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8年3月14日,卢梭离城出走,义无反顾。如果说他由于恐惧而计划逃跑的时候,心里很凄惨的话,那么在一旦实现这一计划的时候,心里反而觉得十分惬意。一路上,他悲喜交集,悲的是,这么小的年纪,就背井离乡,离开亲属,没有依靠,没有生活来源;手艺刚入门,还不能靠它谋生;在稚弱无知的年龄,就要面对种种邪恶和绝望,到很远的地方去接受苦恼,谬误和陷阱,接受奴役和死亡,这对一个还不满16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前景啊!喜的是,他获得了独立,可以自由地支配自己了,他成了自己的主人了,于是他踌躇满志,以为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做得成,只要一纵身就能腾空而起,在空中翱翔了,对前景充满着希望。
卢梭在城郊流浪了几天,住在熟识的农人家里,他们非常善良、亲切,热情地接待这个流浪的孩子。卢梭并没在那里停下来,他继续漫游着,来到距离日内瓦大约四五里的萨瓦境内龚非浓地方,那里的教区神父是德・彭维尔先生。卢梭拜访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家族的后裔,受到了热情款待。德・彭维尔先生压根卢梭传 ・19・没有劝卢梭回家去的意思,相反,他试图说服卢梭改信天主教。晚饭后,他对卢梭说道:“上帝在召唤你,你到安讷亚去吧 ! 你在那里可以见到一位非常仁慈的善心的夫人,她由于国王的恩惠,不仅自己摆脱了谬误,还可以把别人的灵魂从谬误中拯救出来。” 卢梭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施舍,更何况一位虔诚的女信徒的施舍。但是,一方面由于德・彭维尔先生的催促和饥饿的熬煎,另一方面,卢梭认为做一次有目的旅行,倒也不错,心里虽然有点不自在,却也下了动身到安讷去的决心。他不慌不忙,一路渴望碰上奇遇,结果一天的路程他三天才走完。
抵达安讷西后,卢梭施展自己的全部才华,以演说家的手法写了一封文词华丽的信,和德・彭维尔先生的信放在一起,然后带着诚慌诚恐的心情去拜访华伦夫人。碰巧那天是举行圣枝仪式的日子,华伦夫人刚去教堂,卢梭连忙追上去,他沿屋后花园的小路走着,尽头有一扇门通往教堂。华伦夫人正要进入这道门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连忙转过头来。这一刹那,卢梭大为惊讶,他原先以为她一定是个老态龙钟的丑老婆子,不料她却是一位满脸和气,风韵十足的年轻女子,一双柔情美丽的大蓝眼睛,光彩闪耀的肤色,动人心魄的胸部的轮廓卢梭简直看呆了。她微笑着接过卢梭的信,看了一遍,便注视着卢梭,用醉人的声卢梭传 ・20・音说“哎,孩子,你这样年轻就到处飘泊,实在太可惜了!” 她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到我家去等着吧,叫他们给你预备早饭 ,弥撒以后我就来和你谈谈。”
华伦夫人全名是路易丝・爱丽欧诺尔・德・华伦,是伏沃州佛威市的古老贵族拉图尔・德・比勒家的小姐。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和洛桑市罗华家的威拉尔丹先生的长子华伦先生结婚,婚后没有生养子女。由于婚姻不大美满,又受了些家庭纠纷的烦恼,华伦夫人就趁维克多亚梅德王到艾维安来的机会,只身渡过瑞士湖,皈依旧教。就这样,由于一时的轻率,她抛弃了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和她的故乡。这位喜欢有着热心肠的天主教徒的国王便把华伦夫人收留在他的庇护之下,并且给她一千五百皮埃蒙特的年金。
