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张云溪从张姜氏手中救回自己的耳朵,揉着撒娇嘟着嘴:“就如您说的,横竖也就是随心做个喜欢的罢了。再说,女儿有着分寸呢!我难得回来一次,您又揪我耳朵。若是让麒儿知道了,还不得羞死我。”
“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当娘的人了吗?”张姜氏用指尖点着她的额头,她一晃一晃的只能认命听着:“我跟你说,你给我少惨呼。若是让你娘亲我知道,别怪我大义灭亲把你关柴房里面,三天不给你吃得。”
“又拿这个哄我?”张云溪坐起身侧到一边:“小的时候不就是看了一次大嫂子伐小丫头,你就拿这个哄我。我还不知道吗?娘最疼我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像你阿姊一样,让我省省心?”张姜氏看她撒娇,一时间也拿她没办法。
“娘!”张云溪撒娇的凑上去,看着张姜氏已经显出老太的脸:“娘,我跟你说我看中了闻人家的二公子。前些年虽然觉得也许不是个好的。但是这些年看来,的确有不凡之处。你觉得,配那黛玉可好?”
“那孩子我听你哥哥说起过,母亲是继室上面还有三个嫡出的哥哥。占了一个继室所出,早年腿又受了伤有些不太里正。虽然说做个夫郎多少有些委屈,但多少能够离开那个家也算是好事。他不同于庶子,日后分家另立怕也会是另外两个嫡次子的眼中钉。不过,你是准备就这么定下来还是如何?”
“我准备去看看,带着黛玉一起将麒儿留在这里交给父亲教导一下。他早慧但并非好事,若是学步的藏弓日后也是麻烦。”张云溪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与母亲听。
“去看看也好,总比盲婚哑嫁来的强。”张姜氏觉得这样安排很是妥当。逐又问:“那麒儿呢?你可有个打算?他也到了总角之年了,不必往昔。”
“我每次跟姐姐来信,都听她说自家的葵姐儿如何如何好,我想跟姐姐做个亲家。我是她的亲姨母,总比那些太太奶奶的强吧!”张云溪想着姐姐的那个宝贝女儿,就很是开心。
“那你得跟你姐夫好好说,他若是不同意怕是你姐姐同意都没办法。”想起自家那个女婿,虽然门第低了一些但到底是一个好孩子。功勋武将虽然有些配不得他们家的书香传家,但是对于这个老来女却是宝贝的很。
“无事,他若是不答应我就将姐姐拐去江南让他见不到媳妇。”
“你哟!”张姜氏知道她在说笑,值得捏了捏她的鼻头摇头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了哟……身体好了很多了 下周二的飞机
亲们……祈祷我不要坐飞机穿了
不然就没有人更新了哟
☆、36
张云溪同母亲闲聊结束,二人笑语嫣然的走向正厅后面的建筑群。哪里有一些房舍,都是一进的院落。但是不同的是,这些院子有些门上了锁,有的则敞开大门,甚至连门板都没有。大有迎接四方客的意思。
张云溪同张姜氏走进一座种了两颗榕树的小院,里面丫鬟婆子在快速的走动和搬弄东西。二人疑惑的对望后,进入正屋东房,此时黛玉正坐在那里同张云溪的大嫂闲聊。见她们二人进来,二人连忙起身欠身行礼。
这件房屋的摆设基本同京城内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炕窄了很多。只有在江南的一半大小,同荣国府的比较起来也略显的窄。不过坐上一个人还是够的。黛玉初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惊奇。只是这里毕竟女眷居多,林晗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她拘谨的同这位让她喊世伯婶子的闲聊。聊得内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多是一些关于张云溪的事情。对方似乎很希望知道的更多一些。看起来,是十分关心的。索性,她也就挑了一些不太逾越的话来回了。
“刚说着你就来了!”张大嫂子站起身笑着揽上张云溪的胳膊,拉着她坐在了炕上自己坐在一边的春凳上。张姜氏坐在炕桌的另一边,看着她们姑嫂互动。
“说我什么呢?怕不是在我侄女面儿上说我坏话吧!”张云溪笑着拖鞋上炕歪在一边的引枕上,那些引枕很新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哎哟……我哪敢啊!”张大嫂子掩口笑着指着张云溪对张姜氏道:“刚刚跟大侄女说话来着,我就探了那么两探。这孩子倒是一个实诚的,半分不好的都不说净捡了那些好事说道。你说她得是下了多大力气威胁大侄女啊!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不是谁看着谁疼?”
