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完的反应迥异,易天仍然面无表情,而麦青早已眉头紧锁。
仇大海说完之后笑着看了看麦青问道:“老麦,怎么了,这个计划有点难办是吧?”
麦青严肃地回道:“董事长,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计划风险有点大,能够完成固然好,但一旦中间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对于我们集团的资金链而言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仇大海故作疑惑地问道:“噢,是嘛,为什么这样说呢?”
麦青直言不讳道:“董事长,我们现在的资金面只是紧张,但还属于撑得住那种,但是要完成这个计划的话,用空壳公司骗贷这种违规操作我们姑且不论,单单是往二级市场上投钱这一项就有点置之死地的味道了,那可是数目不小的真金白银啊,如果投进二级市场的钱被套住,到时仅应付账款这一项就能将我们表面牢不可破的资金面击穿,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一连串的恶性连锁反应都会随之出现。别的不说,单单银行方面就肯定翻脸不认人地追钱要帐,唉,就不用提其他人会落井下石了。这个后果我都不敢想象。董事长,我是做财务出身的,也许思想顽固,不过我个人认为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仇大海听完不置可否,扭脸看了看易天道:“老易,你怎么看?”
易天看了看身旁的麦青,思索了一下回应道:“麦总的疑虑担忧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有不同的看法。”
仇大海听到这里不由眼睛一亮,笑着授意道:“来,说说看。”
易天点了点头,继续道:“其实商场如战场,做哪件事情能没有风险?我可能激进了一些,不过我认为评判一件事情是否可行主要看它的风险大还是预期收益大。就事论事,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第一,用空壳公司申请贷款,固然有点空手套白狼的味道,但我认为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事成之后再做实公司完全没有问题,而且银行也不会有任何察觉,所以谈不上骗贷。仅这件事而言,失败的概率很小。第二,对于二级市场来说,重组并购这种题材是非常容易把股价做上去的。想要高位出局的办法有很多,即使不用再增发的利好刺激,也可以通过除权的办法掩人耳目,所以资金被套的概率同样很小。基于以上两点,我个人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麦青听完之后并没有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独自思索。
仇大海呵呵一笑,对麦青说道:“老麦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你是做财务出身嘛,我很欣赏你的谨慎个性。不过对于这个计划而言,我还是认同老易的看法。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很憋闷,总感觉被人捉弄,可又找不出这个背后的敌人来。说实话,我都快闷坏了,我希望借这个计划一洗四海的颓势。”
对于四海而言,之所以愿意隐身于上市公司身后而不愿意直接上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仇大海的绝对控制权。麦青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只能无奈点头。
仇大海扬了扬眉毛,按心中构想将任务布置了下去,易、麦二人领命而去。
当仇大海的目光落在电脑屏上海昌控股的走势图时,不由心生唏嘘。
此刻海昌控股的股价依然波澜不惊,但谁又能知道,它即将以黑马姿态展露于世人面前?
当蔡飞接到仇大海的电话并被告知他的计划被准通过后,心中真正兴奋至极。蔡飞甚至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心中兴奋的同时又很紧张: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收网了!
45 遭遇潜敌
一切都按照预先的部署进展的有条不紊,在核验过到帐资金之后,易天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由于打算违规炒作旗下上市公司的流通股,因此一切行动都是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运作资金包括借贷资金5千万与自有资金5千万,合计一亿之巨。易天将这些资金分散打到50个隐蔽的拖拉机账户,每个账户资金200万,这样的话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势成连环。操盘手是易天精心挑选的。50个操盘手分为5组,分别由易天的5名心腹予以操控,而这5个人均独立对易天负责,彼此两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最大可能地规避人为破坏计划的风险,而易天又可以统筹全局,可谓精心周密。
