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用担心这个,皇上是让三丫头承接了北静王府郡主的位置,正好跟薛家妹妹做个姑嫂。以后,跟咱们家就没什么关系了。”元春听了母亲的话,倒是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母亲定是不会管探春的事情的。不然,她也不会连夜就带回了宫中。
“这……倒是好事!”王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元春:“我知道你这是为你那兄弟谋划,我没你想的多。当年为你攒得嫁妆还在,不若就给了三丫头吧!只求着日后她能够照看玵哥儿一些才是。”
“说的,也是这个啊!”元春扭头看着远处的高树假山:“玵哥儿可还挂在老家族叔的名下?”
“这事情老太太倒是没有着急,怕也是有了担心了。”方夫人想着疼了宠了这么些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儿子却自幼孤苦一人。泪就要落下来,她心口揪着发疼。
“横竖……现在都管不到老太太了。她也是有了春秋的人了,妈妈您要照顾好自己。莫让我担心才好。昨儿皇上那里拿了两颗红参过来,我留一根给探春用。另外的你拿回去好生用着。那东西不经存,我又用不到。若是琏儿媳妇有了消息,你不若当个礼也是可行的。”元春招手让人拿了红参过来,那参品相讲究看着就是极品的存货。
王夫人看着她就觉得心疼,觉得自己前半辈子都活得云里雾里的。到了老了才有了清明,她擦擦眼角的泪:“都给三丫头留下吧!那张家不比我们,回头我去跟老太太说了看能出些什么。你现在是皇贵妃了,也用不着我这边再添什么。就好生给自己留着些,若是日后有了一儿半女的,也好!”
☆、54
听到母亲提到一儿半女……元春苦笑着用手帕捂着唇。她的嘴角抽搐,下唇抖动暮色哀戚的看着母亲。忍着扑过去的冲动,低着头不去看母亲的脸色:“不瞒您……我这身体,也是用药吊着,皇上需要我活着。可也撑不了多久了。三五年的光景就是了。”
“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王夫人握住她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那么多太医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外面找找,总是会有一些方外游医的。怎能说这种丧气话,你现在是皇贵妃了。若是有了一儿半女的,怕也有可能……”
“母亲!”元春看着王夫人,摇摇头:“皇后会一直坐在那里的,就算有孩子……”想到那软软的小东西,元春扭头捂着嘴瞪大眼睛压着哭泣的欲望。屏息一会儿才将泪意退了回去,她舔了舔唇:“母亲……就是因为,我不会有孩子,才有今日的……我去净面一下。”说着,她捂着唇走向里屋。
王夫人看着女儿敲碎纤细的身影,内心如同被一块石头砸了一个冰凉。这秋风送爽的季节,她却如同落入了冰窟窿一样。趁着没有人来,她趴在护栏上低声哭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女儿活的艰难。正式因为这种艰难,她才每次都带着大量的银钱给她好让她能够自在一些。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那宫中小人居多但多少会比其他人好很多。
入了王夫,做了女官她以为可能会年龄到了就放出来。她迫切的想着日后出嫁的风光。可不曾想,还是遂了她那婆婆的愿被王妃留给了王爷。那一日,就如同今天一样,她强壮样子跟那些人欢欣然后一个人回到房间哭泣。之后依然如同其他人一样,以此为荣。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妾,那是让她原本幸福的婚姻消失不见。就是王爷的女人,那也是妾。她知道那些主母是如何为难妾和通房的,那皇家肯定更甚。
然后她不断积攒银钱,盼着能够让女儿能够好过一些。她失去了聪颖的长子,幼子偏偏还是一个占位的。她这一辈子……听到脚步声,她小心的擦干脸上的泪痕。掏出藏在袖袋中的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正好迎上换了一头朱红大漆木头面的女儿。
“怎么这么素净!”王夫人帮女儿整理了一下云袖的翠玉坠角。
“这宫里什么没有啊!”元春抿唇而笑:“就缺这种东西。”她用手轻轻按了按偏侧的垂珠藕荷色的绢花。
“说的也是!”王夫人叹了口气,端起重新上的茶水:“玵哥儿的婚事,我想跟你打个底,我看中了你大嫂子娘家的小妹妹,虽然是庶女多少也是合适。”
“您跟大嫂子谈了吗?这姐妹做妯娌的……”元春喝的是温好的汤,她每天就靠着这些汤汤水水渡过去。