她是一个忠实的天主教徒。她温柔、慈爱、对不幸者深表同情的性格,以及她乐善好施的本性,使她具有独特的气质。和卢梭一样,她幼年丧母,所受的教育非常杂乱,虽然曾学过一些哲学和物理学的原理,但她对经验医学和炼金术却有着特别的偏好。她每天都在拟定计划,从事各种没完没了的活动。
华伦夫人首先询问了卢梭的情况,卢梭便把自己在杜康曼先生那里当学徒的遭遇述说了一遍,华伦夫人对他深表同情。她不敢劝卢梭回日内瓦,就她所处的地位来说,如果她那样劝,就是悖逆天主教的一大卢梭传 ・21・罪行,她很知道她现在怎样受监视,她所说的话怎样被注意。于是,她就用一种极其动人的口吻劝卢梭回家与父亲团聚,然而卢梭主意已定,她也就不再劝说,但是她用一种怜悯的眼光望着卢梭 :“可怜的孩子,你应该到上帝召唤你去的地方,你将来长大成人,就会想起我的。”
第一次相见,华伦夫人就留卢梭共进午餐。同桌吃饭的有一个大胖子,他建议卢梭到都灵去,说那里有一个为训练准备行洗礼的新入教者而建立的教养院,要是卢梭去那里入教,则在精神上和生活上都有了着落。至于路费,主大人会发善心供给的。卢梭觉得所有这些馈赠都非常令人难堪,心里很不好受,但他又想入教后生活费用就有了保障,而且从学习教会的礼仪中也可获益不少。不久,旅费凑足了,华伦夫人就把卢梭托付给大胖子夫妇,他们准备就在星期三启程离开安讷西,前往撒丁王国的首都都灵。
这种远途旅行正适合卢梭早已形成的漫游癖好,他觉得在这样的年纪就有机会爬山越岭,登临阿尔卑斯山的高峰,真是件美事,心中不觉暗自高兴。旅行比卢梭想象的要愉快得多,不几天,他就习惯与大胖子夫妇相处了。大胖子是个中年人,斑白的黑头发扎成辫子垂在脑后,样子像个水兵,嗓音粗大,相当活泼。他什么行业都干过,哪一样都不精通。他很直爽,卢梭传 ・22・能吃能喝,善于吹牛,常常装扮成一个传教士,混进教堂。他打算在安讷西设立什么手工厂,得到华伦夫人的同意,这次到都灵去,就是为了取得大臣的批准,路上的大批开销都是别人提供的。他的妻子沙勃朗太太则是一个相当和善的妇人。途中,卢梭跟他们睡一个房间,他们夫妇俩的鼾声常常将他吵醒。
跟这对夫妇一起旅行,卢梭自己什么心也不操,他的肉体和精神都沉浸在有生以来最幸福的状态中。他的心里充满着对华伦夫人的爱,充满着青春的愿望,美妙的期待和灿烂的远景。这次徒步旅行花了七八天的功夫,一路上,卢梭尽情地享受着沿途的自然风光,美丽的景观尽收眼底,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安慰。他将感情寄托于大自然,虽然身处漂泊之中,却没有精神空虚之感。他们在很好的驿站打尖,路上又没有什么恼人的事,卢梭觉得自己的身份比过去当学徒高了许多倍,对自己的前途充满着信心。他想,在这样小的年纪,就有机会游历意大利,增长见识,是何等的光荣啊!就好象当年汉尼拔将军翻册越岭,去攻占另一座城市一样威武。
抵达都灵后,卢梭对这个大城市充满了好奇心。由于他少不经事,又粗心大意,被大胖子夫妇骗去了所有的钱财,包括华伦夫人的私下里给他的一些钱以及华伦夫人给他系在短剑上的一条银丝带。一路上的卢梭传 ・23・旅费,几乎已全部花光。这时,卢梭虽然已经到了都灵自己所向往的大都市,但已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了,于是他只好去投靠那所救济院。
卢梭把带来的介绍信交给了收信人,他立即被人送到志愿领洗者教养院去。有人把他带进一间相当宽阔的房间,房间的尽头有一个木制的祭台,祭台上有个大十字架,祭台周围放着四五把木制的,因长期使用而发亮的椅子。大厅里有四五个奇丑的恶汉,其中有一个是犹太人,一个是摩尔人,他们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过着流浪的生活,到处接受洗礼,以便取得好处。另外一扇铁门被打开了,卢梭看见一些女信徒走了进来,她们都是最不顾廉耻的卖身的女人和一些最丑恶的淫妇,其中只有一个长得相当迷人,卢梭想和她结识,但她被一个年老的女监管人看管着,还被一个教士纠缠着,接近不得。