此时海昌控股股价在18块左右,而这个价位恰好是前期连续缩量整理平台的下沿,从技术层面来说具备一定的支撑性。易天计划在15至16块的区间完成建仓,在25块的位置逐步出货。而要完成这个计划,就需要先推高再洗盘,将股价打落至目标建仓区间以下,在人气涣散的情况下逐步完成建仓。因此易天在最后一次对计划进行核准之后,毅然启动了计划的第一步:抢筹推高,不计成本。
在发出操盘指令之后,易天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之中眯缝着眼睛关注着盘面。果然,已经波澜不惊很久的海昌控股盘口顿时风云际会,连续涌出百手大单将股价推高,五分钟之后海昌控股即被强势封停。之后,买一价位的买单越聚越多,逐步达到数千手之巨。这一情形将无数正在关注海昌控股走势的散户的热情瞬间点燃,大家几乎是同一时间联想到了前期的并购传闻,一时之间追风盘悉数杀到。
按照事先的部署,易天的操盘手们逐步撤单,将散户的买单推至前面,随后重新挂起买单以保障资金安全,整个过程完成的悄无声息,几乎没有人能够从盘面的瞬间变化窥出丝毫端倪。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既是试探又是防御,以规避手中筹码够多的其他机构或者强势大户敌意砸盘的潜在风险。
但是就在此刻,盘面忽然涌出千手巨量卖单将封盘资金的三分之二都通通吃掉,这一变化虽然早在易天的预料之中,但此刻真正变成现实之后还是让他深深吃了一惊。所幸易天的第二拨接应资金迅速杀到,将卖单悉数接下。一阵心惊肉跳之后,盘口再度恢复了平静。
当看到接连兑现出局者皆为小散之后,易天才逐渐放下心来。收盘之后,海昌控股以10.01%的涨幅如期位居涨幅榜前列。尽管损耗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资金,但这件事情易天并不在意,让他深深担忧的其实是涨停时的那笔砸盘卖单。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易天不愿拿此事去烦仇大海,索性将自己的担忧深深埋在心底,一切只能静观其变。
而此时此刻徐有亮在自己的别墅里几乎乐开了花。在从蔡飞那里得知仇大海的大概意向之后,他就打算兑现自己的部分账面盈利。但在是否部分出货这个问题上,他与蔡飞首度产生了分歧。
蔡飞认为,虽然自己的计划被仇大海批准,但具体的实施情况他并不知晓,也就是说,在没搞清楚仇大海底牌之前,他认为应该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白白引起仇大海的怀疑。
而徐有亮则有自己的不同看法。徐有亮坐庄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既然这次有了兑现账面盈利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仇大海的操盘计划,但既然对方打算建仓,拉高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对方要打开多大的空间。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兑现部分筹码以做后备的好。
不过在没有得到蔡飞许诺的一亿酬金之前,徐有亮并不打算和他发生争执。因此表面答应按兵不动,但却在暗中授意手下操盘手兑现部分筹码。盘点了一下账面,盈利颇丰,徐有亮不由自鸣得意。对于他来说,心情不好就找女人,心情好了就更要找女人,因此就给自己最近刚刚得手的一个三流小明星打了电话唤其前来陪自己玩乐。
在等她的这段时间,徐有亮仔细回顾了自己坐庄计划的各个细节,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些环节需要改动。当初蔡飞并没告诉自己“平海计划”会有驱赶四海资金到二级市场的打算,既然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自己就有必要采取相应的措施。
周密考虑之后,徐有亮有点后悔自己今天的出货行为,本来应该可以诱敌深入的。所幸出掉的筹码数目并不算大。最后徐有亮暗暗下定决心再继续潜伏一段时间,只要时机一到就作全力一击。想及此处徐有亮忍不住冷笑起来。
46 声东击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易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自从那次拉高建仓之后,海昌控股再次成为了众多股民茶余饭后的聊资,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版本在股吧论坛上流传着,说得活灵活现,几可乱真。有很多颇有经验的股民此时并未跟风介入,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个股在放量拉升之后股价常会急转直下,用股市里的一句话叫做“天量见天价”。
对于这些心理,老谋深算的易天自然知晓,因此在初次试盘之后的几个交易日里,几乎每逢快收盘之际易天都会授意属下操盘手快速拉升股价,同时放量配合。每次并不拉多,保持一两个点的涨幅,当累计涨幅达到八、九个点左右后根据大盘情形酌情趁势洗盘一次,将股价打落两、三个点,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稳步拉升。
这样几天下来之后,即使再多疑的投机老手此时也对自己的判断犯了嘀咕,对于股民来说,眼睁睁看着关注的股票慢慢飞起的滋味绝不好受。先前对于尾盘拉升他们可能会想:毫无疑问,这是庄家在刻意地制造收盘价,目的无非是让图形与各项指标更好看一些,从而实现诱多。但眼睁睁看着股价走上一个又一个台阶之后,想法就完全变掉了。天哪,这是主力的突袭行为,意在吸筹。考虑到海昌控股在这个价位已经横盘整理了很久,因此主力动作的背后无疑隐藏着一个惊天利好。想及此处,越来越多的散户怀着坚定的信念以及激动的心情加入到了追涨大军当中。