“我也是为了她好!”王夫人停顿了一下,语气疲惫:“你父亲是个不通俗物的。若是没有事,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是看的明白,兰哥儿她教养的很好。倒也是不担心兰哥儿的前程。玵哥儿这些年一直都在外面,跟我也是生分的。可眼前的事情,若是娶了别家的女儿怕日后……会有了更深的嫌隙。倒不如你大嫂子家,虽然是庶女。但是我看过了,也是懂礼知书的。他们家如今败落了,玵哥儿我们虽是知道他是你弟弟,但明份上还是一个旁系亲戚的孩子。到时候,让他们有个照应也好。我看的明白,你在一日皇上或许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保着我们的脸面。可若是不你在了,这脸面也就丢了。唉……”
王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元春看着母亲如此,慢慢摇摇头:“皇上留着我,也不过是为了稳定朝局和世家。毕竟四王八公中,我们家也算是顶尖的。皇上不喜甄家,又不想让四王家的女子入宫,这才有了我的造化。可眼下看着,母亲您怕是要做好打算了。老圣人的身体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过得去年,或许还能留到明年。过不去,也就这个年口了。甄太妃自从甄家的事情犯了后,就一直病病歪歪的。怕也是要走在前头的。”元春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细细的纹路:
“等老圣人走了,也就是我了。皇上的脾气,这两三年您也是看明白了的。趁着还没有,藏些细软什么的。我这边就不用多担心了。另外,探春的嫁妆……我这边准备的到底要弱一些。张阁老到底是张家嫡系,我曾在潜邸的时候代表王妃看过她们家女儿的嫁妆。那丰厚比照公主也要多不承让的。您跟老太太仔细说说,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了一些好的来。银钱类的,终究是下乘了。”
“这事儿我省的,等到圣旨下了老太太那边必然会拿出来。只是不知道多少罢了,怕的就是老太太也是春秋的人了。一旦走了,就都留给宝玉……”王夫人想起那个如今住在大观园中,半点思念都不曾的儿子叹了口气。那终究是疼了护了半辈子的儿子,若真要狠心她也做不道。
“无事!”元春安抚的拍拍王夫人的手:“若是都给了他,也是好事。”想到这里,她微微笑了起来。看着女儿的笑容,王夫人想到了什么,她向前探了探身子而元春则把话题挪开了:“我喊三丫头过来一下,也是多日未见了。此时我正让她绣嫁衣呢!虽然说宗室郡主的嫁妆大部分都是由内服务置办,衣料服饰都有四司来做。但是有些小东西,还是她亲手做了的好。我们到底不是那种鼎盛人家,这方面再做不好怕是要徒惹闲话了。”
“你说的是!”王夫人知道元春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便点点头。
元春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中午在我这里用膳吧!急着出去,也是要打扰了太后和皇后的午膳。不若用了后,就说担心打扰他们小息,在宫门外拜了就好!”
“这不太好吧!若是怪罪下来……”王夫人有些担忧女儿,毕竟目前这皇宫中掌握凤印的不是皇后,而是太后。
“不碍事的!谁也不会跟我一个生不出孩子,还没几年活头的人过不去。”元春略带自嘲的笑笑,就吩咐小厨房准备午膳。
这厢元春接了王夫人用膳,见了探春细细说体己话。在林府张云溪的院子里,她也迎来了从张家族地过来的母亲。
“这天儿可不凉爽,怎么挑了这个时辰过来?”张云溪一边吩咐丫鬟上凉茶,一边摇着扇子给母亲去去暑气。今年京城的夏季比较绵长,按照日子算已经是入秋距离中秋也就两旬左右的时间了。可气温依然没见降下来。
“你让人送了消息,你父亲现在是不管这些事情的了。我不得来看看,我让人喊你三哥过来用午膳。顺道说到一下,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接下来。”
“横竖不过是卖皇上人情的事情罢了!”张云溪倒了茶端给母亲用:“再者,外面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磊哥儿若是能配个合适的,三嫂哪里就过不去。”
“终归也是你哥哥的,怎么过不去?”对于孙子张姜氏一向是一视同仁的。虽然外界都知道,自家三儿子在任上同妻子老蚌生珠。可这只是面上的事情,毕竟张家嫡系不能出庶子。
“三嫂的脾气您怎么不知道?当年这事情没少闹,若不是为了日后能为娘家找些照拂早就嚷嚷起来了。”张云溪端起自己的热茶抿了一口:“横竖,都是一个虚凤凰,若是不同意哥哥那边也难做。难道要拿小哥儿家的儿子去娶阿?”
张姜氏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会说!要我说,我们家的儿子什么媳妇娶不得?非要去尚个郡主?”
