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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哼哼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伯母!”黛玉这次真的有些急了,她嘟嘟嘴又夹了一筷子姜汁松花放进张云溪面前的碟子。张云溪虽然看着年轻,人也活快但终究是长辈。她也不好说些不对敬的话头。只能用语气的声调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张云溪挥了挥手,让快要跳脚的黛玉安静下来,她放下筷子没有去碰盘子里的食物:“实际上,我有事情要说,麒儿明年是要参加科考了吧!”

“嗯!毕竟马上就要总角,族叔说就算不想过早的进入官场,至少有一个秀才的名头也是好交友的。”林晗点了点头,此时端午聚会因此没有旁的丫头在。

“那这样,你今年先随着我们去京城好了!”张云溪想了想,觉得明年参加考试前再回来也不迟,横竖就是十来天的行船而已。

“京城?母亲要带着姐姐上京了吗?”林晗听到了很是开心。去年去外祖那边虽然一个人很是有些尴尬,但是那边的人对他很好。表哥还说再去了,待他去骑马打猎呢!

“是啊!你姐姐总归是要出孝及笄的,早点过去也好做准备。一些亲戚也是要走动熟悉才好。”张云溪点了点头看着林晗兴奋的样子,知道必然是他前两年游玩期间在哪里得了什么。

“嗯……横竖我不急着参加举人考。目前所学族叔说考个秀才已经措措有余了。前儿去的时候,表哥答应我要带去狩猎的。这边没的那些,虽然骑马不错但是水塘泥沼太多。”林晗点点头很是高兴。

“你就直说你想去跑马玩儿就是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张云溪撇撇嘴角,笑了他一下。

端午节过后,林家还是收拾整理东西。因为这一次有秋闱科考,很多准备今年参加的考生都是这一次跟随张云溪一起进京。京城的老宅已经整顿完毕,将违制的东西全数去除后,从江南拉过去了假山泥石的重新修葺一番很是有风味。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在距离署伏的时候张云溪带着林黛玉、林晗坐上了自家的私船迎着南边的台风季的到来,顺风的前往京城。

洛水临安,古时叫做洛阳。后来唐末内乱,新朝建立后重新修葺设计安顿。重新作为奉天都来使用,可谓之繁华一片。

洛水河横贯东西,将从汉就建都的洛阳城,一分为二。上部被称呼为北都,下部被称为南市。从俗语中,就不难看出皇宫在北面,坐北朝南,东西横向。后靠景山,内有广湖。可谓之风景休息,春赞江南夏赏莲,秋抚枫叶冬厅雪的好景致。连续三朝近千年的经营,让这个唐时武则天最喜欢的中都,备显魅力天成。

皇宫向南有笔直的朱雀大道,直通洛水河岸修有一十八洞的梁拱石桥,朱雀大道两边,有北向南是高耸的院墙和各衙门的办事机构。中间有一条同朱雀大道交错而成十字的街道,将朱雀大道一分为二。向南的部分,就是各个高门大户的赦造府邸。在洛水河北岸,有着八个宽敞的码头。旁边停着东西来往的船舶。一般的商船是不会在这些码头停靠的,因为这里的码头只为达官贵人和政府政要们服务。

南岸是一溜儿的小码头,也有用木板铺设的大码头。人烟熙攘,每日都会忙碌到深夜。这里不同于北都,入夜的北都都是要宵禁的。官兵会封锁唯一的桥梁和相互的码头,就是已经到了岸边的也要在岸上登上一夜才能上岸。

南岸的码头也有官兵把守,但是却并严格。毕竟南市中除了平民外,还有各种坊市。在用黄土或者涂抹了白色物质的围墙围绕下形成的固定的市场,有的是专门都是生活物资如食物、牛马、羊驼等。有的则全部都是娱乐和住宿,比如酒馆或者妓院和戏楼。有的,则是一些特殊的东西的交易市场,比如有一个十分小的就是用来交易金属货物的。比如铁、铜等。

坊市大型的用高耸的比城墙略矮了一仗的黄土墙围绕起来的,叫做仿。里面有人居住,因为会有很多作坊。酒楼后面会有厨房和伙计住宿的地方等。坊中,规划严谨。会有坊主,他们通常是朝廷委派对坊内的店家进行征收税物和内部治安。坊主拥有从六品的官职,规奉天府衙管。

在坊内,会因为经营的规模和种类不同,坊内又使用了解到和小型的围墙、帐篷等区分了小市和大市。

小市一般是开在那些为店铺服务的居住区的,雷同于未来的小区市场。而大市,就是大型的买卖交易市场。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或者酒楼主要的采买地点。哪里可以看到当天最新先得牲畜、蔬菜和各种杂货需要。通常大市会在朝食前结束,然后大市剩下的东西会在朝食后迁移到各个小市进行散卖。

除此之外,在一些专业的坊市中,会根据商铺经营的种类不同而设定特定的区域。这样不仅仅方便了买家货比三家同时也方便了人们的购物速度。

林家的船,是临近黄昏的时候到达码头的。他们没有在官用的大码头停靠,而是选择了一个小巧的位于城西的小型民用码头下榻。因为老宅已经收拾妥当,加上早早有人在岸边等待,东西倒是很快的卸船撞车然后浩浩荡荡的向位于西南角地区,木香街走去。在宵禁前,搬入了林府内。