为了欢迎卢梭这个新来的教徒,志愿领洗者开了个全体会议,会上有人作简短的训话。第二天早晨,为了进行训诲,又把他们集合起来,由一位矮小的却很严肃的老神父,向他们做第一次布道。这是向新来的人传授知识,而不是进行辩论。由于卢梭自小就生活在新教的氛围里,天生对天主教反感,这次只是在各种诱惑之下以及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加上涉世未深,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反叛自己宗教信仰的道路,卢梭传 ・24・心中很是懊悔,但也无可奈何,于是他就想方设法企图难住开导他的人。幻想着摆脱目前所陷入的困境。轮到卢梭发言时,他反驳了牧师的言论,引起了一场辩论,这样一来布道会的时间就拖长了,参加的人都感到不耐烦。老牧师愤怒地拍桌子,并谎称他不懂法语一走了之,结束了这次聚会。
第二天,教士们怕卢梭扰乱大家的情绪,就把他安置在另一间房子里,让他同一位神父同住。这位神父比较年轻,健谈善辩,就是说,会编冗长的句子,并且非常自满。这位神父常常无故地攻击新教,并引经据典,然而却时常遭到卢梭的反驳。在这里,卢梭每天将时间消耗在辩论,祷告和一些无味的琐事上。
这段日子里,卢梭遇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差一点对他产生了极其不利的后果。那两个自称为斯拉夫人中的一个,喜欢上了卢梭,常常向他献殷勤,热情地吻他。可他实在长得太丑陋,身上又脏,满身是嚼烟草的臭味儿,卢梭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一见他就害怕,但还是忍受了他的亲吻, 心里想:“这个可怜人对我这样友爱,拒绝他是不对的。” 但后来这家伙越发肆无忌惮,对卢梭动手动脚,甚至要与他发生性行为,这使卢梭忍无可忍,又惊慌失措,因为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他怀疑这个斯拉夫人是患了神经病。事情发生后,卢梭迫不急待地讲给别人听,女总管知道卢梭传 ・25・了,叫他不要声张,但卢梭继续到处嚷嚷。结果招致一个管理员的严厉申斥,责备他小题大作,甚至损害了神圣道院的名誉,还向他解释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话。从他嘴里卢梭了解到这种丑恶行为在教堂里是非常平常的事。由于卢梭在那件事中表现出来的憎恶伸展到辩护者的身上了,所以,这个辩护者自此以后便用尽办法让他在教养院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这种日子卢梭早已烦透了,他只盼望早日离开救济院。
一个月后,终于轮到卢梭接受洗礼了。因为教士们认为他的信仰不坚定,故一直拖延到现在。最后,直到他们认为他受到了充分的教育,教师们对他相当满意之后,才把他送到圣约翰总堂,在那里宣誓脱离新教,接受洗礼。那天,卢梭穿一件专供这种仪式使用的带白花边的灰长袍。在他的前后各有一个拿着铜盘,用钥匙敲打盘子,接受别人的布施,然后,卢梭又带到宗教裁判所去领取异教徒的赦免证,裁判神父问过卢梭的信仰,地位及家庭以后,就让人把收到的布施(约有二十多个法郎的零钱)给了他,嘱咐他活着要做一个善良的信徒,不要辜负上帝的恩典,最后祝他幸运,便把他赶出门外。
