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飞此时正后倚着大班椅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俨然一幅商界领袖形象。虽然单杰此时就站在身前,但蔡飞大眼都不看他一下,这种冷漠令他极度局促不安,脑门冷汗直流,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
大约十分钟之后,蔡飞伸手取过一根雪茄点燃并深吸一口后,这才若无其事地问道:“单经理,我听说你们部门出了一个‘神奇交易员’嘛,真没想到我们集团竟然藏龙卧虎,遍布英才啊,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单杰顿感左右为难,从这句话里他没听出老板的真实意图,因此不敢贸然答复,想来想去方才认真地回答道:“董事长,有了您的英明领导,集团自然人才济济啊。”
蔡飞闻言之后翻起眼皮看了他几眼,不由得意地笑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这张嘴真能白活儿!”
眼看老板露出笑脸,单杰不由心花怒放,也讪讪笑道:“嘿嘿,董事长,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蔡飞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单杰,现在集团下面控股以及关联的上市公司越来越多了,我想打造一个自己的金融王国。每一个上市公司都能为我生钱,我再用这些钱去逐步实现产业扩张,因此我现在很希望找到一个信得过的资本高手来帮我打理。你吧,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心知肚明,而易天那老家伙我又不信任,所以这个人得从你们以外的人选中找。那个叫薛成的我就觉得不错,我打算好好培养培养他,争取早点把他训练成一条听话忠心的狗。对了,那个薛成是谁选进来的?”
既然老板已经定下了要重点培养薛成的基调,善于见风使舵的单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机会,急忙表功道:“噢,是我看上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伙子有资质,有能力,所以我就点名招了他。”
蔡飞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易天那老家伙怎么说?”
单杰小心翼翼地回道:“他说薛成比较浮躁,不能委以重任。”
蔡飞闻言忽然发出一阵冷笑,随即自言自语道:“这个老不死的,真不让人省心!”说完又看了看单杰吩咐道:“把那个薛成给我找来,我要见一见。”
单杰嘴里飞快地应了声:“是!”心里却如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般乱成了一团。
当薛成跟随着单杰见到蔡飞时不由暗暗吃了一惊。像,真是太像了!这个蔡飞和仇傲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如果不是早有思想准备,自己肯定要叫出来。心里这么想着,薛成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冲蔡飞打了声招呼:“董事长,您好!”
蔡飞望着薛成上下打量了几眼,不动声色地说道:“噢,你就是薛成啊,你们单经理多次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年轻有为,能力了得,让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啊!”
薛成心中暗笑,那老小子如果都能在背地里夸我,母猪都能上树了!脸上却微微一笑道:“董事长过奖了,那都是单经理对我的栽培。”
一旁的单杰不失时机地客气道:“小薛就不要客气了,那都是我的份内职责。”
薛成闻言几乎厥倒,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呐。
此时蔡飞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原来是证券分析师,现在在我们公司又干上了交易员,怎么样,干得还习惯吗?”
薛成不假思索地回道:“还行,我挺习惯的。”
蔡飞面露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习惯就好!我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学些东西,多干点东西,这样才能够不断提高嘛。对了,对于我们恒天集团你了解吗?”
薛成一时没领会他问话的用意,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回道:“恒天集团实力非常雄厚,旗下控股或参股了多家上市公司以及金融机构,我认为算得上是金融界的航母。”
蔡飞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一脸笑容地称赞道:“金融航母?呵呵,说得好!但是现在我们恒天还不能夸这样的海口,不过事在人为,我相信假以时日,恒天还是能够做到的。薛成,有人对我说,控股并参股这么多的上市公司将要面对此消彼长的盈利风险。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参差不齐,作为大股东的恒天必然无法平等对待,这必然会在投资力度方面产生一系列的现实问题。也就是说,战线拉的越长,摊子铺的越大,集团的投资回报率反而越会受到影响。对于这种看法你是否认同?关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薛成闻言精神不由为之一振,他知道这是蔡飞在测试他的能力,只要回答让他满意,应该就能赢得他的注意。想及此处便认真诚恳地回答道:“董事长,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我打个比方,这就好像基金买股票,对于股票的数量和仓位是要有限制的。否则股票数量一旦过多,所蕴含的风险必然加大。”
蔡飞边听边不住点头,薛成看看蔡飞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能有一种办法保证每只股票都能盈利的话,那么持有的股票显然是越多越好。”
听到这里蔡飞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噢?这可能吗?”