张云溪穿着一件嫩粉色的绞纱绣百蝶戏花的背子,带着黛玉和林晗坐在主厅旁边的小花厅内,等待着丫鬟婆子收拾整理。此时虽然已经是要进夕食的时候,但是由于家中还没有安排好。就是厨房,厨娘也才刚刚上位烧炉烧饭。如果想吃到今天的夕食,怕是要等一等了。

也许是旅途的疲惫,张云溪靠着椅子虽然坐的笔直但是却能够看得出她不知道在发呆想什么。

林晗和黛玉一人手里一本书,此时正看得入迷。来的路上,张云溪似乎脸色不是很好。黛玉怀疑可能是有些晕船,毕竟暑夏的时候她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曾有一个亲戚婶娘邀请她去游船,被拒绝了。在船上,伯母也一次都未离开过她的房间。此时,估计也是硬撑着呢!

林晗知道母亲晕船的难受,短途从杭州到苏州或者去徐州都可以,唯独这种十来天的。听说当年嫁到林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木木呆呆地过了一天多才缓了过来。当年他从柳嬷嬷口中得知的时候,差点没笑喷了。

“奶奶,喝汤!柳嬷嬷提前给奶奶准备好的冰拜的酸梅汤。”晴雯断了一大碗并几个小碗过来,里面是黑红色的散发着好闻勾胃口的汤汁子,很是诱人。她小心的给张云溪、黛玉和林晗盛了三小碗,然后拿着勺子小心的递到张云溪面前。

张云溪眨眨眼睛,看了看那碗酸梅汤和里面特意加的碎冰。避开勺子,短期那小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将那些碎冰嘎嘣嘎嘣的嚼吧碎了咽下。在寒冷的气息冲刷着头脑后,她闭上眼睛然后慢慢吐了一口白气。浑身原本端正的身姿一下子软了下去。晴雯看到这,连忙招呼小丫鬟拿来方形的引枕垫在她身后让她舒服一些。

“活过来了!”张云溪如同一滩软泥般的单手利用桌子撑着头,看着扑哧笑了出来的黛玉和憋笑很厉害的林晗。摆摆手:“想笑就笑吧!我是拿坐船没辙了,你们若是想笑就笑吧!”

“噗嗤!”黛玉用手帕掩着口,侧头看着张云溪:“伯母的牙口真好,那冰碴子我听着都觉得牙疼。”

“我可以啃核桃呢!”张云溪眯起眼睛笑着重新给自己撑了一碗没有冰渣的酸梅汤,一小勺一小勺的抿着。

“嗯!”林晗咧嘴效果后,点了点头:“姐姐不知,小的时候我不喜欢吃饭。那是我娘亲还在世,追着我满院子跑。后来我闹着非要吃核桃,当时丫鬟也找不到夹子。正好母亲过来,就用牙把核桃皮肯开了。看的我娘亲吓得念叨了好久。”

“这证明你母亲我,到了老的时候不用担心想吃什么都吃不了。”张云溪交叠双腿悠哉的坐在那里,她又灌下了一碗。不过总算缓了一下在船上承受的暑热。此时还没有入伏,待到入伏了会更难熬。不过好在,用硝石制冰后能够让他们在盛夏的季节多舒坦一下。毕竟冬季从河中踩来的冰,只能用来食用。多余的,还是少。这个时代冬季要比较起未来冷很多,因此张云溪在过年前就嘱托了这边的人攒满了三个地窖的冰,并且其中有两个地窖的冰是用室内井水冷冻出来的。

“伯母,您若是再喝下去,夕食就不用吃了。”黛玉看着张云溪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碗的汤,有些担心的提醒。

“我不吃的,过了时辰了。”张云溪笑笑回到。

夕食被端了上来,很是丰盛的素材。也许是知道炎炎夏日,很少会有胃口。加上黛玉本身还在孝期厨娘是直接举家从苏州带过来的。所以,在口味上黛玉和林晗倒是没有什么影响。林晗乃是半大小子,在这方面就更不怎么在意了。旅途对于已经连续两三年都在外面的游玩的他,已经不是什么麻烦事情了。

张云溪拿着酸梅汤当水喝,陪着他们两个用了夕食。丫鬟们已经整理好了他们各自的院落。张云溪就挥挥手让他们散了去了。今天天色已晚,实在不适合介绍院子和游玩观赏。而且张云溪第二天还要带着林晗和林黛玉去自己的母家张家拜访,事情十分的多。横竖这里都是自己家,就不用过多的客套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去了解自家的房屋结构和构造景观。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身体彻底不舒服了,估计是长时间的高压环境和失眠吧!

果然是不能长时间的懒散,猛地一恢复工作必然会有反弹

而且睡眠不好,每天几乎不足六个小时对身体的确很不好……

今天先更新一半了!真心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不过我明天会补足的!

后天或者大后天六更如何?我攒下存稿……顺便庆贺一下,进入同人首页金榜,虽然是最后一位!

