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北线,用的是新车,路上会轻便很多。”没药笑着摇摇头,她不是第一次出门帮张云溪做事,只是这次的确有些远了。
“那倒也是好的!”晴雯想了想那新做出来的洋车,的确很不错。至少车厢大了,在坐卧上面更加舒适不说,还不会太过颠簸。
“行了……我就来看看你。你吃了早点睡。”没药看了看一边挂着的木钟,走了出去。
张云溪吃了午食,看着一边的黛玉和林晗她擦擦手:“下午都没有什么事情吧!”
“嗯!”林晗先点了点头:“回母亲,因为天气热了,武师傅说将时间改在晨曦的时候。”
“嬷嬷说,下午的时间可以自己支配,诗词什么的我已可以自己做了。”黛玉看了看林晗,含笑说道。语句中都有一些得意。张云溪笑着捏了她鼻尖一把:“知道你是伶俐人,好了!晚上做糖藕给你吃。下午的时候,随我去郊外的庄子上一下。”
“去庄子做什么?”林晗端起给他的水碗,这边养生吃完后不能吃茶。林晗问了话,黛玉也有些好奇。
“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做粒粒盘中餐。”张云溪笑着:“去穿一些随身简单的衣服过来。我们待会儿就启程。去郊外的平安庄。”
黛玉同林晗相互对视了一下,先后离开。张云溪也坐在梳妆台前,卸了一头的华发,简单的盘了一个单螺,插了一个戴帽扣梳。
坐车到大庄子,穿着一身轻便短袍的林晗对周围的事物都十分好奇。
张云溪穿了一身青灰色的到膝盖的褂子,没有长裙,只是在长裤外面罩了一层纱裙罢了。青白相间,很是清秀。
“我弄的东西让人弄好了吗?”张云溪走下马车,入眼的是一片即将金黄的麦穗。日头有些烈,虽然人受不了但是稻穗们却十分喜欢。
他们停在一处空地前,那里摆着一个有着两个轱辘的东西。那东西有些长,用木头、竹子和铸铁等东西组合而成。上面是一个向下压的杆子,前面有用来拖拽绳扣的把柄。下面是一个个大铁钩子般的东西。
“母亲,这是什么?”
“铧犁,用来翻土的。是农具。”张云溪打着伞走到林晗身边,黛玉站在一边享受着她身影下的阴凉。她旁边,有一个丫鬟也打着伞。可能是跟不上,有些迟才打在黛玉头上。
“可是天工开物上,不是说是一根这样用木头……”林晗疑惑得比较着,手指比划希望说明自己看到过的东西。
“所以才领你们过来看看,这是我新找人做的。天工开物上说的,一次只能一直牛犁一条沟。这个能一头牛,犁五条沟。”张云溪笑着看庄头找来了一个老汉,他的脊背有些弯,穿着白布褡裢。腿上的裤腿挽的老高,鞋上还带着泥土。看起来,似乎是刚从地里上来。古铜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的人。
“奶奶,这是这庄子里最好的庄稼把式,姓邓!”庄头弓着腰,笑着介绍老汉给张云溪。张云溪点了点头,指着那新作的犁车:“听庄主说您庄稼把式不错,我新搞到了一台这个,你尝试看看能不能犁地。比较起那单犁如何。”张云溪在小辈面前,不愿多说只是示意那个庄稼汉操作看看。
张云溪觉得,那东西一目了然。绝对不需要多余的教导。果然,老汉上手很是轻松。拴上牛,在旱地上走了两趟就找到了感觉。很是轻松的将张云溪面前的空地犁翻了一遍,然后老汉停下手,翻了翻那地上的土石和深度,顿时乐开了心得走过来:“东家这东西就是好,若是能够给庄子上用上,这等着夏种的时候,就好弄多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山东一带的口音。听得张云溪微微一笑,隔着纱帽:“大爷觉得好用是吗?可有什么缺陷的,您说我记下了回去让人改改。”
“这要说起来,轮子有些大了。着地面可不都是平的。这犁平地还好,若是有些坡度就有问题了。虽然说手杆向下压,能够够到。但多少都会有点妨碍。”
“这样啊!那就是说,目前我们这些水田是没有问题的对吗?”张云溪想了想,决定将这个问题交给能工巧匠来做。毕竟原型她已经给他们做出来了,能不能改进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安抚了庄稼汉,张云溪带着林晗和黛玉沿着田岸的石板路,慢慢地走着。一边走张云溪一边给他们介绍这农活和农户。
“这篇天地,看着今年丰收不错。但是,今年淮河南虽然丰收,但是淮河北可就未必了。我们家选用的都是最好的种子,是特意培养出来送给农户的。每亩可增产到六百斤。你们知道,没有良种前,是多少吗?”
