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老太太看着已经脸色青白的侄女,顿时没了主意。
白氏看着姑母,腿软的走出跪了下来流着泪:“姑母……我知道表哥不喜我,可我这些年……也是等着的。总是……总是……让我留在姑母身边,伺候姑母终老也是好的!”
张家三嫂看着那女子:“小娘子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是在家里做主惯了的。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当初我也是知道的,你母亲早逝继母不慈惹得老太太没了法子最后才想了这么一个好事来。本着做亲不做仇,救亲不救孤的原头。可实话来说,原本着我那大姑子也是心肠好的。跟了她,我们家也是大家出来断不会有什么阴司辣手。可眼下,求得不过是个子嗣。我这小姑子可是好心,那林家虽然比不上皇亲国戚。但也是忠烈之后,千年望族的邱琳一脉。她还能害你不成?若是不心头带着好,凭我们家的本事你想怎么个死法不成?莫要这等哭哭泣泣的了,横竖就当养了一个表姑娘。丰厚嫁妆出嫁我大姑子还是给的起的,正经的当家娘子多好的事情?林家可是书香门第,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可是他们家的规矩。要我说,这事情本就没你什么事情。再来几个女子,也不管我们家的事情不是?”
白氏哭哭泣泣的看着姑母,张宁溪笑着勾起一个嘴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觉得有些凉:“茶凉了,换热的来!”
她的声音随意而柔软,但是听着熟悉的安老夫人耳朵里,就有了别的味道。她深吸口气,知道这事情上不能继续纠缠了。横竖,舍了一个女孩儿或许有可能换自己弟弟一个前程,也是好的。她岁数大了,这个家里也说不上话。那张家女,靠着张家的供应药材,十年八年的还是没问题的。她却要在这后宅之中,跟着他们讨生活。
“月娥,快起来别哭哭泣泣的成什么样子?那林家太太说的也是个道理,若对方真是好婚配,姑母我就给你做个主了。你父亲是个不管事的,当年也是看着你在那边过活不好我才想了这么一个由头。到底是我害了你!”
“姑母莫要这么说!”白氏憋着泪水,她从未想过会有如此的一天。十六岁嫁进来,她本以为会同表哥情同意和却不想连话都说不上。就是新婚当日,也是苦等到天明。当家的奶奶看着脾气好,实则是个软刀子杀人的。她这些年,苦等着就希望能够某个好日子。哪怕有个女儿,也是好的。一直争强好胜的在姑母面前给奶奶找不是,也是盼着她走了自己好当家。可不想,却是来了这么一出子。
“老太太这话说的是个理儿!”张姜氏笑着起身将白氏拉起来,用手帕亲切的给她擦着眼泪:“这孩子一看就是一个可人儿疼的,这眼睛看着就让人觉得喜爱。未语先笑,怕说的就是这个。朱唇未点变红,看着如同食了樱桃一样。你也莫要再哭了,我那女儿虽然性子乖张,但人美坏心思的。若是对方愿意,我会让她亲自上门提亲的!”
张姜氏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事情定了下来,之后关于那个姜氏女子什么时候入府就变得简单起来。横竖都是要挑在年前的。宫里面的消息,甄太妃的年岁不多了,大概也就是冬季的事情。上皇的身体,怕是甄太妃去了也就三两日。不管是纳小还是其他,也要在国丧之前才好。太上皇还在,虽说身体不怎么好人还没糊涂。甄太妃去了,必然会要求国丧的。怎么说,也是喜欢的女人不是?不然,甄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见忠顺王有什么事情。人家家里,戏照唱,曲儿照听,日子照旧。
之后基本没有张云溪什么时候,在安家用了午饭后各自回家。张姜氏要去长公主府,而张云溪接到消息成王私密的过去了,需要她尽快回去。她便找了个理由,说家里需要照应就么有陪母亲回长公主府。
走进院子,此时两个男人对桌而酌,小酒美食很是悠哉。张云溪微微皱眉摘去面纱让丫头摆了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占据了炕桌两侧的男人:“我说,皇宫里面已经青黄不接,需要堂堂皇帝下了朝就过来嘛?”
“不是你说要双飞的吗?”木承泽没搭理弟弟那张张大嘴巴的脸,笑着用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送到张云溪嘴边,然后张云溪在成王目瞪口呆下咬住那片牛肉慢慢送入口中一半,转而拉着他的衣领口对着口送入木承泽的口中,留下半片。张云溪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牛肉,一边意味不明的吸舔着木承泽的唇:“好弟弟,可是要姐姐教你?双飞……没技术可不行呢!”
“皇……皇……”成王磕巴的看着妖媚的女人和脸色突红的皇帝,觉得貌似他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契约!”木承泽摸摸唇:“亲朕,可是要付代价的。”
张云溪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用手帕擦擦嘴角坐到他身后从后向前拥着。带着金指套的手指轻轻刮擦着木承泽咽喉部的皮肤:“几张?”
