之父不应给儿子起这名字,原来就是因为那是战神的名字,她不禁望向铁木,想知道他在想著什麽,却说,「战神的信徒已在此遍大地消失了数百年,他是会带来战祸的神……你,你不要是战神,千万不要!」
铁木却彷佛没听见她的话,只见他亢奋地环顾四周,那儿有十二根柱形的图腾,二人方从捕猎游戏走来的情欲追逐里清醒过来。
「就是这里?原来母亲大人临终前要我来此地找寻的,就是这个神殿遗址?」铁木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地大叫,又走到每一根图腾前细心地看了又看,似乎已完全忘了伶的存在。
「你就是为此而来?你母亲为何要你来此地?」伶有一千个问题,铁木却完全没理会,「铁木,你的先祖信奉战神,却都放弃了,那是因为你的族人也嫌倦了不断的战争!」
「闭嘴!」铁木终於有所回应,却是--「不要烦,我要找到它的入口处。没理由就只有几根柱,圣殿应该仍在,一定在。」
「不,不要找了,我不要你把那神只找出来,那是灾难之神,他早已被这遍大地的人离弃,我们不需要那样的神!」伶拉住铁木的手,哀求的说,「铁木,走,我们走,此後你想怎样也好,我都依你,什麽也听你的,好不好?我们走吧,不要再找那殿了,求你!」
「笑话,你以为你可以跟我说条件?你以为你可以不听我的?」铁木的笑声带著狂态,大手一扫即把伶甩开,却站在那倒下的碑石之前,说,「是这了。」
他没再理会伶,两手猛力提起大碑石,一个斜道的入口竟就在那儿。
「不要去,铁木,它被封了,必然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去了,好不好?」伶一再拉扯住他,最终仍是死死地跟在他後面走进入口去了。
「敢再烦,我立即灭了你!」铁木冷冷地说,便直往斜道走去。
「我早就被你灭了,你以为我仍会怕死?」伶挽著破裂了的裙襬勉强自己已倦得提不起来的腿一拐一停的跟著去,「我不会容许你招唤那降灾的神。」
「嘿,就凭你?」铁木再没看伶一眼,他所有心神都已贯注在面前的圣殿了。
二人一前一後的一直依斜道往下走,愈往下走,伶愈感到从前方传来的火热,一道火光就在斜道的尽头,那彷佛就是地狱的所在似的,四周的无声却只有烈火在燃的声音,还有一种爪子在墙壁爬爪的古怪声音,诡异得叫伶有转身走回去的冲动。
「你就在此等著。」铁木彷佛知道伶在害怕,「我一会就回来。」
「不,我要跟著去,我不可以任你胡作莽为,我大鹰国已多难,不能再承受更多了。」伶坚持的说,铁木这才转过身来回以一个嘲笑的眼神,叫伶很是生气,「你这是什麽眼神?在你面前的,仍是大鹰国的……」
铁木却不让她说下去,一个强悍的吻与似要把她吞噬的紧拥袭来,她避无可避的只能任他吻下去、抱下去……
「你以为你仍是大鹰的女王?从你成了我的附属品那刻,你的一切已不再寻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铁木冷笑中的嘲弄意味叫伶愤恨,然而,她不作反驳,因为她也自感自己已不属於自己,却只是一个受他操控的可怜烂布偶。
「在此等候,圣殿是强者之地,你没资格进去。」铁木似位高高在上的支配者,说话却权威得叫伶垂下头来,直到他向火光走去,她才敢抬起头来。
「怎麽了,他怎麽会有如此吓人的威势?」伶伸出手来察看,只见自己的手仍在不断地抖,心想,「他从来都恶形恶相,我却不常生出害怕,可是,今天的他……是这个地方赋予了他更强的力量了吗?噢,阿蒙神,求你,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要他是战神,那是不可能的,千万不要!」
伶愈想心愈不安,又怎麽可以呆站著等候?她的一双美腿已朝违抗铁木命令的方向走去,才走近殿堂,那兽爪之声更是尖锐刺耳,她不禁扶著墙角偷看,一时间,她只能呆住了。
但见一头巨大的火龙站在殿堂的中央,一身是闪著血色火光的麟片,兽爪似是非常不奈烦地在地上猛爪,大张的嘴巴不时向上空喷出火焰,伶却看见铁木正抱著头半跪在地,伶脑海一遍空白,她唯一想到的是--「铁木有危险!」