林晗看着那地里的稻穗,想了想:“四五百斤走有?”说完这个他,有些羞涩:“学里老师没讲过这个。”
“不足三百,这还是老年景的数量。也就是说,这附近的良田,除了咱们家庄子以外,都是这个数值。”张云溪看着羞涩的林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无事,这些课程原本也是待你们过了童生成了秀才后,才会知道的。”
黛玉看着那些稻穗,想着自己的生活:“伯母,要不我们也在家中的院子里面,开出一小块地,种点菜什么的吧!花花草草的,虽然看着美丽却当不得饥饱。”
“你们若是想要体验一下,我都是不反对的。但是如果要决定做,就不能让别人帮手。要自己照顾,好坏都是自己看着。”张云溪并不排斥孩子去体验生活,只是让他们在庄子上多少有些不合适,尤其是黛玉还有孝在身,更加不合适的。不过在自己家院子里,弄上一小块菜地倒是可以。横竖,也不过是半年光景。这里的冬天虽说不冷,也无法保证植物生长。
“母亲,儿子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林晗走了一路,看着那些稻穗。想着母亲说的北方大旱的事情,心中有些不解。
“问吧!当然,如果母亲解答不出来,你可不要怪母亲哟!”张云溪笑着走在一边,看着稚气未脱的男孩儿。
“母亲,既然北方大旱,那么是不是等于南方的粮食要往北边运才可以解这危局?”林晗停住脚,很是认真的询问。
“按照国家的治理来说,的确是要如此才好。”张云溪看着他肯定的说道。不过她很快转了语义:“但是,大量的良田都掌握在富户显贵之手。每年收入的粮仓,终究是有限。如果此时拿出救了北边的灾民,那么当那边的蛮子下来抢夺的时候,将无兵粮可出。因此,这次灾情可能还会依靠当地的大户存粮度过,也许会放些许官仓也是不多的。”
“那么,我们家往年的粮食都没有卖出多少,不如送过去让他们过了燃眉之急?”黛玉想到了看着账册中关于粮食的数量,小声的提议。
“主意是好!”张云溪笑着表扬她:“但是,黛玉你可知道我们家的庄子平日是如何对外说的吗?”
“如何说?”黛玉让张云溪的问题,问得有些愣。
“就是说,我们收成和他们差不多。因为我们对外说,和他们差不多,要了佃户六成的利。可这边的仓子里,只存了仅够一年的口粮。黛玉可知这是为什么?”
“种子!”林晗想到了,一定是种子上有文章。他看着张云溪,更是不解了:“母亲有良种,为何不广泛的推广呢?这样,大家不都是有好收成了吗?”
“好种子需要好地,实际上原本亩产三百斤已算不错。不用太过的施肥,土地可以使用三代人。但是如果是亩产千斤的种子,那么就意味着土地的肥力可能只能支持一代人。过了这代人,这土地就要还地为草。蓄养两代人方可再次使用。可平均一下也不过是代每年亩产三百的数额。初次看着客观,可后面呢?为了今日的收益,断了后代的口粮?这等事情,在我们庄子上因为对肥料多少还能供给,所以不至于让土地失去了肥沃。但是普通的农户呢?他们开垦这荒地、官府分配的田地。本来是一家很好的生活,过了一代后就不能用了。该当如何?”张云溪知道林晗和林黛玉此时都是少年心性,十分纯真带着良善。所以,她暂时还不想通过自己,来告诉他们世间的残酷和阴暗。
“若是能有那种可以让普通农户也使用的肥料就好了!”黛玉叹了口气,的确如果将收成实话实说,那么势必会引起多人主意。那么必然会暴露良种,之后会如何呢?看着林家这些人,她叹了口气。
张云溪带着他们向前走:“以后会有的,但不是现在。”是的,化肥必须提上日程。种子的好坏,在于肥料的好坏。可如果是工业化肥,必然会引起环境污染。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做好决定,将电力这种东西拿出来。电的出现,是加速了采矿业的发展。而同时,运输等辅助也会开展起来。可终究合适不合适,她还不得而知。想想伦敦的雾气,到了二战期间都没有消散多少。
目前的堆肥都是庄子自己堆的,大多数还是在依靠土地自身的能力。春肥夏堆多数还在北方地区盛行。南方因为河水泛滥造成的淤泥,本身就足够供应亩产三百斤左右的良田。
在庄子上游走一下,三人回到了家宅中。黛玉带着丫鬟婆子将自己院落中的草坪空地翻好,碾碎准备种张云溪让人给她的番柿子。而林晗则在多番考证后,决定种黄瓜。
两个人选择的不同,却都是可以成熟后清洗直接入口的。张云溪看着欣慰,也没多管。横竖都有下人照看,又都不是小孩子。她让那个庄头跟着回来,她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庄头姓开,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也许因为不经常下地忙碌的关系,保养的还算得意。他原本是落榜秀才,举人考不上家里又没有余量供应他继续科考索性做了林家外庄的庄头和账房。这日子却过得好了起来。他本人是一个容易满足的,现在收成主家都好。儿孙也读书科考,虽然儿子也是停在了秀才的位置上但孙子多少都有那么些中举的潜力。
“奶奶,开庄头已经等着了!”柳嬷嬷闹不清楚不年不节的自家小姐找个庄头做什么。
“让他在凉亭等着,我换了衣服就过去。”此时身上一阵汗,张云溪想冲个凉再过去。此时虽然临近丰收但多少还不是农忙的时候,让他等也是等得的。
清洗干净,换了一身素淡轻薄的衣服张云溪来到凉亭,开庄头连忙起身行礼。张云溪身边丫鬟婆子一堆,同时陪同的还有大量的下人。本来他一个外男进来不是很合适,奈何这是当家奶奶,自家还要依靠她来吃饭只能低着头不去看。
张云溪没有让人摆放什么屏障,横竖那东西不过是做给老学究看的。此时理礼还没有明朝那么讲究,只是多少谈及一些。京城中,虽然有些礼学世家已经开始对女子的行为进行看管,以示法理。但是对于大多数的鲜卑显贵和其他贵戚来说,还只是朝堂上的口水仗罢了。
“坐吧!”张云溪简单的让他坐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个读书人,中过秀才对于农事也很伤心。因此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目前的田地在肥力上,可是够?”