身体恢复了,然后从首页掉下去了……叹息……

我下周二的飞机,如果没有意外可能会停更!飞行时间和旅程加起来估计有两天的时间。还要排除转机机场天气情况,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斯诺登?哇哈哈哈哈哈……幻想吧!

☆、34

清晨,休息了一夜后张云溪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她一身清爽的青瓷百褶裙,素白绣着银线衮凤的高腰宽带。用一根朱红的粗绦子系着,追着一个八宝叠方结。常常的穗子下面,是一个银色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纯银镂空香囊。此时正燃着熏香,青烟袅袅很有一副仙子东来的效果。

乘坐的马车,是根据欧式敞篷马车改的加了一层用竹子顶的大伞银红华盖用来遮挡阳光。华盖周围用同色系的红苕做了遮挡,此时马夫驾驶者马载着上面额客人啪嗒啪嗒的敲响青石板路,向城外走去。

黛玉坐在张云溪旁边,丫鬟们在其他的车上此时张云溪在用掏空了的葫芦给两个小儿的倒了两杯茶。那是早早烧好,装入葫芦后又拜在井水中的。虽然冰凉,却并不伤身。入口,很是一股清冽。

“伯母,我们这是要出城?”黛玉很是好奇,张家不是京城大户嘛?这回子怎么是要出城呢?

张云溪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笑着介绍道:“我母家是洛水张家,在京城的府邸只是提供给在京中供职的张家人用的。并不属于任何一房或者一户。毕竟你也知道,这奉都中,高官功勋的房屋都是赦造句多。很多房子是无法买卖的,能够买卖的房子也未必能够好的到那里去。所以祖辈们在城西建了主宅,除非必要一般凡是下了官职的都回回到主宅居住将房屋贡献给新入的人。我父亲退下来后,只有三哥一人在内阁。那房子,自然就是给了哥哥的。我大哥只是有一个三品武将的闲职,因此也不住在哪里。平日里,是同父母在一起的。不过他们年龄都大了,比之你大舅舅恐怕还要年长一些。”

提到大舅舅,林黛玉想起了贾琏凑口说道:“琏二哥哥说,今年是不下场的。说是等年末我出了孝,明年去试试。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听学里的先生说,很是不错。明年下场,虽说头魁夺不得,但是功名无碍!再者,他是御批参考的不管好坏考官都会给他一些薄面。”林晗如同小大人一样,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母亲到好茶的被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倒满,毕竟这路虽然用水泥趁着酷暑修了但多少因为车轮和车架,都会颠簸一些。好在桌面是特殊设计的,上面有固定的空洞。平时不放置水杯的话,就用一块板子遮盖起来或者放下不用。

“这倒是好的!大舅舅知道了,定是会高兴地。”闻言,黛玉很是高兴。

马车距离张家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层叠的建筑和规矩的道路了。道路两边种着榕树,有些榕树一看就有百年以上。那宽大的腰身,占据了很大的面积。茂盛的树盖,更是醒目。

黛玉慢慢紧张起来,毕竟这不是她明证言顺的外家。同时,她的存在还意味着曾经母亲和外祖母对洛水张家的羞辱。她不自觉的抓紧了手心,里面的帕子慢慢被汗水浸湿。

张云溪的父母,居住在一所五进的院子。位于洛水张氏的建筑群的东北部,坐北朝南的标注风水建筑模式。双坡的青灰瓦片,十分规矩的四合院。院落套着院落,同黛玉幼时在贾府看到的差不多。只是里面的木料老旧,屋舍中充斥着中古韵在其中。最中央的厅堂,保留了唐时的高台夯土建筑格局,四侧有阶梯,宽沿大厦。双沿飞凤,很有一番韵味。

马车在宽大的正门前停下,张云溪带着黛玉和林晗在丫鬟和小斯的帮助下下了马车。没有轿子迎接,而是一路的鹅卵白石长道。四周路数成荫,微风抚过时还能嗅到点点花香。一看,就是一个保养的十分不错的宅院。

张云溪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座宅子可是唐时建造的。当时先祖之一不过是内廷的一个小小官宦,能够建造起这样的宅子多托与武皇的宠信。说来,还是历史名人呢!不知道黛玉是否能够猜到?”

“名人?”黛玉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她虽然阅读史书可是却无法猜出武皇信任的张姓人士。

“嗯……”张云溪侧头看了看她,笑着道:“虽然史书上常将那位先祖说成幸臣小人,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为了张氏族群做出大贡献的人。那个时候,武皇手中需要削弱世家的同时,还要制新崛起的士子。太平公主将张昌宗献于武皇,后介绍其兄长张易之。这段可知道?”

