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大口地吸着雪茄,其他人都默不作声。那两个年轻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感到吃惊,然后米歇尔说:“可是,伯恩斯先生,这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是那条街的事情让我们相遇!这是这个可怕的事件所产生的唯一可喜的结果……您还记得吗?我说过,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斯特勒牧师看到的离奇景象的报道,我就感觉叔叔离死亡不远了。我自然很吃惊,于是去调查了这个报道的其他内容。然后我遇到了西尔维亚,因为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她认为警方对于父亲失踪的事情不够重视。您看,我们的好奇心促成的相遇完全合理!我们昨天晚上去那个区域散步,因为昨天晚上的雾气符合克拉肯街出现的条件。西尔维亚的父亲进入克拉肯街的时候也是浓雾天气,斯特勒牧师那次也是一样。伯恩斯先生,这个案子让我们无法安心,我们也想在结婚之前搞清楚。现在听到您已经破解了案子,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
漂亮的西尔维亚·贝克小姐把手放在未婚夫的胳膊上,也说:“是啊,我们都急切地想听听您的答案,伯恩斯先生!”
听到对方催促,欧文似乎吃了一惊,不过他又点头笑着说:“我承认你们的解释合理,我也很高兴,因为如果你们的解释说不通,我就会陷入麻烦,我可不想重蹈覆辙。不过在揭示这条神秘的街道的秘密之前,我想先听听我的朋友阿齐勒的话,他应该是这一些事件中最后一位证人。昨天晚上,我们交给他一项棘手的任务,让他去找那条街。其实,有人写信邀请我们去,声称能够向我们提供线索。今天早上我太忙了,根本顾不上了解阿齐勒先生的奇遇……”
欧文捻灭了雪茄,转向我:“阿齐勒,我的朋友,你能够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觉得你已经足够冷静,能够清楚地表述了,请说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向他们描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过程很难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他们表现出的疑惑和怀疑,让我在某些细节上简略带过。等我说完了,欧文大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连最老成的男爵和魏德金警督也不例外。我闭上嘴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荒唐了,阿齐勒!”欧文边笑边说,“我不可能在那里,拉尔夫不可能在那里,男爵也不可能,我们刚才已经解释过了。另外,‘穿红色斗篷的女人’也能作证,因为昨天晚上她和我们在一起,她就是怀特太太……”
欧文转向那个金发女人,微微欠身。她狡黠地朝我一笑,我明白了,为什么她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在我前面穿过各条小巷的女人,否则就是她的双胞胎姐妹
。
她解释说,昨天我在雷多内街附近跑来跑去的时候,她正在苏格兰场。我自然无话可说,案件到了这种程度,多一个不可思议的分身术也不算什么。如果他们当场再找出一百个证人说我出现在地球的另一端,我也不会吃惊了。
“我亲爱的朋友,”欧文又说,“你现在应该明白,没有办法用现实证据来支持你的说法!”
“这么说我被那条街传染了。”我叹气道,接过男爵递给我的第二杯威士忌,“我想不出其他解释……”
“是的,”欧文又说,“我真的无法相信蒂尔尼先生能够在棋盘上战胜我,即便这种事情很久以前发生过。”拉尔夫试图辩驳,不过他改变了主意,只是笑了笑,“不过,关于男爵当泥瓦匠的故事有点儿意思……你能够重复一遍,说清楚所有的细节吗?”
我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回答:“我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是我确定那是男爵,同样的头发,同样的穿着,和蒂尔尼先生看到的景象类似。在墙壁的缺口里有一具女人的尸体,开始时还没明白过来。那个男人正在用砂浆把墙壁砌好,但是他似乎遇到了困难。他拿下几块砖头,挪动了墙壁里的什么东西,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只毫无生气的手。等那个人把墙壁砌好,他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女人过来和他会合,我只看到了背影,她有深色头发,衣服颜色艳丽。两个人都离开了,不过没多久男爵又回来了。我觉得是男爵,我只看到了他的胳膊和手。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个妙计,他拿起一个工具,似乎是螺丝刀,在刚刚砌好的砖上画了一个十字……““一个十字?”欧文吃惊地转向庄园主人,“您画了一个十字?如果这个故事暗示您把一具尸体藏了起来,那么留下一个标志岂不是很荒唐?”
“很荒唐,绝对荒唐……”男爵脸色铁青。
埃弗顿太太就在男爵身边,她耸了耸肩膀,不过似乎脸色发白。
“您怎么看?”欧文又转向魏德金警督,“一名罪犯不会犯这种错误,对吧?如果在自己的家里这么干,等于是向别人昭示他的罪行……”
魏德金迟疑地看了看男爵,然后说:“要检查一下也不难,对吗?”
男爵笑了笑,笑声很不自然:“当然没问题!警督先生,您可以随便检查我的地窖!不过我提醒您,地窖里光线昏暗!”
“别担心,一两盏油灯就够了,我的手下经常处理类似的事情,仅凭一根蜡烛他们就能找到一根头发!”
没多久,老仆人拿来了两盏油灯。两名警员离开了酒吧台,面色凝重地去了其他房间,似乎要处理一项艰巨而复杂的任务。不过,五六分钟之后他们就回来了。
“头儿,您来一下。”那个岁数大一点
、身材较为肥胖的警员说,“我还以为需要很长时间,因为墙壁都是砖砌的。我们刚走到跟前就注意到了那个标志……”
所有人都跟着警员来到了地窖最阴暗的角落,基本上位于庄园的西北角,那里有一个带拱形天花板的房间。油灯的光芒把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阴森而恐怖。就在一个生锈的水管旁边,砖石上有一个粗糙的十字标志。
男爵感觉自己要中风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可能……这是闹剧,警官,恶作剧……”
“也许是恶作剧。”警督用眼神向我发出警告,“不过考虑到这件事当中涉及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奇闻,我认为有必要检查一下。”他又严肃地向手下说,“你们俩,在这个十字的位置,把墙壁凿开。我看见地窖的入口处有工具。等待的这段时间,欧文,请你继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