“怎么?”木承泽以为女人会不给,或者说点别的。
“我在考虑……”张云溪轻轻握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着热气:“怎么算价钱。你要知道,我也不是很多。”
“你想要什么?”木承泽被耳边的热气弄得麻痒,但是他又躲不过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纤细柔软的手指所携带的力度。说不得,只要他想躲避就咔咔两声,捏断了他的脖子。他看着浑身肌肉绷紧的弟弟,扯着嘴角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
“不要什么!”张云溪略带怨气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腋下穿过,轻轻抚摸在他的胸口的位置。然后看了成王一眼,伸出舌尖儿舔了木承泽耳鼓一下:“牛肉是管制的,我就算想吃也只能偷着来。不若……每个月给我这里送来一根后腿和半个里脊如何?全部的里脊我就不要了,毕竟那个少。牛种我提供,只要内务府给我养着就成。”
“耕牛内务府也不多。我这里,也是奉节才有。”木承泽吞了吞口水,若是能够成群的养说不定能够饱口福也未必啊!牛肉的味道,到底比羊肉好得多不是?
“上等的黑牛,专门用来吃的。”张云溪娇笑的在他耳边蹭蹭:“若是不应,就让你弟弟给我暖床。你选一个吧!”
“呃……”成王看着瞪目看向自己的皇帝,顿时觉得汗如雨下。他对皇帝的女人没兴趣啊!
“成,这事情你让六号跟人联系。”木承泽在替人养牛和把女人让出去,显然前者可以接受。
“那么晗哥儿的事情就不需要商量了!”张云溪凭空抽出一张姜黄色的纸张递给木承泽:“纸笔在那边,你乖乖的我去梳洗一下!”说着,她拍了拍木承泽的脸颊,然后抛了一个媚眼儿给成王离开。
“皇……皇……皇……上!”成王惶恐的看着木承泽。他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这林家宗妇……难道一直都是皇帝的人。那么岂不是说,张家从一开始就支持皇帝?他的脑子顿时转了一圈,七想八想了很多。
“无事!”木承泽摆摆手:“她不过是嘴巴上沾点便宜,吃不了你。还记得白云观的那个老头子吗?一样的人,只不过……”木承泽擦擦手拿着那张纸起身到一边书桌前,研墨写了一个简单的契约,按上自己的手印后扔给成王:“按个手印以后你来接触就容易的多了。”
成王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不过是忠心和保密。这对于他本身就没有什么,而如果跟那个老头子差不多的必然有几番神奇。签了对谁都好,倒是实话。他按了手印。黄纸分成两份光点,消失在二人心口。看着端是神奇!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我忘记了……哇哈哈哈哈……
肩膀好疼,好想去写小黄文
可是再十万就完结了……[不是这张结束后的十万,是存稿的]
唉唉……
☆、57
木承泽离开后,成王也跟着离开。张云溪换洗后,让人找来在外面玩疯了的林晗。半个月不怎么见,小家伙除了多了两坨婴儿肥,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张云溪对此摇摇头:“明天成王府会来人,你跟着成王身边学一下如何做一个富贵纨绔。”
“母亲!”林晗瘪瘪嘴坐在张云溪对面,看着面前的茶碗:“儿子……还是做不来。”
“所以才找人做给你看!”张云溪叹了口气,将那茶碗推给他:“尝尝看,新煮的酸梅汤。知道你不喜欢用碗,给你装了茶碗充当红茶汤子。”
“谢谢母亲!”林晗微微一笑。他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跟成王搭上线的,横竖都是为了他好。
“书抄的如何了?”自从让他出去玩后,张云溪就很少关系这个。今儿问题,也是知道个根系罢了。
“史记抄好了,儿子最近在抄本草。”林晗喝着自家密制的色泽红润通透的酸梅汤,恭敬的讲述自己的学习过程:“儿子最近抄写百草,发现并不一定熟悉医治。实际上很多日常中,一些草药就可以使用。但是有些草药,看着能够治疗某种病症。但是若是多了,也是不太好。但是从中不难看出,除了医疗意外的事情。可以知道哪里生长什么,在那里时节可以采摘。那个时节的不能使用。不过,儿子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
“什么?”张云溪靠着炕柜看着儿子那稚嫩的小脸,很是感慨。这人有千般样子,就是这个她从小开始影响的孩子,还是难逃那一身的浩然正气。与其说是年少不当愁苦,不如说本性如此。这倒也没什么,开拓进去中,还是这样的家长更为值得信服。而且,跟外面的人交涉,这样真挚的性格反而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和加固更为稳妥的关系。
“儿子想,有些地方潮湿多雾气。虽然不适合粮食,但是确适合草药。为何现在我们使用的草药不如同粮田一样种植呢?”林晗有些紧张的看着母亲,用期盼的眼神看着。
“嗯……是一个好问题!”张云溪点了点头:“不若这样,我在京郊给你弄片山地。水汽滋润的地方,让你好去尝试一下。也不用什么名贵的草药,我看……黄芪就可以。若是成了,那就是你的私产。日后扩大也好,托给别人也好。如何?”