“大嫂子这是准备在母亲这里告我的冤枉状吗?”张云溪歪着起身敲了敲桌子:“大嫂子可别忘了,我虽是回门的姑子,可母亲面前我可是小棉袄。自古婆媳就是一场戏,你小心等我走了母亲天天给你小鞋穿。”
“哟哟……瞧瞧这厉害的小姑子!你就一张嘴算是凑合。”张家大嫂子轻轻捏了张云溪脸颊一下:“我脚可不大,小鞋也是穿得的。尤其是母亲给的,那可是我的福分。”
“母亲……你看大嫂子把我脸都捏红了!”张云溪顺势向母亲撒娇:“快快让她立规矩,给我赔不是。快快……”她撒娇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一个成婚出阁的女子。倒是带了很多少女的娇憨。看的张姜氏一阵摇头:“行了,你们姑嫂俩个就别在那里闹换了。生的让人家小姑娘家家的看了笑话。”
“没!挺好的。”黛玉连忙摆手,笑看着一身自在的张云溪。这样的张云溪是她没见过的,活泼、俏丽。很多用在女孩儿身上的美好词汇,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同在江南的时候,那种端庄、妖艳和秀丽不同。她一直都知道伯母是一定一的美人,但是看惯了她作为长辈的一面还很少见到这种情形。她耳尖微微翻红微微低下头。
“这孩子脸皮薄,母亲嫂子你们两个就别逗她了。你当她是我这种脸皮厚的啊?”张云溪看出了黛玉的窘迫,开口为她解围。
张姜氏听到女儿这么说,用手帕捂着嘴看着黛玉说道:“容易害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快快改了的好,虽然说矜持是一种美德。但是害羞却不是什么好习惯了。以后管家持业的……”
“她那方面倒是好的,就是有的时候抹不开面子心善。我寻思着横竖也不会被骗得丢了家业,横竖就随了她去吧。”
“这可不行,如此下去日后结亲了可不是要被夫郎牵着走?”张姜氏对张云溪的说法,不是很赞同。她是格外喜欢女孩儿的,俗话说嫁女嫁女,富家女,嫁人家,母亲嫁妆算一半。说的就是这有钱人家的女孩儿,若是出嫁那母亲的嫁妆只能是她嫁妆的一半,是需要额外添置的。可见女儿,对于一个母亲的重要。
“日子是小两口一起过的,她性子就是如此了能怎么办?再说,之前十来年都是出嫁随夫的日子教导,猛地让她改过来也不现实不是?”张云溪弹了弹手指,捏起旁边早早送上来的茶水,吹了吹上面的浮茶抿了一口看着已经脸红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低垂着头侧着脸不吭声的黛玉笑道:“横竖,我这边给她把人选关口卡准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这个做伯母的,管了嫁人婚期还能管到小两口的热炕上不成。”
“听到没,你这个伯母啊……终于长大咯!”张家大嫂笑着看着黛玉,这样闹着让黛玉更加拘谨。
“大嫂,你这是夸我还是闹我呐?”张云溪这边听言不乐意了。
“夸你咋滴?闹你咋滴?”张家大嫂看着已经变得张牙俐齿的张云溪,笑着等下文。
“夸我,我就谢谢你!若是闹我……”张云溪微微昂起下巴看着自家大嫂。
“咋地?”
“我就挠你!”张云溪张牙舞爪的凑上去,转挠那痒痒肉的地方。张家大嫂躲避开,笑着躲到林黛玉身后指着张云溪向婆婆告状:“婆婆,你快看看……快看看,她这样可有半分贵女架势?还不得回炉找严厉的嬷嬷好好教导教导。”
“行了行了!”张姜氏虽然高兴,但是多少因为上了年纪,子孙多烦心事也多,已经感觉到脑仁疼了。她摆摆手:“快别闹了,你也老大不小的要当祖母的人了,快坐下。”
“是!”张家大嫂拉长了音,一副端庄秀雅的姿态坐会春凳。见自家儿媳妇坐下,张姜氏也瞪了一眼准备凑上去,手指乱动的女儿:“歇会儿吧!”
“哦!”张云溪眯眼儿笑着乖巧。她端庄的跪坐着,用裙摆小心的遮盖住自己的袜子。低眉顺眼的,看起来很有一副淑女摸样。黛玉有些惊讶她转变的快速,前一刻还是母亲嫂子身边的娇女,下一刻就是贵女。加上教导林晗的时候的那副面孔,和平日里作为宗妇的。这位伯母,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再展示着她的独特。
张云溪眨眨眼,摸着小小的乌木炕桌上面的茶杯沿儿,侧头看着黛玉:“这家里女孩儿少,我知道你必会沉闷一些,不过看这日头不若去睡会儿?”她语气轻柔,待是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黛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向两位欠身告退由两个丫头带着前往早已准备好的院子的房间午休。
“过了两日也得去她外家一趟了吧!”张家大嫂见到黛玉离开,顿时明白了张云溪的目的。张云溪看了自家嫂子一眼,起身向里面坐了坐,紧靠着窗边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张家大嫂会意的坐了上去,不过天气热她是不想两个人挤在一起的。只不过做的近一些,好说话罢了。
“我倒是不想去的,只是想着让麒哥儿跟着走一趟了事。”张云溪双手环住双膝看着母亲和嫂子:“贾家还犯不着我一个宗妇带人上门,凭的抬举了他们不成?那个老太太糊涂的不是一般,去哪儿受晦气去?”