“回奶奶的话,此时农田庄子上的倒是够了。只是,前一段时间庄上有老汉说,苗吃地。这样下去,空怕种不了几年,就得用肥了。他是山东鲁人,那边旱地和水田均等。”
“那么汛朝呢?我听说,往日的天肥都是依靠河水泛滥带来的泥土。”
“这些年围堰拦湖,这河泥也少了多了。多数的,也都是河滩上面多些。到不了地里。”开庄头听着询问的是地里的事情,他倒是很有研究。
“嗯……”张云溪想了想,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若这样,你带人尝试一下从湖里挖泥。找一些浅滩,然后利用收获的杆子什么的堆肥看看。那犁车,我让人改进一下,先做个十辆的做了给你庄子送去。然后把各家各户的田埂都去了,找老庄稼把式计算一下多少一田比较合适。种一半,养一半。这样,还能余出不少土地。收获的时候,按照当初每户出工的比例来做,你找人统计好。你看这样可行不?我们依然收六成,剩下的一成是你的,三成让参加农活的分了。”
“全部去了田埂,重新算的确是好。可庄子里的人,都是各家弄各家的,如此弄了……不是很合适吧!”开庄头有些担心。他所管辖的庄子,里面有两个村。百十来号人,虽然看着不多。那也是因为主家不需要那么多的佃户。可若是如此弄了,各家各户的收成怕就没有现在这样好了。
“成不成的,都不能耽搁了子孙后代的吃食不是?田地必须养护,才能日后长久使用。这事情,你找了佃户们商量一下,他们是要长长久久做下来的必然会考虑一下自家子孙的事情不是?再说,外围的那些荒地,可都允许他种的。我不是不讲道理的,只是这种苗好,土地的肥度必然会出问题。总不能为了此时的收益,就不管后面的不是。”张云溪想了想,觉得也许让下面的人集思广益来的好一些。毕竟,这土地不是他们林家吃饭的主要来源。横竖,得益于否都是庄户的事情。
“成,那在下就去给奶奶问问。”开庄头也觉得张云溪说的是个道理。万不能为了现在的收益,就废了日后子孙的根基不是。
“若是他们同意,我就多弄些营生,让他们也富足一些。这事情本就是双赢的事情,没得必要搞得双方都不乐意不是。另外,开荒的事情,也要放在心上。多种一些桑麻在荒地上,山丘上最好多种树。种苗什么的,若是谈妥了你就捎信过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在下代他们谢谢奶奶了!”开庄头听得明白,心思也活泛。他知道,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少都是可行的!
张云溪笑着端茶送客,对方是个聪明人。起身行礼离开。这个庄子只是她个人的实验,这本是她陪嫁的一部分。所以,如何操作都伤不到林家其他人的利益。好了,其他庄子都效仿。不好,损失的也就是一个庄子罢了。农村合作社的模式,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在土地平坦的江南,事实农场化作业确实势在必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这三年的黛玉孝期都会是种田什么的
大的动作不会有,毕竟那些只能去了京城才有几乎
算是铺垫吧!
本书不长,因此到了京城也就意味着高超和高超过后的结尾了!