“可以吗?”听闻此,林晗很是高兴。
“有何不可的?”张云溪笑着给他擦擦额角:“明年我要去陇西参加会盟,邱琳多年没有参加过了这一次我不想让你去。但是家里的产业,你多少也该明白了。不如做个尝试看看也是好的。”
“嗯!”林晗点点头:“再过几年,我也要娶妻的。总不能让母亲为我担忧。”
“我才说这个呢!”张云溪单手支着头:“成王哪里,做平辈交情就好。你的未来,在更旷阔的世界而不是这里。但是说到这事是万千,那里都比不得这京城腹地。我让你跟着去看,不单单是看着是个什么光景,更是去分辨人群类态。待你娶了媳妇,你带着你媳妇出海去。在外面走走,母亲我还能为你撑着这边二十年。林家的未来,是属于你的!”
“儿子晓得!”林晗点点头,家中的船队他是知晓的。能恒通南洋,远渡西洋之地。母亲的安排,定是好的。他倒没有觉得,母亲支撑家业是否合适。实际上,这篇家业在他看来若是没有母亲这些年的支撑,怕也没得什么光景。
“你知晓就好。”张云溪点点头:“多日未回来了,去看看你姐姐。她这些日子一直帮我看着家中事务,你好好陪她说说话。过几日皇帝那里会有圣旨下来,指了她舅舅家的女儿为北静王郡主,给你三舅舅家的磊哥儿。到时候我想让她去贾府住一阵子,到时候你陪着去。横竖,你现在也才十二岁。我总想着万一见到那个含玉的哥儿,不好攀扯上。那家里的人,除了她那两个舅舅都是六七不懂得。”
“这个儿子知道,那个公子在坊间的传闻也不是很好。听说是一个惯会嘴儿好的,而且面若腮粉的。很多宗室子弟都拿他当个玩物呢!也不知羞的……”说到这里,林晗瞥了头脸色不是很好。
“你知道就是好了!”张云溪知道他这些日子在坊间,定是见到不少的事情。她也不点破,只是让他去见黛玉。
黛玉正在算账,目前张云溪已经将她父亲留给她的产业全部交给了她自己管理。所用人等,都是她自己挑选任命的。虽然目前人在京中,但是很多事情还是要经由快船传递消息。不过这些年跟着张云溪学习,多少也有了自己的手段和方法。所以,在张云溪忙碌的时候,也能帮上忙。
听到紫鹃说林晗过来了,连忙收了算盘起身迎了过去:“今儿回来的早,往了都是听说临近宵禁才回来要不就是不回来。”
“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姐姐了吗?姐姐今日可好?”林晗温润有礼的笑着行礼,坐在一边。看着桌子上堆积的帐册子:“这东西姐姐着人去看就是了,何必自己算计这个。”
“话是那么说,可我还是想着学些个什么。伯母说,该学的都学过了,看得就是跟人盘算了。所以我就当温习一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惹了你的眼了?”黛玉笑着让人将账册什么的整理下去,空出炕桌来:“我这里有前不久送来的普洱,我不爱喝那个味道但是伯母说拿着待客倒是不错。你要不要尝些?”
“可是好!”林晗点点头:“刚刚在母亲那里喝了酸梅汤,甜酸的很正想有个味道冲一下来着。”
“就知道你是从伯母哪里过来,还哐我说是先来看我。”林黛玉笑着抿抿唇,盘膝上炕侧坐着:“这普洱可是十五年的老茶,你若是喝了顺我就吩咐管家从库里给你送去些。往了都是碧螺春,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喝头。总是要换换口儿才好。而且普洱温润的很,不似那个寒凉。你虽是小子,倒也没成年不是?寒凉用多了,小的老了不好。”
“知道姐姐关心我,弟弟在这里谢过姐姐了!”林晗笑着应了。黛玉这个人,虽然碎叨一些心倒是好的。姐弟相处三年,也是有了感情。紫鹃泡了茶过来:“前儿姐儿还在说,就是奶奶的吩咐也不带这么久不会家的。这刚说了两天不到,哥儿就过来了。可见,老天爷还是帮着我们姐儿的。哥儿好好吃了茶,我们姐儿给哥儿做了一副鞋袜我去拿来给哥儿看看。可是配什么衣服合适,姐儿原本想着自己裁剪了。但是不知道哥儿的身量变了没有,这天气虽看着暑热。过不了多久,就凉了。若是瘦了,还得改。我就劝着没做,可等着哥儿过来呢!”
