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云溪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难测?就是一个自认风流的愣头青……看的,不过是张家想要什么,宗室想要什么罢了。她最不耐烦的便是这些,横竖都脱不掉那些阴谋算计。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闲着没事闲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看着沾了一点花雕的林晗:“麒儿,这些日子跟着成王有什么感想?”
“感想?”林晗眨眨眼睛看着母亲,歪头想了想:“他似乎对母亲您很感兴趣。”说完这些,他脸红了。连忙放下酒杯赔罪:“儿子酒喝多了,胡言乱语母亲莫怪。”
“噗嗤……”张云溪乐了,她起身捏了林晗脸颊一把:“装什么小大人啊!他想什么,我如何不得知。只是麒儿,你可有想过日后做什么?”
“嗯……儿子想成亲后按照母亲说的,去看看世界何其之大。”林晗很认真的看向母亲,他知道母亲让他亲近成王必然有母亲的目的。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母亲成为成王妃,毕竟他不想母亲因着那劳什子的礼教约束,孤老终生。他是要成年的,不能总是陪伴母亲左右的。
“也许,到了那一刻……”张云溪单手在桌子上支撑着头:“你会发现,其实世界很小。”
“这个……儿子不懂。”林晗摇摇头,一边的黛玉也是一脸的疑问。
☆、60
“怎么说?”张云溪放下酒杯,双手托腮看着圆月洒下的银辉:“你现在觉得,世界之大是因为你了解的少,看到的少。每到一处地方,都是新鲜的,都是不熟悉的,都是不了解的。但是,当你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和事物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世界,变得很小。”
“是因为人少吗?”林晗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张云溪摇摇头:“也许你以后会明白的。不说这个了,成王这个人可还算有意思?”
“不晓得母亲说的有意思是指如何。”林晗摇摇头,他可不想再说错了什么话。
“嗯……就是会陪你玩的很开心。”
“这么说来,他倒是花起咱家银子来毫不心疼。”林晗撇撇嘴,那些银子不是平白来的。都是母亲和各位管事,日以继夜的劳作过来的。是下面人辛苦所得,他看着时常肉疼。
“不是他自己的,如何心疼?”张云溪看着他心疼银钱的样子,很是开心。她又捏了一把:“好好看他的接人待物,这些东西是我无法教导给你的。我的手法,惯是阴柔的很。同男性,到底不同。”
“嗯!”林晗点点头:“儿子看着,倒觉得在这方面那个成王,很有一些门道。”
“皇室子弟,自幼就要会的便是这个。”张云溪给林晗夹了一半姜汁松花蛋:“就如同这宅子,我们认为这宅子是我们的。可实际上,住在这里最多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些管事、丫头小子婆子们。皇宫也一样,皇帝就一个。就是龙子凤女,最多的也不过是几十个。少了也就一个。这些奴才,惯会的就是捧高采低的。我们家,没有这种,别人家是有的。你去陇西那边,不也是见到了吗?那些龙子龙孙的,自小最先要学的就是处理这些关系。可你自幼就在林家,书香门第不说你母亲本身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这种东西,你是没有经历过的。我能想的,也就是找个人给你提点这些了。”
“母亲说的是,不仅仅是宅邸如此。实际上日常交往,也是如此。儿子之前一个人,就是出了大笔的银子也未必能够得人看重。可是儿子近日同成王出入,倒是引来了很多人。捧高踩低的事情,儿子不屑与去做不等于旁的人不会。”林晗点点头,他对此深有感触。冷漠和热情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都不需要仔细想就看得明白。