“话是这么说,可京城是个什么地方?别让人嚼了舌头。”张家大嫂却不认同张云溪的决定,那贾家是什么地方?话题中心,十个笑话里面有六个是他们家的。这在京城贵戚中,已经不是什么小问题了。可是人家反而不引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
“没事,晗哥儿去了就成。”张姜氏也不想让女儿同那个老太太见面。不过,让她震惊得是自家不去了人家上杆子来了。
张云溪在张家住了三天后,因为一封拜帖而不得不带着黛玉和林晗回到京中的林家。因为贾母表明三日后上门拜访。
“哧!”张云溪对她这种举动,不置可否。
“母亲!”林晗看着母亲明显脸色不好,此时黛玉不在。张云溪让她准备后日的接待去了。横竖都是她的外祖母,难道张云溪还要帮她举办一个小宴?在贾家拉走贾敏的嫁妆那天,就应该想到两家关系的紧张。就算是结亲,也没得找她这个宗母的。
“麒儿,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怕吗?”张云溪交叠双膝,十指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脊背挺拔目光锐利。
“嗯……”林晗侧头想了想道:“十恶不赦之人?”
“不。”张云溪眨了下眼,勾起嘴角:“是不要脸面的人。”张云溪说的缓慢,词汇尽可能用的文雅一些。但是林晗已经听到了其中的厌恶。想到那贾家一家的做派,他也是不喜的。不过,贾琏兄夫妻可以算是例外。
张云溪看得出他也是不喜,微微一笑弯弯眼睛:“麒儿,你知道吗?君子会折与诽语,小人会折与诚仁。但是,不管是小人还是君子,都比不过这脸面不要的人。他们不在于流言蜚语,也不会在意对方的举动是否能够感动天地。因为,这种人只能看到自己。对于其他,一概不在意。但是这种人,偏偏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沟通、无法理解同时……”她的目光深沉,看着林晗小小的乌溜溜的眸子,勾起嘴角冰冷语气缓慢道出:
“不可为友、也不可为敌。他们的存在,用得好就是最好用得棋子。用不好,就堪比那坏了一锅汤的硕鼠。”
“可是……如何区分呢?”林晗知道母亲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人……很难区分吧!
“的确,对于你而言很难区分。因为他们会用各种自以为是来掩盖自己的愚蠢。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永远都不具备大智慧。麒儿,你应该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观棋吧!”
“是,观棋局思天下。”林晗记得这是他六岁的时候,张云溪开始教导他棋艺的时候对他讲的。不要投入进去,而是看双方的棋去思考双方的局。
“只要自己不入局,那么局就不是局。”林晗很认真的说道。
“同样的道理,他们从不入局但是却在局中。”
“不入局……却在局中……”林晗歪歪头有些不理解,张云溪不急着。只是看着他慢慢思考。想了一盏茶的时间,林晗突然想明白了一样,眼睛瞬间亮起看着张云溪:“母亲是说,这些人虽然看着在局里。但是他们的行动,却从来不按照局内的规则行事。例如一些棋子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断气而取,但是这些棋子却认为自己周围是繁华盛世?”
“夜宵给你做冰酪可好?”张云溪眯眯眼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很聪明,只要适当的点拨就能够到达希望的程度。
“好!谢谢母亲!”听到这句话,看着张云溪脸上的笑容,林晗知到自己说对了。冰酪是奖励,这种奖励通常都是张云溪亲自动手的。他十分期待,毕竟厨娘做的再好吃也比不得母亲随意的制作。虽然口味可能很普通,但是吃下去内心却是满足的。
他拿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母亲,姐姐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想问问母亲。”
“什么问题?”张云溪放松下来,依然交叠着双膝不过已经不似之前的严肃了。她身边依然是酸梅汤,加没有加冰就不知道了。也许冰块早化掉了,成为了糖水的一部分。
“姐姐说,母亲在教导我的时候,很是严肃如同夫子。在处理族内事务的时候,看起来很是高贵庄重。到了外祖母面前,又如同少女。处理事情的时候,又像士大夫。对待她的时候,又如同贵妇沉稳。她说,为什么母亲会有这么多面孔。每个都不同。”
“你是如何回答的呢?”张云溪小口的喝掉半碗酸梅汤,看着林晗。
“我说,也许那就是母亲的独特。”林晗羞涩的笑笑:“但是我觉得,也许会有其他的答案。”
“人……”张云溪张了张嘴,想了想继续道:“人会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慢慢给自己挂上一层一层的面具。时间久了,这些面具就如同原本的一样,再也脱不掉了。”
“母亲也是这样吗?”