薛成笑了笑继续道:“股票有涨有跌,这本是二级市场的内在运行规律。但是若想要在同一段时期内保持全赢则有些难度。但是上市公司则不一样,上市公司最大的功能就是融资。一个上市公司的融资功能自然有限,但是如果把许多个上市公司组合在一起的话,其融资能力几乎是完美的。所控股的上市公司越多,投在公司主业发展上面的资金比重就会越小,而多余的资金又可继续进行上市公司股权投资。如果能把这许多上市公司组合在一起的话,简直就能打造出一艘完美的金融航母!”
蔡飞听到这里眉毛微微一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起来不错,不过实现起来难度应该不小吧?”
薛成此时已经完全来了状态,胸有成竹地回道:“手中的上市公司资源越多,就越要分清角色。就像一支足球队一样,前锋、前卫、后卫、守门员等等角色要一应俱全。对上市公司要认真评估,对于那些盈利能力突出而且行业优势明显的上市公司要重主业,轻融资。而那些资金回报周期较长,行业竞争压力较大的上市公司则主要承担融资功能。对于这些上市公司的投资不应仅仅局限在限售股权方面,还应在二级市场双管齐下,积极投资流通股权,换句话说,就是坐庄。通过坐庄手法打造出一个完整的‘恒天系’。将集团的那些优质资产集中注入主业型上市公司,增强其行业竞争能力,而对于那些融资型上市公司则要充分采取事件营销来为二级市场的资金运作制造话题,通过坐庄取得的盈利以及融资所得资金将能够有效地增强‘恒天系’的资金流动性,从而实现更大规模的圈钱目的。”
蔡飞听到这里不由面带微笑道:“呵呵,不愧是知识分子,到底有些墨水,说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薛成,从下周起就在我这里办公,我亏待不了你!”
薛成心中暗喜,面带微笑着回道:“谢谢董事长栽培,我一定为恒天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蔡飞闻言不由放声大笑。
89 惊悉内幕
自从得知薛成已经赢得蔡飞赏识,被批准直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工作后,仇傲大喜过望,一切都在按着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在计划成功之前,自己不能再和薛成见面。从此之后,薛成就正式从仇傲的圈子中消失,彼此之间的联系全部通过事先商定好的暗号进行。整个计划极度机密,仅仅限于仇傲、谢可柔、郭子安以及薛成的女友王研四人知道,大家彼此之间全都默契地维护着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眼看薛成布局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仇傲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公司上面,在谢可柔与几位职员的共同协助下,东巅投资的业务竟然做的风生水起,这不得不说是仇傲额外的收获。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就到了五一劳动节。公司虽小,但福利却仍要保证,因此仇傲就给几位职员放了三天假,并且每人一份过节费,这不由让公司的几位年轻职员大为感动,暗暗下定决心要在工作方面给予老板仇傲最大支持。而仇傲和谢可柔则结伴去了趟泰山。
位居五岳之首,泰山自然有其不凡之处。当走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阶梯上时,仇傲顿时觉得心胸异常开阔,长久以来积聚的郁闷在泰山的秀丽风光面前一扫而空,就连脚步也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但一旁的谢可柔显然不这么想。刚刚爬了一半,谢可柔就双手叉着腰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望着毫无停步意思的仇傲,谢可柔不禁叫苦连天。
瞥到谢可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仇傲顿觉可乐,于是笑着走到她身边开起玩笑道:“谢大小姐,你在酝酿歌颂泰山的诗作吗?怎么样,有灵感了没?”