☆、24
“母亲,外公那边可有送粮过去?不是说北面大汗……还有,舅公哪里。陇西那边……”吃了夕食,林晗耳尖有些红润的看着张云溪。他刚刚查了书,直到一旦背面面临旱灾,将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张云溪歪着身子拿着一本晴雯记录好的消息本子看的认真,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今年主要是草原那边的蝗灾和西北地区的旱灾。你外公家那边,用的是上好的种子这些年都有不错的收成,也没有怎么贩卖过了这个年头倒是可以的。至于你舅公哪里……我前儿托人送去了,所以不用担心。麒哥儿怎么会问这个?”她放下信报本子,看着林晗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嗯……刚刚饭前看了书,上面说了旱灾后的情形,所以有些担心。好歹咱们家的米粮都很丰沛,不如赈灾救济他们过了难关的好。”林晗说的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实际上对于张云溪的母家和外家,他也只是每年接受礼物却很少直呼的。
“这样啊!”张云溪歪着头用手撑着,看了林晗一会儿手捏着书册在一边炕沿儿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敲打一会儿后,她缓缓开口:“再过十天你就出孝了,不如你去替母亲拜访一下伊楼家如何?这些年一直承蒙关照,多少也是应该去一趟的。只是你姐姐这里到底不方便,这里的一些事情我还要处理。”
“儿子还有学业未完。”林晗有些雀跃,但是却又感慨。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这么定了吧!我明儿就让人送信过去,一路派人护送你过去。也让你看一看世道艰难!”张云溪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从来不觉得林晗需要在科举上做到如何。林家已经失去了鲜卑贵氏的气节,想要重新捡起来,需要四五代人或许可行。不若让他看一看什么叫做世家,什么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这样也有益于日后他当了族长后的行法。顺便,也带上一些同期子弟吧!都是游玩不是?横竖,族里不缺这个银钱。
第二日,张云溪就让人找来了三叔公和四房当家的四叔来商谈这件事情。
“让子弟出去?”听到张云溪这个提议,三叔公是第一个惊讶的。他从未想过,让正在读书的子弟走出去。毕竟,年考近在咫尺。
“这明年的春闱和今年的秋闱都是有人要考的,合适吗?”四房四叔也开口询问。对此,他也很是担忧。
“并不强求!”张云溪吐了四个字后,放下茶盅:“林家到底是鲜卑邱琳贵氏,这学书入朝也好。行商走户也好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做派。虽然说,再捡起来曾经的东西,怕是需要四五代人。但是好歹,我们又的学不是?那鲜卑贵氏千年而不落,必然有他们持家修身的根本。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就知道的。索性,我想让麒哥儿去长长见识,便让其他想去看看走走的后生都去看看。光是读书,不知外界如何,就是做到尚书也无法顶起一个家族。想要恢复曾经的钟鸣鼎食,必然需要更加艰辛的过程。”
“这么说……倒是个理啊!”三叔公点点头,叹了口气。张云溪听他的口气,这事情是允许的了。
“横竖咱们家也不缺这些后生出去的银钱不是?”四叔想的很是简单,家族人口少祭田多,加上海上和边疆丝绸茶点贸易。这些年收益都十分不错,送一些后生出去看看走走,也不是什么事儿。只是这护送的人选,肯定要慎重了。
“选一个镖局,然后我们自己再派一些人。横竖只是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又不是去做什么。这些年大陆水路都是通的,我们也修了这么多年的路。”张云溪知道他们同意了,就将后面的打算说出来。
“这样倒是不错,那么陇西那边就得仰仗宗母了!”四叔觉得这事情其实不难。
“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别等着后生过去带了媳妇消息回来就成。”张云溪提醒他们,陇西贵氏的联姻虽然好,但是却不得自己定了下来。这婚姻之事还是要回来父母斟酌的好。
“的确,这婚姻大事还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好!”两个人都知道张云溪的意思,鲜卑女子不似汉女。多了些规矩和婀娜,多数都是敢爱敢恨的当家女子。受到吸引,直接要约的也是有的。这方面可是要打点好,不然傻小伙见到漂亮姑娘糊涂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张云溪倒不是在意这种事情,实际上她提点的是想要和陇西贵氏联姻是好,但是最好要回来商量才好。现在能够查探出来的,赫连已经牵连进入了前太子的事情中。老皇帝目前虽然不在前朝,可不表示他对于自己那个已故的兄长就没有惧怕的。他是靠着军队篡位的事情,只有少数贵勋知道。大家普遍认为的,是前太子谋反,他才有了上位的机会。可事实不曾被时间掩盖,若是有人提出来这朝中不稳也是可以预示的。
送走两位族老,让下人都下去休息一下。张云溪站起身申了一个懒腰,从一边小柜子里掏出一个白玉铃铛在空气中晃了晃。不多时,一个面貌普通的女子从后面的厢房走了进来,她默不吭声的双手套在袖管里低头对着张云溪:“甄宝玉的事情办得不错,说是贾家那个小子被接回去了?”
“是!”
“洛城那里可有得到消息?”她把玩着手中的铃铛,这个女子叫玉埙。是平日里负责另一部分的主要管事,年近三十。平日里就住在后面的厢房中,表面看起来是一个负责张云溪后库房的嬷嬷。
“枣儿那边说是已经将消息送进去了,至于能否成倒是一个问题。只是那薛家的事情有些难办。”她声音平平,低缓没有特别的词调儿。
“想办法送那个姑娘上青云路?”张云溪将铃铛在桌子上滚了滚然后嘴角一勾:“那姑娘的姨妈可还想着他们家的万贯家财呢!怎么会让她如愿?”
