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简单而隆重,林晗跪在蒲团上给祖先上香同这三叔公用苍老有力的声音念诵着绵长的林氏家训:
孝始于事亲,终于报国,移考以作忠,即显亲以全孝,此之谓大孝。
孝为立身之本。若不孝于亲,必不能忠于国,友于兄弟,睦于宗亲、乡党,合群于社会,必反为社会之蠹虫。
如何能使人之行为皆善请必自孝父母始。人能以父母待子女之心行事,则万善之本己立,由是而友兄弟,而睦宗族,而笃乡里,由是而居乡则为善,入仕则不为贪吏。
人子事亲,无论穷富,当以奉养为先。富者能够供甘旨,贫者能菽水承欢,各凭其力。务能承亲志,和颜婉语,不可貌奉心违,以贻父母忧。
子之孝,不如率媳妇以孝。媳妇居家之时多,洁奉饭食起居,自较周到,故俗谓孝妇胜一孝子。
人子事亲,有一分力,即应尽一分力,不能稍有吝惜。有兄弟分家。各丰衣足食,而于父母身上应尽之责,竟彼比推诿。计较分毫,此之谓大不孝。
人子事亲,晨昏定省,久出必告,返必面。古人父母谢世,若有远行,亦必拜墓而去。
父母教育子女,未有先存子女报答之念者。子女幼而能志于学,长而能忠于事,进而能立德,立功,立言,为国家社会有用人才,皆所以报答父母教养之心,皆孝之大者。
亲有过失,子女当轻言柔声委婉进谏,若亲志不从,则俟亲心愉悦时再说,不陷父母于不义,亦为孝之一端。
坟墓乃先人藏骸之所,年时务须拜扫;家庙乃先祖神灵栖托之处,年节必修祭祀,力之所及,勿以代远而不顾,勿以路遥而不往,届时族人相处,正可以联族谊而敦一本之亲。
孔子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至也。”后世陋俗,有割股断指以疗亲病者,此迷信之谈,背人伦之旨,非子女行孝所当为。
葬亲陋俗,风水之说,谓先人葬佳地,后人可致富贵。从无此理,亦无此事。所以历代家训,皆以此为诫。安先人体魄之地,惟择高阜,士质干燥,僻静不易受人畜破坏之处为佳,从来贫富贵贱无常,与风水何干古代帝王之家,亦同此理,今则举行火葬,事简而费省。当视亲之生前意愿而行,不违亲意,即是尽孝。
旧俗丧亲,必请僧念经超度,声乐鼓吹,奢侈浪费,于死者何益历代家训,谆谆示诫,应知警惕。
………………
张云溪站在宗祠靠近门的地方,安静的聆听着。这传承千年的家训,经过一代代的家族长的修缮越发的完备和变通。
她不是第一次研究这本家训,只是每次听着三叔公用如此苍劲有力的声调朗诵的时候,都会感怀。这些东西,是在她那个时代多少人还记得东西?是多少人还遵守的东西?
无非不过都是拿着这些东西做筏子,展示自己是一个有历史、有渊源的存在,不同于其他罢了。看他们的行事,可有半点。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民国之后,再无氏族。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如此。
她嘴角弯弯的勾着,看着三叔公取下林晗一缕头发用黄纸包了,放入一个小巧的木匣埋供奉在祖先鱼牧图上前的台案上。这样供奉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拿下来埋在外面的地基下面。哪里埋着族里新生儿的胎盘,意为落叶归根。不管日后走多远,在最后都会回到这里。一如那扇门,从这里诞生也会从这里送葬。
仪式结束,长辈各做了一些训诫。张云溪就拉着林晗离开了宗祠。林晗需要回到宅子里,换上除孝后的衣服然后参加特意举办的宴会。
进入自己的院子,丫鬟早早准备好了汤水。焚香清理后,将湿漉漉的头发拧干。梳成一根辫子在身后,将头顶的头发都仔细的编起来同其他的头发汇成一股,贾环的那么繁琐。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个青蓝色的额带,上面点缀着漂亮的卵形碧翠。
张云溪在他穿上里衣后,仔细亲手将自己做的衣服帮他套上。上面绣着青竹慧蝠,是寓意很好的图样。用黑色和银色的线,湘绣的技法绣的。手工精美,如同花样一般。外罩一件银色素罗莎,大大的兜风袖很有一番飘逸。扎上腰带,颇有英雄少年郎的味道。
“好了!”张云溪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面的褶皱,笑着点了他的鼻子以下:“从今儿到你总角只时,母亲我就不再为你做衣服了。你是打孩子了,长得快母亲手脚懒惰的。你就委屈一下吧!”
“能有一件就不错了,儿子知道母亲心里有儿子就好!”林晗羞涩的笑笑。
“那走吧!”张云溪伸手给他,他看着张云溪的手,抿抿唇将手搭上去:“这是儿子最后一次牵母亲的手了,儿子大了!”