“知道,后来宰相张柬之发动唐宣令史,杀了二张兄弟逼武皇退位。”黛玉吃惊的看着张云溪。然后小心的用眼睛打量着这座宅子。

“黛玉,你要知道他们都姓张!张柬之也好,二张也好。若是没有他们二人,之后依然是武周而非唐明。有的时候,历史是需要牺牲的。哪怕是骂名欺侮。所以,之后的张氏宗族将这座宅子作为族长的房舍,用来纪念他们对宗族和国家,所做出的努力。如同林氏宗族一样,有些族人不得参加科考甚至同商户一起,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必须去做。”张云溪的口吻有些沉重。她大步的带着两个小的向前走,步伐稳定而有着行云流水间的洒脱。

“是!”林黛玉柔声应道。此时她内心复杂,三年的林家能够感受到的最多的是族人之间的和睦。虽然也有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计较,但是却依然和气的过着各自的日子。大小事端多少也会经历一些,比如那场蝗灾。可她依然对宗族的感受不多,只是觉得不过是人多了一些罢了。今日听到伯母介绍一座宅院,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明白什么。似是而非的懵懂,让她玉洁冰清的面容上多了一些世俗的烦恼丝仇。

而此时林晗则想的更多。他是要参加科举的,同时幼年早慧。张云溪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又多,自然要比黛玉更加通透明了。

张氏兄弟一直在史书上被称呼为误国弄臣,可是从权谋上来说。如果武皇身边没有如此弄臣,哪怕在武皇晚年也没有人敢撼动她的统治,甚至做出逼迫让位的做法。同时,李显并不是武皇所有在世儿子中最合适的。但是如果没有一个能够任由臣子设计江山的皇帝,显然之后的明皇盛世也不会到来。相比较起李显,母亲曾说过武皇其实更在意的是她的女儿太平公主。作为一个延续了魏晋隋的长公主制度的公主,她的权柄并不仅仅是干涉朝政那么简单。一如母亲的外祖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野心和支持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不过是操作上的事情。

可是显然,她的女儿虽然有着操纵朝政的想法但是并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因为大臣们,宗族和世族之间更多的是希望能够恢复李姓江山。因为男人们可以接受一次被女人统治的时期,但是却不能接受另一个女人上位。他们利用了寂寞、利用了孤王的怀柔。利用了男人的美色。

他们设计杀死了之前的那个郭姓男子,然后通过太平公主贡献上了特别挑选的张氏兄弟。林晗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那对儿兄弟怕是在得到这个使命的时候就从未再想过自己的生命吧!他们背负着骂名死了,背负着各种的欺辱离开了这个世界。成就了张柬之的恢复李唐盛世的功绩,但是张姓世族却从未忘记过。他们原本,也是能够封臣坐宰的风流人物。不然,那武皇也不会对他们宠信有加。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死的那一刻后悔?

“女儿带子息拜见父亲母亲!”在走道夯土构建的房屋台基前,张云溪行大礼叩拜。林晗跟着她也行了大礼,黛玉在一边看着想要跟着做,但是却被一边的一个身穿蓝白小褂长裤的女孩儿拦住了。她操着京城口音:“姐儿是客人,是不应如此的。”她说的小声,黛玉看了那两个三叩首的人,捏了捏手帕。

张云溪的前方,是登上台子的阶梯并没有人。黛玉看着匍匐不同的张云溪和林晗,深深感觉到这个家族规矩的森严。

不多时,一个婆子走了出来下跪同张云溪行了一个拜顶礼:“恭候姑奶奶回来,老爷和太太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张云溪听到婆子的声音,才站起来。旁边有丫鬟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双环垂髻走过来递上帕子让张云溪和林晗、黛玉擦手漱口。弄完这些,张云溪在踏上白色汉白石前脱掉了鞋子,白色绣百子福德袜子露了出来。林晗也跟着拖鞋,黛玉看着微微皱眉也跟着拖鞋踏上阶梯。

此时日头正厚,台阶被靠的热乎并不冰凉。因为失去了鞋子,脚步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环佩的叮当声。

进入大殿,由巨大的立柱支撑着房屋。没有天顶板,可以看见上面错综搭建的木制构架。二层飞沿同一层之间有阳光洒落里面一片明亮并不昏暗。递上铺了用金色的苇草编制的席子,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老者坐在大厅正位的一块台阶主坐上,手臂随意的搭在一边的木手搭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型黑木方桌,看起来很是随意。

他头发简单的梳成一个发髻,插着一只雕刻成竹节的君子簪的碧玉。面色微微有些古铜色,老态很显带着慈和却又浑身上下,一副大人做派。下巴留着些许灰白的胡须同发丝颜色相似,微薄的唇和细纹沟壑的眼角表明了他的年纪。屋内没有什么人,只有三四个丫鬟站在不远处的墙角处。他没有说话,张云溪带着林晗、黛玉走到大厅的中央。

张云溪附身下跪,右手在膝盖前画了一个圆然后横搭载膝盖前面,手心向上。左手在右手上覆盖了一下,然后斜上对着老者平放在右手前面,她慢慢附身用额头贴在左手上:

“见过父亲!”