“就你碎嘴的!生怕不知道你对你家小姐我衷心似的?速速去了,别在这里生这劳什子的闲话。再说什么,小心我撕了你的嘴。”黛玉看着紫鹃,笑着挥手推了推,紫鹃也不在意的离开去橱柜里去了新作好的鞋袜包袱。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双做工精致的布袜,上面用丝线绣着各种精巧的图案。组合在一起竟然如同裹脚的鞋子一样服帖立体。看着那针脚,怕是一针一线努力衔接的。因为增加了一层十字针法的绣图,所以让原本柔软的棉布变得硬挺起来。一看,就是一双冬季穿在内袜外头的棉袜子。鞋子是用藏青色的布料做的表,里面塞了一层灰鼠皮子。在鞋口的位置,用兔毛做的筒子看着就暖和。虽然料子都不是顶好的那种,但是绝对适合林晗这种半大小子的用物。穿不久,但是经穿。
林晗看着鞋袜,很是高兴。小心的系上绳带:“谢谢姐姐了!那……外面的长褂也就再劳烦姐姐一下,衫子要湖绿色的,领子哪里加上些兔毛。身上别有什么特别的绣花,在前摆的上面绣阁苏州烟云,用同色的线就成。”
“就知道你要求多!伯母还说你好养呢!我看啊……”黛玉笑着点点他的额头:“也是一个人小鬼大,爱颜色的。不过我听了伯母说了,待我出了孝就将你那未来的媳妇带在身边,到时候啊……这东西我才不给你做呢!让你未来的小媳妇做去才是!”
“姐姐又拿这个闹我不是?”林晗嘟嘟嘴:“什么媳妇的,不过是母亲喜欢就是了。”他耳尖泛红,就是脖子也有些红色上来。看着黛玉用手帕捂着嘴直笑。
“看看……看看……脸都红了!”林黛玉笑的前仰后合的,林晗被她说的羞愤不已。他就是不乐意让人说到这个,他灌了口茶吸吸鼻子:“姐姐尽管笑吧!我回屋了……到时候,我鞥这姐夫来,然后我笑回去。”
“哎哟哟……快给我揉揉肚子!”黛玉笑的岔了气,值得歪在炕上看着林晗抱着衣物离开。
待笑意平息了,她叹了口气看着紫鹃:“你说,伯母是如何教导的。当年我和他一起问,伯母为何百般面孔。可你看今日,这晗哥自己可能都不觉得自己也快那样了。”
“姐儿是在替哥儿担心,奴婢看着哥儿的样子,倒是真心的。”紫鹃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一脸复杂表情的黛玉。
“你不懂……你不懂!”黛玉连着两个不懂,然后咧嘴笑了:“说不得,我也是……不懂得。”
林晗并不知道那头黛玉纠结的事情,而是拿着那些手工的鞋袜去了张云溪房里,炫耀的展示黛玉的手工:“姐姐说,还要给我做冬天的袍子。我要了前摆秀苏州烟云,姐姐同意了。怎么样,这袜子可精致。儿子都舍不得穿。”
张云溪捏着那手工精致的袜子,笑着给他收了起来:“你既然要了,就珍惜着穿。这十字格可不简单,需要一针一针的绣两遍才可以。”
“我自从来了京里,母亲就没有动手过了。”林晗拿着那袜子,摩擦着上面的花样子。那是万字游蝠纹,表示行走顺逐。
“这个啊……”张云溪叹了口气,来京里后就忙了。别说一个额花了,就是原本喜欢的花细都不做了。
“无事,儿子只是说说。”林晗摇摇头,腼腆一笑。
张云溪歪头用手支着头看着他,然后慢慢让笑容铺垫而上。她伸手将林晗搂入怀里:“唉……你长大了!”
“嗯!”林晗点点头:“儿子……已经渐渐能够明白,母亲曾经说过的那些了。也许,未必懂得深刻。”林晗靠着张云溪的肩头,用下巴层层那柔滑的布料和下面的体温。
“那么……再让你玩一年!”张云溪拉开两人的距离,用手指裹着手帕点了点他的鼻子。
“好!”林晗点点头,笑着鞠躬抱着鞋袜离开。
“奶奶!”单儿看着林晗的背影和张云溪的叹息:“夕食吃什么?”
“中午那人带来的牛肉给哥儿和姐儿送去些,我不喜欢那种做法的。乳鸽汤,来分素材鱼丸汤吧!加上一些米粉,煮的软些。来点冬笋泡菜,酸酸开胃。掌心宝给我来一叠做小食就好!”
“好!”单儿点点头,将单子送了出去。拿出两个美人锤:“奶奶不若躺会儿,我给奶奶敲敲。”
“行呀!”张云溪也觉得肩胛有些累了,小丫鬟上来搬开桌子让她躺下。单儿坐了椅子拿着锤轻轻的给她敲了起来。日暮黄昏,金色的斜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张云溪的院子围墙都矮了一些,她喜好阳光透过来的感觉。因此比照起京城的宅子标准,反而在夏季要热一些。不过有很多冰库,并且热衷于开厂子制造冰的张云溪而言,还是消耗的起的。
木承泽回到宫中,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因为看到一些信报而消失干净。成王看着他如此,也不便多探寻什么。他虽然好奇,却也明白那些可以知道哪些不可以。
“明儿你就带着那林家小子玩吧!然后回头跟我说说那小子的心性如何。”
“是!只是如何说……双方的关系……”成王对此有些介怀,毕竟当初求取不得也是一个笑话。
“你说你对他母亲真心实意,但是碍于礼教愿做知己。”木承泽看着成王长大嘴巴的样子,笑着开心:“你真当我跟她有什么?别想了,皇宫里女人很多,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那女人不过是喜好在这上面寻开心罢了。”
“是!”成王点头应和。他内心笑道:原来您还没得手啊!不过,知己……倒也是个不错的理由。而且自己的痴情的话,说不得还能捞个好名声。不过,他抬眼皮看了皇帝一眼,琢磨着说不定自己还能看到这个哥哥变脸。挺好!