“我知道!”张云溪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带着他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中的时间逻辑可能有问题,所以我明天再看看前面的……
总觉得时间上有些问题的说
这里引用的字辈、家训等都是有证据参考的。不是作者自己编的。一如前面的东西,都是可以查找到线索的。所以考证癖好的,自己百度去看。这些可是能百度到的
字辈的出处来源于李氏字辈表
家训来自于百度的林氏家训
以上……其他的礼仪什么的,多有杜撰了。毕竟,目前可以参考到的太过于繁杂,而且各种时代的都有
索性就挑拣了一下。纠结礼法的,可以别看这本书。网上有相应的网站适合您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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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林晗脱孝后,伊楼家的船和负责的管事就来了。张云溪本以为自己可以稍微优哉悠哉,结果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接待这位看着精明能干的女子。她同她丈夫一起过来的,她丈夫负责外面的事务而她则负责同张云溪接洽。
六月末的天,闷热外总会来上那么一场小雨。张云溪一身藕荷色的背子长裙,腰上用牡丹红的织锦做的宽高腰带。用酱紫色的宽绦子系上,尾部追着两个小巧的镂空雕刻的紫翠珑烟的香囊,青烟袅袅带着清脆的碰撞声。盈门站立着,在她面前一直藕白的素手正从一定青油小轿中伸出来。它的主人,青白色绣着荷花并蒂的孺裙,用百褶挑凤的裁剪缝合串联。走动时,必然会带着荷叶纷纷荷花摇曳的样子。
“见过小姑奶奶!”她袅袅欠身,似那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婀娜婆娑。声音如从翠谷中飘出的百灵一般婉转,不似那常见的北人。更似那从西湖画舫中走出的娇媚女子。
张云溪看着她巴掌大的瓜子脸,梳着简单的堆云髻插着两支金簪无其他花样,却有着夺人之姿微微一笑:“钱家娘子,舅舅怎么如此小心让你来跑这一趟!这下暑难耐的,可别平白沾了暑气倒是我的不是了。”
“瞧小姑奶奶说的这话,老爷也是多年未见甚是想得慌,让我来替他瞧瞧奶奶过的如意否。”钱家娘子见张云溪没有好气息的意思,就自顾的起身将耳畔的头发抿了抿:“我倒是瞧着,这江南风光将小姑奶奶养的格外的好。”
“这话倒是动听,就离间说吧!”张云溪转身朝离间走去,丫鬟们快速的在一边悄悄地沏茶倒水。待张云溪坐在炕边左的位置上,身子懒洋洋的一歪,钱家娘子也坐在右边便把茶上了上来。
此次用的是乌泥陶碗,泡的是十五年的熟普洱。张云溪短期自己的那碗,轻轻抿了一口。钱家娘子先闻了闻味道,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笑得甜美:“奶奶还记得我喜好这个,真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怎敢忘记啊!”张云溪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她:“当年可不就是为了一套茶碗子,你可是在表哥那里好生为此说了不少的话。害得我跪了三天的祠堂,你说我如何还敢忘记?”
闻言,钱家娘子脸色有些尴尬。她低头抿唇笑着:“都是少不更事的年纪,奶奶记得倒是我的福分了。”
“说起来这个福分,你倒是有意思的。”张云笑开了脸:“你姓钱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却又嫁了一个钱姓人。你说我前后都喊你钱家娘子,只是一个是小娘子后一个是娘子。区别也不过是嫁人没嫁人。”
“这倒也是!”钱家娘子再次抿了口茶:“就如小姑奶奶一样,当时我们还以为小姑奶奶能成我们的小少奶奶呢!”她的语气带着绵延的遗憾,听着很是真情实意。如果张云溪不知道,还会感动一番。可惜,当初不就是担心自己嫁进去她们那几个丫鬟才告黑状吗?最后害的自己被父亲惩罚跪了三天宗祠不说,原本同伊楼家谈好的婚事也作了吹。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舅妈虽然疼爱自己,但是媳妇和外甥女完全是两个概念不是。
张云溪勾起唇角:“说起来,倒是也要感谢你们呢!若不是你们,我哪来的如此自在?倒是你,怎么嫁人了?”
“这话说的,小的年纪大了肯定是要嫁人的。”钱家娘子看着张云溪那妖艳的面孔,一时间突然间警觉。此时的女子,再不是哪个五六岁任由她们设计的了。这是可以和自家大老爷平起而坐的邱琳宗母。想想当初的决定,她其实很是后悔过。若是当初他们几个没有构陷,那么凭着当时的情分和两家的了解,姨太太这个位置是跑不了的。可惜,以为那个闻人家的小姐是个好的,谁知道一进门就将她们都放了出去。如果不是当初在大老爷面前还有些灵敏,家中父辈都有体面哪能有这个婚事。
张云溪见她把姿态放了下来,笑容也就稍微真诚了一些:“听说小哥哥已经有了长子?”