“磊哥儿什么性子?”张云溪瞥了老娘一眼:“三嫂那是成天当金玉养着的,不做个纨绔还是托了我们家的家教了。三嫂能让他日后得了道儿?原本哥哥就跟我说过,打算找个宗室女。虽然说尚这个词不太好看,但终究日后还有起步的可能。”
“唉……只是可怜了那孩子。这投胎的事情,怨不得他什么。”张姜氏叹息的摇摇头,放下杯子:“给我换杯热的老君眉,这暑气下了还是喝点热茶的好。”
“别用老君眉,给老太太换前儿送来的秋芽儿毛峰。”张云溪不喜欢老君眉,正好手头得了新茶。
双儿看了看撇嘴不乐意的张姜氏,欠身:“小的可不敢得罪老太太,奶奶那秋芽儿等老太太回去前给老太太包上些。”
“看看你的丫头,多懂事!”张姜氏看着出门泡茶的双儿,得意的夸赞。然后看着屋子里没什么人,就依偎着桌子向前小声:“我来还有一件事情,给你姐姐那里送个人。”
“送人!”对这事情,张云溪曾的坐直了身子:“这又是要闹那个幺蛾子?他们家自己坐下的罪过,到头来让我姐姐来难受?要我说,当年闹大了和离就是了,横竖我们家又不是养不得的。”
“你姐姐要是愿意,我不早做了吗?”张姜氏抿了抿唇:“那个二娶得五年了肚子都没个动静,当年那老太太如何膈应我的?一个孝道说话,我这也是给你姐姐做贤惠呢!横竖也没得同房的可能,她能做初一凭怎的我做不得十五。”
张云溪深吸口气,然后幽然吐出:“姐姐可是知道的?”
“前不久定亲后就商量了,那边是等着她熬着日子过了好操作扶房。我能让他们如了意了?当初说的,是你姐姐崩漏治好了也无法有子嗣。无后不孝,逼着去了小的。这小的五年了连个动静都没有,成天的二奶奶的喊着。小妞儿的事情也安排的妥当了,如后就是你姐姐……”说到女儿,张姜氏拿着手绢哽咽的擦着眼角:“你也会照应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好好的女儿过去……”
“母亲!”张云溪起身过去,安抚着母亲的脊背:“姐姐从未怪过这个,你看现在姐姐那里。前儿我才托人过去看过,除了不能跟姐夫同床,差了什么?若是心气再开阔一些,就更好了。横竖那些养身子的药,我们家也不缺的不是?”
张云溪知道自家姐姐的问题,没有什么器质性的病变,就是愈合能力不够造成的滴液。只要保暖合适,活个四五十年没有问题。她之前就有一个秘书是这样,照样冷饮吃着整天活蹦乱跳的。她那个姐姐,主要就是心思没放开罢了。
“行了!我还用你来安慰我啊!”张姜氏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当我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宁愿你独活也不遭那糟心事。这男人,没几个好东西的。”
“您这不是凭着将爹爹也骂了进去?”张云溪笑着走到一边,弄了冷水手巾给张姜氏敷眼睛。
“你当他是个好的啊?”张姜氏一边按着眼皮,张嘴斥道:“当年你母亲入府,我就跟他说过你母亲腰窄,身体纤弱养养再说。毕竟这关系到两家之好。他当我吃醋呢……结果弄了你小小的一团先天不稳。刚吃奶就陪着吃药了,好不容易养到过了岁才算好。那也是个不成的。”
“好了好了!”张云溪只能笑着递过另一片手巾给母亲。她就知道,这话题不能进行下去。
“奶奶,三舅姥爷来了。在前花厅呢!”刚刚泡茶的双儿端着白瓷的茶碗进来。
“让他滚进来,他妹妹的屋子我还在这里,拿什么老爷谱了?”张姜氏将手巾扔在一边的桌子上,短期茶碗拨拨上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见过母亲……妹妹!”张献忠看着端坐主位,面容严肃的母亲。叹了口气,斜眼看着一边的妹妹,希望能够得到点提示。
“坐吧!”张姜氏挥挥手,示意他坐下。一边的小丫鬟快速的搬来了椅子,双儿重新泡了一杯正山小种过来。
“母亲是为了磊哥儿得事情来的!”张云溪递了热手巾给张献忠擦手,然后坐回矮桌旁:“哥哥你这事情要我说,做的很是不对了。你看这天热的,母亲从外面进城。”
“当时皇上提议的,我能不答应吗?”张献忠对此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哼!”张姜氏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我看……还是这枕头风吹得好。人家要你就给,你怎么不自己娶去?”
“瞧您说的!”张献忠擦擦额头将手巾给一边的丫鬟:“皇上说,皇贵妃哪里要的是张家旁系。您看我能如何?若是真给了旁系,还能让人家郡主去跟着种田行商去?不说别的,一个农一个商,都是打人家皇家的脸面。到时候不说别的,就是北静王都要得罪了干净。若是说不同意,难道还要送长子媳妇的位置过去?也就是磊哥儿了,他自幼闲散惯了。我也没求他有个车卯前程的。再说,说句不当说的,那就是郡主嫁进来不也是看我们家的态度吗?过上个三五年的,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入个宗祠也就是了。”
“你是打这个主意?”张姜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反正事情也是你惹下的,我只说你心里可有个算数。你正直壮年,这家是分不得的。可磊哥儿这若是定了亲,怕是要有个算数才好。”
“儿子省得!儿子已经跟家里说了,每个都不偏着。先分了现在的,日后的都算儿子自己的。儿子百年后,就均分了好。毕竟怎么看,儿子这里都是嫡子不是?”