谢可柔闻言不由又气又乐,于是别转过脸不理仇傲。
仇傲一吐舌头,只好让步道:“好了大小姐,怕了你了,不就是想休息会嘛,喏,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去歇歇脚吃点东西总可以了吧。”
谢可柔这才露出笑容。
凉亭三三两两坐了很多游人,有聊天的,有拍照的,有打牌的,有吃东西的……真是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仇傲拉着谢可柔找了处空地所在,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席地而坐。
谢可柔见状不禁嗔道:“脏不脏啊你也坐?真是邋遢大王!”说着从包中取出几张报纸在地上铺了起来,然后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翻出许多东西摆在上面,有面包、汽水、火腿肠、鸡蛋、卤味等等,几乎摆满了全部报纸,把一旁的仇傲看的瞠目结舌,不由佩服起中国妇女辛苦勤劳的优秀品质来。
直到把东西全都拿出摆上后,谢可柔这才满意地抿嘴一笑,然后拍拍手坐在了报纸的一角,一边递给仇傲汽水一边笑道:“这才是旅游嘛。”仇傲不禁哭笑不得。
两人边吃东西边聊天,心情顿感惬意无比。仇傲这时不由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远处,愉悦地欣赏着东岳泰山的雄伟风景。忽然仇傲似被点穴般怔然不动,眼睛也直直地盯着某一个方向。当谢可柔瞥到他的古怪表情后大为不解,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仇傲正在盯着远方一个人发呆。
只见这个人身材虽然高大,可惜不修边幅,邋邋遢遢。衣服早已破旧的不成样子,并且泛着油光。此人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脏兮兮的面孔,而且满脸胡渣。但仔细看来,这个人的五官倒也端正,只是一双眼睛空洞失神,全然没有生气。此刻他正一边啃着一个馒头,一边喝口矿泉水,神态倒也怡然自得。
谢可柔不禁捅了捅仇傲的胳膊道:“哎,看什么呢?那个人你认识啊?”仇傲并未理会谢可柔的问话,只是站起身来径直朝那个人走去,待走到他面前后仇傲停住了脚步。那人本来正吃着馒头,忽然发觉面前站定一人,于是十分警觉地抬眼望去,当四目相对之后,这个人忽然似触电般停止了一切动作,就连正在咀嚼的嘴巴也骤然间僵住不动,只留下鼓囊囊的腮帮好像在表达着内心的惊讶。仇傲并未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终于还是对方率先打破了对峙的僵局,只见那个人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走。
正当谢可柔感到万分不解的时候,仇傲悠悠地说了一句:“巫刚,当初把我扔下悬崖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人闻言顿时肩头一震,脚步刹那间也不再听从自己的使唤,就这样如泥塑般矗立不动。
最终还是仇傲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只见他先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巫刚,我们还是发小吗?”
闻听此言巫刚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愧疚,顷刻的功夫早已泪流满面。半晌才扭身盯着仇傲道:“你呢,还当我是发小吗?”
仇傲并未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兄弟二人再也无法克制情绪,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哭罢多时,二人这才席地而坐谈起心来,深受感动的谢可柔也默默地坐在仇傲的身边,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兄弟二人之间的谈话。
巫刚瞥见谢可柔,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冲她打了声招呼,与此同时问仇傲道:“哥们儿,你女朋友很漂亮嘛。”
仇傲扭头看了看带羞含笑的谢可柔随即郑重地介绍道:“她叫谢可柔,是我的未婚妻。小柔,这就是巫刚,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发小。”
当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后谢可柔不由一怔,心里面顿感甜蜜无比,与此同时冲巫刚笑了笑,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相互介绍完毕之后,仇傲这才不解地问道:“刚子,你不好好待在海达制药做你的董事长,怎么跑这儿来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巫刚不听则已,闻言之后不禁再度潸然泪下。仇傲大惊,急忙追问他情绪如此激动的原因。
待情绪平缓之后,巫刚这才缓缓问道:“你还记得风神生物的董事长邱晓云吧?”
仇傲点点头道:“知道呀,我和她见过几次面。而且你们结婚的事我也知道,怎么了?”
巫刚好像回忆到什么痛苦经历似的紧皱双眉,长吁短叹,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恢复了记忆,刚才看你认出我来显然是真的。”
看到仇傲点头他继续说道:“当初莫峰山那个蒙面人叫蔡飞,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你的孪生兄弟,只不过我曾旁敲侧击试探过他,但对于你们的关系他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前段时间蔡飞约我酒店见面,结果到那里后我竟然……竟然……”
巫刚连说了两个“竟然”就再也说不下去,仇傲料到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宽慰他道:“别急,慢慢说。”
