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出色的使馆秘书

近卫军大队长蒙太居伯爵先生刚奉派为威尼斯大使。蒙太居伯爵先生的哥哥蒙太居骑士与伯藏瓦尔夫人和布洛伊夫人相识，两位夫人从他那里得知大使要物色一位秘书，就介绍卢梭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卢梭动身了。

由于当时墨西拿瘟疫流行，卢梭乘坐的那只海船要接受例行的检疫隔离，耽误了行程。直到１７４３年７月，卢梭才到达水都威尼斯。初来乍到，业务不很熟悉，公文又成堆，把卢梭忙得不亦乐乎。但是不到一星期，他就有条不紊地处理了所有的公文。这项工作使卢梭感到很愉快，他同时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头衔威尼斯法国大使馆秘书。

蒙太居大使是个头脑简单而又愚蠢可笑的人。对于大使馆的事务，既不熟悉又做不好，所有事务全靠卢梭代为处理，所以刚开始，他对卢梭还是蛮好的。但是，令卢梭难以忍受的是，蒙太居伯爵待人非常吝啬，在经济方面对卢梭更是斤斤计较。卢梭当秘书时，出于公务需要，配有专用的贡多拉，但是蒙太居伯爵认为这是浪费，对他深表不满。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卢梭传　　 ・８５・蒙太居大使良莠不分，任用的随员都是流氓痞棍，把好端端的一个大使馆弄得一团乌烟瘴气，使仅存的几个正直人士以及领导他们的秘书都大吃其苦。卢梭虽然兢兢业业，为大使做了不少事，但由于他自尊心强，既正直，又热诚，勇敢，不会卑躬屈膝和屈意奉迎，所以他的效劳总不能获得好的回报，慕太居大使既要用他，又要整他。

有一次，蒙太居伯爵邀请使馆里的职员一起去欣赏音乐，并要他们乘坐他的小游艇，但却不让卢梭上船，认为卢梭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小职而已。对此，卢梭深感愤怒。事后，他给蒙太居写信，为自己应得的权利辩护。

除了这些偶尔的争吵外，卢梭对自己在使馆的职位倒是十分满意。由于他的聪明才智和尽职尽责，赢得了法国驻其他国家大使的好评。这一时期，卢梭过着象亲王贵族一样的生活，拥有许多贵重物品。出于对音乐和戏剧的爱好，他经常去欣赏音乐会和歌剧，沉醉在意大利音乐之中。工作之余，他努力创作歌曲，诗歌，芭蕾舞剧和抒情歌剧。他还租了一架钢琴，邀请了许多音乐界朋友，常常举办私人音乐会，然后又由一些职业芭蕾舞演员表演他的作品。他从这些活动中获得了巨大的欢乐。

在法国领事布隆先生的介绍下，卢梭常常去苏尔卢梭传　　 ・８６・参加星期日的晚祷，那里有一所慈善学校，专门教育贫苦的孤女，养成后由共和国资助，或者出嫁，或者进修道院。在教给这些女孩子的技艺之中，音乐占首要地位。卢梭听到她们天使般的温柔的歌声心想唱出这种美妙动听的歌儿的姑娘肯定都长得很漂亮。于是就要求这所学校的董事之一勒・布隆先生带他去看看这小天使们。当卢梭走进那所关着他所渴慕已久的那些美女的沙龙的时候，感到一阵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爱的冲动。勒・布隆先生把那些著名的歌手一一向卢梭作了介绍，卢梭发现她们要么瞎了一只眼，要么脸上净是麻子，并且长得都不好看。卢梭虽然失望，但是仍很同情她们，一听到她们那美妙的歌声，他就把她们的丑陋给抛到九霄云外了，在他的心目中，她们个个都是仙子，是天使。“　没有心灵就不能这样歌唱，她们是有心灵的，”卢梭这样想道。

在这期间，卢梭还有过两次艳遇。这两次艳遇都不是卢梭自愿去的，因为卢梭虽然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但他天生对娼妓怀有厌恶感。第一次是他在大使馆的敌人维塔利为讨好他而拉他去的。这个帕多瓦姑娘很美，但却不是卢梭喜欢的那种美。事后，卢梭非常恐慌，他害怕会染上梅毒。至于欢乐，卢梭从这里丝毫不曾得到。另一次是奥利维船长为感谢卢梭帮了他大忙而为卢梭请来的妓女。她是一个十分漂亮迷人的年卢梭传　　 ・８７・轻女人。卢梭感慨造物主的杰作，十分欣赏她，但却毫无占有她的欲望。相反，在这一段时期，他仍然思念着亲爱的阿母。他给华伦夫人写了一封信，叙述自己的近况及对她的思念之情。他写道：“我现在很好，而且更思念您。让我为您和您的朋友祝福吧。妈妈，我仿佛与您分离了一个世纪之久，我非常希望能同您永远在一起。”

蒙太居伯爵对卢梭愈来愈反感，不断指责他　：“你有许多恶习，我知道如何处置你。”　卢梭认为这种无端的指责是一大耻辱，便想辞掉职务。有一次，摩德纳公爵和家属来威尼斯游玩，蒙太居准备当天招待他们吃晚饭，通知卢梭说宴会上没有他的席位。卢梭虽然没有生气，却满怀不快地回答他说，即使他很荣幸天天都和大使在一起吃饭，那么就是摩德纳公爵来馆时亲自要求他不去同席，为了大使阁下的尊严和他本人的尊严，　公爵的要求也应该拒绝。“怎么，”　大使气势汹汹地对他说，“　我的秘书，连起码的贵族都不是，竟想与一国之首同席？我的随员们都不同席呢。”卢梭反驳说　：“是呀，先生，阁下给我的这个职位本身就使我是高贵的，只要我在职一天，我比你的随员，不论是贵族或自称贵族，都要高一级。他们不能参与的地方我能参与。你不是不知道，将来你正式回朝那天，仪节上以及自古以来的习惯上都规定我要穿着大卢梭传　　 ・８８・礼服跟随着你。在圣马克宫赐宴席上也有与你同席的光荣。我就不懂，一个人能够并且应该参加威尼斯之首和参议院的公宴，为什么反而不能参加招待摩德纳公爵先生的私宴。”　虽然卢梭的理由无法辩驳，大使却不肯让步。

从此以后，蒙太居伯爵就不断地给卢梭找些不痛快，给他不公正的待遇，想方设法剥夺属于他的职位的一些小特权。卢梭越来越清楚自己的一切勤劳都是白费，大使对他的效力，不以为恩，反以为仇，他今后在大使那里所能希望的，在馆内只有不快，在馆外只有不平，于是他决心离职。但是，大使对他的辞职请求不置可否。无奈，卢梭给他的兄长蒙太居骑士一封信，叙述自己的遭遇。兄长把大使狠狠谴责一番，大使暴跳如雷，对卢梭破口大骂，并且侮辱他。卢梭忍无可忍，当场离开大使馆，扬长而去。

由于威尼斯远离法国，卢梭在离开大使馆时又没有领薪水，他回去连路费都没有。但是卢梭在威尼斯的朋友纷纷解囊相助，并为他饯行，这使得卢梭的返程才得以顺利进行。

卢梭传　　 ・８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