“那凌哥儿可同意?他是长子,本应该一半的。”
“这儿子跟他谈过了,他到时觉得没什么关系。毕竟,都是亲兄弟。”
“这就好,别整的到时候兄弟不和睦。我和你父亲老了老了的,在坟坑里听儿孙哭诉。”张姜氏对此,还是满意的。毕竟儿孙的打算,他们也不多想管。她主要的,还是为了女儿的事情操心。喊儿子过来,也是做了场面顺便说道一下。表示她这个张家宗母,对这件事情的不情愿。
张献忠看着母亲有些缓和,短期茶杯喝了口茶:“儿子看着事情,很有可能是皇上想膈应一下儿子。”他抿唇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让张云溪和母亲对视,表示不解。
张献忠看着母亲,放下茶碗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您想,我们同贾家的关系,因为妹妹的关系一直僵着。那贾贵妃是什么?不过是摆放着对付功勋的,而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功勋世家。这让贾家女,领了北静王的郡主位。就好比那甄家女领了南安郡王府的位置差不多,不同的是北静王那边好歹没有女儿要争抢位置。可是,之前不是给了一个商家女,做了北静王妃吗?”
“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张姜氏看了看抿唇微笑的女儿,想了想的确有这种可能。
“这么说来……那贾家女,是杀不得也欺不得的。”张云溪语气悠然的流淌而出:“至少在贾妃还活着的时候,脸面上是要给她做全了的。而且,看样子是要尽快成婚的意思。”
“的确是这么个意思。我听内务府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修建郡主府了。”张献忠点了点头。
“嗯!”张云溪手指蹭了蹭下巴:“我看倒也不是坏事,至少……圣旨下来我倒是可以让黛玉去她外祖家住上两天。正好赶上出孝,这事情可是不能僵着关系来的好。至于皇上那里……”张云溪婉转一笑:“我们不如试试。”
“试试?”张献忠奇怪的看向妹妹。
“对!”张云溪点点头:“太上皇的身体,怕是撑不过年的。后宫中,目前高氏去了。皇后刚刚解了禁,怕也是谨小慎微的过日子。那贾元春不足为惧,但是后宫可不是只有这些女人的。我听闻,慧春宫诸位钱家女最近似乎很得太后喜欢。那淑妃的位置,她坐着可是稳妥。”
“托起钱家?”张献忠伸手摸摸胡子:“可目前,钱家一直在西南川蜀!”
张姜氏明白了张云溪的意思:“我看储秀宫的刘家女孩儿就不错,刘座师在翰林院也是不错的。她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十四还未定亲。既然磊哥儿定了郡主,怕是哥儿的婚事也要提前了。”
“嗯!”张献忠点点头:“皇上不满后宫,几乎也就是四妃优机会。储秀宫到不会引起什么来。刘家也是根深老家,倒也不差。”
“工部目前不是正缺人吗?送个人情过去,也是可行的。”张云溪手指点了点桌子:“四王八公目前都是皇上的眼中钉,横竖也不过是恶心我们一下。南安王一脉因为甄家的事情已经没落了。西宁王正好是钱家的靠山不是?而且,那边为了稳住吐蕃一直都是重兵压境!”
“值得试试,横竖没什么损失!”张献忠抿唇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纯粹过度阶段,整整出彩的需要黛玉出孝,张云溪去陇西。
☆、55
张献忠衙门里还有事情,中午用了午膳带着一些小食回了内阁书房。张姜氏在张云溪这里换了衣服,娘俩两个人小睡了一会儿当暑气下去了,才起来在树荫下坐着藤椅,吃着新剥皮的葡萄和从南边快船送来的水果。
张云溪最近爱上了从南边小国运过来的菠萝蜜,用竹刀分成小块,叉着签子送入口中。绵软香甜的口感,很是不错。而且,那香气可以留很久都不去。就是用了喝茶,也不会去掉多少。
张姜氏吃了一块,嫌弃太甜没有再用。张云溪到不觉得,实际上她很喜欢吃绵软口感的甜食。只是这边的师傅,就是给了方子烤出来的蛋糕,也未必如意。吃了两瓣后,张云溪擦擦手用浓花茶水漱口后询问母亲:“姐姐那里可是有人选了?”
“姜家那边的一个姑娘,庶出的。父亲前年因为甄家的事情,后期被扫了尾巴发配了三百里。今年二十四了还没有人家,我跟她母亲家说了。若是能生个儿子,那就给个平妻正经上册子的。”
“听着是挺公正的。”张云溪点点头。实际上姐姐那里去了何人,张云溪都不担心。横竖,人家也是要儿子。既然感情个也没多少了,不如留个贤惠的名头倒也是好的。不过想到这里,她看向母亲:“那这事情明儿我跟您去一趟?今儿就跟我住?”张云溪有留宿的意思。不过张姜氏摆摆手:“我派人去给你三嫂子说了,晚上就不在这里了。明儿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你到底是一品的夫人,你三嫂的诰命到底低了些。”
“嗯!”张云溪点点头,她知道母亲这是要在晚上j□j媳妇。便不再多说。
日头偏西,她便送张姜氏上了马车去了曾经的张府,现在的张阁老府邸。
不过让张云溪意外的是,在她送走张姜氏刚刚回屋喝了一口水,准备用夕食的时候木承泽带着两个跟随的从后面角门进了府。然后自然大方的坐在她对面,要了一套碗筷后自在的吃了一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挑三拣四:
“这个水晶古老肉火有些大了,你这厨子还不如莳花馆的。”
“嗯……这个火腿炖肘子味道还成,就是盐少了。有些寡淡!”