巫刚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恨恨地说道:“我竟然看到邱晓云在和蔡飞做那种事情,当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对于生活再没有了兴趣,于是就过上了四处流浪漂泊的日子。虽然现在我的人还活着,但心却早就死了。”仇傲闻言不由感同身受,也为之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巫刚盯着仇傲问道:“哥们,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仇傲心中一紧,思索片刻后回道:“刚子,她下落不明,听说吸毒被发现于是进了戒毒所,还有一种说法是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啊?闻听此言巫刚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睁大了双眼紧盯着仇傲,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与此同时,两行热泪止不住地滚落两颊。谢可柔本就心软,看到巫刚如此痛苦,不由地鼻子一酸,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仇傲待巫刚充分消化了这个事实之后,这才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向他讲述了一遍,包括长风集团如何被蔡飞收入囊中,邱磊如何离奇故去,邱晓云如何下落不明等等,一直讲述到蔡飞将四海集团与长风集团整合成了现在的恒天集团,这才拿过饮料喝了几口借以休息片刻,而此时巫刚早已呆若木鸡,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看他如此神情仇傲顿感十分不忍,于是诚恳地宽慰他道:“刚子,看开些吧。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另外我想说的是,现在也不是难过的时候。我觉得你岳父和妻子的遭遇都很奇怪,我甚至怀疑这是蔡飞为了实现侵占长风的目的而精心设的局,包括引你到酒店让你看到无法接受的一幕。”
看到巫刚听得认真,仇傲于是继续分析道:“你想啊,如果邱晓云和蔡飞之间属于偷情关系的话,蔡飞绝对不会傻到去通知你来捉奸,因此我判断邱晓云一定有把柄落在蔡飞手上,所以遭他胁迫却不敢声张。而蔡飞之所以引你到酒店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走你,或者说拆散你们俩,从而实现他的计划。联想到之后长风集团的易手,我非常肯定自己这个判断。”
巫刚脑中不由一幕幕地回忆起那天的所有细节,当想到邱晓云最后时刻哭求自己的哀伤模样时,巫刚不由肝肠寸断,心如刀绞。
沉默了许久之后,巫刚严肃地对仇傲说道:“仇傲,实不相瞒,当初蔡飞曾制定了周密的‘平海计划’来对付四海,我很无耻,也是参与人之一。我知道你现在正在计划夺回四海集团,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也算是赎罪吧。”
直至日落西山,巫刚这才把所有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仇傲与谢可柔听得异常吃惊,连天色已然慢慢变暗都未发觉。
仇傲当然吃惊,因为他根本没有料到当今的市委书记刘涛竟然也是“平海计划”的参与者之一。怪不得蔡飞的势力如此庞大,气焰如此嚣张,原来身后竟然有如此大的一柄保护伞!这无疑将大大增加夺回四海的难度。现在看来,自己的对手只剩下两个:蔡飞与刘涛,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自己能否连闯这两道难关呢?想及至此,仇傲顿感一阵巨大的压力在悄然间袭来。
90 四杰聚义
由于错过了下山时间,于是仇傲三人索性住在了山顶,打算看了日出之后再行返回。虽然已是五月份,但凌晨的泰山山顶仍然寒冷异常,仇傲三人分别穿着租来的军大衣,缩手缩脚地站上了观日峰。此时等待观日的游客已经越聚越多,而仇傲三人的身边也已然渐渐没有了空地。这时巫刚的情绪已经平缓,与仇傲与谢可柔低声聊着听来的泰山趣闻。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出来了!”三人随即停止了交谈,纷纷朝着东方望去。此时远处的天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层由浅入深的红霞,与此同时由观日峰所能看到的一片广阔天空也随之慢慢明朗起来。随着天空雾霾的逐渐消退,远处出现了一轮红日。红日刚刚出现时十分娇小,圆圆红红的宛若一个鸭蛋黄,渐渐地变大如盘子一般,就在众多游人纷纷拍照留念的一刻,红日终于喷薄而出,又快又稳地升上了无边无垠的天空。
目睹如此美景,仇傲的内心止不住地激动澎湃起来。在大自然的博大胸怀中,所有的烦情俗事都悉数化作了不起眼的尘埃而消失不见,此时此刻,除了感慨着自然景色的瑰丽秀美外,三人再没有任何的烦恼心事。在这一刻就连巫刚也对那让他耿耿于怀许久的不堪一幕彻底释怀。
既然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在这一生中所能拥抱的美好也是有限的,那么每一个人又何苦为了一些琐事而紧皱双眉全无快乐呢?
这时不知是谁开始对着朝阳呐喊,很快所有游客都加入到望日呐喊的队伍中来。受到所处氛围的感染,仇傲三人也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冲着朝阳大声地呐喊起来,如雷的呐喊声在山谷峰间久久回荡,而仇傲三人的胸怀也在这阵呐喊声中到达了全新的境界。
重返福兴市之后,仇傲用事先约定好的见面暗号通知薛成前来相聚,与此同时亦通知了郭子安前来。当听完仇傲的简单介绍后,郭子安与薛成顿感唏嘘不已。两人与巫刚友好地握了握手,四个年轻人首次相聚一堂。一旁的谢可柔着实替仇傲开心不已。人这一辈子能够碰到一个知己已属难得,更何况是三个呢?在仇傲宽广胸怀的感化下,巫刚终于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对于仇傲而言,绝对算是强有力的帮手。
众人坐定之后,巫刚率先开口说道:“两位兄弟,在泰山的时候仇傲就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故事,说真的,我很惭愧。我和仇傲是一起从小光屁股玩儿到大的发小,可我却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是人!”说到这里竟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仇傲冲巫刚笑了笑,大度地说道:“哥们儿,谁没有糊涂的时候呢,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巫刚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我真得很感谢仇傲以及你们大家对我过去的错既往不咎,我……”
这时薛成眼见气氛有些凝重,于是插科打诨地缓和道:“刚子的意思是要好好做人,以更好地回报政府,回报社会。是吧,刚子?”一句话惹来众人的一阵哄笑,现场气氛顿时为之轻松不少。
这时郭子安问仇傲道:“傲子,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
仇傲点了点头,扭头对巫刚说:“刚子,你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吧,我怕我说的话会有遗漏。”
于是巫刚就把参与“平海计划”的始末再度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郭子安与薛成着实吃惊不小。
薛成略微思索一下随即问道:“以前我们并不知道刘涛的事,现在计划是不是要有所改动?”