“不!”张云溪摇摇头,看着林晗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抿唇而笑:“我……”张云溪歪头有些惆怅的想了想:“母亲我,是每一个都是自己。但……又都不是。”
“哎?”林晗明显有些不懂这些。
“贩夫走卒面对高位的人,会卑微屈膝;幼子面对父母会撒娇憧憬;士大夫面对皇帝,会弯腰公瑾;爱人相对,会为彼此隐藏丑陋;信徒面对神像,会虔诚恭敬;我面对你,会细心教导、你姐姐,我会做好一个慈善为她着想的伯母、我母亲,我是一个依然顽皮不懂世事的女儿。我的父亲,我是一个可以商谈事物但依然有些锐气未脱的离家子。等等这些,实际上都是人在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所表现出的不同。所以,都是我也都不是我。因为,这里面有真情流露的,也因迫不得已的,还有为了目的而伪装的。”
张云溪讲的缓慢,词语中带着一种惆怅。她不知道这种说法,这个年少的孩子能否明白。虽然古时贵族家的孩子都早熟,尤其是这个孩子早熟的厉害。但是,这种东西,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能否明白。
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状态和不同的表达方式。是她前世还是一个继承人的时候,所需要学习的必须课程。那个时代有完整的训练方式和教育方式。但是这种方式,因为时代和地缘民俗的关系而无法实现。
因为你不能让这个孩子去随便在街上拉人逢人就说:“我喜欢你!”然后写观察日记。
因为你不能让这个孩子在没有见过死亡前,就学会什么叫做残虐。然后通过这种黑暗的仪式,来达到速成。
因为你不能让这个依然纯善的孩子,去懂得什么叫做隐藏在辉煌下的阴暗。
这个时代的继承人教育,都偏向中正平和。就是陇西贵氏,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后院的隐私手段。如同皇子在后宫中看到的权利侵扎。
其实这些,都是简单的。最简单的流于表面的东西。等到这个时代的人明白,没有真正的黑暗和光明,一切都要付诸于中庸的时候。他们的孩子,也长到了需要自己去认清世界的时候了。
不忍心、不希望等等方面,让这些长者拒绝去传授。同时,这些孩子也会因为长者的庇佑,而独自去窥视。然后慢慢的,不是被侵染到看不出本来颜色,就是越来越固执的坚持自我。
林晗的年龄还太小,这是她一直认为的。十一二岁的年纪刚刚总角。能够看到那些流于表面的就够了,更深层的东西。在他弱冠后,再去接受她的教育会比较好。因为,他不是在苦难中成长出来的。他虽然鉴证了死亡,但是却从未鉴证苦难。
林晗思考了很久,张云溪也感叹了很久。在晴雯准备过来给他们换杯热茶的时候,他站起身恭敬地向张云溪行礼。
“母亲,虽然我还不是很明了,但是我想在以后我会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个迟来的一张,会不会让大家喜欢!
抱歉刚刚下飞机,临时码了一张。今天和明天可能还没时间码子,周五的时候会恢复更新的!
毕竟刚刚回国,很多事情要处理。有些急,弄好了回家后就稳定了。
横竖,也不过是两三日!今天就先送上一张吧!
对于对孩子的教育,实际上……我个人认为,希望看到虐恋情深的,可以直接不要看了。
虽然这篇作品不会是甜文,但是可以保证的是不会出现女主过度脑残的现象。
男主即将要同女主相见了,喜欢的慢慢看!
嘿嘿……话说,闻人家的二公子……很希望能塑造成一个闻人家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对于HP得文章的更新,会在下周一恢复!就在这里通知一声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一直如此包容我的任性!
三鞠躬!
☆、37
次日的清晨,张云溪坐在正堂建筑的主位上,看着黛玉走出去到达二门的位置迎接自己的老外祖母。
贾母带着王夫人一路坐车来到林府门前。看着那不若当初的门庭,她叹了口气。林家终究不再是她敏儿在世的时候那个林家了,这门庭都改了。没有了公侯府邸的气派,反而改成了普户的门庭。就是原本的三层阶也变成了一层。
“是贾家老太太吧!姑娘在二门儿那等着呢!快快入轿。”来接的人,是负责外院的关家的。她笑脸相迎,打开仪门请了贾母并王夫人等丫鬟进入,里面果然有两顶小轿在哪里等着。抬轿子的,都是粗壮的仆妇。
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一下,各自做进一间小轿。一路平稳的进入二门。黛玉早早就在哪里等着了,见到了小轿子进入二门,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那是让她恨也不是、怨也不是的外祖母。虽然说做事荒唐,但是却是那个时候她内心的最大依仗。
“见过老祖母!”黛玉见着贾母下了轿子,控制着自己思念之情欠身行礼。她此时还没有出孝,依然是一身素白带着素银饰品。很是一副清寡的样子,看得一身棕褐色织锦的贾母一阵心疼。她上前拉住黛玉的手:“可算是见到你了,这些来年的离得远也帮不得你多少……”她语气恳切带着慈爱的目光,很是让人动容。
“老太太和姐儿快别这样了,见面了是喜事不是?”陪在一边的关家的陪着笑劝说着。
“是……是喜事!”贾母拍了拍黛玉的手,任由黛玉扶着向前走仿佛依然是走进她家那个荣国府一样。
“外祖母身体可是好,这边做了游廊,伯母说多等等不碍事。若不先歇歇,歇了火气再过去。”黛玉很是担心着暑夏之日,上了年纪的老祖母会受不住。