玉埙没有吭声,只是听着张云溪的自言自语。
“薛宝钗该……及笄了吧!”她手指拿着铃铛在空气中反转流连了一会儿,笑着:“罢了……帮上她一把好了,反正还有一个史湘云。传信回去,让老太太偶遇一下薛家大丫头,想办法送她进宫当女官。至于皇上……那就不是我们能摆布的事情不是吗?”
“是!”玉埙眼皮抬都没有抬一下。张云溪挥手让她离开,将铃铛放回抽屉。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翻书页的声音。
“奶奶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都懒做那里去了?”艾草走进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很是生气,嚷嚷的喊人进来。张云溪笑着招呼她:“别忙了,刚刚族老过来,都站的累了我让她们歇息去了。”
“刚刚收到了从陇西来的信。”艾草将装着信的木匣子递给张云溪,上面的泥封还没有开启。张云溪从一边的篮子里拿出小刀,小心的开启匣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叠写满了各种资料的纸张。张云溪解开蜡封,取出里面的信。一共慢慢地六张纸,除了说明了关于水泥的制造和研发方面的事情,还有关于陇西关外地区今年的情况。
伊楼家毕竟是千年氏族,他们有他们自己经营管理方式。有他们对待危机的处理方式和经验。当然,也有对新事物的接受和融入的能力。
张云溪提供的水泥的配方和样本,解决了关于青石砖的损耗和红砖烧纸不易等因素。但是同时也表明,这种工艺其实以前就有。曾经铁佛家族,在建造白石城的时候,就用上了用白石粉和泥土混合的建筑技术。只是后来因为水草改道,虽然舍弃那个城池。但是在隋唐时期,一直作为重要的边疆要塞来使用。这种技术只是因为中原地区主要都是木制建筑,而没有得到长远的发展。张云溪提供的方式方法,可以很好的解决一些老技术上的难题。同时在筑路架桥上面,有了更好的辅助。
张云溪知道自己提供的,只是自己查阅书籍然后常识性烧纸出来的实验品。空间虽然提供了便利,但是实验室产品运用到现实还需要多方的努力。不过既然古时就有的技术,现在看来只是推广方面了?她沉吟一下,喊过一边坐着的艾草:“我们修的路,被偷了多少路段了?”
“大概都丢了!除了入城那段路外,基本上没有保住多少。横竖来说,算是白弄了。”艾草撇撇嘴,修路这笔银子出的是大头的。可是到头来,除了偏僻山路挖掘不易,还留着。剩下的基本都不见了。
“除了信,据说还有两船的东西,过两天估计会到。你同乔远达说一声,让他注意一些。那里的东西都是沾不得水和潮气的,入库的时候垫起来,下面放上木炭。仓里要提前放一些炭火盆子,驱驱湿气。然后同来的匠人,每天要有肉有菜。五个人四菜一汤,不能断了。住的地方,也比照着巧匠的标准来。”张云溪将信交给艾草收起来,自己拿着那叠纸放在多宝阁中的一个竹编箱子内。那里都是一些技术性的文书。
艾草放好了信,坐在一边:“等哥儿出了孝,甘草姐姐也就要出门子了。新提上来的,奶奶可有个成算?”她说的是除了晴雯外的两个,那两个一直没有签契子也没有改变待遇。原本,就是有看看的意思。
这次提上来的两个小丫头,一个是之前提到的巧哥,另一个是从大厨房那里无意中发现的一个丫头。很是泼辣,同时还有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没药一眼就相中了,带了过来现在做一个扫地丫头。平日里就在隔间带着,来人倒水沏茶。性格很是爽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事儿。重新用了以前的名字,叫做双儿。她姐姐在阵线上做事,叫做单儿。姓叶,据说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父亲只知道念书不懂经营,全靠着母亲。后来前几年一场大雪,夫妻俩都没过去死了。留下两个女孩儿就自卖自身,进了府。
“巧哥倒是可以,只是那个双儿我想再磨磨。”张云溪想了想,此时没药要准备启程的事情。她过去是作为织娘去的,到那边教会了人再回来。通行的还有其他的织娘,也是去了就要回来的。甘草已经马上就要嫁了,这日头怕是等不的。艾草一个人负责白天,晴雯一个人夜里也费力的很。那个巧哥是个干净的,倒是可以用了。只是那单双,实在是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她们虽说是因为家里受灾才入府,但是那单身上的气质可不是平民女子有的。
一个秀才的女儿……张云溪勾勾嘴角。这些事情她不会对艾草说,有些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才会安全。不过,如果对方只是避难或者逃离过去。她也不介意给提供一个安身之处。林家刚刚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别人觊觎的。只是,就怕有心太大。
“也是,她那性子就跟爆碳一样。虽然资料上都说晴雯的性子烈,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小姑娘脾气大一些,自尊自好强了些。可还算文顺。这个……”艾草掩口笑着,甘草走进来看她在乐就问道:“你在笑什么呢?奶奶又得了什么笑话给我们听听。别光顾着逗这丫头不是。”
“这听着感情是吃了香醋了?”