人生百态,世间万物的一部分就那样直白的展现出来。他迷茫过,但同时也会坚定和审视自己。前几日,才慢慢想了明白。为什么母亲先让自己一个人出去转悠,之后却找了成王。他不知道母亲为自己付出了多少,但是他在两种世间中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加上母亲让自己篆刻史书,以史为鉴他才能看的清自己的影子。
“你能想通就好!”张云溪知道这种过程对人心的冲击,一如当年她第一次撩开设计训练的链幕后,所看到的一样。噩梦缠绵了几乎半年多的时间,之后她才想明白。无关于良善,不过是基本的生存罢了。如果自己不想死,那就是别人去死。不同的环境,会有不同的选择。她同现在的林晗一样,在这个年纪,没有其他的选项。
“倒也没有什么难想的。”林晗咧嘴笑笑,张云溪和黛玉看了他一眼,也就不再吭声了。这美满的月夜,还是安静的听着凤林晚照的声音来的舒畅。
木承泽从皇后的寝宫出来,进入母亲哪里。太后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将她头发上的东西摘下来。看着皇帝进来,也没起身而是如同平常人家一样挥手示意他坐:“我今儿委托皇后跟林家那个宗妇谈了谈,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皇后跟儿臣说了,只是看起来林家怕是会快快将那女孩儿的夫婿娶进来。”木承泽闻言,笑了笑。他想着,那个女人会不会找自己到时候要个圣旨什么的。
“给贾家的旨意下了?”太后摇头笑笑,不过是好奇罢了。她可真没想过去招人恨去。
“明日就会有礼部的去宣旨,我让贾妃送那姑娘回家了。”木承泽点点头,好奇问道:“母亲是如何对那女子好奇的,儿臣也是听了皇后说的,才多少觉得有了那么些意思。张家的多少都有些不合时宜的,怕也是差不多的人。”
“老嬷嬷跟我学了,倒是一个标志的人物。”太后挽了一个日常的随云发髻,起身歪在一边的贵妃踏上:“前儿善国公家的老夫人来,跟我说他们家同那林家祖上有旧亲。思索着这姑娘怎么也是个及笄的,年岁到了不知道是何等安排。说是她们家的小孙子,今年也十八了一直在军营中。说托我做个媒,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等亲事的,我给她做什么媒?全家子人都靠着户部的拖欠过日子,整日的奢靡不务正业。那个小孙子,我如何不知道。占着位置吃着空饷……”太后想到那一家人,就有些腻歪。
木承泽尴尬的笑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那些老贵中那个不是欠了万把两的银子?也就是前荣国府的那个贾赦,还了他们家的连带着一些胆小的还了。其他的呢?怕也是看上了人家林如海留给女儿的绝户财了。”
“有多少啊?”太后很是好奇的看着儿子。
“两三千万两吧!”木承泽古算了一下说道。
“那么多……”太后惊讶的坐起身:“不会是曾经他们家坐修国公的时候,攒下来的?”
“基本也就那些,当年林家一枝独秀在京城这边。同老家那边没什么联系,家里子弟不丰经营的却是好。林如海这一死,将历代主母的嫁妆还给长房,林氏黛玉能够继承的也算是丰厚一些了。但也是开国到现在的积攒,又是合了园子、田庄和铺子的。真要说白银,怕也就个几百万两撑死了。倒是林家那个女人,惯是一个会经营的。听说林家走海运,这些年赚了不少。怕也是能给那女孩儿攒下些实际的。”
“能给吗?”太后重新躺下:“倒不是说怀疑那张家女的人品,只是这钱帛动人心。”
“母后说的是,儿子倒是专门打探过。毕竟林家现在有一个,儿子是要重用提拔为巡盐御史的。那女子很是有着能耐,但是却端的公平。而且,张家给她在后面撑腰她到是对林如海留下的女儿,教导的很是认真。”
“那倒是个好的,只是她真的不准备嫁人?”太后叹了口气:“这年纪轻轻的,她又不似我。到底还是嫁个人家的好。”
“人家连成王妃的提亲都推了,怕是一个执意不嫁的的。张内阁对此也很是头疼,有一次儿子问起。很是挠头说,若是能够劝说,早就劝了。就怕到时候闹得生分了,出家做姑子就麻烦了。”木承泽想到这个,心情比较起想那女人嫁人,好了许多。
“她那啊……”太后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我想也是无奈的事情。”
“此话怎说?”木承泽很是好奇,母后如何明白?