“是,去年举行的满月宴。”
“这倒是好事,看起来小嫂子的身体很是康健。”张云溪笑了笑,走到一边的多宝阁上拿出一个扁木匣子递给她:“这是我给舅舅的回信,劳烦您回去的时候帮我呈上去。灰泥瓦匠给我留下,你在这苏杭玩两天。顺道帮我在路上照看一下我哪不懂事的儿子,他现在还在读书。过了午让他过来让你见礼。”
“奶奶这是要送小少爷走亲戚?”钱家娘子收了那封好的盒子。
“他马上就要总角了,我寻思着不若让他跟着堂兄弟的出去走走,顺便代替我拜会一下舅舅。相应的信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劳烦您一下路上稍微照应一下,这半大小子最是不让人放心的年纪。”张云溪说的亲切,宛如亲生一般。这倒是让钱家娘子很是意外。在她看来,这高门大户的有那个愿意养着别人的儿子。不过她转而一想,这张云溪也还真只能守着那个别人的儿子过日子了。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晴朗起来。至少,她儿子还是自己生的呢!
“可怜慈母心了!奶奶尽管放心,我跟我家那位虽然不才,但这一路多少还是能帮得上手的。”她笑着嘴角弯弯,明眸皓齿的很是勾人。可惜,此时容易被她勾的雄性生物都不在。估计就是想溜进屋子里的苍蝇,都是母的。
送走了钱家娘子,张云溪招呼一边上日班的晴雯:“快过来给你家奶奶我揉揉肩膀,我那个舅舅脑子被鱼吞了吗?找了这么一个人来,还钱家娘子……估计是他那内院里面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了,这是送过来避嫌呢!”
晴雯上前捏着张云溪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虽然不是很到位但是她手掌保养得到,从小没干过什么累活倒是柔软非常很是舒服。张云溪哎哟哎哟的没形象的靠着她的身子,享受着。
“奶奶这钱家娘子……看着的确是个可人疼的。”晴雯想了想措辞,觉得自己一个未嫁的姑娘还是含蓄一些的好。她原本想说招人来着!
“她是我那舅舅家的使女,家生子。我那舅舅有三个嫡亲的儿子,最小的那个比我大四岁,当年还没有忠顺王事情的时候,原本是想我同他定亲的。但是她跟她那其他的三个大丫头,担心我嫁进去就没了她们这些大丫头的位置,就在我那小哥哥那里造谣构陷。毕竟小哥哥他们是客,不管事实如何都是我的错。父亲就乏了我跪了三天宗祠。等我出来,他们也走了这婚事也就没谈成。后来,舅舅给小哥哥选了一个闻人家的嫡女,据说是一个很是能干,对后院掌控很厉害的人物。去年听说生了一个儿子,我只是送了些礼过去。”张云溪语气平常,晴雯没从里面听出任何遗憾的东西。更多的,只是对那四个大丫头的怨言和对儿时的回忆罢了。她笑着给张云溪捏着背:
“要我说这车啊……路啊……奶奶都修的不错,来回也不想过去那么艰难了。奶奶不若等姐儿出了孝,带姐儿和哥儿过去走走亲亲。横竖这些年下来,彼此接触也不少。走走亲戚什么的也是使得。”晴雯笑着建议。张云溪看向窗外的紫藤花,想了想:“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可惜,还是要等到姐儿出孝再说。”
“也不过就两三年的光景,过起来也是快的。”晴雯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前儿有管事帮着张罗了彩礼送到了京城。哥哥那里的来信虽然还没有收到,但相信必然是会很好的。对方家虽然是商户,但是只要新嫂子对她哥哥好,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这辈子就算好了。
张云溪吩咐了外院的外事总管处理了水泥和泥瓦匠的事宜,安排好过了雨季就开工。此时最好是将向南的旱路都重新修葺一下。将青石没有的地方用水泥顶上。这东西烧制简单,混合只要按照比例做好,再混合入沙石是十分不错的建筑材料。铺在地面上同下面的沙石层层粘连,看他们如何弄碎了拿回去盖房子。
过了一旬,林家选了四个同林晗年龄差不多大的,平日里也交好的孩子一起上了船,前往陇西。送行的时候张云溪没有去,她正忙着研究地图。倒是林晗没有在意这个,在他看来母亲心里惦念着他就够了。而且,这一次是以小辈的身份去拜见长辈。自己一个快要总角弱冠的,已经不需要劳烦母亲送往了。
从喀什葛尔的来信过来了,这次走的比较快。因为响马太多,少数民族又准备东入抢夺担心信函路上被劫他们特意从吐蕃找人早早带过来了。从灾情上来看,蝗灾是从更远的准格尔盆地开始蔓延过来的,甚至有可能是跟着季风从阿勒泰一系因着冬天不冷,一路吃了过来。根据往年的情形,如果不早早准备的话,说不定会吃到江南来。那么夏季种下的稻谷将会颗粒无收。
虽然说种子好,而且她也不缺那些种子。但是一旦农户受了灾,那么官府必然要出面赈灾。到时候大户的存粮价格势必会出现一个过渡抬升的势头,这些年甄家在江南地区的经营,估计到时候必然会出现留言和各种情况。他们不一定非要选择现在动手,可是会选择降低当今皇室的威仪。
她趴在铺开的巨大地图上,一条线一条线的看着路径的城市、乡村和土地面积。心下森然!虽然说每年都有蝗灾,但是如果冬季特别寒冷的话,那么夏季的蝗灾就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冬天不冷的话,那么蝗虫就会大面积繁殖。他们会沿路吃掉一切能吃掉的东西,有些小的动物也会受到伤害。
整个自然循环都会被扰乱,然后两三年内都未必能够恢复的过来。小的农田没有办法恢复,到时可以等等。毕竟库藏里面的粮食暂时还够用。但是,如果是整体环境的话……
她在地上牛皮地图上点了点站起身来:“艾草,起草一份文书给卢定州,务必在八月上旬前将所有的粮食和牧草全部收集送入砖库中。如果到时候出现了损失,就拿他全家老小来抵。”
“是!”艾草点点头,起身磨墨那类信纸写信。她一边写一遍担忧的问:“奶奶,这次蝗灾会很严重吗?”