仇傲接口道:“我认为暂时还不用。我猜想刘涛当了市委书记以后会刻意疏远与蔡飞间的关系。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但只要不抱成团,我们就能找到机会个个击破。对于蔡飞而言,他现在利欲熏心,普通的利润已经无法满足他,所以他肯定会大举介入资本市场,只要放他进去,我们就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击败他。”
一旁的薛成听到这里点点头道:“呵呵,我现在就是庞统,马上就要献上连环计了,而咱们的仇大当家就是诸葛亮,即将要一把火烧了蔡飞的连环舟。”
巫刚何等聪明,听到这里立时明白了仇傲的用意所在,于是开口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让他连环坐庄,从而组建一个庞大的‘恒天系’,然后在二级市场对他的软肋进行大力狙击,让他顾此失彼,从而达到将他所有流动资金困在二级市场的目的?”
仇傲笑着点了点头。
巫刚不禁挑指赞道:“这主意不错!而且确实也能打动蔡飞,他那么贪,肯定会上钩的。不过如果想把计划做的天衣无缝的话,你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是谁?”众人闻言不由齐声问道。
91 叔侄相见
巫刚朗声回道:“就是易天!”
听到这里,仇傲与薛成双双大吃一惊。
仇傲开口问道:“刚子,这个易天我自然知道,以前我爸都让我喊他易叔的,不过我对他并不太了解,特别是这段时期以来。我不太清楚他与蔡飞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旁边的薛成接口道:“我在恒天的时候几乎没有看到过易天来找蔡飞,而且我个人的感觉是,蔡飞极其讨厌易天,大概因为他是四海集团元老,说话有一定分量,蔡飞这才对他忌惮三分。”
巫刚点点头道:“我个人认为,易天可以信赖。甚至我认为,仇傲可以向他亮明身份以寻求他的帮助。”
仇傲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惊动蔡飞的情况下接近易天?”
巫刚思索片刻回道:“我曾听人说易天每周六下午都会去给老董事长扫墓,几乎是风雨无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在陵园那里见到他。”
仇傲闻言不由点了点头,暗自下定了向易天表露身份的决心。接下来几个人又周密讨论了一下计划之后方才纷纷散去。
翌日下午,陵园公墓。
易天如往日般来到仇大海墓前,一边摆上祭品,一边嘴中自言自语地念道:“老伙计,我对不住你啊,让我查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音讯,我真是没用啊……”
就在他絮絮叨叨自说自话的时候,从墓后忽然转出一人来到易天面前,泪流满面地问候道:“易叔,您还好吗?”
易天吃惊之余不由定睛望去,原来来者竟是仇傲!于是一脸不屑地回道:“这不是仇董事长吗?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爸的墓在哪儿呢,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嘛,我竟然会在这儿遇见你!”
仇傲望着父亲的墓碑不由再次潸然泪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易天心觉有异,顿时感觉事有蹊跷,于是便不再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仇傲。
仇傲冲父亲墓碑毕恭毕敬伏身拜了三拜,待起身后对易天说道:“易叔,能找个地方聊会儿吗?”
易天呆呆望着他好半天,这才点了点头。在仇傲的提议下,二人来到了仇大海从前经常光顾的一家古色古香的老茶馆。二人到达之时,茶馆内客人寥寥,生意十分清淡。当瞥见两人进来之后,茶馆老板顿时来了精神,热情地招呼两人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颇为麻利地擦抹桌面。
待一切都忙活完了之后,茶馆老板冲易天及仇傲点了点头并微笑着问道:“两位老板来壶什么茶?”
易天先是看了看仇傲,继而大声回道:“来壶龙井,另外再来几碟小零食。”
茶馆老板高兴地回了一声:“您二位稍等,马上就好!”说完就退了下去。
在等待上茶的这段时间,易天并未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而仇傲也并不强求对方开言,也将目光放在了窗外的人来人往上面。三分钟的功夫,茶水就被送了上来,与此同时还有四碟零食:花生米、兰花豆、腰果以及青豆,令人看了颇有食欲。待服务员退下之后,仇傲切入了正题。
他看了看正在低头吹茶的易天说道:“易叔,您认得我吗?”