“梨花酿时间太短了,明儿我让人送两坛来。”
“米泡的时间有些短,不够饱胀……”
啪……张云溪放下筷子看着他:“我家厨子只会做这些乡野小菜,我可没有请你品鉴。若是觉得不好,速速回你那皇宫大内去。有成堆的大师傅等着给您炖上美味呢!”
“那多不好啊!”木承泽笑着放下筷子,也不生气看着眼前这张娇嫩美艳的脸:“我要是给他们挑剔,那他们岂不是要以死谢罪了?这里正好,还有美人下饭。”他笑嘻嘻的,显然心情很好。
张云溪看着他的笑脸,交叠双膝端起一边的汤碗,小口的就着秀玉勺子抿着。那是滋补的鸽子汤,她这个季节每天都喝上一盅。
“今儿听闻张老阁老夫人来了?”
张云溪闻言抬眼皮看他。
“为了那个婚事?”木承泽见她喝汤,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只得继续自己给自己找话。
“那倒不是,那还不值得母亲亲自过来。”张云溪吃下小半盅汤,放下盅碗夹了一筷子火腿炖肘子,细嚼慢咽后吃了一口饭才开口:“我那姐姐家的事情。”
“安执事家有什么事情能够惊动老太太的?”木承泽对此很是好奇。竟然不是因为他的乱点鸳鸯谱,这真是奇怪的很。
“我姐姐生了一个女儿后,得了崩漏之症。一直靠着药物吊着命。后来姐夫的寡母以日后可能无后的缘由,将自己娘家的外甥女给姐夫做了妾。当时说的,若是能生个男孩儿,就扶为平妻。可这都五年多了,也没见个动静。母亲觉得,不若再送一个过去。横竖,一个也是两个也是。”张云溪没有遮掩这件事情,实际上当年因为嫡妻不能孕的事情,用迎娶平妻的方式娶了二房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遮掩不了,不如大大方方的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是听闻说他们夫妻感情不错嘛?”木承泽对此再次意外,毕竟安正和虽然领着将军爵位但多少管制低微,只理藩院的执事。他对火腿炖肘子还是有些喜欢的,没有内侍按规矩监督,他倒是吃的自在。一口小酒两口菜的,很是舒坦。他来之前就想通了,跟这个女人计较他计较不来。算计估计也不如人家,他一个人算上老子也就两个。人家背后一群。思虑过多,伤身。不若没事给她找找不自在,看着乐子。
“所以才没有和离。”张云溪想起自家阿姊,叹了口气:“早年也是柔情蜜意了很久的,就是现在也是有着敬重的多。但终究伤到了。要我看,不如断的干净两个人都自在来的好。我那姐姐,除了不能再生孩子和房事,怎么也是有着最少二十年的活头。这么再他家耗着,早晚也要将好运气都耗光的。到时候别说二十年,可能五年都不一定有的。”
“这倒是。”木承泽点点头:“那这次送人……人选是……”他握着筷子点了点桌子。
“姜家的一个庶女,听说父亲被甄家的事情扫了局。流放三百里。”张云溪没吃多少,重新喝汤。她喜欢夕食慢慢来,尤其是今晚没有人陪着。林晗去学着做纨绔去了,整日混迹在坊市那边。自从木承泽没事回来,黛玉就被张云溪留在了自己院子用夕食。只是朝食和午膳会在一起,联络一下感情教导一些事情。毕竟,中秋临近一些礼上面还需要斟酌一下的。
“三百里……”木承泽侧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他摇摇头:“三百里的有很多,若是回头我知道是谁了,就给个恩典好了。”
“这倒是好事,不如再给一个爵位什么的。横竖甄家倒,大把的爵位都在哪空着呢!”张云溪白了他一个白眼,然后闷声吃饭。
木承泽看了她一眼:“你是膈应我是吧!”
“你不也膈应我了?”张云溪白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对贾家没啥好印象。”
“王家女可是同你手帕交吧!”
“那也是她有我投资的资本。”张云溪不想继续跟他纠结,这个皇帝脑子有问题。她从不觉得,她应该跟他有什么关系。
“同样的,我个人觉得我比她有资本多了!”木承泽笑嘻嘻看着她:“你看,在这片土地上,不管如何我依然站在统治地位。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在这里只要我没有倒,我就是最有资格的不是吗?”
张云溪看着他,抿唇含笑一点点将嘴里的东西咬碎咽下去:“的确,除了这一点外你还可以用来暖床!”