“能不吃醋吗?奶奶现在都不喜欢我了。”甘草故作酸涩样用手指勾着手帕擦着眼角:“曾经,奶奶说……我许你生生世世的繁华。可现在倒好,遇到了这么一个妖精……就忘了曾经同我的花前月下,山盟海誓。”
“噗!”张云溪笑着倒在一边,艾草也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这又是同谁学的乐呵?真是……都快嫁人了还能这么狭促!”张云溪隔空点了点她,无奈的摇头。
“可不就是快要成亲了才稍微疯了些?”甘草笑着去给张云溪泡杯茶端过来:“前儿他们家来人,说希望能够尽快完婚。毕竟这马上就要秋闱了,他弟弟要参加。多少也算讨些喜气。”
“那你岂不是年初要跟着进京?”闻言,艾草有些吃惊。这进士不好考,春闱更是万千学子独木桥。来的都是各个地区的顶尖人物,能不能进士及第看的就是那一招。
“总是要提前去的。他父母早忘,不跟着照顾怕是除了考场身子恢复不好。”甘草叹了口气,她这门亲事是极好的。但是对方本着文人特色,身体多少不如武将健壮。那春闱可是寒冬天的,很多考生都是考上了就一命呜呼了。很多人,也是这个时候落下了病根。人到中年就没了的。
“那你走的时候来一趟,你带些东西给白芷和冬青。”张云溪笑着爬起来,抿抿鬓角目色柔和。
“成!”甘草答应的干脆。
睡醒的晴雯走进张云溪的外间,就看见她们三个坐在那里闲聊。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润着口一边插话:“说到这东西,我倒是有些东西想托人送京历一趟,不知道奶奶这里有没有安排。我就顺个路子。”
“什么事情?”张云溪好奇的看着她。
晴雯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磨蹭:“我有一个远方的表哥,虽然小的时候不是很亲但多少还是有些关系。我虽被卖了几家,但是他也一直没有断了根我的联系。我跟着姐儿来了这边,这联系就不得不断了。这段日子得了不少的赏钱,我琢磨着也该送过去一些。横竖,我也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听到这个,张云溪想起了晴雯提到的是谁了。吴贵,一个胆小的厨子。后来因为酒精中毒死了,而他去了一个风流的老婆多姑娘,最后也因为药物中毒死了。都不是很好的命运。不过此时贾家已经不是之前的荣国府,荣国府的家奴都被官卖日后贾琏回去还要重新置办人手。她回忆了一下开口询问:“你哥哥现在做什么的?可有营生?”
“在京里的洛安楼做主厨,一个月虽然油水不少但到底还没有安家。前儿个月来了信说,掌柜的看中了他的手艺想把女儿托付给他。他来寻了我的意思,我觉得还成。那掌柜还有一个儿子,日后怕也是要继承着洛安楼。临水酒菜的,多少也是个营生。就想着我这里有些东西,送过去做了礼。”这事情晴雯回答的干脆,她本人就是坦坦荡荡的。
张云溪笑了笑:“那成,下旬我母家的船就要到了,到走的时候给你捎上!”她说的是家里送夏节礼的穿,这些年都是这么个时间到。帮她戴上一些也不是什么事情。转而想了想:“你自己的好东西就那么些个,别傻兮兮的都给了过去。我让方嬷嬷给你点配上一些,价钱从你的月例里面扣如何?再者,这东西好了容易招贼惦记。你哥哥终究只是一个厨子,你哪里的东西太显眼了。”
“那就谢谢奶奶了!”闻言,晴雯很是开心。她满脸堆笑的起身欠身答谢。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说,咱要低调做人,那个金榜不爱掐
所以……大家都低头码子吧!
☆、25
六月初九,宜祭祀、嫁娶、开光、交易
寅时三刻,张云溪被丫鬟婆子们服侍起床。今日是林晗出孝的日子,也是他一生中新的起点。在这一天,他将被记入宗谱成为宗子,并且告祭先祖表明林氏家族后继有人了。
作为宗妇,她带着穿戴整齐麻衣孝服的林晗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赶往他父母坟冢的所在地。林家的祖坟所在的坟场,这里埋葬的都是林家的先辈们。每个坟冢,都用汉白石重新修葺过。很是庄容肃穆,站在坟场不远处张云溪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高高的牌楼她轻轻拍了拍林晗的肩膀:“还记得如何走吗?”