闻听此言,易天几乎将刚刚喝入嘴中的龙井喷了出来,于是颇为不满地回道:“您在福兴市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不就是恒天集团年轻有为的董事长仇傲嘛。”
听到易天的奚落言语,仇傲并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确实是仇傲,但却不是易叔嘴中的那个仇傲。”
乍一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回答之后,易天顿时一头雾水。
他仔细盯着仇傲的双眼看了很久,当确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方才开口问道:“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于是仇傲就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全部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易天。当听完之后,易天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仇傲的手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么恒天集团那个仇傲是谁?”
仇傲平静回道:“那个人叫蔡飞,本是一个惹事生非,无恶不作的痞子无赖,不知为何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为何他竟然图谋侵占四海集团,于是和几个人一起制定了一个‘平海计划’,就这样阴谋得逞,一直得意猖狂到今天。”
听到这里易天不由激动地落下泪来,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道:“董事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您托我查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清楚了……”
仇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当发觉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再度开口说道:“易叔,现在蔡飞的羽翼已经丰满,光靠我自己的力量是斗不过他的,我希望易叔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易天再无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道:“小傲,你放心,我一定全力帮助你!”
92 三步构想
当听完仇傲所策划的二级市场狙击计划之后,易天甚感欣慰,也为仇大海后继有人而高兴不已。不过易天随之产生了一丝担心,他皱着眉头问仇傲道:“小傲,你觉得蔡飞会那么容易上当吗?虽然他对于资本运作不太熟悉,不过此人狡猾奸诈,我担心他不会钻到套里。”
仇傲点头表示赞同,与此同时冲易天笑笑道:“是啊,易叔,我也有这层顾虑,所以才想请您亲自出马呀!”
易天不由抚掌大笑道:“呵呵,小傲你就别往高处抽你易叔了,我老喽,不中用喽。”
仇傲闻言笑道:“易叔,您就别妄自菲薄了,这事儿您肯定做得来的,而且不会引起蔡飞怀疑。”
噢?易天大感兴趣地问道:“说说看,是什么事?”
仇傲边给易天斟满茶水边笑道:“呵呵,就是请您竭力反对薛成提出的方案。”
易天起初并未明白,转念一想之下不由哈哈大笑,边笑边冲仇傲竖起大拇指赞道:“欲擒故纵!妙,实在是妙!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辈新人换旧人呐,哈哈……”
仇傲闻言之后也不由附和着笑了起来。
当薛成事后听说了仇傲与易天的见面情况后亦是十分高兴。随着中国股市牛市特征的逐步显现,二级市场的“财富效应”也开始对所有国民产生出越来越大的吸引力来,刹那间虚拟经济繁荣到了极致。眼见大的市场环境已然具备,薛成正式向蔡飞提交了自己的连环坐庄方案。方案洋洋洒洒数万字,仅是题目就令蔡飞颇为心动,叫做《时不我待——谈连环坐庄的可行性》。此时中国早已经历过了庄股时代,因此坐庄是一个遭到监管层抵制的词汇,即便是在恒天集团内部,薛成所撰写的这篇大胆露骨的文章也仅仅限于几个人知道。
薛成的思路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将精挑细选的五只股票捆绑起来坐庄,为每只股票设立融资目标,投资目标,持仓目标以及周期目标。首先先完成五家上市公司之间的串联布局,即通过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完成两两之间的交叉持股。其次完成上市公司之间的并联布局,对于每家上市公司而言,出面为事先定好的公司进行贷款担保,而这些孙辈公司之间同样完成交叉持股,通过一系列的股权转移运作来实现将实际掌控人隐藏的目的。让每一家孙辈公司向银行贷款,而这些贷款公司皆为空壳公司,甚至可以做到一套班子,几个牌子。
由于恒天集团实力雄厚,因此与恒天集团沾边的公司都能轻易地吸引来银行的竞相主动借贷。用精心编制的贷款理由或者说投资项目来为二级市场的子辈上市公司创造话题,而实际的借贷资金与集团的空闲自有资金一起组成连环坐庄的操盘资金。