种种一切变化悉数落在易天眼中,他不由稍感轻松。于是暂时停止了操作,一切交于散户。一边看着热情的追涨散户将股价慢慢推高,一边静候着第二步方案的最佳实施时机。在无所事事了三个交易日之后,机会终于来了。
这是一个周五。由于刚刚公布的经济运行数据显示目前的经济运行正处于“偏热”之中,于是市场纷纷猜测管理层将会通过有形之手予以调控。这天又适逢周末,因此在众多投资者对于周末政府将有紧缩性政策出台的预期越来越强烈的作用之下,大盘指数在早盘冲高回落。下午刚刚开盘,这种跌势竟越发不可收拾,一时之间二级市场上哀鸿遍野,死伤无数,跌停个股数在几分钟之内就已突破了三十家。
看到这里,易天眼睛不由放光,连呼吸也无可抑制地急促起来,仅仅在一分钟之内他就已紧急部署了砸盘任务。在前一分钟还在庆幸海昌控股有庄护盘的那些散户,此时全部看傻了眼,汹涌的抛盘悉数涌出,刚才还仅跌了一点几个百分点,此刻却已逐步向跌停逼近,最终毫无悬念地以跌停报收。
当清点帐户发现浮盈大部分付以兑现之后,易天的心情轻松了起来。对于他来说,一旦计划的第二步得以正式运作之后,海昌控股便正式摆脱了大盘的影响。无论周末两天消息面是否有变化,从周一开始海昌控股即将步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出乎市场预料,周末两天消息面异常平静,先前流传的那些市场利空传闻无一兑现。受此影响,周一大盘高开。
但令所有持有海昌控股的散户颇感意外的是,海昌控股跌停开盘。之后连续两天无量跌停。待周三10:30开盘后虽没有巨量抛单但却仍颓势不减。美梦破灭的追涨散户纷纷夺路而逃,丝毫顾不得怜惜自己割肉的苦痛。而这些主卖抛单均被易天悉数接回,此时的股价正好是易天的目标价位:15.10左右。
在接后的几天,易天顺利地运作着计划的第三步:吸筹建仓。海昌控股再次由散户口中的“黑马”变成了“黑庄”,很快,几乎在各大财经网站的股吧论坛上,对海昌控股的口诛笔伐不绝于耳。众多饱受损失的散户只能在这个平台上尽情宣泄着内心的愤懑与不满。易天偶尔也会看一看这些论坛社区,当看到整个页面都被唾骂的帖子所充斥时,不由无奈一笑。
几个月过去了,随着论坛上的帖子越来越少,易天也终于完成了建仓目标。到了此时此刻,真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自然就是海昌控股的并购成功公告了。
很快,海昌控股公布了重大事项停牌公告。而此时,那些先期割肉出局的散户无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当仇大海听取了易天的操盘报告之后不禁对其赞许有加。
仇大海轻轻拍拍易天的肩膀说道:“老易啊,前面的工作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过段时间并购的事就会有个结果,成败在此一举了。”易天点头称是。两人此时均觉心潮澎湃,一时之间竟是相视无语,一切心情感受,尽付不言之中。
47 意外生变
海昌控股与力天国际的并购谈判进展得异常顺利。
由于此前海昌控股受让了大股东四海集团所竞拍持有的力天国际股权,因此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力天国际的新晋大股东。在此基础上,海昌控股又通过与力天国际互换部分股权从而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控股地位。很快,两家公司均以公告形式公布了事情的进展,与此同时,在同一天双双复牌恢复交易,而此时距离易天建仓海昌控股的时间跨度刚好三个月。
此时此刻,易天的心情比较平静。凭借刚刚公布的利好,连续拉两三个涨停是不成问题的。等到了自己的目标价位,就可以择机兑现部分账面利润。先期投入的资金就可以回笼,四海集团所面临的资金压力也会得到适度缓解。
但令易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开盘不到三分钟,自己封于涨停价位的大笔资金就被吃掉了四分之一。霎那间,易天的脑门泛起了豆大的汗珠。幸好手下的操盘手都颇为职业,在遇到这种意外之后并未慌张,按照事先的安排悄然将自己的资金撤于追风资金背后,同时继续累积资金强封涨停。
此时盘面的持续放量引起了场外追风资金的警觉,于是停止了进场的步伐而保持观望。没多久的时间易天的后备资金就再次被蚀。
易天脑海中顿时回忆起自己刚刚进场试盘那天遭袭的情形。一切很明显,有人在故意砸盘。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即使想出货也不该在今天,难道对方就不想轻轻松松坐轿子吗?想到这里,易天再也按耐不住,匆忙通过电话向仇大海作了汇报。
仇大海闻言亦是颇为震惊。不过并未流露声色,只是在电话中平静叮嘱易天不要着急,今天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封住涨停。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结果至收盘之时虽然封于涨停但图形却颇为难堪,涨停在盘中被数度打开,整条线频现锯齿。收盘的那刻,易天望着屏幕失神发呆,久久缓不过劲来。
对于此次违规坐庄海昌控股,易天的功课可谓做足,在建仓之前就已经进行过周密调查。调查显示,海昌控股的筹码极度分散,持股人大多为中小散户,不具规模。虽然初次试盘遭遇突袭,但随着此后过程屡屡试探再无所得,加上易天认为没有机构会拒绝免费乘轿坐享其成的美事,而自己并不打算坐庄太久,因此很快就将试盘遭袭之事抛于脑后。如今再次遇袭终令易天回忆起当初之事,心下胆寒不已,因为对方意图显然并不在获利,这才是最令易天深感忧虑的地方。