林晗背着手什么都没有做,他知道张家的礼仪。黛玉见到林晗背手对她晃了晃手指,就知道她此时只能看着。

“起来吧!”老者的声音中气十足,洪亮。他挥了挥手指,张云溪起身看向黛玉,拉着她走到右边的位置侧坐下来,用裙子遮盖住双脚。黛玉学着她,也坐了下来。虽然有些不习惯,她是她安静的模仿着。这些规矩,是她在嬷嬷哪里都不曾见过的。

林晗见母亲和姐姐做好,也对这老者下跪。不同于张云溪的复杂,他只是简单的双手交叉磕头而已。

“见过外祖父!”少年没有变音的嗓音,在传递声音很好的大厅内,显得更加清脆。

“过来这里坐!”老者见到林晗,显然更为高兴。他笑着招招手,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林晗笑着走过去盘膝坐下。丫鬟们很快送上了小桌子和一个木制的类似椅子扶手的东西,然后是两个靠垫。

黛玉看着张云溪简单的讲靠垫放在那扶手和自己之间,然后歪着身子靠了上去。黛玉不敢放肆,只得端坐着。虽然这样坐着,总是会担心脚趾会露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种扶手靠背类的东西名字叫做依靠,就是坐卧的时候有一个依靠的意思。是从汉唐就有的一种器具。后来人们使用了椅子、凳子和炕后这种器具才逐渐消失。目前使用的,多是能够保留故唐建筑的大世族人家。

“你叫黛玉吧!若是不嫌弃,同晗哥儿一起喊我外公吧!或者,喊一声张家老伯也是使得的。你若是做不惯,可以盘膝而坐。没关系。”老者笑着对黛玉,很是亲切。

“是有些不习惯,第一次见到。张家外公好!”黛玉很是乖巧的接受了老者的好意。虽然她的外公去世多年,但是张云溪待她极好。她不想因此称呼而闹得生份,她敏感的感觉到若是喊了张家老伯,怕是日后这关系也难亲近起来了。所以她讨了个巧,横竖也不会失了规矩就是。

“我们家,在京城规矩上和你们家的差不多。但是这里不同。张家起源较早,很多规矩都是从秦汉时期就有的。人老了容易念旧,在这个宅子里的不是少年人就是像我这样的老头子。”张明瑞笑得开心,拍着身边小小少年的肩膀看向张云溪:“这次回来,你母亲想的紧这会子怕是在厨房不知道倒腾什么呢!过一会儿才能过来,朝食可用了?”

“他们两个小的倒是吃了些,我惦记着母亲的那首菜,可是空着肚子呢!”

“就知道你嘴馋!”张明瑞隔空点了点喊了丫鬟:“没听到你们姑奶奶没吃朝食吗?快快去请了你们家太太,上了膳食莫要饿了她的宝贝女儿。”

“诺!”一个丫鬟闻言,欠身快速离开。她走的是大厅的偏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一边冒了出来。一个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是身体依然婀娜的老妇人一身素黄从一边的甬道中走了出来,侧坐在张明瑞的身边:“你这个老头子竟会打趣我,不是你特意吩咐的让我做些女儿喜欢吃的吗?怎么说起我的不是了?”

“我不是担心她饿坏了胃吗?”张明瑞撇撇嘴,看向张云溪:“还不快同你母亲见礼?”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别扭的矜持。

张云溪扑哧一笑,娇柔的起身走过去。依然是那套礼法,磕头后她跪坐在那里看着张姜氏满含泪珠儿的眼眶:“母亲,女儿回来了!”

“坐吧!我去吩咐厨房上菜,你怕是饿了!”张姜氏连忙起身,礼都没回的快速起身离开。不一会儿,丫鬟们在张明瑞的右边摆下了依靠,另额外给放了一个手搭子。在林晗面前也有摆上了一个桌子,只是他是男孩子没有那些东西。

张姜氏似乎是去擦洗了面容,重新点了妆的。她坐在张明瑞的右侧。

见他们都做好了,丫鬟们陆续的上菜。不同于目前国内流行的大家坐在一起吃,这里都是份的。彩色一样,用精致的小碟子装着。黛玉身边来一个陌生的丫头,而张云溪旁边则是一个穿了柳绿色长裙的女子。她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看起来很有风韵。她侧跪在张云溪身边,拿着筷子给张云溪面前的小碟子里夹了一片红肉,沾了酱料但是看起来依然让人心有余悸。黛玉身侧的丫鬟身体挡住了些,并没有让她看的真切。而且她面前的四碟子菜,都是四四方方的不同颜色的类似豆腐的东西。

张云溪夹起那片肉,先咬了一口然后全部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下去后笑着说:“谢长嫂炙肉。”她说的是炙肉,其实那是生的。这是一种礼仪,在小姑子远嫁第一次回家的时候,作为张嫂要准备三片肉。均是鲜活的马腿肉,用冰去了味道配上酱料。小姑子必须全部吃下去,还要说这是嫂子炙烤的。

这一送一吃,不过是求得血肉之情,真真切切之意。同时也表示,不管小姑未来如何,依然是这一家的血肉。

“妹妹喜欢就好!”张家大嫂又给张云溪舔了一片,张云溪复又吃下去后,再次感谢。后又来了一次,张家大嫂才离开。这一顿的饭食,并不是她能够在场的。要想同小姑子叙旧,还得等到晚上或者下午得空的时候。这是一场父母家宴,他们这些媳妇儿子都是没有权利参与的。