木承泽看着她笑得暧昧的摸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解开领口的口子,拉开一道缝隙:“怎么样?今夜可以留下吗?”
张云溪摇摇头:“我若是一个男人,或许会扑上去!说实话,你不符合我对床伴儿的选择。”说完,她看着男人扭曲的表情开心的笑了。
“那么,能告诉我你的标准是什么吗?”木承泽有些不死心,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在心里咒骂着。
“首先,年龄上必须比我大五岁,长得粗狂一些。而你只年长我三岁,还特别嫩!其次,身高要比我高至少一尺。而你比我高不到两寸。最后,我喜欢玩点刺激的。而你……显然细皮嫩肉的……啧啧……”她撇撇嘴角,给自己到了一小杯酒抿了一口。媚眼如丝的看着木承泽,说起来放在京城男人堆里面还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过于小白脸了,她本人更喜欢霸道粗狂一些的。更好的,是由一些爆发力然后持久力也好高一些才好。
“可我今晚不想回去?”木承泽隐晦的暗示。
“需要我帮你弄个丫头吗?”张云溪舔舔唇:“我这边的丫头,虽然比不上金美楼的头牌。但多少也是有那么几个,学过如何伺候的。”她明媚的笑着,似乎在等对方闹笑话。
“一个怎么能够呢?”木承泽撩起长衫的前脸儿,抖了抖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最少也得四个。爷……可是身经百战的。”
“成啊!夜幸十女如何?”张云溪根本没在意他话里面的挑衅。
“怎么也得二十啊!”
“那你的持久力有问题啊!”张云溪一副原来如此的昂头含笑,然后摆手:“没事没事,姐姐会帮你保密的哟!”她甜甜的拉了一个尾音,顿时看到了木承泽变脸的样子。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她夹了一颗古老肉伴着饭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的品尝着美味。
“不说这个了!”木承泽摆摆手,开始就着米饭吃肘子。那一砂锅的样子,张云溪是吃不完的。通常是她动两下筷子,然后分出去一部分给下面人。可是今天来了一个皇帝,就只能摆着。
张云溪吃了一小碗饭,放下筷子挥手让人除了那锅肘子都撤了,上了一个红泥小炉。黄铜烤盘上面刷着明晃晃的油,随着温度升高而吱吱作响。张云溪夹起一片红肉放在上面,用筷子不停的点压,在一面烤的差不多的时候,翻面。肉片大概有筷子厚度,她在翻面后在肉片上浇上一点点带着海水咸味的汤水。那是用盐咸后的小鱼干炖煮出来的汤,主要是用来炙烤。张云溪一边烤肉,一边等着木承泽接下去说。
木承泽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手臂横在桌沿上,夹着盐水花生米,就着小酒喝了两口开始讲道:“你觉得,平安州那边,还需要多大的火才能烧起来?”
“大冬天的不宜与打仗,而且南安王那边似乎还有着小麻烦。”张云溪将烤好的人,用铜剪刀剪开分城大量两片。一片占了生鸡蛋黄送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咽下一片依然在铜盘上吱吱作响。
木承泽给自己剪了一小块肉,学着张云溪裹了鸡蛋黄。饱含肉汁的肉块带着一种独特的蛋香,在口中爆开让木承泽很是惊讶。他又吃了一块后才放下筷子开口:“今年秋收不错,作战的话平安州哪里就可以不用送军粮过去了。”
“士兵并没有罪,招惹你的不是士兵。他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帮助老家的母亲妻子减少赋税。”张云溪放了一片新的,这次没有用汤汁而是用了新鲜的酱油调汁。
“所以……你的意思是过了今年?”木承泽微微皱眉,若是拖延到明年,按照父皇的身体……
“应该是再过两年,而不是现在!”张云溪抬眼皮看着他,筷子轻轻摆弄着烤盘上的肉:“你应该知道,老皇帝的身体快要支撑不过今年了。这个节骨眼上,很多事情都在变。明年是三年一次的陇西会盟,里面有什么我都推断不出来。不如过上两年。横竖,平安州不是问题。”
“的确!”木承泽点点头:“陇西那边有问题?”
“嗯?”张云溪挑眉看着他,然后温婉一笑:“不能说是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语气沉稳,带着轻描淡写。
“是你的动作太多了吗?”木承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用不用爷借你点兵?”
张云溪挑眼看他,噗嗤一声笑道:“若是那样,只会让你逞心如意。而不是让我逞心如意。”
“那什么才是让你逞心如意呢?”木承泽夹了一颗花生送到张云溪唇边。
张云溪将那颗花生含入口中,眯着眼睛舌头在哪筷子尖缠绕几圈后才离开筷子慢慢嚼着,咽了下去。同期的,她听到了木承泽吞口水的声音。她轻笑着招来一边站着服侍的巧儿帮她烤肉。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都安安分分的,才是我需要的。懂事、听话、得体。才会让我如意。首当其冲不听话的,就是你。其次,就是那些老糊涂。老糊涂不可怕,横竖过不了两天就死了。可是你呢?”