“暂时还不确定会不会到南边来。今年雨水特别奉陪,这段日子阳光不错但是却无法构成蝗虫的孵化条件,但是北边那边在最北的草原上,已经一路吃过来了。现在能祈祷的是,不要越过黄河。”张云溪坐在抗沿上,看着那地图上的沟沟壑壑的烙印:“到了冬天,怕是会饥民遍野吧!”
“前儿奶奶不是让送了粮食过去吗?按照舅老爷的能力,应该不会很难过才是。”艾草想了想,伊楼家在哪里千年不是简单的经营,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
“那边倒不是担心,你家奶奶我担心的是甄家这边。前一阵子不是还想给三房的昈哥儿介绍他们家的嫡女吗?”
林昈,三房的嫡长孙。今年十七,刚好是要娶亲的时候。原本三房已经跟张云溪说好了,等到林昈考中了举人,就给他在京城找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可不成想,前几天甄家来人说,希望能够结亲。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地方闻到了香味,凑了过来。闹得都不是很舒坦,不过好在以不中举不成亲为理由婉拒了。可是如果明年恩科中了呢?这事情要如何说?张云溪为此有些头疼了。
“说的也是啊!”艾草将写好的信吹干,撒上防潮的香灰,抖了抖折叠装入信封。这条路要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前些年因为小规模的蝗灾,原本用木头搭建的仓库,被吃光了两个。今年虽然说看着粮多,也不能如此。不过好在粮仓附近都被开春做了除蝗卵的事情,多少还能保证一些。就看着今年新春如何了!
“地图收起来吗?”艾草将信封密封,看着不知道盯着什么发呆的自家奶奶,叹了口气询问道。
“收起来吧!”张云溪挥挥手,坐在床上:“你说,石鼓书院的山长的女儿如何?”
“给昈哥儿?”艾草一边卷地图一边询问。
“嗯!”
“看资料,到是一个好的。只是这大家奶奶的气势……那位小姐性子有些软了。昈少爷,终究是要继承三房的。”
“说的也是,那么两广总督的女儿呢?他们家一共六个女儿,从资料上来说哪个庶女到时不错。只可惜身份低了些。”张云溪已经歪着身子,拿起一边周围适龄的大家闺秀的册子看起来了。
“那位四小姐?”艾草抱着成大卷的地图想了想:“奴婢说句不中听的,两广总督家的女儿还是不能要。”
“这是为何?”张云溪看着她,小脸一片正色。奴婢这个称呼,她听着都陌生的很了。这些年相依为命的,她已经很少听到她们这么称呼自己。
“那个庶小姐心计太重,哥儿的年纪太小。日后当了族长,恐有张嫂压制。而且,奶奶在这里的地位,说不得也会让她动心。”
“的确……可是从气势上来说,那个小姐是相当不错的了。如果没的这位小姐,怕是也难选合适的了。”张云溪翻了翻册子上的女子,林家下一代的主母,必须是能够担得住事情。丈夫在朝堂,能够把家庭经营的体面的人物。简单的管家后宅,并不是林家需要的。
“我这里到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三房是否会同意。”艾草想了想,觉得也许奶奶会接受。毕竟,奶奶很关注那边的事情。
“什么人?”张云溪看着艾草,很是好奇。她跟在自己身边能喜欢上哪家的丫头,并且为她说话。
“薛家的那个大小姐啊!”
“薛宝钗?”张云溪翻了个白眼直接翻倒。
“不合适吗?”艾草眨眨眼,转身将牛皮地图放在匣子里,然后放入多宝阁的下面。这东西太重,她举不上去。等到晨了让婆子们再整理一下,她们知道东西怎么摆放。
“那薛家大小姐,可是要走青云路的!”张云溪揉了揉额头,她都决定送那个小姐满足自己的愿望去了。这艾草不是添乱吗!