当晚,当易天与仇大海面面相坐之时,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还是仇大海率先打破了沉默:“老易,操盘你比我在行,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易天闻言不由一怔,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之后回道:“董事长,出现今天的事情我有责任。”
仇大海一摆手,笑道:“老易,你不用妄自菲薄,再说,现在也不是确定责任的时候。我只是想说,咱们投到二级市场这笔钱最迟只能再拖两个月,到时无论如何要取出来的呀。”
易天思索片刻,回应道:“董事长,我现在最为忧虑的就是,有人在故意设计为难我们。在建仓之前,我曾经详细调查过,自海达与海华事件发生后,持有海昌控股的机构纷纷套现外出,致使海昌股价几尽腰斩。虽然后来公安局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予以澄清,二级市场的股价也在随后迅速回升,但其实都是中小散户所为,始终并无机构资金进驻的迹象,因此我才大胆试盘建仓。但今天的事情却说明,有人早在当初危机事件发生之时,就已悄然进驻,而目的并不是获利,而是……”说到这里易天不由言语犹豫。
仇大海震惊之余急切问道:“老易,你想说什么?”
易天暗暗咬牙下定决心,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说,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今日设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直至现在仍未查出的海达假药致死事件以及海华商场深夜遭焚事件一定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个潜心设计的连环圈套,也就是说,包括今天我们在二级市场遭遇伏击,这种种事件必为同一伙人所为。而令人震惊的是,每一步似乎都是我们周密思考之后慎重选择所决定的,这背后的敌人……实在太过阴险。”说到此处连易天本人都被自己这个大胆设想惊的说不出话来。
仇大海沉默不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推理过程是符合逻辑的。如果真是这样,又该如何应敌呢?想到这里,仇大海的心情就如同窗外的天空一样,黑夜茫茫,暗无天日。
48 三叔现身
果然不出易天所料,暗中潜伏已久的敌人终于撕破伪装浮出水面,而且其实力强大地令人咋舌。
在连续苦苦支撑了两个涨停之后,易天所掌控的资金再也无法持续第三个涨停,眼看账户的资金逐渐捉襟见肘,而对方用来砸盘的筹码却似乎无穷无尽,万般无奈下,易天只能反手做空,一方面保存实力,另一方面则休养生息。于是,在两大机构的合力做空下。海昌控股的股价急转直下,很快便陷入了漫漫的急跌深渊。所有被利好吸引而来的追风者悉数被套在高处,无不追悔莫及。
俗话说:傻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之所以令人胆寒,就是因为他连死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有什么可怕的呢。而隐藏在暗中的徐有亮这次充当的就是资本市场上的亡命徒角色。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四海集团的最后一笔资金困在二级市场。因此出手毫不顾忌,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易天又怎是对手呢?!
经过数度近乎惨烈的交手之后,易天不但将前度兑现的盈利悉数还回,而且所有资金也已尽数被套。至此,仇大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正式落空,不但没有实现缓解资金压力的初衷,相反却进一步加剧了资金面的紧张程度。种种的一切,似乎将四海集团推向了悬崖边缘,距离最终崩盘只剩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蔡飞的心情畅快至极。随着一步步计划的落实,平海计划已越来越接近成功的最后时刻。心情大好的他驱车前往翠竹轩,一个幽雅清静的场所,去见一个令自己又敬又畏的人。
很快,两人就在雅间中面对面坐了下来。约见蔡飞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日在夏兰寓所中通电话时口中所尊称的“三叔”。
只见“三叔”身穿一件白色的立领唐衫,袖口翻卷着,儒雅之中又透着几分豪迈。
蔡飞甫一坐定,就迫不及待地向来人问好,语气中透着无限敬畏:“三叔,您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被蔡飞称作三叔的这个人微微一笑道:“呵呵,不是你晚,而是我来的太早了。尝尝这道茶,味道还不错。”蔡飞恭敬谢过,微微呷了一口,不禁赞叹连连。
“三叔”又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自顾自地斟茶自饮起来。
蔡飞待其落杯后,轻声说道:“三叔,一切进展顺利。现在那老头已经黔驴技穷,不知所措了。”
“三叔”又是微微一笑,显然心情大好,轻声说道:“嗯。总体来说,这次你干得不错。不过还是有一处败笔。”
蔡飞闻言异常紧张,急忙追问道:“三叔,您指什么?”