“坐坐也好,只是担心你那伯母等得急了。”贾母也想着跟黛玉先谈谈,探探底再说。她们这次上门拜访,实际上并不是贾母自愿的。而是在后宫中的元春说的,让王夫人率先上门。玵哥儿今年参加科考,说不得几年后就要入朝为官了。没有爵位可以继承,只能靠自己的话,同万炒张的张家关系好一些终归是好事。为了这个,贾母才跟着王夫人上门张府。在她看来,这本应该是那张家女带着黛玉去看她的。可是,上面有大孙女的要求,加上她又怀疑皇上是不是知道了宝玉的事情。各种忐忑纠结在一起,让她不得不做这种自认掉脸面的事情。
“那倒不会,伯母是很好的人。外祖母见了,也会是喜欢的。”黛玉带着贾母和王夫人坐在游廊的横木上,靠着栏杆看着下面的曲水流觞,绿荫扶风。
“我倒是不担心别的,只要你舒坦就好。年前我让人给你送去的头面可喜欢?怎不见你带?”贾母看着黛玉清汤挂面的,很是皱眉。虽然脸色红润,看着气色也是很不错。身高也拔高了不少,但终究不是很舒服。她喜欢热闹一些,这孩子不是纯心就是那张嫁女做事情不地道。
“我还没出孝呢!今儿是因着外祖母您过来,用了些银簪。平日里,也就是用根绦子的事儿。”听到贾母问这个,黛玉的脸顿时消了笑容。她不知道外祖母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但是怎么听着都觉得刺耳。
“瞧我这记性,我都以为已经及笄了!”贾母有了些尴尬,笑着掩饰了过去。丫鬟搬来了小桌,上面摆上些许的茶点。黛玉端起一杯茶递给贾母:“这是今儿年新得的龙井,也不知道外祖母喜欢吃不。”说着,她又端了一碗递给坐在一边安静的王夫人:“一直光顾着跟外祖母絮叨,忘了给舅妈请安。舅妈别见怪,尝尝这茶。”
“外甥女说这话就外道了,你跟老太太多年未见的好不得热乎不是。”王夫人知道,此时要想接近张家为了她可怜的儿子,她必须讨好这个她从不看好的女孩儿。不过横竖,不过是千八两银子的出处,只要玵哥儿能有一个好前程,还担心这个嘛?
“这茶吃着就是味道清香,倒是好茶。”贾母含了一口茶咽下,重新拉着黛玉的手:“刚来京,可是习惯?”
“很是习惯呢!多是小时就呆过的,这边的人都是从那边直接带过来的。倒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伯母找了人专门存冰,屋子里也是不热的。”
“那就好!”贾母点点头:“听说,这次来是要给你那弟弟寻亲事?”
“是!”黛玉点点头:“伯母说,我的亲事大抵上也就是陇西那边的嫡次子方可。京里怎么看,都没合适的。但是麒哥儿那边,倒是希望能够寻一个贵女。不过日子长了,倒也不着急。”
“那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王夫人听到这个,心思一动随口问道。
“明程十三年的,年龄到底小了些。伯母说可以慢慢相看。毕竟日后是要做宗母的,不能小家子气了但也不能太娇惯。除了这些,管家能力倒是其次的。若是能有几分男儿才干,才是好的。”
“这倒是为何?”对此,贾母很是奇怪。这娶媳妇,不懂管家……难道那个女人还要掌权到死?
“这个……”黛玉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伯母倒是没说过为什么。不过我倒是猜出了一些,这些年族中的大部分事物都是伯母在运筹帷幄。内围的事情,反倒是我在处理。日后,怕是麒哥儿的媳妇也是要接了伯母的担子的。管家管的好,内围私事明白但是未必懂得那些男儿事。必然会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不若是内围请一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管着来的轻巧。”
“那……可有说你的婚事?”贾母看着黛玉瞬间羞红的脸,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王夫人虽然问的有些白,但到底合了她的心意。
“这个……倒是不清楚的!”黛玉低下头,耳尖红润的很是害羞。
“好啦,不说这个了!”王夫人目的达到,见到错开了先前的话题,就不再逼问。毕竟这事情连她家的娘娘都插不得手,何必去纠结。她换了一个话头:“前儿我去拜见你大姐姐,她特意赐下了一幅镯子让我带给你。说是见不得的遗憾,是红玉的。很是晶莹剔透,料子极好手艺也宫中的。今儿我带来了,待会儿你拿回去及笄的时候带上肯定是不错的。”
“谢舅母。”黛玉很是含羞的起身欠了欠身。贾母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起身拉着黛玉的手:“我老婆子这身热气也过去了,不若早点过去的好。终究是你伯母,让她等久了不好。”
三个人并一堆丫鬟婆子的赶到正厅西花厅的时候,张云溪已经吃掉一小碟五香烤花生,喝掉两碗凉茶了。
见到贾母进来,她笑着起身迎了上去。没有行礼也没有让贤,只是挥手指了左边的位置让黛玉扶贾母坐了上去。贾母看她这副j□j,很是想发脾气却没出发。还得笑着,坐在了下首位上。
“早就想过来,只是前儿听说是回母家去了倒是不合适。”王夫人见此,直到不能让贾母先开口只能自己打了头。
“瞧宜人说的,不过是我个人私心想着早点见见母家。忘记了黛玉也思念外家的道理。横竖都是不我的不是,何必如此外道了。”张云溪声音清脆,不似之前的沉稳和胡闹时的雀跃,只是但这一种空灵的百灵婉转。她笑的很真,但是黛玉明显的发现那笑不进心只是挂在脸皮上。
王夫人扯扯嘴角,一边的贾母却猛地明白对方的意思。自己一个一品夫人,如何要出去迎接你们两个?自己母家雄厚,能够给人的就更多,你们能给什么?客套是我的礼,任性就是你们的不是了。想到这点,她顿时心中一突,这女人不好想与啊!