两个月来的教会生活就这样告一段落。随着救济院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 卢梭的一切崇高的希望,也都在这“砰”的一声中幻灭了。这个梦变得太卢梭传 ・26・突然了:原来怀着灿烂辉煌的计划, 忽然坠入最悲惨的境地,早晨想选择他将要居住的宫殿,晚上竟落到露宿街头。但是一想到经过长期奴隶生活以后,他又获得了自由,成为自己的主人了,卢梭仍然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他想,在这样一个繁华富庶,阔人很多的大城市里,只要自己的天资和才干被人发现,立刻就会有人接待他,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二十多个法郎,他感到自己生平第一次这么富裕。因此,他没有灰心失望,仅仅是改变了自己的希望,他感到自己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这样自信和镇定。
卢梭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游览全城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去看哨兵上岗,因为他喜好军乐;他参加教会迎圣体的行列,因为他爱听神父的合唱;他去看豪华的王宫,因为他好奇,饿了,就到一家乳食店美美地吃了一顿。
好几天的工夫,卢梭在城里城外到处游逛,寻找一切他认为稀奇和新鲜的事物去看,对于一个初出茅庐从来没有见过首都的年轻人来说,什么都是稀奇的和新鲜的。但后来,他被王宫的音乐所吸引,几乎是每天都去听音乐。
尽管卢梭生活非常节俭,可是二十个法郎还是渐渐地花完了。虽然当时的卢梭还处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年龄,但由于前途茫茫而产生的忧虑不久就变成卢梭传 ・27・了恐惧。一切幻想都破灭了,他只希望能找到一个赖以糊口的固定职业,然而,由于他的手艺还不精通,镂刻师傅不会雇佣的,而且这一行的师傅在都灵也不多,所以卢梭只好挨家挨户地为人雕刻一些盘碟上的图案,但生意不佳,挣钱很少。
一天清早,卢梭从公特拉诺瓦街经过,透过一家商店的橱窗,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店主风度优美,相貌动人,就走了进去,向她推荐自己,请求帮助。她不但没有拒绝,反而流露出对卢梭的同情,并亲自到厨房给他拿来早点,她充满盛情的招待,同情的语调以及温柔的风度,把卢梭在女人面前的腼腆一扫而光,并且赢得了卢梭对她的崇敬和爱慕。
这位妇人叫巴西勒太太,她丈夫年岁比她大,醋意相当浓,每回他出远门,都把她托付给一个性情忧郁,不会讨女人欢心的伙计照管。这个伙计一看见卢梭到他的女主人店里来,就气得嘴里直囔囔。有一天,她因讨厌那个店员,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卢梭连忙干完自己的活计,也跟着上楼,看见她那美丽的姿态,便跪在门口伸出手臂向她求爱。然而她却装着没有看见卢梭,置之不理。卢梭轻轻移动身子,挨到她的膝旁,默默地注视着她,心中充满了兴奋,快乐,羞怯和焦虑之情,少男的热情使他难以控制自己。而巴西勒太太却心有所思地注视着刺绣,好像没有看见卢梭传 ・28・卢梭一样。这种场面僵持了好一会儿。正当他的激情达到顶点的时候,忽然间隔壁厨房的门响了,她惊慌地对卢梭说:“快走 ,那个店员来了。” 卢梭赶紧站起来,匆忙离开了她,他们两之间纯洁而美丽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不久,巴西勒先生从伙计那里听到了风声,就派店员将卢梭斥责一顿,不准他再到店里来。