“将我收入你的床架中,我会很乖的!”木承泽将筷子含入口中,吸了一下然后挑衅的看着张云溪。
张云溪侧头一笑,表示懒得搭理。木承泽看着没趣,也只能换个话题:“我在永和宫里,发现了一个会做吃食的小美人。”
“你自己的妃子,难道想送给我暖床?”张云溪歪着身子靠着扶手,端着酒杯小口的抿着。
“呃……”木承泽被她一说一些愣。看他那样,张云溪抿唇笑着用手帕擦擦嘴角:“我男女不忌的,我以为你知道。”
“我刚知道!”木承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觉得他真的是来找不痛快的。
张云溪挑挑嘴角,微微张嘴然后没有说话,而是指尖沿着杯沿儿:“听闻成王在玩乐上堪称京城纨绔之榜样?”
“比较起来,不如正顺王兄。”
“我想托你一件事情。”张云溪抬眉看他:“我的儿子……林晗今年十二岁了,我想让他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纨绔。不要神似,只要有点味道就成。横竖这几个月趁着秋气的,还能在外面跑一阵子。”
“我可以帮你问问,可你要知道你推了他的婚事,这事情未必能成。”
“我不是因为有了你,才推的吗?呵呵……”张云溪掩口笑得很开心。木承泽看着她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又被坑了!
“成啊!”他放开矜持的讲道:“我就实话跟他说,我跟你牵扯不清,你是我在外养的外室如何?”
“无所谓啊!”张云溪毫不在意的说道:“面首而已,其实我不介意双飞的。若是成王愿意的话……我想,他前面应该比你干净呢!前后一起来,会感觉很不一样哟!”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吃着巧儿剪成小块的羊肉。浓汁厚重,嚼劲十足。
“嗯……”木承泽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张云溪:“朕……也不介意同成王弟一起,不若我喊他过来?”
张云溪飞了一个媚眼儿给他:“好呀!”然后眨眨眼睛,笑得开心。她刚刚就没吃饱,这几块肉下去刚刚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张都是过度,我真心不想起名字……下一张可以不起名字吗?
☆、56
木承泽到底没有逞心如意,他发现比较起脸皮来他还是矜持很多的。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有如何的依仗保证自己不会那么做。但是当他躺在厢房铺着凉席的炕上,享受着窗外徐徐清风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入住这里。实际上就是现在,他想回宫也会有人专门准备。就是去成王府,也是不错。可是他偏偏住在这里,跟那个女人就隔了一个廊道。
张云溪沐浴后,穿着白色蓝色滚边的肚兜,下摆是藕荷色的长裙系着白色用细米粒珍珠构图镶嵌的浅蓝色高腰带做在梳妆台前,仔细涂抹着各种护肤品。
“奶奶,那边已经睡下了。”晚上上班的晴雯,一身简单的白底蓝色蜡染图案的小褂和长裤,笑语盈盈。
“嗯……准备一个琉璃盏然后处理你要处理的东西。”张云溪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眼角的细纹。然后回屋睡觉,她今晚本来是要夜袭那个小男孩儿的。但是考虑到明天早晨要陪母亲去姐姐家,还是作罢的好。横竖,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
一夜好眠,木承泽离开的很早。他毕竟有早朝要上,顶多也就是打了个敦儿。算不得睡得安稳,毕竟不是自己的床和地方。张云溪起床后,慢条斯理的由着丫鬟整理衣衫,今天身边带的是单儿。她不想多带人。毕竟嫂子和母亲都在。又是姐姐家,她不过是顶着一个诰命身份,去装门面的。
进入府内,因为是亲家母亲临,一直很少露面接触张家人的安老夫人,不得不端坐在正房,看着三个张家女人被迎接进门。
张姜氏一进入正房花厅,就看见安老夫人起身迎接。她笑着走上去:“老妹妹快些坐下,我听闻你最近身体欠安?”她接过安老夫人的手,漫步走过去坐在安老夫人侧位,一副进了自己家一样的熟识。跟在后面的张云溪明显的看见,安老夫人的手指掐的紧。
“入秋了夜里着了凉,是什么风将你吹了过来?我早儿听到雀儿名叫,就知道有客儿来。”安老夫人看着三个张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身着华贵她只得沉下心小心应付。当年不知道深浅,吃了硬亏闹得母子生分不说还白白赔了弟弟一家的前途。此时,她更宁愿从不相见来的好。
“这不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女婿来的吗?”张姜氏脸色一沉,一副难过的样子。她看着坐在一边身体较弱的长女:“我这女儿是个不争气的。到现在,也只有葵姐儿一个。眼见着葵姐儿都订婚了,还没有一个承继的儿子我看着她,心里苦啊!”