“亲家夫人这话说的,老身不过是想早点见到外孙女。快三年未见,老身都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的样子。刚刚见到,还觉得是都过了及笄,闹得问她为什么不扮的鲜艳些,才恍然发现也不过不足三年。”贾母满嘴的感慨,丝毫没有把之前的行为说成失礼。倒是成了一个老人,长久思念后的结果。
张云溪不知道这茬,但是却扯了扯嘴角看着丫鬟将茶一一上来。她端起茶碗:“我不耐暑热,这一到夏天就少不得这凉茶。想着之前必是吃过热茶的,不若尝尝。这是我外祖母常喝的,前徐御医给开的。您也知道,他惯是熟悉这些。”
贾母抿了一口,眼睛内光一闪。从茶汤中不难尝出里面有些好东西,怕不仅仅是凉茶。这方子,恐怕跟上皇皇宫贵人用的差不多。而且,怕是也就顶尖的那么几个会用到。不然,元春哪里不可能没有。
“喝着就是不错,药味很淡却有着香。”她点了点头,放下茶碗:“玉儿能够跟在你身边,倒是有福的。我远还担心她日后将来如何呢!当初想着,不若自家结个亲,不过这宝玉有了赐婚倒是遗憾了。”
“原本二弟走之前也跟我说过这事情,但是这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做主的。族里有族规,倒也只得如此。只是黛玉这孩子是一个同情大理的,倒也没有因为这个怨了我。”张云溪拿着茶杯,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擦着上面勾勒的青花纹路。垂眸细语:“不过说到这个,不知道老太太是否知道闻人家的二少爷?”
“可是那个有着魏晋君子的?”贾母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毕竟牵扯着陇西贵氏多少都是要了解一下的。
“可不是那孩子!”张云溪弯起嘴角一笑:“原本我还嫌弃那孩子是个续娶所出,行二不过是日后分房所致。腿脚有些不灵便,但是进入看来倒是一个好孩子。那腿脚的毛病,除了不能拿兵刃习武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倒是配得上黛玉的,老太太觉得呢?”
“他们家能够同意吗?”贾母听到是那个有名的闻人二公子,倒是有些意动。这婚事,若是成了就等于给黛玉后人身上挂上一个陇西贵氏的关系。一如现在的张家,当初起来不也是因为伊楼家吗?至于腿脚问题,这个女人敢说出来怕也就是定下来了。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宝玉的事情已经让她抓了把柄。现在是想做什么都难。
“这个倒不难,只是担心那孩子不愿意。我想着等黛玉及笄后,趁着陇西贵氏开宗族会的时候,带她去看看。若是能够心意相通,必然是好的。若是不成,也倒是不打紧。”张云溪看了一眼已经低头害羞的黛玉,笑着放下茶杯:“黛玉的身子出生的时候早了些,这些年调养的也差不多了。但终究晚点成亲也不是坏事。”
“这倒也是,外甥女的身体比较重要。只是这终究是嫡子,虽然说是继室所出。”王夫人这一次倒是真心担心的,她语气有些拖拉。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妥的,扰了关系。
张云溪摇摇头:“那边不同这里,这次子如若同兄长乃是一母同胞,倒是好的。可若不是,这其中的事情就不外好说了。就是分产分房,怕也是要被其他嫡子敌视的。但是做了我们家的夫郎就不同了。这夫郎不同于相公,只要他能够真心对黛玉好。那日后的日子,他那些兄弟断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而会因为姻亲,多少会留那么一些情义。”
“就怕日后这男子心里终究会有一个疙瘩。”王夫人是受到过因为自家兄弟位高权重,自己被丈夫冷落的苦楚。可贾母闻言,却瞪了她一眼笑着打岔:“这小两口过日子,还不是他们自己经营的?”