张云溪吃下了三片红肉后,丫鬟快速的将她面前的托盘撤去重新上了菜,很是精致的三道小菜。在旁边还有一小碗红豆粥,碗特别小比喝茶的盅大一些。此时其他人都没有动筷,只看着张云溪面部改色的用三口吃掉了那盅粥。每碟小菜各动了一口,张明瑞才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块黄色的小东西送入口中,算是开了餐。

黛玉看着丫鬟给她每个碟子里的豆腐夹了一筷子,然后就有人从她身后将碟盘都撤了去重新上菜。这样一道一道的,十分麻烦并且安静的用餐结束后。她面前被端了一杯清水,她身边的丫鬟拿了一个琉璃缸。她在贾府经历过,直到是要漱口的。

小口的含了水,漱口后丫鬟又端上一直放在蒸笼中的热手巾给她将手指擦干净这才又上了一道凉品。

凉品白如雪,切成小巧四方一片一片的。中心点缀着一些葡萄干等。上面浇着汤汁,下面用冰块拜着盘底。

“这个啊……是你家伯母小的时候,胡乱弄出来的。用蛋清做的,口感清淡。我想这你此时,怕是吃不得其他的。不若就尝尝这个。”张姜氏看着这个文静秀雅的女孩子,内心很是喜欢。至少,不是一个张扬的孩子。很是懂事谨慎,横竖同女儿无碍。

“谢谢太太!”黛玉拿起一边用竹子做的小夹子的东西,小心的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口味很是清淡,糖没有放多少。上面用的是蜜汁浇汤,也是寡淡的很。但是却在口中别有风味。

张云溪哪里是一碗用羊奶做的酥酪,林晗的则是一碗小馄饨。不过里面包的都是水果奈子和果仁做的馅料,用米酒烧的。他没想到,上次走的时候说这个很好吃这一次就有了。他对此十分满意,小脸上可以看见他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前后翻过旧唐书和新唐书

关于张氏兄弟这段,其实一直都是很奇怪的。

虽然历史上对这二位多有不堪的评断,但是我一直认为也许真像不会是如此。

因此就杜撰了上面这一段,也许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但是……嗯……我还是坚持我的创作的!

☆、35

用罢甜品,丫鬟们陆续撤了桌面上的托盘消失在他们身后。张明瑞面前的老参汤则没有撤下去,他慢慢地抿着询问张云溪:“这次来,怕是三五的年景不会再回去了吧!”

“想是这么想的,但多少还得看。黛玉年末就出孝了,我寻思得从贵戚中给她寻得好夫郎。再一点,麒儿明年要下场,也不知会是怎样一个数儿理儿。横竖,怕是要在这边耽搁的。我成想着,若是可行等着下年儿初冰雪初融后,带黛玉和麒儿去陇西那边一趟。”

“也是该拜访拜访了,横竖哪里都是你真正的外家。这些年也没少给你这孩子擦角儿抹边儿的。”张姜氏知道张云溪的用意,给两个孩子选陇西贵氏的妻子。一方面可以杜绝日后有人利用外家的身份胁迫林家,另一方面也可以在那边的嫡次子中为女孩儿寻个好夫郎。

这边的汉人居多,就是以前是鲜卑的,现在也都不知道了。规矩又多是从前朝沿袭过来的,男人鲜少能够接受成为夫郎的。但是对于鲜卑贵氏而言,他们却是能够接受的。嫡次子,一般都是十分尴尬的局面。有的最后只能扶持自己的兄长或者另立房头,能够寻的一个好的妻子,哪怕是作为夫郎也是可以的。至少,妻子的家也是自己的家。只要经营的好,不少也是举案齐眉的。总比在家中,碍着兄长的眼来的强。

“母亲这话说的横竖我多不懂事一般。”张云溪婉转侧头一笑:“说是帮我擦角儿抹边儿,但这些年舅舅也没少从我这里得了好处。”

“你看看,你这孩子说话……当着这些小辈儿得你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你说的这些横竖都是些没理的。你舅舅若不是疼你,用得着烦那些吗?横竖家里也不缺那一口。”张姜氏隔空点了点张云溪。听到母亲的话,张云溪扭着脸:“母亲这是嫌弃了吧!嫌弃我只想着那边的舅舅,忘了这边的舅舅吧!哼……我就知道,母亲内心是嫉妒着呢!”

“你这孩子!”张姜氏一时间被她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摇头拽了拽身边的丈夫:“你这个老头子也不管管你的女儿,多大的人了。”

“管什么?”张明瑞扭头看着妻子,哈哈一笑:“她就是这么个性格,都好啊!”