“不打紧的!你看这些年,葵姐儿也是当儿子养的不是?”不同于当年的强硬,此时的安老夫人的态度让坐在一边的张云溪同三嫂惊讶的对视了一下。张家三嫂看着小姑,瞥了下嘴。示意她看站在大姑子身后的女子。
张云溪顺着打量过去,那是一个很有小家碧玉特色的女子。一身翠绿色的背子长裙,中间的肚兜上面绣着碧荷落蜓。高腰的腰带上面,用粉色的细丝线打得乱梅的连接成篇的绦子图[现代称呼为蕾丝]。端看着一副柳肩蜂腰,纤细妖娆的身段。那头发梳做姑娘头,半梳的简单连缠双旋带着两个蝴蝶翘首簪子。柳眉浅描,鼻子小巧挺秀。美目杏眼儿,属于那种未语眼先笑那种。朱唇轻点了胭脂,看着十分丰厚。端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也有可能是保养得利,也说不定。
“丫头在看什么?”张宁溪放下茶杯,擦擦嘴角看着妹妹。
“看姐姐身后的美人啊!”张云溪笑着打趣:“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看着就是一风流人物,姐姐还不拉出来介绍一下。”
“我这小女儿又做妖了!”张姜氏宠溺的笑着伸手隔空点了张云溪一下。
“瞧母亲您说的!”张家三嫂笑着打趣:“妹妹好颜色还不是您惯出来的?未出嫁前,那身边丫头那个不是标志人物。出嫁后更是不好的不要。这怕是看上大姑子身边的人了,我这做嫂子给求个好儿,不若待会儿让小妹带回家就好了。大姑子做姐姐的,怕还舍不得一个丫头不是?”
“哪儿那成啊!”张宁溪笑着看着嫂子,柔坐在椅子中扭头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子:“这要是让妹妹领回去,我家爷回来还不得跟我急?这是白氏,是前儿几年母亲做主给我们家爷儿娶得小儿。原也是正经的亲戚家的女孩儿,是母亲娘家舅舅的女儿。”
“看着是个姑娘,我还以为是姐姐新得的好儿呢!”张云溪笑着摆手:“原来是姐夫哪儿的小娘子,看我莽撞的。”
“不碍事的!我只是听的母亲今儿过来,就带了她见见。毕竟这么些年了,也就成礼那天二哥哥来过。”张宁溪摇头表示不介意。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问老亲家一声,都这些年了……怎么还是个姑娘头?”张姜氏见缝插针的将话头挑了起来:“可是还未圆房?要知道,我可是盼着外孙子呢!虽说孙女不错,但到底要嫁人出去,这外孙子还能成天儿的见见。”
“老姐姐也是知道的,我那个儿子性子倔。除了早年在房里的那两个,再不挪动。”安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的抿着唇。她能说因为这事情,她那个儿子就没进过那屋。就是娶亲那天,也是没露面的去了朝里。毕竟,当时两家争下来的是生了儿子才能抬平妻。但她还是做主用了娶平妻的架势抬了进门,可实在是……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子孙计还是要的。”张姜氏笑着点点头对儿媳妇说:“回头让你家那个,去朝里见了你妹夫说道说道。我难得来一趟的,总不能无功而返不是。”
“怎么?母亲来不是看我的?”张宁溪扭头表示不乐意:“若是这样,还真是伤我的心呢!横竖每年也就年节口上见上一见的……”说着,她憋着嘴做欲哭样。
“我能不担心你吗?若不是你,我泛着大热天的跑着劳什子的远路来。”张姜氏萃了她一声扭头看向安老太太:“我这次来,还真是有正事想跟亲家太太提提。这子孙事儿,可是大事。原本我们商量过的,我女儿身子不中用了我也不能为了他们小夫妻的情分愣是让我女儿带上一个善妒的名头不是?前儿我母家那边的亲戚过来,带了一个标志的姑娘。她父亲犯了事儿,虽然没有牵扯到家里但多少也耽搁了。是个庶出的,我看着那腰身身体,定是个能生养的。所以才厚着脸皮过来,跟亲家母说和说和。若是可以,就定下来的好。毕竟,这前后也有个五六年了。我那女儿的身子,亲家母也是知道的。横竖,都是好事不是?今儿看着这姑娘,怕是女婿是不喜的。不若试试?我们家老三,怎么也说是内阁里面的。”
“这……”安老太太看着一脸苍白的侄女,扯着笑脸:“原也是好事的!”她心下气闷的厉害,还扯不出别的来。只能半句半句的往外说:“可这丫头……”
“这倒是不怕的!老太太若是不笑话我一个小胰子管了姐夫房里事儿,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给这姑娘。”张云溪连口一个姑娘提醒了在座的:“我是林家的宗母,我们林家虽然不说是名门望族,但是多少在江南还是有着自己的根基。家中子弟,也多有未婚配的。若是老太太舍得,倒是有个好亲事。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我还能做主。毕竟是个姑娘不是,当初我听母亲说了,也是为了子孙好才做了头绪。这结亲都是就这亲的,万般不能成了仇,您看可是这个道理。这姑娘,我看着喜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