张云溪看着她们婆媳之间,嘴角微微勾起:“说的倒也是了。这眼看就是日头入中,我早吩咐了厨房摆了宴。吃了歇了,老太太和黛玉去她院子好生唠唠。”
“那就麻烦亲家娘子了!”贾母也想着同黛玉好好沟通沟通,也就应了张云溪的话。
宴席做的很丰盛,特意上了清梅酒。因着人少,而且不是自家贾母用的并不多。张云溪虽然有吃饭的时候闲聊的习惯,但是那是在亲人小聚的时候。这种情况,反而遵守了食不言的规矩。用了宴,张云溪推脱自己身子不适很爽利就离开了让黛玉一个人接待。
贾母扶着黛玉的手去了她的院子,那水一色的乌木镶银雕花的家具,让她眼前一亮。在旁边一直没说得上话的紫鹃给贾母和王夫人行礼,毕竟是老东家。虽然现在没了来往,到底她还是自家小姐的丫鬟。
“紫鹃这丫头看着越涨越出色了,也不知道日后会寻个什么人家。”王夫人看着紫鹃,眼睛一亮。她知道这紫鹃是当初给黛玉的丫头,没想到竟然还留着。
“伯母给定了今年恩科的一个秀才,等着明年就出嫁的。毕竟,她终究是长了我的不好拖着。”提到紫鹃的婚事,黛玉很是开怀。虽然没有像张云溪身边的丫鬟都是举人进士娘子。但多少还是比平民百姓要强的,嫁出去就是管家娘子。对方她了解过是个不错的厚道人。
“这倒是好的!”贾母点了点头,这张家女子做事情到底是不同。她摸了摸炕上的乌木炕桌:“我看着家具倒是都很新。”
“前儿些年伯母得了一批货色,让人雕了。说是我孝期用酸枝什么的不合适,黄杨又显得清寡就应是给换了一套银铂贴画的。这次过来,就直接从那边拉过来了。外祖母可是喜欢?当初得了一副四开的炕屏,只是用了贴金雕玉的,看着不错但是我终究年轻了。”黛玉提到这批乌木,就很是开怀。这东西,寻常贵勋家里也未必能够弄到全套,只是自己伯母实在是喜欢这种材质。要她说,她还是喜欢那酸枝的。紫红的色泽,看着就觉得喜欢有种书香故事的味道。她想着,若是外祖母喜欢,不若是送出一两个炕屏什么的,也不是很打眼的东西。
“你自己个儿留着吧!你外祖母我什么好东西没有啊!”贾母闻言,感觉虽然也许有些隔阂但到底没有太生份。就拒绝了这份好意,毕竟这东西拿到手是给宫里送过去还是给宝玉哪里啊?东西出去,张家一定会知道如何做都自家都没好,不若先放放再说。若是黛玉懂事,明年自己大寿必定能够看到更好的东西。
“那又没什么,横竖这家里就伯母喜欢这乌漆麻黑的东西。我看着,也就是衬了那金玉还有些色调。但是太奢糜了一些,我倒是喜欢红酸的色泽。看着清贵。”黛玉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吩咐着紫鹃:“走的时候,给外祖母把那两个炕屏带上,你亲自跟着去了看着安哪儿好看回来说给我听。”吩咐完,她笑语嫣然的看着贾母:“我近儿还不得出门,若不是伯母带着那边又不嫌弃怕是也去不得。等我出了孝,定上门给外祖母和舅母舅舅请罪。”
“这话说的就是见外了。”贾母听得出是黛玉的心意,也就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黛玉抿唇一笑。有一个丫鬟上了茶,黛玉先拿了一个定窑的黑瓷递给贾母:“这是老君眉,我知道外祖母吃不惯其他的茶。但是府上其他地方,只有新出的龙井和毛峰。这茶还是来之前特意寻得,也是不多。我想这,若是外祖母能够过来坐上一坐,吃上一碗也是好的。”
贾母看着茶碗,内心繁复。黛玉的样子依然带着女儿的影子,但是那说话、气势和尺度都没有半分影子在上头。就是那三年在自己哪里的纤弱,也没了。反而显得出一身的气派来。附近跟着的两个嬷嬷,从身上衣着和态度,就不难看出那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想必也是那个女人安排的,怕是这三年……她抿了口茶。茶香顺滑,但到底有些心寒。
离开林府,贾母坐在车里看着王夫人,靠着车壁:“你今儿觉得怎样?”
“倒是一个全乎人!”王夫人知道贾母要问的是什么。
“哼!”贾母轻哼一声:“回头那两个屏哪儿也不能动,就摆在我屋子里。黛玉能给我两副,就意味着张家能送到宫里更好的。若是让娘娘那里为难了,就不好了。大观园到底是给娘娘的,里面的东西都登记造册了。就不给宝玉填进去了,你也别怪我不疼他。”
“是。”王夫人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木纳的回声。
贾母离开后,张云溪歪靠着自己屋子里的引枕,翻看着最近整理出来的信报。虽然有些已经处理过了或者做过回应,但是重新看看兴许能够从细微末处发现什么。
黛玉进屋,就看见张云溪阅读的很是认真。不过在她坐下的时候,张云溪就抬头看向了她:“感觉如何?”