“回去吧!今儿就不留你用饭了。”木承泽挥挥手,让他离开。然后喊来身边的随身太监:“去永和宫吩咐一下,晚上我要去用膳。要她亲手做的肉丸菱角,然后让后厨送乳鸽党参汤给凤藻宫过去。”
“是!”老太监应声离开。
元春在用饭的时候,看到了一小盅散发着香气的乳鸽汤,叹了口气。她用勺子轻轻在汤水中搅动,一小块鸽胸在里面。汤水的味道浓厚,很是炖过的。她知道皇上的意思,这是明天要下旨了。她看着陪她用膳的探春,伸手给她揽了一下发丝:“明天皇上会下旨,你就随来人去北静王府住着吧!我虽然想留你,但是这下子怕是要在中秋前后完婚的意思。虽然赶了一些,但多少不用担心来两年的事情了。”
“阿姊……”探春看着元春,她突然明白那碗汤所代表的意思。她为姐姐同皇帝之间的默契而感怀,但是却不想离开这个虽然时日不多但是却让她觉得温暖的姐姐。
“姑娘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我不求你日后能够守住自己的位置。皇上对四王八公的意思,北静王怕就是逃过了灭门也会削藩。你入了那府里,我听闻那张阁老的妻子是个厉害人物。你自己要担待了。莫要拿家里的脾气,我是你姐姐不假。但是人家张家可不是我们家,需要裙带关系来维持。可懂?”
“阿姊放心,探春懂得!”探春点点头,眼眶中含着泪。
“吃吧!”元春不愿多说,低头喝汤。
☆、58
中秋丰收祭祀一向都是皇家大事,堪比年祭。所有在京的内命妇都要同进宫参拜。张云溪早早就按照品级大妆,坐车进了宫。作为一品的命妇,虽然没有足够的夫家靠山。可她偏偏有一个撑起朝堂的母家,虽然很多命妇都对她眼色有异样,但是她们不得不带着羡慕嫉妒恨看着她那不同于一般命妇的朱红广袖长袍。高高黑色绣金鹤图,加上那代表一品的花冠。让在场的命妇自感不如。毕竟,能够穿着红色搭配黑腰带的命妇,代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品级。而是一个宗族的利益,这样女子一般都是足够支撑一片天地宗族的宗母。也是皇后第一个要接待的人群。而朝廷中的命妇,大多数都无法穿着这种衣装。因为,她们都是依靠丈夫来给予品阶。
“那是张家幺女?”南安老王妃指点给薛宝钗,同自己母亲,外婆站在一起的张云溪。在一片黄白色和湖绿色中,那一身红格外的耀眼。
“我看不如说是妖女才好!”在一边一个将军夫人扯了扯嘴角:“那一身,亏她敢穿。一点都不矜持。”
“你懂什么?”南安老王妃横了她一眼:“快快闭嘴吧!你婆婆不在,约束不得你。这是什么地方?那是宗妇的身份,历来只有陇西贵氏在参拜的时候才穿。没见识的东西!”
“哼哼……”女人有些不服气的怯懦不吭声。毕竟她家丈夫还是要依靠南安王的,她不想驳了老王妃的喜好。
“我看倒是端庄秀丽的很!宗母可不比我们这些在家靠男人的,我听说前一次林家的事情,就是她操持的结果。”薛宝钗看着那身材高挑,穿着高屐带着精美花冠一身华丽的女人。她是感激这个女人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横插一手她早死在后宫的某个无名之地然后一卷草席埋掉了。现在她有了身孕和丈夫,一切都好了起来。就是那本不争气的哥哥,这些年在塞外也是做的不错。薛家由二叔家的弟弟顶了起来,在内务府哪里也是有着名头的。
“林家起来了。”南安老王妃叹了口气:“我们家在南边,林家的商船在十三衙门也是有名的。”
“宣……林氏宗妇,林张云溪入内觐见!”在祭拜完天地,皇后宫的内侍开始按照规制来宣旨。张云溪看了母亲一眼,眉目轻转缓步踏上阶梯,进入皇后的议事厅内。皇后此时高高坐在高位之上,一身凤冠霞披,金红缠绕。加上两边仙鹤吞云吐雾,看着缭绕威严。
张云溪按照礼部的要求,下跪展袖叩拜:“姑苏林氏林张云溪拜见皇后,千岁永享,春寿永驻。”
“起来吧!”皇后看着下面这个面容艳丽的女子,虽然已经没有了鲜卑奴的金发碧眼,但是却依然可以看出异族的特征。棕色的头发,加上那浅茶色的眸子在这个满是乌云盖头,乌眸凝神的地方,十分的显眼。
“谢礼!”张云溪站起身侧身立在一边,她微微侧低着头。打量这个据说跟那个人少年夫妻的女人。人到中年,虽然年龄比较自己是长了两岁。但似乎保养的并不得力,已经能够看出霜华。果然,皇后这地方就是催人老的。
“我听闻你母家是洛水张氏?”