按照薛成的构想,如此连环坐庄的第一个阶段是“群雄纷起的战国时代”,在这段时期,资金在几只股票之间流动转移,让每一只股票都能有机会大放异彩,待赚足眼球之后逐步实现换仓目的,从一个较长时期的角度来看,几只股票轮流雄起,轮流调整,而彼此之间的雄起周期与调整周期又相互补充;而第二个阶段就是“一统天下的秦国时代”,将所有与恒天有关的股票统一炒作,虽然彼此涨幅不尽相同,但周期与时点方面却保持一致,要达到的最终效果是:打造一个攻守兼备的“恒天系”。在两个不同阶段之间,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手法,比如优质资产注入、不良资产剥离、含权送股、资产债务重组、定向增发、融资融券等等为“恒天系”创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种种话题,以此达到为“恒天系”保温并升温的最终目的。
连环坐庄操作的第三个阶段是“自给自足的小康时代”,通过不断吸收金融机构股权逐渐达到控制金融机构的目的,与此同时收购兼并实力不强的保险公司、基金公司、证券公司与银行等金融机构,并进行相关层面的重组包装,随后就可实现资金自我供给,即恒天的金融机构向恒天的上市公司借贷,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手法提高上市公司的借贷信誉评级以及降低金融机构的坏账率,至此阶段为止,恒天集团就彻底被打造成一艘豪华的金融航母。
薛成的这个构想可谓大胆至极,中间涉及的违规操作不计其数,可在蔡飞看来,这无疑是一篇让人心生豪迈,意气风发的绝妙方案。方案仅仅看了一半,蔡飞心中就已生出那种指点江山,舍我其谁的无敌气概。但是由于在资本运营方面没有经验,同时整个方案牵涉到的资金数目极其庞大,因此蔡飞不敢贸然做主,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脑中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93 欲擒故纵
蔡飞一拍脑门,暗暗想到了易天。虽然易天这个人不能信任,但起码他对资本运作这一块较为熟悉,必要时候还是可以听取一下他的意见的。于是在蔡飞的召集下,姚瑶、易天以及单杰纷纷赶到董事长办公室,四人首度就薛成的方案进行沟通讨论。
对于资本运作这一块姚瑶一无所知,因此整个过程说话极少,于是发表意见的人主要是易天与单杰。
对于单杰而言,内心其实十分挣扎矛盾。薛成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姑且不论,但是如果薛成方案获得通过的话,风头必然超过自己。易天的位置是牢不可破的,那自己的职位不就岌岌可危了嘛,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还是应该竭力否定薛成方案的。但这样做的风险有两处:其一,自己固然可以否定薛成方案,但是自己却不能拿出相应的替代方案,如果这样的话就会存在嫉贤妒能之嫌;其二凭借自己多年以来对老板的了解来看,他应该是相当认可这个方案的,如果自己出言否定,肯定会招致老板的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再三权衡之后,善于见风使舵,察言观色的单杰决定顺势而为,全面肯定薛成方案的周密性与可行性,一来可以显示自己大度的胸怀,二来也可以借机把自己的认识水平提升到与薛成同等的高度上来。由于单杰发言正合心意,因此蔡飞听得频频点头,微笑满面。
而轮到易天发言时,仅仅才说了第一句话就让蔡飞皱起了眉头。
只见面沉似水的易天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认为薛成的方案并不可行,根本不具备讨论性。”
蔡飞闻言心中不由暗火:这话什么意思?不具备讨论性?这不就是在暗骂自己的水平不行吗?不过碍于自己身份蔡飞并未当场发作,不过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难看。
而此时易天似乎仍毫无觉察般的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坐庄行为是顶风作案的违规行为,而现在监管层对于这一点的监督管理十分严格。一旦计划败露的话,对于集团的打击将是全方位的。另外,里面涉及到的违规行为并不止坐庄这一处,比如注册空壳公司骗贷,关联公司隐形持股,利用虚假信息制造拉升题材,变相控制金融机构等等,每一条都能让恒天集团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即便是这个方案能为集团赚很多钱那又如何?实施方案的潜在风险实在太大,因此我对于薛成方案的态度是反对。”听到这里,一旁的单杰忽然心中一动,刹那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巩固自己地位的希望,如果薛成注定要被老板重用的话,如果能把易天借机搞下台的话,那么自己的地位不就能够巩固了嘛。而据自己所知,老板一向对易天甚不满意,现在易天又公然与老板作对,哈哈,真是天赐良机!
想及此处单杰不由暗暗窃喜,但面上仍不露声色地说道:“易总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呢?我的看法是这样:第一,投资本来就有风险,这是任何投资都无法避免的问题。但是高风险的同时就是高回报,如果能把计划完善的话即使有风险又能如何?如果因为害怕风险而拒绝投资的话不就像因噎废食一样可笑嘛。第二,计划中的违规操作是不少,但全部是针对现行监管制度的漏洞而巧妙设计的嘛,漏洞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我们不利用自然有人利用,何苦跟钱过不去呢?再说只要我们几个不说,这个方案又有谁能知道呢?您说呢,易总?”