“反正不是儿子,你就惯着她吧!”张姜氏满脸笑容的说着丈夫的不是。但是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老来女啊!夫人!”张明瑞笑着拍了拍张姜氏的手:“上次说的事情,有什么眉目了吗?”他问的是关于平安州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消息倒是探查清楚了,只是……”张云溪迟疑了一下她盘膝而坐,一根腿曲起支撑着手臂:“麒儿,带着你姐姐先去找你大舅母去。说一下,你姐姐脸皮薄,别让她孟浪了。”

“是!”林晗知道母亲同外祖有事情谈,就起身带着已经起身的黛玉走了出去。

“只是什么?”张姜氏也换成了类似的姿势,看着女儿。这些事情虽然在京里很少有主母参与,但是张家不同。夫妻同命,所以张家有一条家规就是商量着来。

“那忠义郡王怕是进京了。”张云溪招手让丫环上了碗酸梅汤:“冬青传来的消息,在莳花馆近半年来,经常看见他同平安州守备之子在哪里消遣。领魁那边,几乎是一掷千金。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从不碰那些妓子。更多的是将看上的人,带进包间。他看上的,多是眉目清秀的富家子弟,多用药也有不用的。”

“京中无人认出吗?”张明瑞从不去哪里,自然也无从得知那边的情况。当初三儿子送了三个院子给长女的时候,他是大发脾气一通。小女儿出嫁前,从她长姊哪里要了那三个院子。后来三儿子去参加林如海的葬礼,又给了三个。但是他是很生气的,但是总觉得对不起小女儿,硬是忍了下来。现在看来,也并非毫无益处。

“问题就在这里了。”张云溪看着母亲好奇的样子:“那忠义郡王,用的是平安州守备次子的身份。如若不是我们在墙壁中增加了铜管,也无从得知这一点。他似乎用了什么掩盖了本来面目,虽然看着也是俊朗但是听冬青说,似乎是并不敢做什么太大的表情。我问过下面的,他们说估计是带了面具。”

“人皮面具吗?”张明瑞知道那种面具极难制造不说,还难以保存。通常都是选用人背部最好的皮肤剥掉,然后经过秘法制造。这是十分古老的手艺。他想到了赫连家,手指点了点桌面:“怕是赫连家留了人给他。”

“女儿想,大概也是这种可能。只是女儿觉得,平安州的事情不足为患。只是,女儿听说上皇的身体不适很好了,可有此事?”

“的确不是很好,耋老宴的时候就能够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腰部受过伤,后来太医说可能伤及肾经才让位给今上。只是这些年下来,时有反复只是这次怕是凶险了。那甄氏女,听说已经并入膏肓也就是近两个月的事情。怕是那女人走了,上皇也会跟着去了。你作为宗妇,身上又带着诰命。这次怕是也得前去哭灵。”张明瑞想了想那个比他还要年轻一些的上皇,感怀的叹了口气。

“这倒是无妨的,只是这上皇一去怕是皇上这边会有动作。最先倒霉的,不是史家就是贾家了。平安州那边,怕是就等着上皇去了。朝中目前没有合适的领兵人物,大都在牧守边疆或者严守门户。到时候……”张云溪将自己的推测说出,看着父母。

“柿子肯定是要挑软的,贾家有一个贵妃恐怕也得在哪皇贵妃去世后才会有动作。史家一门两候,都是上皇在的时候给的封赏。这一次西北大捷,也是有功劳的。怕是到时候平安州若是叛乱,这史家说不得可能会两候均不存。他们碍着的可不仅仅是皇上,很多贵勋怕也会落井下石的居多。冯老将军年事已高,儿子又在上次平定西夏的时候战死了。只剩下一个孙子,怕是若都去了这领兵大战的就剩下四王了。”张姜氏想了想自己父母领翔长公主府那边的消息,很是紧张。

张云溪喝了一口酸梅汤,听到张明瑞讲道:“最担心的还真是这一点,那西南王这次针对回鹘叛乱,原本直接出兵就是了非要等到陇西上折子才动手。怕是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年批给西南的军费是最高的。他兵强马壮的,若是皇上将这些老臣都尽数除去,怕是到时连领兵的人都没有。要知道,武将不同我们这些世家,他们的交情都是战场中经历生死得来的。贾家能够一直坐在那个位置,明明失了公府的名头还不改,很大的程度就是因为他们家在军中有一大批拥护者。”

“所以我才要在贾皇贵妃过世前赶过来,不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也得去陇西筹谋一下。不管他如何动手,我们的存在是优先考虑的。”张云溪不担心天下大乱,若是因为四王谋反,反而是好事。只要提前安排,那么就可以把他们这些陇西贵氏的事物处理好。

“这么说没有错,可天下大乱终究不是好事。”张姜氏到底担心着自己的父母兄弟,若是四王谋乱那么他们家势必会被牵扯其中。

“的确不是好事,但是我们能做什们呢?蜉蛶撼树?”张明瑞自嘲的笑了笑。张家虽然一直以为天下人先得家训,但是保全自己确实第一位的。在经历了武唐风云后,原本那种豪情已经不在了。他们牺牲了太多,得到的却太少。

张云溪跟着叹息了一声:“父亲,我们能够保证我们自己,就可以了。只是,若是真的让皇上弄得天下大乱,对谁都不是好事。只是,女儿有一事不明。皇上是上皇亲手教导出来的,为何不明白均衡的道理?贵勋的存在,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虽然贵勋限制了皇权,但是同时也平衡了权力的集中。只有相互限制,才会有相互的发展。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难道不知道吗?”

“唉!”提起这个道理,张明瑞深深叹了口气,他舒展了一下盘膝的腿:“你问的这个,你父亲我也很不明白。看他的态度,怕是想做汉武一样的千古一帝吧!”