“可是我看着她挺好,要说不好也就是有了一个混帐哥哥和糊涂妈!”艾草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看着扶额的张云溪。
“她的性格的确很坚韧,各个方面都不错。并且知道如何持家立业。但是,你也要知道她对一些事情的理解和观念,都来自王家女的教育方式。虽然说她比琏二奶奶更加懂得诗词,到到底也是一个后宅女子。”张云溪看着艾草一脸不同意的样子,摆摆手:“这事情休要再提了!单就她那个哥哥,就不是良配。”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很多人都不喜欢宝姐姐。但是我个人还是很喜欢宝姐姐的。
下一本挖宝姐姐的如何?
看天……下一个坑我想写动漫的来着……锤地……
☆、27
那日针对林昈的媳妇人选很是头疼了一会儿,不过这不是张云溪日常的所在。她虽然担心北边的蝗灾和兵祸的可能,但是她更注重的是南边的路修的如何。
虽然说从海州(今连云港)起航,到达广州走海路很是顺卓。但是海洋上面没有现代的气候预报系统,有的时候如果遇到强烈的亚热带风暴和季风等恶劣气候,那么船会飘到哪里都是未知数。每年南下和北上的船,都是根据船长等经验老套的人员,来进行确定的。而河道运输,也会因为河道湖泊并不连续,因此很多路段需要使用路运。
虽然说外销瓷贸易已经不如之前的繁盛,但是丝绸和茶叶依然是主流的商贸品。朝廷之在广州哪里开设了牙行,进行通商贸易。这条路就必然变得繁忙起来。
有些镖局走的是自己的路,为了避开路匪路霸。同样的,原本林家也是一直使用镖局走样长小道。可是到了张云溪这里,她希望陆路畅通,就自己掏钱修路。虽然有些路段占用了良田,但是贯通了一些村庄和城镇后,会加速他们的发展。并没有受到苛责,只是附近贫苦人会连夜把铺路的青石砖搬走这点,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难道路通了不好吗?路好走了不好吗?南边地区多雨水,泥泞路途很多。青石板扑上去,就能够让马车走的更快,让物资得以流通。这不是好事情吗?可为什么,宁愿走土路也要破坏弄好的石板路呢?
对于这点,张云溪怎么都想不通。不过想不通就不想,放一边。水泥路必须在台风季过来前进行铺设。不然进入了j□j月份,就无法铺设了。再要重新修,就只能等到明年开春,或者冬季进行。
“奶奶,三房的家太太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些事情要商议。只是她暂时走不开。”刚刚提上来的巧哥儿梳着两个团髻,上面挂着两个硕大的金皮剥壳铃铛走了进来,看着很是可爱。她年纪小,几年不过十岁的样子。穿的团团的粉,看着很是喜人。张云溪没事就逗逗她,这发型也是特意让人给梳的。只是小丫头总是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到底学的谁。
张云溪伸手捏了她脸颊一把:“怎么,你这嘴要撅到天上去了?谁敢给你气受,奶奶我帮你找回来。”
“哼!”巧哥儿扭过头不去看张云溪,瘪瘪嘴:“反正我说了,三房的当家太太等着奶奶你呢。说不定是为了三房大少爷的婚事。”
“行了,你跟你家奶奶我去看看!”张云溪摸了摸她头上的包包头,拨弄了两下铃铛看着小女孩的脸色更加不奈才简单披上一层薄纱背子做了出去。巧哥儿虽然不耐张云溪耍弄与她,但是办事上还是很牢靠的。早早让小轿等在外面了。
一路颠簸到了三房哪里,因为住的近实在是没有必要使用马车牛车一类的。光是气味就不怎么好闻。林家老宅,一直是水墨淡彩的建筑风格。如果染上牛马粪便的味道……
进入三房的两进院子,就看见三房当家太太守在堂屋门前。这边不同于京城,大院落深宅大户。也不同于安徽一带的庄园集中,更类似小桥流水。在一个景致内,各有所得互不干涉。儿子成婚后,就搬到隔壁临近的屋舍内。如果觉得小了,就翻修盖成两层的,或者再增加一层院落仅此。林家这边房屋多,人口少。横竖加起来,不足一百人。诺大的老宅庞大的建筑群,大多数依然是空屋闲置。可见,最初林家族人的繁盛和现在的萧条。
“可等着你了!”三房当家太太姓叶,乃是杭州叶氏的二房嫡女,嫁进门后就同丈夫居住在这个小院中。每日坐了小轿去婆婆那里晨昏定省,现在即将给自己的儿子选一个好媳妇。
“看你这笑容,怕是有什么好事?”张云溪同她挽了胳膊,笑着询问。
“可不就是好事!”叶氏很是开心她带着张云溪进了自己的右厢,坐在学着张云溪改了的炕上:“给您看!”她拿出一封信,递给张云溪。满脸的笑容堆在脸上,似都看不见眼睛了。
来信的是山东姜氏,也就是贾琏的外家。写信的,是山东姜氏三房的当家太太,说是自己的嫡女到了年纪,也是要相看人家的。听外甥媳妇介绍,觉得你家哥儿不错,虽然冒昧来访必然会不太合适。但是想着,若是两家能结成姻亲,也是不错云云。字体娟秀,带着文人家庭女子的秀水。
张云溪捏着信纸简单一看,就知道王熙凤怕是在里面做了什么。贾琏在林家收到的待遇,这无非是姜家投桃报李的法子罢了。联姻,对两家人都好不是?不但可以增强这种关系,同时也能让贾琏在林家更加好过一些。
“看起来倒真是一门好亲事,只是这山东距离江南甚远,也不知道他们家如何舍得。”张云溪将信还给叶氏:“不过说起来,少不得要去看看了!”