“三叔”正色道:“你知道吗?仇傲还活着。”
“什么?”蔡飞情急之下不由站了起来。“不可能吧,我亲手把他扔下山崖的!”
“三叔”看了看失态的蔡飞,不禁缓和面容道:“噢,呵呵,别紧张别紧张,虽然他侥幸没死,不过却受伤失忆。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听到这里蔡飞才略微放下心来,重新坐定之后,主动请示道:“三叔,要不要我送他上路?以免日后生变。”
“三叔”清了清嗓子道:“不用我们动手了。已经有人替我们做了。”
蔡飞闻言不由大愕:“是谁干的?”
“三叔”一脸轻松地回应道:“呵呵,其实这次他比较冤,做了你的替死鬼。”
蔡飞听到这里喉结不由急剧上下滚动了几下,怯怯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梁军逃狱了?”
“三叔”摇了摇头道:“这个现在还不清楚,甚至我连仇傲现在是死是活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是黑道中人做的。我查过,梁军现在还在服刑,所以你大可放心,不过以后要尽量减少公开露面的次数。”蔡飞点头称是。
在独自返家的路上,蔡飞的心里面首度感到些许恐惧。当初从自己的带头大哥梁军那里巧骗亿元巨款的惊心过程此刻再次历历在目。蔡飞反复思量,觉得自己以后的行事确实应该低调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蔡飞心里面也曾设想过无数个可能,但其中最令他胆寒的两件事就是仇傲恢复记忆与梁军寻仇追款。前者可能令自己的种种精心策划功亏一篑;而后者则可能让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
我该怎么办?蔡飞在心中反复自问,一时间直愁得束手无策。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强光一闪,蔡飞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右打了下方向盘,这才与迎面而来的那辆卡车勉强擦身错过,两车并行的瞬间,彼此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
在卡车司机粗鲁的放声大骂中,蔡飞迅速将车停在了路边,这才感到自己心脏早已跳动地剧烈无比,一时之间竟被骇得失神落魄,再也说不出话来。
49 弃车保帅
二级市场遭遇滑铁卢,令仇大海大受打击,而四海集团的资金面也几近崩溃边缘。与此同时,那些借款银行也似乎听闻到了些许风声,纷纷登门催促还贷,一时之间四海集团内部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有说四海破产在即;有说四海投资海外血本无归等等,种种不利的传闻不一而足。
而仇大海也逐渐变得暴躁易怒,一改往日沉着稳健的行事作风以及平易近人的个人形象,动辄就严词训斥属下,令一众中高层管理人员颇有伴君如伴虎之感,一些危机感过重的管理人员纷纷选择跳槽,这些变化均令那些尚留在四海集团的每个员工都心灰意冷,四海集团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拼搏氛围,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集团衰败的到来。
当巫刚迈步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时,正逢总秘夏兰从里面走出。巫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夏兰眼眶红红,眼角湿湿,不用说,肯定是刚刚被仇大海训斥,心生委屈所致。
巫刚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问道:“小夏,董事长在吗?”
夏兰顿觉十分局促,借用手整理额前垂下的头发之际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说话之时,已与往日表现无异。只见她轻声微笑回应道:“您好,巫总。请稍等,我去向董事长通报一声。”
很快夏兰就再次从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出,并冲着巫刚微笑做出请进的手势。
巫刚轻声道谢,随后大步走进了办公室。当反手关上门后,巫刚这才用目光去寻觅仇大海的所在。
此刻,仇大海正背手站立在落地玻璃窗前沉默不语,听闻巫刚的脚步声并未回身,也未言语,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望向窗外的姿势,安静地宛若雕像。
巫刚在距离仇大海两米处停住了脚步,站定之后轻声问候了一声:“董事长,您好!”
仇大海仍未回身,挥了挥手道:“巫刚,来找我有什么事?”