“穷兵奢武?国富民安……说的就是国富方可民安。民安则兵强,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张云溪微微皱紧了眉头:“功勋大多数都是开国元勋之后,女儿担心的是他有想向世族动手的打算。没有了开国元勋的挤压,老臣不敢言新臣奉城。恐怕到了最后,就是御史都不得说什么了。可是世家的存在,却妨碍了很多。千古一帝,要的不就是所有人的臣服?”

“所以说,你父亲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如何想的。”张明瑞感慨女儿成长的太快之余,更是对未来深深地担忧。陇西贵氏之所以一直在前今两朝都有着居住轻重的地位,靠的并不是朝中有人。但凡深入进入过那个世界的人,都明白那是一群可以轻易撼动皇权的古老世族。盘根错节的姻亲和私兵死士,都是那些家族的根本。更不用说,其中的金钱和富足。前朝的覆灭,就是因为前朝皇帝想撼动一下原本的平衡。由史为鉴,这皇帝若是不懂就麻烦了。

“不怕他不明白,怕的就是他明白还要做。”张姜氏想起自己母亲说的一些话:“我那母亲前不久跟我说过这么一段话,现在想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皇上自幼是被秘密立了储位,他也是登基后才慢慢猜出来的。上皇未死,这件事情估计依然会是迷雾。甄太贵妃在后宫中,一直都是掌管凤印的。皇上幼年很是波折。估计,怕是因为恨上了甄家才恨上了所有的世族贵勋才是。他的后宫中,除了穷秀才出身的高家女怀孕外,其他的都是用了药的。就是没有用药的,也会因为后宫阴暗被人下药,比如那个贾氏,就是先皇后动的手。担心的就是一个贵氏庶长子出生,日后会挡了她儿子的路途。”

“听闻皇后虽然被囚禁在冷宫之中,但是一应物品依然是按照皇后品阶给的?”

“皇上虽然说了要废后,可到底也是少年夫妻。原配皇后哪有那么好废的。”张姜氏撇撇嘴:“那卢少卿的女儿也是个傻的,那高氏一看就是能不靠近绝不靠近的。她这个皇后当的……”张姜氏一听女儿问起那个已经被宣告即将废后的皇后,撇了撇嘴。在她看来,还不如她女儿这个宗妇做得好。

“少年夫妻多少都会有些感情的,她也是被逼无奈了吧!”张云溪喝了口酸梅汤:“卢少卿卢大人本身就是贫寒出身,养大了姐姐家的独女后来又被选中成了皇子正妃。原本就是看他家人清减,才做得打算。可这成了皇后,就不是那般小夫妻过日子了。她到底只是普户女子。”

“谁说的不是呢!”张姜氏看着女儿笑了笑:“在家里住几天再回去吧!”

“正有这个意思呢!我让丫鬟带着换洗的衣服了,原本是想求着母亲同意呢!”听到张姜氏的话,张云溪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

“今晚你可怜的老父亲就要睡书房咯!”张明瑞看着女儿开心,也笑着打岔。他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的张云溪内心暖暖的。

“要不我给你个丫头陪着?”张姜氏看了老伴一眼,笑得格外含蓄。

“你这不是在女儿面前扫我老脸吗?”张明瑞摆摆手:“罢了罢了……不给你一番见识,不跟你一番见识。我约了九叔去钓鱼,先走一步你们娘俩说说体己话吧!”

“去去……用得着你在这里做门面。”张姜氏推了他两把,张明瑞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起身走了。见到夫亲离去,张云溪起身凑到张姜氏身边,搂着张姜氏的腰躺了下来枕着张姜氏的大腿,软软的喊了一声:“娘!”

“哎!”张姜氏一直被其他事情遮掩的心思一下子冒了出来。那软软的声音,唤醒了她好不容易掩盖的泪潮。她抱着张云溪嚎啕大哭起来。

待她哭够了,丫鬟递了帕子净面喝了些茶稳了稳心绪才拉起张云溪仔细的打量。手指从发际线一直向下,不想错过一个地方。

“你这丫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每次郑家的过去,都跟我说你很好。报喜不报忧的,你让我如何放心?本就没你什么事儿的事情,横竖都拦了过去。当初不是跟你说了吗?松快的过自己的日子,没事做船过来就够了吗?你怎么这么傻啊!”对于女儿参与那些事情,张姜氏是一万个不乐意的。她宝贝的呵护在掌心的孩子,那受的那些。一个婚事就够糟心的了,还担着那些。

“娘!”张云溪握住张姜氏的手,细细抚摸着那双柔荑上的细纹:“女儿喜欢来着,觉得好玩才参与的。”

“你还想着当武皇不成?”张姜氏捏了她脸颊一把,很是生气。又拿喜欢来嚼舌头,当她不知道她有多懒吗?

“若是有机会,坐坐也是无妨的!”听到母亲说这个,张云溪也没有掩盖自己的性情。勾起嘴角轻声吐出这句话,那话语那语气加上那神态让张姜氏一阵气恼。她捏着张云溪的耳朵:“还坐坐也无妨,你娘亲我多大岁数了啊?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养你长大我容易吗?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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