“嗯?”黛玉被她直白的问话问的一愣。
“我是说,今儿……你感觉如何?”张云溪再次认真的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是写不出二人之间的萌点……看天
若是不满意的,我也没办法了。这张内容我尽力了!
☆、38
“我是说,今儿……你感觉如何?”张云溪再次认真的询问。
“外祖母……老了很多!”黛玉有些沉闷的,一改之前的欢颜,看起来十分沮丧。
“人总是要老的。”张云溪重新低头阅读。
“这我知道,只是……伯母!”黛玉手指揉搓着手怕:“外祖母……竟然忘了,我还在孝期。”
“你母亲去世后不久,她不是也忘了吗?”张云溪一副很是寻常的口气,却说得让黛玉十分难过。她啃咬着嘴唇:“这倒是为何呢?母亲……一直念着她的。”
“这个问题……”张云溪抬头侧着脸看着她想了想:“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吧!”
“如何?”黛玉歪着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张云溪,似乎想透过那茶色的眸子看出什么来。张云溪被她看得怪怪的,只得放下手中的书用坠牡丹的钩签子标准了书签挪了挪身体让自己舒服一些:
“她终究是来自武勋起家的史家。史家曾经是金陵一代的富绅,虽然不足以比较起薛家的富有却是喜好结交江湖人士。你也见过金陵苏杭一带的富绅家庭,他们不尊礼法,女儿教育方面也都偏向一二万两的嫁妆。但是女子在家中如何立足呢?依靠女儿?还是要依靠儿子的,所以慢慢的主母在这方面就偏心了很多。虽然疼爱,但多少比不得能够给自己上坟祭祀的儿子。何况本朝尊孝,一个孝字就能够压得儿子不得不听话。但是女儿呢?能够用一个孝字压得女儿跟姑爷听话吗?显然不会。姑爷是别人家的儿子,女儿不过是媳妇不是儿子。那边也会有婆婆,也会有孝道。”
“所以……我母亲……就是再念着她的好,也比不过老封君的日子。”黛玉的手指有些发白,她握的有些用力了。指尖刺痛了掌心,反而比不得内心的苦痛。她苦涩的笑了一笑:“我将那两个炕屏送过去了。”
“那是你的东西,怎么送你自己说了算。横竖不过是一些边角料拼接的。”张云溪对于这类东西,不是很在意。哪里最贵的,就是人工。天地生养的东西,真心没花她多少钱。
“可在这边,是很昂贵的东西吧!”黛玉想着教养嬷嬷说过的话,又是有些纠结。
张云溪看着她又在纠结自己,只得摇摇头:“不管是昂贵的还是便宜的,都是你的心意。你想送了,米珠也胜珍珠。你若是不真心实意,那就是金元宝也同泥疙瘩差不多。至于对方怎么想,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揣度他人的心思。我们能够做的,不过是通过约定俗成的规则,从中找到相似的地方罢了。”
“我知道伯母是想让我放宽心,可是……”黛玉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的帕子:“可是,我真心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你所想的是什么呢?”张云溪木然的看着她,冷冷一笑:“不管是想对方好也罢,坏也罢。都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行为。收了这个心思吧!没得对方没怎样,就先把自己作死了。”
“是!”黛玉有些委屈的,诺诺的称了是。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她眼泪要掉下来了。不想在伯母这里丢脸。
见她离开,张云溪撇撇嘴躺下手臂横在眼睛上闭目养神。明天要去她那外祖母哪里,这日子……没得一日清闲的。好在世交故友的大多不在京,不然还有一番热闹的。
第二日,张云溪没有带上黛玉而是只带了林晗一个人前往领翔长公主府。
府里迎接的是长公主府的长吏刘全儿,他带着四个内侍站在仪门的地方将张云溪和林晗迎了进去:“快快上车,公主可是等了好几天了。就盼着您来了。前儿听说去了张家,这才作罢不然早就让人喊着您过来了。”
“谢刘达达,这是我的麒儿。麒儿,给刘达达见礼。”张云溪看着刘全儿苍老的面容,笑着让林晗给他见礼。
林晗乖巧听话,一脸童子福样很得人喜欢。又是小大人的样子,更是讨喜。他恭敬向刘全行礼。这个老人来之前,张云溪特意介绍过。这是领翔长公主未出嫁时,在皇宫中的首领太监。位居三品内侍官,虽然是一个阉人但是不管是权谋还是能力,都不亚于士大夫。平日里,更是琴棋书画各有通略。很是值得尊敬的一个人,张云溪的琴就是这个人手把手教的。
“好好!小公子看着日后就是有大前程的。”刘全看着乖巧懂事的林晗,从腰上接下一个玉佩递给他:“收下吧!当年老朽的好东西,都让你母亲弄去的差不多了。也就是这么些个小物件,还是前儿得的给你做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