巫刚仔细打量着仇大海的背影,心中顿觉些许不忍,只见仇大海原本伟岸的身形此刻已然微微佝偻,脑后的头发也已尽染白雪。听闻仇大海问话后沉稳回应道:“董事长,最近集团的情况我略有所闻。作为一个跟着您征战十几年的老部下,也作为四海集团的常务董事,我希望能够为董事长分忧。”
仇大海听到这句话后双肩不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长叹一声道:“巫刚啊,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欣慰了,可是目前四海的情况……唉!”说罢沉默不语,缓缓走到办公桌后的大班椅前坐下。
巫刚看看仇大海似乎无意再继续开口,于是平静回应道:“董事长,在解决资金问题方面也许并非无计可施,海达制药账面还有一部分流动资金,如果董事长您愿意,我可以动员海达董事会通过借款提议。这样的话最快两天以后就能将资金打到集团财务账上。”
仇大海抬头望了望巫刚道:“海达是上市公司,这样直接挪用资金可能不太好。”
巫刚开口言道:“董事长,这点我已想到,您看是否可以这样,允许海达制药与海昌控股两家上市公司回购部分股权。此举一来可以对股民及机构投资者有所交代;二来两家上市公司回购股权的资金可以解决目前集团的资金困局;三来嘛,资金筹集任务分摊到两家公司身上不会影响集团对任一家公司的控股地位,充其量也仅仅是股权稀释。董事长认为如何?”
仇大海直直盯着巫刚的双眼,似乎希望从中发现些什么。巫刚心中不禁微微发虚,不过脸上仍然面不改色,与此同时竟一眨不眨地迎向仇大海的直视目光。
半晌之后仇大海方才开口言道:“巫刚啊,你的提议我会考虑。这样,你先回去,容我再想一想。”
巫刚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并在走出的那刻轻轻带上了房门。
仇大海望着巫刚离去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动一下。关于巫刚的提议,仇大海曾经考虑过。虽然暂时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仇大海却始终很犹豫。
原因很简单:海昌控股没有资金可调。由于投于二级市场的资金悉数被困,因此仇大海令海昌控股的董事总经理朱少飞调动资金高调回购自家股权来稳定二级市场投资者信心,从而以图解围被困资金。这样一来的话只剩海达制药的资金可调。以其他名义调动容易受人以柄,而回购股权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一方面由海达制药主动出面可以掩饰四海集团的资金危机;另一方面此举也能对海达制药的二级市场股价起到提振作用。唯一的风险就是如果想筹到理想的资金数目就必须面对失去对海达制药控制力的不菲代价。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仇大海在心中无奈地失落叹息。
50 收购迹象
仇大海终究没有拒绝巫刚的股权回购提议。
连续三天来,仇大海秘密召集了部分董事商议此事,大家的看法大体一致:首先,目前四海集团的局势岌岌可危,若再不采取有力措施遏制资金黑洞愈演愈烈的话,恐怕将引发一系列恶性连锁反应,最终必将导致四海集团走上仿若泰坦尼克号神话破灭般的不归之路。其次,当论及有可能失去对海达制药掌控力的风险问题时,大家普遍认为:作为一名跟随仇大海征战十几年的老将,巫刚还是可以信赖的,大不了等眼下的资金危机安然度过之后,集团重新收购部分股权来规避风险。仇大海再三权衡利弊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巫刚的方案。
当巫刚再次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时,发现此时的仇大海已与上次看到时判若两人,重新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旧日风范。
看到巫刚进来,仇大海微笑着示意他落座,待夏兰倒好茶水带门出去后,仇大海率先说道:“巫刚啊,对于你的提议,我表示认同。在这里,我代表集团董事局向你表示感谢。”
巫刚心里激动莫名,但面上的微笑却并不显得过度,连连向仇大海摆手道:“董事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不管走到哪里,到任何时候,我都是您的一个兵,随时为您效力!”