这个情况甚是怪异,一方面不赞成方案的人却竭力表示支持,而另一方面明明心底希望方案被批通过的人却在拼命地反对,这只能说是人心复杂,外表难形了。
当听完单杰的侃侃而谈后,蔡飞不由对这个亲信甚为满意,关键时候还是得看自己人。
想到这里蔡飞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定定调子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单经理说得很对。易总,您这么小心谨慎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年纪大了嘛。我谈谈我的个人看法,现在我们恒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钱太多花不出去,所以投资是必要的;另一方面,集团控股或参股的上市公司那么多,每一个上市公司都是一部圈钱机器,只要能保证‘恒天系’的资金流动性充沛,利润就会像一个雪球般越滚越大。所以我决定批准薛成的方案。易总,虽然我没有接受你的意见,但并不代表我对你个人有什么意见,只要易总愿意,我还是很希望你能为集团继续作出贡献的;如果易总觉得心神交瘁,力不从心的话,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无论休息多久,您的年薪都不会受到影响。好了,就到这里吧,散会。”
当易天率先走出办公室后,脸上早已悄然闪现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出来。
94 溃堤之蚁
当易天与单杰离开办公室后,始终保持沉默的姚瑶这才开口说道:“阿飞,你不是不信任易天吗?那干吗还要让他来商量这个事情?本来我以为你是看重他的个人意见,谁知你并不认同他的看法嘛,那我就看不出找易天来商议的必要了。”
蔡飞闻言不由嘿嘿一笑道:“姚瑶,你有所不知啊,当初这个薛成是易天坚持招进来的,而当时单杰是不同意的,在这件事情上单杰并没有对我说实话。薛成的方案几乎涉及了我们恒天集团的全部流动性资金,一点马虎不得啊,我叫易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试探他是否与薛成是一条路上的,也就是说,如果易天表示支持的话,我可能还不会同意这个方案,刚才我察言观色发现易天确实打心底里来说反对这个方案,我看人是不会错的,这就说明了两点:其一,薛成所提方案完全出自自己的考虑,背后并没有易天的插手;其二,既然当初易天坚持录用薛成,这说明薛成本身的资本运作能力是值得信任的,即使是易天也只是因为方案里面存在违规操作而反对,他并不否认方案背后的巨大盈利能力,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方案是没有问题的。呵呵,你现在明白了吗?”
姚瑶顿作恍然大悟状笑着说道:“呵呵,原来如此啊,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心眼!”
蔡飞闻言颇为得意,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此后,薛成的方案被正式予以实施执行。为此蔡飞专门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集团资本战略办公室”,交由薛成全权负责,并为其配置了数十个信得过的亲信员工,整个团队全权负责运作方案的实施。半年之后,薛成基本完成了战略布局,而且方案的实施成果大幅超越预期,令蔡飞着实心花怒放,在年底的时候对于参与方案实施的全体成员予以重奖。在薛成尽心尽力的运作下,“恒天系”终于被成功打造出来,与此同时恒天集团的账面盈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持续翻升。
随着新年的到来,仇傲终于等来了出击的时机。
既然薛成的连环计已然奏效,那么现在就是只欠东风的时候了。就像那场闻名青史的赤壁之战一样,诸葛亮放火烧掉曹操一艘战船,就直接将其全部战船付之一炬。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仇傲选中的“放火”目标正是当初令父亲仇大海陷于进退两难境地的康州房产,而令仇傲苦等多时的“东风”良机则来自一场并不起眼的住宅安全隐患事故:一幢由康州房产公司开发的6层复式住宅楼突现地面塌陷、墙面开裂现象,业主一气之下将开发商告上法庭。康州房产公司为了息事宁人,于是在免费检修的前提下支付了数万元赔偿金,此事随即不了了之,业主与开放商达成了庭外和解。
也许并没有人关注这件极其平常的民事纠纷诉讼,但在仇傲看来,这却意味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东风终于如约出现。仇傲敏感地意识到康州房产开发的楼盘存在严重的质量安全隐患,因此专门委托兄弟郭子安进行相关质量项目的秘密调查。
郭子安在房地产行业早已摸爬滚打了多年,而由其父领导的西南城建集团实力在同行业内也不容小觑,对于其中门道郭子安自是行家里手。因此在连续秘密调查了两个月后,郭子安便整理出一份颇为详细的检查报告交于仇傲。
仇傲将这些资料匿名上报相关监管部门,与此同时将此事向媒体曝光。在媒体的高度关注下,康州房产很快便被推上了风头浪尖,而此时蔡飞却远赴美国拉斯维加斯寻欢作乐,对此事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