“是,臣妇父亲是已退阁老张明睿。母亲是领翔长公主幼女。”张云溪低头含笑的回答。她似乎在皇后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你长的可不像我那表姨母!”皇后这是明摆的明知故问了,整个皇城有那个大户人家不知道张家幼女,生母是陇西伊楼氏。
“这倒是事实。”张云溪含笑开口:“臣妇的生母是父亲的平妻,陇西伊楼次女。生母因生产丧亡后,是母亲照顾长大。多年情谊,倒也是同比亲生了。”
“我那姨母是个好心人,这倒是了!”皇后开口笑了,似乎带着一些得意。张云溪显然不是很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开心?自己是谁的孩子,实际上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微微敛眉,眼光一斜:
“只是感叹,母亲心好。但我们姊妹,到底也是辜负了。姐姐身体一向不好,也不知道是否能够过了这个年头。”张云溪故作感叹的口气,说着似乎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她看似故意的将滑头岔开,却看到了那慢慢抚摸扶手的女子,身子一顿。她勾起嘴角,用手帕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儿:“不过好在,姐姐留有一女,已经同我的养子结亲。都说娘去姨舅大,我这个做姨母的也就这些能耐了。”
“身子不好……可有看太医。”皇后看着下面的女子,目光锐利。她原本是想说忠顺王世子和成王的事情,不想的竟然被绕了过去。
“倒是都有请,可那是生产烙下的病症。能拖这些年到姐儿长大,已算是不易了。”张云溪说到姐姐的身体,到底带着真心的感怀。一时间,却让皇后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下去。她叹了口气:“我听闻林家这些年,看似有了起色?想那林如海也是个人物,当年在朝堂也有着一朝林探花之称……他可是有一个女儿?”
“这倒是有的,名叫黛玉!”张云溪温柔的笑着收起手帕:“那孩子当年看这也是一个不好的,身体弱不禁风。请了太医看了,也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我愿想着,日后给她找个好婆家,可是太医的话倒是让我担忧了不少。”
“可是有什么不好?”皇后微微一愣,实际上她还真有心做媒。虽然听着说,那女孩儿挂了女户。但是皇上是不会管这事情的,若是媒做得好也没什么。
“气不得,怨不得。要开开心心的,方能过了寿初(20岁)。”
“那这亲可不好结。”皇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发现她似乎一直被这个女人牵着走。
“可谁家过日子,没得气和怨的?磕磕绊绊,才是日子。这在我这里还是好的,至少都是下人谁也不敢给她不顺的去。这要是到了别人家,可怎么好?婆媳婆媳,处的好是本分。处不好,是不孝。她小小年纪的人儿,丧父丧母的……是那种就是有了气也只顾自己流泪的。我看着可怜,怎么忍心让她嫁了出去。虽说婆家找的高门,也是有的。我这个伯母也挂不上什么不好的言语。但是过不了几年就去了,我这心也是不忍的。说不得,横竖也不过是我背个骂名罢了。我给她谈了一个女户,这娶夫若是不乐意,可以纳侍。若是都不满意,轰出去休了重新找就是了。我是不忍心她年纪轻轻就走了的……”
“你倒是有心了!”皇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抿抿唇想着太后的交代,只得继续:“那可有人家?”
“我拖了那边的舅舅,看中了闻人家的公子。那孩子身份尴尬的很,又是个有脚疾的。但是身份学识上,做个当家还是可以的。”张云溪一直垂目,浅笑嫣然。
皇后看着这个女人,琢磨着太后交代的事情怕是完不成了。不过终归是要提一下的,她知道自己宫里现在有太后那边的人。说不得,这些谈话一时半刻后就会到太后那里,一字不差。她手指在扶手上摸了摸:“原本是想着给你推荐个人家的,太后的弟弟家的次子。听闻林海公的女儿今年怕是要及笄,说是花容月貌似仙子。平日在家掌府持家也是很有一套,就想说和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倒不好开口了。”
“承蒙太后看中,托了您这一遭也是我们姐儿的福分。但这事情,臣妇怕是应不得。姐儿的身体,怕是太医院都是有命案的。虽看着她父亲留下的嫁妆丰厚,但却是个说不得连生养都做不了的。这话,原本我是要遮掩三分的。总不好让女孩儿日后不好做人。但这出嫁,有个要点就是为了人家子嗣传承。无出还好,可姐儿心思重。我应了不是在害她吗?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到时姐儿死了。没有子嗣,那几嫁妆我们是要拉回来的。到时候,不是要说我这个做伯母的,谋者她父亲给的嫁妆才害死了她?”张云溪一脸难过,愁容上梁。皇后到底是被她噎住了。难道你皇后要安排一个注定悲剧结局的婚事,然后人家怎么说?
皇后逼婚,看得就是人家林海公给女儿留下的保命财?她看着这个女人,内心气急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绝对是个人物。张家女……她抓紧手心,然后慢慢放开。她端起茶:“的确是这个话,总不能让喜事变成坏事不可。下去吧!”