仇大海闻言颇感欣慰,赞许地点点头道:“巫刚,我没有看错你。呵呵,对了,这次海达制药为集团解困,不能白白出力,我决定日后向海达制药进行整体注资,给你一些优质资产,全面提高海达制药的综合竞争力。”
听到这里,巫刚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嘴里不住地感谢道:“董事长,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谢集团对海达的重视。我们一定加倍努力,来回报董事长的知遇之恩。”
仇大海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瞬时感染了巫刚,二人顿时相视而笑,整个场面颇为和谐感人。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仇大海这个承诺不可谓不绝。这就像你委托路边一个小孩子去买东西,如果把小费给在前面,基本上不可能拿到想买的东西。这时就要告诉小孩子小费不止这么多,等东西买来后还要再给小费,这样一来,用悬而未决的利益就能最大程度规避对方一顾贪昧眼前利益的潜在风险。如果换做往常,仇大海这招理应百试不爽,无奈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集团,因此这招已不再有效。这是后话,暂时不提。
海达制药通过这次回购股权,持股比例升至11.9%,而大股东四海集团的持股比例则被稀释至12.3%,两者相差无几。而与此同时,四海集团由海达制药处得到一笔不菲的巨额资金,资金危机暂时得到缓解。此时距离海达制药的董事会换届选举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二级市场上海达制药的股价虽然涨得不愠不火,但却渐渐显露出被人暗中收集筹码的迹象。这点现象引起了仇大海的警惕。他猜测有人意图抢筹行权,联系到四海集团的持股比例已被稀释的事实,仇大海越来越相信这个猜测实现的可能性。为此秘密召集易天商议此事。
当听完仇大海说出自己的猜测后,易天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易天亦不是等闲之辈,虽然心惊,但思路依旧缜密理性。
沉默片刻之后,易天开口说道:“董事长,你的猜测确实很有道理。不过,巫刚不会有如此反心吧?”
仇大海长叹了一口气道:“老易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哇,虽然我不确定巫刚究竟会不会这样对我,但未雨绸缪毕竟不会错的。说实话,在四海集团除了你老易,我还真没有完全信任的人,这其中甚至包括仇傲。唉,总觉得这孩子突然间就变得城府极深,深得连我都觉得陌生。你说我这感觉奇怪吧?!”
易天听得睁大了双眼,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仇大海摆摆手道:“唉,跑题了跑题了,这事儿不当紧,回头再说吧,也许是我老糊涂了。”
易天点头,思索片刻道:“董事长,要不这样,我们实施‘毒丸计划’如何?”
仇大海并未言语,只是拿眼睛看了看易天,仿佛在说他早有此意,只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所谓毒丸计划,其实叫做“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就是目标公司向普通股股东发行优先股,一旦公司被收购,股东持有的优先股就可以转换为一定数额的收购方股票。一旦毒丸计划被触发,就会导致新股充斥市场。这样就大大地稀释了收购方的股权,继而使收购代价异常高昂,从而达到抵制收购的目的。
只不过仇大海的顾虑在于:自己现在才想到实施毒丸计划还来得及吗?!
51 离奇坠物
一切都来得太快!
就在仇大海与易天商议是否该采取必要措施来应对恶意收购的当天,海达制药的控股权却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这要从一起非同寻常的高空坠物事件说起。
下午17:05分,四海集团主管生产的董事副总费凯匆忙驱车赶往幼儿园去接自己的宝贝儿子,刚刚接到妻子电话,说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而接儿子的事情费凯夫妻向来亲历亲为,从不交由保姆代办,毕竟这个社会保姆拐卖主人幼童的事情不在少数。只是接到妻子的电话太晚,此时早已过了幼儿园的接人时间。费凯一边暗暗埋怨妻子的粗心大意,一边将车开的飞快。
就在经过西亭大厦外围墙的时候,费凯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费凯一边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一边伸手抄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并放于耳边。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话不多,只有寥寥两字,但却透着无比的威严与震慑:“停车!”
费凯大惊,右脚下意识地踩动了刹车踏板。车子在一阵轰鸣中生生地收住了飞驰的步伐。与此同时,费凯大声问了一声:“喂,哪位?”就在此时,费凯的双眼在瞬间睁地滚圆,心脏也在霎那间停止了呼吸。只见一个电脑桌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就在自己车前摔得粉碎。其中飞起的一颗螺钉正好砸到费凯面前的玻璃上,惊地费凯一缩脖子,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费凯急忙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仰望,却哪里还能看到半个人影。这时手机里再次传出声响,惊魂未定的费凯急忙将手机放在了耳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再装神弄鬼我就报警!”
手机那边却传来嘿嘿一阵冷笑:“报警?嘿嘿,好啊,你倒是报啊!我说费凯,你的宝贝儿子在幼儿园的小床号是不是18号啊?”