她全无考虑即倾尽全力的向殿堂中央奔去,直跑到铁木跟前,不由分说便扯著他跑。
「铁木,不用怕,我们走!」她两手用力拉著他,却反被他拉了回来,她回过身来,急迫的说,「危险,我们走!」
「有什麽危险?我说了,这不是你可以进的地方。」铁木竟一如刚才的嘲笑口吻,伶才回过神来,方发现他根本没有什麽痛楚,也不感任何不妥当,即使那儿就有一头巨大的火龙在火燥地盯住他,他却冷冷地说,「这不是娼妇可以来的地方。」
伶才没有被气炸了,她只关注著铁木的额,那倒三角纹章竟若隐若现地一闪一现的,他刚才痛苦地抱头跪地,就是因为那纹章的缘故吗?伶百思不得解。
「我早就认为那三角纹章很是古怪了,不是吗?它一定是有作用的!」水儿一直用心地听著伶的述说,到此才惊叹地说,「那殿究竟在哪?那火龙仍在吗?」
「我不知道,我正想问他什麽的,可是,那头龙忽地大吼起来,那嘶叫地响得叫我灵魂也被吓走了,我抬眼看去,它已张大嘴巴向我们喷出一行烈焰,我……我即反应过来,就是……晕了!」
「噢,这个水儿可理解,公主自小就胆小……」水儿其实是有点失望,「但如果可以知道那殿的所在,那可能有助我们对抗铁木,也许,他真的就如公主的想法,他是战神,而不是我们一直说的邪神。」
「如果可以再去沐水之林,我想我是可以找回那地方。」伶抱歉地说,「我那时真的没有心思记下去路,而走的时间,我人又昏了……醒来时,人已回到王宫,根本就没知道回头路怎麽走……」
「不要紧,公主,你就好好休息,过两天,水儿预备好粮水,就让水儿去走一次。」水儿早就有此想法了,「你就留在王宫,不许离开房间一步,水儿实在担不起再次找不著你的风险了。」
「对不起,水儿。」伶抱歉极了,「我本来只是想去见一见他,要他把父亲大人送回来,我真没想到……」
「不要再说了,公主,那是最後一次,铁木此後也不能再侵犯你,因他已签下此国书,是他自己签下的,你看!」水儿把一张国家文告交到伶的手中,她看了又看,正是悲喜交杂。
「太委屈我父亲了!是父亲大人为了保护我而签的……」伶忍不住泪了,「那人竟然要我父当他义子?真是太侮辱了!」
「鹰王都是为了要保护你啊,小主子。」水儿为伶擦眼泪,「你父亲都在为你著想。」
「嗯,他是最好的父亲。」伶心里有一丝的安慰,「幸好,我仍有父亲。」
然而,伶再看上那文告的签发日,心里又是一寒,那已是数日前签下的了,铁木根本没有遵守此国书的条文,他究竟要了她多少次?单是这两天的,她也数不清了,在那恶魔的心目中,天下唯一的真理就是--「只有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是受支配、被牺牲的可怜虫。」
可是,伶仍然挤出微笑把文告收起,她决意不会让水儿和父亲大人再为自己心伤,那已是一副败落的残躯,挣扎也无意义。
她静静地躺在床,一再强迫自己入睡,不要再被那些可怕的受虐记忆困扰,她一再擦去泪水,看著天花板,冷冷地跟自己说--「习惯就好了。」
☆、21.1习惯就好了(微H)
很艰难地,伶终於进入梦乡,可是,梦跟现实世界却无分别,铁木依然出现在她身後不断地追逐她,她的两腿却更是沉重,更惨的是,不管她如何跑,她却彷佛是原地踏步,她怎也甩不掉铁木的追赶。
「跑,快跑,那样才似一头被猎杀的野兽。」铁木冷酷的话比真实的箭更无情,她心寒得在梦里也冒出冷汗了。
「为何,为何要如此苦待我?难道你就不可以顾念一点恩情?你不视我为你的女人,我总也是让你发泄、享乐过的专属妓女,你就不可以待我好一点?」她在梦里控诉却换来了一耳光,而那耳光的痛楚竟真实得叫她流出泪来。
「铁木大人,你想怎样?那是太过份了,实在太过份了!」是水儿的怒吼,她总为伶的遭遇而心痛,伶受一巴掌,痛的彷佛是水儿,只听见水儿为自己而痛,伶的痛已减轻不少了,不管那是梦里还是梦外的声音,不管那是梦里还是梦外的事,伶都不想管,她实在太倦了,就任由铁木为所欲为吧,伶即使清醒过来,事情仍是要发生的,伶宁愿一切也是梦,那麽,她便不用面对真实之中更多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