“臣妇告退!”张云溪眨眨眼,微微一笑后退三步离开。
走下阶梯,她看见母亲和姐姐。张宁溪凑上前小声耳语:“怎么这么长时间?”
“太后想让自家弟弟的次子跟黛玉结亲,让我给推了。”张云溪用手帕掩盖着唇角凑近姐姐:“怕是待会儿见到你跟娘亲,还是要提的。这事情怕是太后特意委托给皇后的,都是做儿媳妇的,难处你也知道。我说了,姐儿身体不好,见不得怨生不得气,难生产。她若是还提,那就是太后那边出什么幺蛾子了。横竖,姐儿不嫁。咬死了,我们不能为了嫁妆送姐儿去死就成。”
张姜氏看了两个女儿,眼光扫了一下四周:“这事情还是早点散出去的好,横竖病弱也不是什么坏事。心疼孩子才不去选哪劳什子路。”
“谁说不是的。”张家大嫂凑过来:“刚刚那边几个夫人,似乎也在谈。姐儿要及笄了,这京城中有家世的女孩儿不少,怎么横竖的都想到了姐儿?我看着黛玉这孩子很不错,但也只是一个已故三品官的绝户女。”
“嫁妆呗!”张家二嫂撇撇嘴:“前儿不久去北静王府吃酒,还听着呢。黛姐儿的嫁妆,就是公主怕都比不上。绵薄动人心,这些年户部借银越来越难。很多功勋都是靠吃户部粮米过日子,姐儿过去还不得掏嫁妆补窟窿。不做就是不孝,他们想得清明呢!林家没一个依靠,一个出嫁的姐儿……”
“那根闻人家的亲事,怕是要提早了。”张云溪抬头看向不远处巍峨的宫殿,然后抿唇笑了。
☆、59
张家命妇,是被一起召见的。张云溪跟张宁溪站在外面等着,毕竟外嫁的女儿不算一起。张宁溪的丈夫不过是五品官吏,一般也是跟着同品节的一起。若是皇后乏了,也就是走个过场。
过了许久,张姜氏才带着儿媳妇走了出来。她看向两个女儿,神色舒缓:“待会儿散了去你三哥家吃酒吧!前儿我听说她得了一些菊花酿,我们赏菊吃蟹子。”
“说的倒是好!”张云溪笑着钩住母亲的手臂:“三哥今儿估计也是要早回的,不若爷们儿一桌我们一桌,一起乐呵一下。横竖,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学那劳什子的加什么屏风。”
“就你惦记着热闹不是?”张姜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张宁溪走到一边打趣:“母亲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个人来疯。平日里看着端庄,那都是外祖母用藤条子逼出来的。”
“外祖母什么时候对我动条子了,姐姐怪是胡说。”张云溪不乐意的嘟嘟嘴。此次丰收祭,领翔长公主府并无人前来。一来,男丁去了边关巡守还没回来。二来,女眷中领翔长公主到底是年岁大了,也不好入宫走动。这些年来,就是新春家礼,宗室也很少见到这位老公主。
她比上皇,大了两轮还要多,也是春秋至末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张宁溪点了她额头一下:“小的时候哭着鼻子半夜入了我的房,跟我说梦见因为规矩做不好,被外祖母抽条子的事情。”
“那不是做梦吗!”张云溪啐了她一下:“外祖母也不过是吓吓我,她可疼我了。”
“是!”张宁溪捏了她的鼻头:“疼你。疼的嫁妆都比我的多了一架。”
“你还在吃这个醋做什么?”张云溪笑着揉揉鼻头:“横竖我走了,那不都是你女儿的。”
“你们两个哟!”张姜氏无奈的向儿媳妇摇头笑笑。她知道儿媳之间也有比拼,只是现在在外的是三儿子,多少其他几个也要让着一些罢了。但女儿不同,两个女儿虽然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但到底比儿媳妇亲近。
一行几人,熙熙攘攘的走进夹道。远离了宫室张家四嫂才开口:“小姑子说的倒是准了,皇后果然查问了一下。不过我看她是不想插手这事情的,但是太后那里过不去。”
“可不是,婆媳婆媳……天家也是婆媳不是?”张家二嫂笑着捏了张云溪的手一下:“不过我看开始听母亲的,将消息散了出去的好。谁惹这事情,谁就是图那些嫁妆绝户财。我看有几个敢沾手的。”
“这样不会惹怒太后吗?听说,这些年来倒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后宫凤印也一直没有给皇后,所以皇后这位置做的到也是艰难。”张家大嫂感慨了一句,她目前跟着婆婆学习如何做宗妇。但是宗令到底是在手上的,只是碍于婆婆在还没有举行仪式。可这皇后……怕是如同那嫁进门多年的媳妇,连账册子都未必见得。
“惹怒了能如何?”张姜氏撇了一下嘴:“这事情本来就是日后留诟病的事情。好言已经说了,情理不通老糊涂了,那也怪不得我们不是?”