费凯声嘶力竭地吼道:“混蛋,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
对方并不以为忤,仍旧一副轻松悠闲的腔调:“费凯,别激动。我可是一个诚实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呢?当然,我说的是心情好的时候。”
费凯这时逐渐恢复了理智,语气也尽可能平缓地问道:“兄弟,刚才的电脑桌是你的杰作吧?你想要什么,你说。”
对方又是一阵狂笑:“哈哈……,行啊费总,是个人物!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没什么,就是想要你手里的那点海达制药的股权,放心,绝不亏待你!只要你同意转让,我还能给你百分之五的溢价。不过,如果你不合作,下次天上再掉点儿什么东西,我可就不事先提醒了。你好好考虑一下,两个小时后会有人联系你的!”说完便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费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听着耳边传来的手机忙音,竟然半晌都不知道放下电话。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只是要自己所持有的那点海达制药股权,并没有真正危害自己的想法。但是对方也说得明白,如果自己不配合,就一定会遭到报复。光天化日之下,从高楼上抛下一个电脑桌,不早不晚,正好在自己停车后掉落地面。显然,对方对自己的一切行踪及底细都了若指掌,想及此处,费凯的额头不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一边是百分之五的溢价获利,而另一边则是生命威胁,何去何从似乎不言而喻。唯一让费凯觉得为难的就是无颜面对待自己一向不薄的仇大海。
当费凯接到儿子后,却在儿子的随身小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水笔字:“你的儿子很可爱!”看得费凯不寒而栗。
当再次接到陌生电话后,费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要求转让股权的要求。
当仇大海从费凯处了解了他转让海达股权的全部经过后亦是目瞪口呆。不过他并没有责怪费凯,因为任何人在面对这样选择的时候都会做出与费凯一样的决定,这就是人的本性:贪婪与恐惧。
仇大海心知肚明,海达制药脱离四海的掌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仇大海闯荡商海数十载,平生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甚至内心深处已经萌生了隐退的想法。被别人逼得一退再退,几乎快跌落悬崖万劫不复的时候竟然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能看清,这毫无疑问是令人无比沮丧的事情。
仇大海这辈子也被击败过,但每次失败后都能总结出点什么,但这次例外。不论是假药致死,还是海华遭焚,抑或是后来的市建项目流产和二级市场遇伏,种种的一切,仇大海至今都没搞明白究竟谁是幕后的黑手。
也许,我真的老了?就在这一刻,仇大海万念俱灰,昔日的巨人终于彻底地倒下了。
52 海达易主
果然不出仇大海所料,海达制药的大股东正式易主。
海达制药董事局出人意料地发布公告,将全部所持股权转让给长风集团的风神生物,作为回报,按照对价受让了风神生物的部分股权,约占其流通盘的8.7%。与此同时,一家不知名的投资公司将从费凯处收购的海达制药股权全部按2倍市价的价格转让给了风神生物。通过此两项股权转让,风神生物凭借16.8%的持股比例一举成为海达制药新的大股东。
此项上市公司入主上市公司的消息在业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沉寂多时的风神生物公司以及背后的长风集团再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在风神生物的提议下,海达制药提前召开了董事会换届选举的表决会议。终于,话语权占据绝对优势的风神生物董事长邱晓云对海达制药董事会班子进行了换血似的改组,除了由邱晓云担任海达制药董事局主席外,另外进驻了三名来自长风集团的高管担任董事。至此,邱晓云已全面掌控海达制药董事会。
眼看大势已去,具有四海集团背景的董事们纷纷选择辞职予以抗议。
当晚,在一份新鲜出炉的权威证券报纸的首版页面上,一篇文章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其标题就是《海达惊现巨变——疑长风集团兵不血刃完成“并购”布局》。
仇大海与巫刚的最后一次单独会面选择在茂华大酒店进行,地点仍选择在桃园厅,这多多少少带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当巫刚走进之后,发现诺大的雅间中只孤零零地坐着仇大海一个人。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本应待在屋中招呼服务的侍应小姐此刻已全然不见了踪迹,显然这是仇大海的刻意安排。目睹此景,巫刚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内疚,落座之后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仇大海紧盯着巫刚的双眼,笑着问了一声道:“为什么?”
看着仇大海笑中带悲的眼神,巫刚无言以对,只是低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当火辣辣的酒水在自己体内缓缓滑过,并逐渐燃起了一团火后,巫刚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并未直面仇大海的眼神,只是喃喃地说道:“董事长,对不起!晓云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仇大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声追问道:“你说的是长风集团邱磊的女儿邱晓云?”
巫刚艰难地点了点头。
仇大海一动不动地看着巫刚,仿佛素不相识一般没了言语。沉默半晌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巫刚被笑声搞懵了,急忙抬头呆呆地望着对面的仇大海。只见仇大海少有地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将杯中的酒倒进嘴中。
忽然巫刚的心里面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颤栗,因为他看到仇大海的双眼不知何时已淌下了两行热泪。巫刚悲伤莫名,想着跟随仇大海南征北战的种种过往,眼泪瞬时之间亦是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