“嗯!”林晗点点头,他表情很是严肃。
“那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张云溪是想陪他过去的,一个小孩子天还未亮的时候在坟堆里面走动,很是不安全。更不用说,这个孩子还要三跪九叩的向前行进。拜了宗祠碑,才能去祭拜父母。但是,在这个古代,女人是不允许进入这个牌楼以内的。除非,是即将入土的老女人。因为女新阴气重,进来就等于即将进入。她还不想死,所以只能站在这里等着。当然,进去后被直接埋了的可能更高。
林晗点点头,一脚跨进牌楼。在长长地往生道上,小小的身影大步的迈三步,叩头三次。一直到主碑前,正好九个叩首。这对于大人而言,都是一条不短的路。也许是建筑设计的关系,虽然计算并不远的路途,可实际上看起来却十分遥远。也许就如同那阴间的回魂路一样,遥不可及分两界。
张云溪一身素白,站在牌楼前双手拢在袖子里拘在小腹的位置。倒不是寒冷,而是她个人很喜欢这个姿势。莲叶袖正好遮盖了手掌,很有一副亭亭玉立的感觉。
林晗叩拜完宗祠诞碑,仰望了一下上面被阴影笼罩的文字,藏进有力的文字如同钟馗一般震慑着各方鬼神。他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因为这种威严肃穆而变得安宁。他从一边小厮手里接过打满水的木桶和另外一个装满葬仪的篮子,一个人一步一步的通过廊道走向自己父母所在的位置。这是年初牵坟的结果,原本并不在这附近而是要更远的位置。只是因为他的关系,父母、祖父母的坟冢被迁徙到了这里。好在他们家一直一脉单传,并不比正房嫡支好多少,坟地还算够。至少,他当时估算过算上母亲和自己,还能埋下三代人。
他走到父母的墓碑前,那是一座合葬墓。一块宽大的灰石碑上,雕刻着父母的名讳和诞辰祀年。他用小扫帚将坟墓平台周围都仔细打扫了,然后将一边的高杆上的番换成新的月牙钱串,才跪下磕头。将祭品一一摆上,五花五钱五寿山。
他给父母点了香,拿着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清洁者那墓碑,一边清洗一边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一一禀告。他没有按照礼书上说的做,母亲说祭拜父母不能只是依靠形式。形式说,你要三杯酒就三杯吗?知道的人,是你懂礼。若是尖酸刻薄的呢?会不会说你只是做做样子呢?此时祭拜,不过是儿女告诉父母自己不能总是沉浸在悲伤中,该走出去了。为了日后的日子,告诉一声罢了。诚心实意,没有人看着你如何就按照自己想得去做吧!至少,在进入宗祠进行其他祭祀活动前,他是自由的。
所以他仔细的给父母擦干净墓碑,然后跪坐在冰凉的砖板上,态度端正给父亲倒了一杯酒放在小小的祭台上:
“父亲,娘亲!孩儿来看你们了!”
“距离上次一别,已经半年多了。母亲对孩儿十分好,她在用心教导孩儿为人。今日孩儿来,是想说孩儿要出孝了。母亲说,这本就是实心实意的事情。弄些虚妄的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孩儿觉得,孩儿在这里是孩子自己的决定。三年了,孩儿无时无刻的不再怀念二位。但是,孩儿必须长大,然后去孝敬她。孩儿相信,父亲……娘亲一定能够理解孩儿的。她对孩儿甚好,不曾辜负娘亲的托付。
父亲,儿子已经学习论语了。尚书和史记也开始学,不过母亲说让儿子走出去看看。过几天就起程前往陇西那边,一路走走看看。跟着的有很多世兄,因此父亲不用担忧。母亲那边有会武的能人,儿子一路必然无忧。只是儿子觉得,书中说的有些东西,不如用眼睛去证实。虽然族中长老希望儿子以后能够荣登高位,可是看着母亲儿子觉得带领一个宗族,并不是高位权贵才行。
这些年儿子一路看过来,纵然说高官权贵能够打开一条康庄道。但是,一个宗族不能依靠与皇权一直存在下去。若是乱世呢?母亲说,京里的圣上会在老圣人离开后,对功勋动手。
功勋显贵,是当初立国安稳之根本。儿子觉得,若是他能对功勋显贵动手。那日后必然也会对儿子动手。只是不知道,会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儿孙。哪怕儿子为官做宰如何小心谨慎,一旦天子盛怒必然是九族之祸。毕竟,儿子日后不是族人,而是族长。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家族。儿子能够遇到母亲,能够接触到千年世家,都是因为宗族的关系。
儿子想,去看看陇西贵氏的安身立命的道理。兴许,儿子能从中找到儿子自己的道路。儿子知道,母亲的聪颖必然知道会是什么。但是儿子不敢问,那是母亲可能留在这个宗族中的留手。母亲没有子嗣,也不会有姻缘。儿子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她也会有担心。毕竟儿子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若是那日儿子长成,必然会对她形成威胁。若是儿子是个孝顺的,她必然能够……可若儿子……
虽然儿子能够保证,但未必能够安心。儿子会孝顺她的,不管日后如何。儿子都会对她如生身母亲一般。虽然这样,也许会对娘亲有所不敬。但是儿子认为,她对儿子好。”
林晗说的句句真切,少年清脆的嗓音在清冷的清晨一字一句的,从他小小的挺拔的身姿中溢出。在空旷寂静的,刚刚有了鸟鸣的坟冢之中,显得庄严而慎重。他稚嫩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挂着清晰地泪痕。小小的身影在地上用力的磕头,然后最后擦拭了一遍父母的墓碑。将带来的金银串儿烧了去,然后拎着木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的脚步是沉稳的,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迷茫和蹉跎。张云溪站在牌坊下,一直都未曾动过。她就那样微笑着,一袭长裙迎着早晨的清风,循着露珠的气味站着。林晗走过转交,再次跪拜了宗祠碑。面向牌坊走来时,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阳光在哪素服女子身上慢慢溢出。一时间,让他内心的酸冷消退。
他加快了步子,脸上渐渐淡了笑容。一串清脆的鸟鸣在四周响起。张云溪抬头看了看牌坊上面,似有喜鹊飞过。
“看到喜鹊了呢!”张云溪伸手将他脸上的发丝别在耳后,看着他一根长辫的样子:“你也该到总角之龄了呢!”