卢梭离开那家店后,在女房东的帮助下,到一个贵妇人家里服务,做了一个仆人。这位贵妇人叫维尔塞里斯伯爵夫人,她的丈夫已经去世,膝下无子无女,已近中年,容貌非常高雅,又很有才华,酷爱法国文学,而且相当精通。她写的函札,有塞维尼夫人的笔法和韵味。她的胸部长了一个肿瘤,使她非常痛苦,不能亲自执笔。卢梭的主要工作,就是照口述录下这些信札。
维尔塞里斯夫人不仅富于才华,而且心灵既高尚又刚强。卢梭亲眼见她忍受病痛和死亡,她从没有表现出片刻的懦弱,从来没有失去过妇女应有的仪态。但她常常以冷淡的态度对待卢梭,而卢梭也总是小心谨慎地应付她。因为她只不过把卢梭看成一个仆人,结果使卢梭在她面前不能不以仆人的身份出现,感到很不自在。由于她没有子女,所以侄儿德・拉・罗克伯爵对她大献殷勤 , 希望博得她的欢心以便继承财产。此外,她的亲信家仆看到她已接近死亡,也都争卢梭传 ・29・相取宠,想多捞一点好处,她家的总管叫罗伦齐先生,是个机灵人,他的妻子比他还机灵,在女主人面前非常得宠。她把自己的侄女朋塔尔小姐介绍给夫人当了侍女,帮助夫人整理东西。三个人联合起来控制女主人,以致女主人只通过这三个人的眼睛来看人,只通过这三人的手来行事。卢梭对他们也唯命是从,小心谨慎,而她们却不欢迎卢梭,总是对他不放心,生怕夫人给他太多好处而损害他们应得的利益,因此,他们串通一气,排挤卢梭。
维尔塞里斯夫人喜欢以写信来消遣病中生活,但他们却设法打消她这种兴趣,并且还叫医生来劝她不要写,说这会使她劳累。借口卢梭不会服待人,叫两个抬轿子的粗汉代替他去伺候她。最后,夫人写遗嘱时,他们竟安排得那么巧妙使卢梭一个星期没能进她的房间。虽然卢梭遭到这个家庭里其他成员的排挤,但维尔塞里斯夫人忍受痛苦的坚强精神使他对她产生了极大的钦佩和敬爱,他对夫人深表同情,暗地里为她流下了许多眼泪。
维尔塞里斯夫人终于去世了。卢梭眼瞧着她咽气。她的一生是有才华有见识的妇女的一生。她的死是一位哲人的死。看到她以恬静的心灵毫不松懈,毫不伪装地履行天主教徒的一切义务,卢梭竟感到了天主教之可爱。她的为人本来是很严肃的,在她临危的时候,卢梭传 ・30・竟显出一种快乐的表情。她那种视死如归的恬静和坦然令人感动。
她在遗嘱中给每个下等仆人留出一年的工资作为馈赠。因为卢梭不算她家的正式成员,所以他什么也没得到,不过罗克伯爵给了他三十个利勿儿,还送给他一套新衣服,并答应给他找事做。
在维尔塞里斯夫人家逗留期间,卢梭还做了一件错事,这件事使卢梭背上良心谴责的沉重负担,一直到死都没能获得解脱。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家庭瓦解的时候,难免会发生一些混乱,难免会丢失一些东西。然而由于仆人们的忠实和罗伦齐夫妇的周密照料,列入财产目录的东西一样也没缺。只有朋塔尔小姐丢失了一条已经用旧了的银色和玫瑰色相间的小丝带子。这小丝带子被卢梭偷走了,他是想拿它送给维尔塞里斯夫人家的厨师玛丽永的,因为卢梭很喜欢她。大家在卢梭那里发现了丢失的丝带子后,就问他是从哪里拿的,卢梭不加思索地说是玛丽永送给他的。玛丽永虽然很气愤,但她生性温和,与当时厚颜无耻的卢梭对质,显然处于不利地位,谁是谁非,当时似乎无法判明。由于当时情况比较纷乱,没有时间进行深入了解,罗克伯爵就把他们两人都辞退了。对他干过一件应该遣责的残忍的事,卢梭非常的懊悔,从此以后,他就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直到晚年他写自传《忏悔卢梭传 ・31・录》时,把这件事坦坦率率地说出来,才稍微减轻了这种良心上的不安。
卢梭传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