“母亲到底霸气!”张宁溪奉承道:“太后到底怎么想的,怕我们也是不清楚的。这黛玉是女户,娶夫的事情怕是早就传的四处都有了。早年也是禀报过的,若说不知道怕也是不信。只怕是这里面,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罢了。那国公次子,听说也是一个钟灵毓秀的人物。争着结亲的不是没有,怎么会选择黛玉,也是有的考。”
“这事情慢慢打听就是了,横竖黛玉现在还在孝期。打听闻讯,都是可以的。若是真下旨,她也要顾着臣子的心不是?林如海,埋了还不足三年呢。”张云溪勾勾嘴角,扶着母亲上了前来迎接的马车。这后宫前朝的狭道中,多是等候的马车。入宫前,一一查过。这才在朝拜后,允许入了狭道迎接。
秋后气爽,螃蟹肥满。在张家京宅中,张家一家人倒是和乐的很。张云溪以担心家中两个小的,提前离了席面回家。黛玉此时正和在家的林晗在她屋里下棋,看起来是等了一些时间了。
“母亲这事去哪里吃酒了!”林晗一见张云溪进来,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怕是喝的烈酒。张云溪体制特殊,若是温酒需喝多了放会出现酒香。若是烈酒,那是三杯下肚,喝得酒什么味道,身上就会散出什么味道。到也不难闻,只是很明显。
“今儿见了你外祖母,留在三舅舅那里吃了蟹子吃了些酒。味道很重吗?”张云溪撩起衣衫,闻了闻。她自己满嘴满鼻的酒味,就是有也闻不大出来。好在已经换了官服,到也省了重新去内务府定制的坎儿。
“远在门口就闻到了,怕是玉壶春吧!”林晗无奈的叹气:“您自己现在是闻不得的。待会儿酒气散了就闻得了。浓的很,少也有吃了三碗多。”
“是你三舅舅藏起来的,我跟你姨母找人翻了出来。吃了六碗呢!”张云溪挑眉笑着向里屋走:“你们先坐着,我梳洗一下。”
“真是的!”林晗摇摇头,很是无可奈何。黛玉在一边掩唇吃吃地笑着:“每次看弟弟为了吃酒跟伯母斗气,都觉得乐呵。伯母又吃不醉,弟弟担心什么?”
“姐姐怕是不知道,就是这吃不醉才最伤身。尤其是母亲这种,等到酒毒入了肝也察觉不到。母亲偏偏又喜欢……”林晗叹了口气,重新念起一子放在一个位置上。黛玉抿唇一笑,随即附上一子。他们下的慢,都不过是等着张云溪回来罢了。这皇宫内,虽说是庆典到也要小心,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是?说不得,好事也会变坏事。
张云溪冲了一下,拆了头发换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质地的衣服走进来,长褂长裤的鹅黄新衣看着清爽娇嫩。她虽然听着年岁有些长,但不妨碍长的娇俏。
“哟……这是要输了?”张云溪看了一眼棋盘笑着捻了一颗白字放在一个位于中元的位置。林晗抿抿唇,拿着自己的黑子跟了上去。
黛玉让开了一些,挪进炕里。张云溪挨着她坐下同儿子一边摆棋子一边说道:“这中秋过了,我琢磨着再过一个月趁着风水顺逐回苏州一趟。”
“怎么想着走?”林晗有些不明白,这才来没两三个月就又要离开?
“你姐姐的出孝时间要到了,总是要祭拜的。我想这先去祭拜一下,然后看看那边的事情。同族老在一些事情上谈和谈和。然后到了日子,在这边出孝。过了新年,就是及笄的日子了。终归是要大办得好,正好你在这边也呆了些日子。入了冬,怕是朝里也有事情烦不得成王不是?”
“母亲说的倒也是,只是这寒冬秋气的,来回折腾姐姐的身体……”林晗对此表示怀疑。他是习武之人,这些日子每天下午的训练都是要做的。虽然有成王带着,但是那一个时辰还是要过去。他自己的体格,已经是十分健壮的。母亲本身长娘保养的好,几天不睡都不会看着老态。只是姐姐……那身子骨……
“倒是无碍的。我们家的船改了不少,路上倒是会舒坦的很。因着明年要去参加会盟,我要带着你姐姐一起去。索性,就先把这祭拜的事情先办了。”
“母亲有把握就好。”林晗点点头。张云溪笑着放下一子:“自己在这里想想你输在哪里。”她有事情要去做,此时已经是下午,黛玉看着张云溪。这情谊,她已经不会再作态表谢了。这个女子为她做的,就是谢也是谢不过来。
晚上中秋赏月,张云溪带着林晗和黛玉坐在家中凉亭上,高空明月的到底有着一番情趣。只是张云溪歪靠着栏杆,拿着装了桂花酿的酒碗一时间倒也上了愁丝。
领翔长公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母亲特意关照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年前弄完。看目前的情形,怕是上皇去了也就差不多了。一旦长公主病逝,能够牵扯张家的宗室纽带就断了。怕又是一段风波,加上明年是会盟之年,还不知道会如何呢。现在的皇帝,心思难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