“母亲!”林晗感受着那冰凉的指尖在脸上划过,一把握住脸色微红:“您怎么不在车中等我呢?夏虽暖,但这清晨还是寒凉的!”他复又看见站在一边的丫鬟和婆子:“你们怎么不知道让太太进车里去,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好了好了!”张云溪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是我决定在这里等你的,以后每年你来祭祀,只要我在我就会来等你。”
“母亲!”林晗慢慢低下了头。张云溪理了理他的头发:“上车吧!先去宗祠,然后家里有小宴准备着。我亲手给你做了衣服,还要试试看是否合身,不然还得快点改改。”
上车来到祠堂,祠堂位于东部。车马停下后林晗先下的车,然后张云溪才下车带着他走进祠堂。[此时不是宋明,没有女子不进祠堂的规矩。]
林家的祠堂为一个独立的而进院落。刷白的墙上用青瓦装饰的院墙。在门外,用石雕装饰了两边的墙面。一边是迎春报喜,一边是百子同福。都是寓意很好的装饰。门是一座石雕堆砌的垂花门,虽然看着不如横门庄重,但是却带着江南地区独有的私密和秀谐。门前挂着笔道苍茫的四个大字:邱林祠堂。
跨国高高的门栏,张云溪同林晗走进院落丫鬟小厮则留在外面。门只有门廊没有门体,表示对族人的接纳和欢迎。生来迎,逝者送。
院落中铺着大方青砖,纵横交错很是平整。上面有着历代人走过的痕迹,有些砖石被磨擦的光滑噌亮。在百步左右的位置,是一座双飞檐斗拱的殿堂建筑。没有北方高耸的夯土建筑,这是直接利用木材挖掘地基建造的。一根根圆木支撑着巨大的屋顶。双层矮檐,微微向上翘着。有铜铸贴金的鸱吻位于檐上,欲与于飞的样子,很是吸引目光。
在门前,挂着一幅木刻楹联,书:梅鹤风标;露鸟孝瑞的四字联。用的是瘦草,连体书画。简单入木三分的力道,木刻本身沧桑藏力。一看就是久经风雨的佳品,木穰吐金竟是那金丝楠木。横批:久德位孝。也是四个字。
很是简单干练,同这碉楼画栋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张云溪带着林晗走进大堂。正对着的是一副祖先鱼牧图,用的是上好的牛皮铺陈熏炙而成。切割保养后镶嵌在木制框架中。正面没有座椅,只有三个蒲团。左右各两排座椅,后由余空间,可以供多余的人站立或坐。在后面的墙上,两边各有一副白底黑字的石刻。那是家族的字辈。
左边是男性子嗣的书:文与光世大,玄一明良泰,时兴秉国成,定天景佳昌,英贤维帝佐,始迁祖讳瑞。
林晗的父亲、林黛玉的父亲以及现今在世的林家三房、四房同辈的,都是昌字辈。中间选用五行水来镇名。他们虽然不将字辈带入日常交往,但是如果真的要递交名帖或者文书,还是要用的。
比如林如海,他姓林,名应该是海昌。字:如海。四房当家林沇,也是如此。名是:林沇昌。
林晗一脉,为英字辈。他的全名应该是:晗英。中镇字为:火。火去艳阳,即为:日。
左边是女子的,书:本根培植厚;滋润在元良;福荫钟奇秀;经幡蔚翠芳;禾玉縡盈祥;枝叶能留意;咸分上苑香。
黛玉就是玉字辈的。不同于林家男性隐世的传统,他们的字辈都回在后面。只是中间的字没有男性要求那么严格,那是父母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取得。比如现在名林环的贾环之妻,她叫林箬玉。一如黛玉的黛是林如海自己起的一样,她的箬玉也是她的父亲为她娶得。
族老此时只有三叔公、三房嫡长子三房家长林沛和四房家长林沇四人以及他们的夫人和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