“我就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想拖了您帮我跟那贾家媳妇说说,能不能让她帮忙做个中人。”叶氏也觉得这婚事是顶顶好的,就想着马上订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她做中人……这辈份可低了些。不若这样,我拖了我三嫂来办可行?我那三嫂您是知道的,最是一个稳妥人。”
“哎哟……这劳烦倒亲家婶子的!”叶氏闻言虽然高兴,但是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儿子到底还不是官身,阁老的夫人来做这个中人……
“无妨,横竖她在家也是闲着。这等好事,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我可不想落到别人家头上不是?”张云溪笑着安抚她。
“那就麻烦你了!”叶氏听闻这事情有了找罗,实心实意的感谢张云溪:“等到这礼成了,我让大哥儿给你磕头去。”
“快别了,等他们小两口成亲过日子了,多生几个娃娃给我抱抱就是!”张云溪想着这事情还是赶快办了的好!就起身准备离开,叶氏也知道她是一个性格风火的人。一旦答应了,断不会拖拉。也就没有挽留她,送了她出门上轿子离开。自己也坐了轿子,去自己婆婆那里说这件事情的安排。
“事情可弄好了?”三房老太太此时正在修建自己种植的月季,看着大儿媳妇进来笑着问她。
“弄好了。宗母说了,让她的三嫂给做个中人。”叶氏满脸的笑容,可见这件事情她是十分满意的。
“这倒是好事!”三房老太太剪了三支开的盛好的放入一边的盘子里,吩咐身边的婆子:“去给宗房丫头送过去。就说我说,这花开得盛好,拿去带吧!”
“哎!”婆子笑着端起盘子离开三房宅邸,来到张云溪哪里。张云溪刚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院落中的躺椅上吃酥酪。
“哟……奶奶瞧着这花长的真好,这玫红的正好衬奶奶今天的桃花妆。”在一边的晴雯看着端过来的花,很是开怀。拿了一支小心的去了杆上的毛刺,给张云溪别入发髻中。
张云溪对着手镜看看,很是满意:“三婶就是会料理这些花儿草的。我这性子就不成了,养什么孬什么。”
“呸!”那婆子在一边作势吐了口口水:“奶奶又说这话了,那哥儿不是养的很好?这二房的姐儿也不是比照着在哪京城强多了吗?”
“我也就有养人的本事了!”张云溪叹了口气:“我还是想等着过了秋,等三婶家的腊梅呢!我这院子里的都是红梅,姐儿哪儿不合适。”
“这倒也是,奶奶往年都喜欢那红火的。到了季节,我给姐儿摘两株去。”婆子性子爽快,虽然看着老态可显然是这个家同张云溪熟悉之人。
“那我就替姐儿谢谢您了!她小姑娘家家的,脸皮子薄,撑不开脸子去讨要。”
“谢什么啊!”婆子笑着道:“我们老太太说了,就是看着奶奶给大哥儿谋亲这件事情,怎么也得好好谢谢的。”
“还是那句话!”张云溪端起碗,吃了一小勺:“等到时候有了孩子,给我抱抱就好。我要等到麒儿娶妻生子,还有的等呢!”
“等等就到了,我当年在奶奶这个年纪,我家大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转悠呢。看着别人抱孙子,也是羡慕。可现在,烦都烦死了!”婆子一脸的嫌弃,却带着温馨看得出,虽然儿孙闹腾但多少是美满的。
“那成……暂就这样吧!回了你家老太太,这花儿我喜欢的紧,过一阵子送两株牡丹帮我养养。我就求个,得空让我稀罕两眼就好!”
“哎!”婆子收了空出来的盘子,欠身离去。
看着婆子离去,晴雯笑着挨着张云溪坐下拿起一边的箩筐,里面有一些绣活儿。虽说此时已经不需要她做针线,但是期盼能够听到表哥有孩子的消息,做好了送过去也不会晚了。
张云溪没有管她,一边吃着酥酪一边喊来丫鬟念书。很是悠哉。
七月初二,刚过了立秋正式秋收的好时节。可此时京城已经乌云遍布,陕西一带的流民开始向京城聚集。在甘宁道一带地区,上报了蝗灾颗粒无收的消息。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大面积的蝗灾不仅仅等于民苦难以了生。更多的,代表着帝王无德、天地不佑。
历朝历代,如果皇帝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公共事件,那么就等于给了别人揭竿而起的理由。张云溪在带领全族庆贺了立秋后,与七月初六接到了京中涨价的来信。除了简单的介绍了目前朝局的紧张,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情况的担忧。因此,特将家中嫡系子弟全数送到陇西,那里是鲜卑人的地方多少不会有问题。同时,京中米价目前还没有大涨,估计会在来年开春的时候暴涨。家中存粮够了,但是不知道明年会如何。同时灾情会不会到达东河一带。
张云溪看着手中的书信,上面是父亲的深深担忧和目前朝政的迷雾重重。
老皇帝还没有过世,身体竟然比之前在朝的时候还要硬朗。而新帝显然是不赞同老皇帝的很多决策的。小双方冲突已经不是一次,她的三哥为了表达立场已经带着嫂子侄子离开府中,分府另住了。大哥致士在家,只剩下他这个两朝阁老,不得不在哪里维持着最基本的平衡。
新帝希望能够压制贵勋,利用新兴的士子们这一点很好。但是他在打压贵勋的同时,也打压新进士子中的贵勋子弟。欣赏来的,都是贫寒起家的。因此,这次灾情怕会是两代帝王争端的焦点。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
之后十日,朝廷派出足够的人手和存粮去赈济灾民并且组织灾民自救灭煌。为了证明蝗虫是可以消灭的,新帝甚至登上城楼,向灾民掩饰如何油炸蝗虫吃。踏雪了把唐明皇,可惜没有让他钦慕的杨玉环在后宫等他。进入宫殿,除了那些世家功勋女再无其他。稍微对一个宫女感兴趣,第二天就能够看到宫女的尸体。实在是扫兴之至。
七月十四,张云溪面对成册的关于甄家和赫连家的消息,以及京城的各种进展,张云溪找来了已经代表她管家的黛玉。
黛玉进入张云溪的房间,很是吃惊。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张云溪一个人,而是带着两房叔叔一起。张云溪看向三叔公一眼,示意晴雯和巧哥儿出去看着别让人靠近。
“你知道你父亲是如何去的吧!”张云溪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花哨。
“是!甄家的毒。”提起父亲的死因、母亲的死因还有自己的弟弟,黛玉就恨不得杀了他们。故她说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么我跟你说一下目前京里的事情。”张云溪看着站在那里的黛玉缓缓道出这段日子京中的情况。
“第一个,目前受灾的地区除了北面的草原,更多的集中在甘宁和陇西大部。因为黄河的关系,暂时能否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赈济需要三百万石的粮食,可国库目前存梁不足三十万石。
第二个,因为国库空虚皆因功勋不知节制的接待和官吏贪腐所致。新皇同上皇分析很大,新皇认为能为天下人做事的,只有识得贫苦的人。因此,他准备对贵勋动手之外,还会打压世族。我们林家,也算其一。因为我们,并不贫苦更不单一无靠。
第三个,甄家同赫连家族蠢蠢欲动,牵连史家秘案,涉嫌前太子,现忠义郡王事。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出一把力。写一份折子,表明自己对父亲死亡的难过和对甄家的痛恨,并且表明这事情是你父亲去世前说与你听的。本来是不准备说出来的,毕竟你父亲已经去了。但是听闻,本来即将同三房兄长定亲的姜家姐姐,因为一个甄家干系的奴仆,差点死于荷花坛中。所以不得不上书请愿,严查甄家。我给你的三百万辆中,拿出一百二十八万两来,说是你父亲最后留给你的私房。”
听到张云溪的话,黛玉惊讶的看着张云溪。她没有想到,那姜家姐姐竟然遭此横祸。
“那姐姐可好?”她没有在意自己会损失百万之巨的纹银,反而担心即将过门的嫂子。她的品性,一时间让在场的几个长辈赞许。
“只是受了点惊吓,当不得什么。”张云溪笑着指了指一边的桌子:“去写吧!”
见黛玉过去写折子,张云霞同四个族老:“甄家的手很长。不断了它,怕是对谁都不好。剩下的事情,还要靠在京里的两位叔叔了!”
“鸿哥儿本就是个御史,这事情倒是不难。只是,至此而过我们可就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了!”林沇看着张云溪他了口气。他嘴里说的鸿哥儿,是他的嫡亲弟弟。
“我们朝中就两个御史,横竖也没有什么别的人。用这件事情试水也是万般无奈之举。若不是这甄家不把手伸到姜家,也就算了。可这难保,日后我们家没有他们的人。这刚公开结亲,就来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好歹那边的姐儿没事,这要是有事呢?”张云溪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们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谁说的不是呢!”三叔公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过他转了话头:“风口浪尖倒是不会,顶多一时风云。谁家五年攒不出八百石的米粮?”
“这倒是实话!”林沇听后哈哈一笑。
黛玉写好张云溪为她准备的折子,乖乖的递给张云溪:“银票我待会儿就给伯母你送来。”
“不用,家里还不缺你那点钱。只是对外这口风要紧就是了。”张云溪摆摆手,其他几人也都笑她为人小心。
“侄女,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族里也没有让你一个小姑娘出家产的。你父亲给你的,收好就是了。回去歇息吧!”
“可……侄女觉得……这钱得侄女出!”黛玉抿抿唇,她的意思很明确给自己父亲的,自己出。
“那成,明年开春修桥,多用你父亲的名义修一些,钱你出。”张云溪知道她的心思,笑着许了诺。
“伯母可不准诓我!”黛玉快一年的接触,很是清楚张云溪说话遍地陷阱的道道。
“我何时诓你了?”张云溪笑着摆手让她离开。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啊!”三叔公看着黛玉离开的背影,赞叹一句。
“啊……可惜了!”张云溪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说,其他人也没问。答案个人心中都有,也都不尽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都觉得,林黛玉是一个拥有着赤子之心的人。
只是可惜了……她命运多欻
☆、28
经过快马加鞭的送信,那封由林家全体族老签字画押由御史送递的折子终于在五日后的傍晚,落在了皇帝的御案前。看着折子上清秀锐利的字体,可以看出写这封折子的女子内心是多么大的冤屈。御史折子递的很巧妙,没有直接上奏。而是在傍晚,皇帝位于养心殿批折子的时候,独自递上去的。
隆兴帝一身靛蓝常服坐在宝座上,面前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左右各摆着折子。有些是看过的,有些事没看过的。翻了林黛玉的折子和林氏宗族递上来的秘折,他脸色发黑的将折子扔在一边:“折子朕看了,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给朕送这道折子的?”
“林氏第二十代孙,林鸿昌代表林氏宗族向陛下献上此折。”林鸿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韵律节奏均可的地头跪地。他的声音平和的如同在讲述一件日常,比如今天臣吃了两个鸡蛋一样。可越是如此,却越让隆兴帝皱眉。
他盯着下面脊背挺直的男人许久,慢慢开口:“五年所存?你可知道,这蝗灾可不是只在北边转悠。”
“今年丰收,这一阵子估计就会收获。臣等家眷……”他抬头看了一眼隆兴帝,复又快速度下语气沉稳的吐了三个字:“饿不死!”
三个字,让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隆兴帝吸了口冷气。林家地处江南,当初也是看着这一点他父皇才将林如海派在哪里一呆十年,除了盐政还有其他的想法也许。但是,那一切都在林如海死后变成了迷雾。
“那就……”他举着折子……看着林鸿,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柔声说道:“也将今年的一起交上来吧!”说完,轻轻放下折子。挥了挥手。
林鸿没有吭声,倒退了三步离开了。
在外面,林家另一个御史林汐慢慢走在他身边:“怎么样?”他将双手相握在胸前,用袖笼遮盖着。目视前方,似乎在同空气说话。林鸿在一边长袖飘舞,迈步大有一副龙虎之姿。
“上问:以何身份上奏。
回:林氏第二十代孙,林鸿昌表宗族代向陛下。
上复问:五年所积,均献。若灾难以,汝族何安?
回:今,丰硕,即望收仓。臣,族眷……饿不死!
上允:交付今年所得!事必得。”他声音洪亮,朗朗上口如同背诵论语的痴望学子,面前时圣人云途。林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语气坚定:“是,饿不死!”
两个人,一个清秀一个瘦坚。各有各的风采,一起过来一起离开。他们的对话在短时间内,纷纷传递到各个有心人二中。然后他们纷纷同在养心殿中听到的进行对比,没有发现林家隐瞒了什么。只是隐约知道,林家同新帝做了什么约定。当然,这种约定并不清楚内容。那封折子,也被隆兴帝亲手拿走了。具体最后会出现在那里,也没有人知道。虽然,他们都十分想知道。
隆兴帝坐着御撵,来到他父亲所在的咸福宫。此时宫人正在举行歌舞,这同外面因为灾情担心的局势不同。很有一番昏聩之相。隆兴帝不喜这样的事物,他走进去挥散舞乐之人,坐在上皇对面的矮踏上将怀里的折子扔给上皇,他最近被灾情闹得很不如意。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本就没什么感情的父皇,有什么好气。
“这是怎么了?”上皇一点都没有生气,拿起折子对着身边的烛火拿着放大镜看了一遍:“字不错,女子能如此怕是练过的。”
“我允了。”木承泽看着一派和气的父皇,握了握拳。
“这不是很好嘛?”上皇笑着将折子扔进一边的炭火盆中。他老了,身寒畏风。
“你不反对?”他有些惊讶,要知道这要动的可是他最宠爱的甄太贵妃的娘家。他最隆宠的家族。
“嗯?为什么要反对?”上皇拿起一边茶碗,歪着身子吸了一口,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