太后温和一笑:“你想,这林家本来就是孤儿弱女子,门庭都没个支起来的。当年若不是求了张家,而张家偏偏要避开你那王兄。如何会舍得好好的女儿过去?她这些年在林家,怕也是过的艰难。要撑起来一个家,不容易。何况,还要做到让族内承认的?宗母,宗母……那是要说话办事的。这好不容易气色了,你说是嫁还是不嫁?嫁,日后如何跟林氏宗族接触?何况,她还支撑起了林家她走了,林家能放人?这是其一,另一个就是,不嫁。她决定不嫁了,可别人不想着吗?张家女,若是你当初不是要避开风头,我都想给你求娶。不为那张家的,就看着他们家女儿的教育,就足够了。这孩子,怕也是过的苦的。”
听到母后后面那句话,木承泽的脸有些黑。苦的……苦的……苦的……他怎么没有看出,那个女人是苦的?她过得滋润着呢。若不是碍于契约,他真想在这里拆穿一切的假象。
中秋之后,张云溪吩咐了家丁整理行囊先上了路。只是留下沿途使用的东西,她一一拜别了几乎人家就先带着黛玉离开了。林晗还有课程在九月末才会结束,同时跟成王之间也要延续一段日子的交往。木承泽接到消息的时候,对于这个任性的女人,只得无奈苦笑。他这算是什么事儿?不过好在,林家人的离开并没有让京城里的事情有什么波澜。张云溪让人撒出去的关于黛玉体弱的消息,加上谋求婚事就是谋求绝户财的留言碎语,到底平息了很多人骚动的心。眼下户部借银越来越困难,很多当家主母都敢起了例子钱的营生。那些草管人命的就不必多说了。
九月中,一路领略风景的两个人带着奴仆下了苏州的码头做了车回到了曾经居住多年的林家老宅。一直在林家主持事务的林家族老纷纷出门迎接,开来接风宴席。按照规矩,林黛玉亲自去祠堂外下跪上了香。一路虽然是风尘仆仆,到底有了一份回家的感觉。
☆、61
回到姑苏,连着三四日的宴请让张云溪浑身乏力。她决的,她对于吃席这种事情再也没有爱了。女人在一起,其实有的时候谈论的看起来细碎锁杂,但也要打起精神。反而不如男人之间,来的豪爽畅快。不过转眼而间,风雨萧瑟起来人们也就不愿意动弹了。生意上的事情,因为已经成了班底做的顺祝。没有旁的事情,张云溪倒也觉得无需关心太多。
进入十月底,林晗带着成王进入了林家。这让张云溪十分诧异,成王解释是给林如海册封。她扯扯嘴角,觉得这皇帝是闲着没事干了。
不过到底是好事情,林家对此安排的十分隆重。虽然是林如海的忌日,但是却也带着喜庆的日子。黛玉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穿戴麻衣,披着白色麻布兜帽斗篷。跟着哀乐凑音,前往父亲的灵前,按照司仪的要求一步步的做好除孝祭祀的第一步。然后,她换上了张云溪亲手准备的玫红绣百蝶的红衣参加了宴会。
林如海的册封旨意十分隆重,成王站在林家祠堂中间,对着香案诵读了圣旨。感念林如海在江南十年的功绩,因此林家长房重袭了修国公的位置。林晗成了最年幼的国公,修国公。这让他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跪在案前看着上面洋洋得意的成王。他此时觉得,这个旨意就如同让他大热天吃进了一个苍蝇。
圣旨中,对于黛玉的部分,只是交代国之有礼。闻得身体不好,嘱托好生调养。听闻多方打探婚事,特允女户独立。
这个圣旨看着平常,比较起林晗袭爵来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一个皇帝钦点的女户,就等于除非是皇帝自己的圣旨,否则人家爱嫁人不嫁人,谁也不能去想着这个了。在圣旨之后,张云溪别有深意的看着成王,勾起了嘴角:“这倒是让他费心了,只是麒儿我是不准备让他留在这片地上的。总是要四处出去瞧瞧,这一个国公……他这是想做什么?”
“圣上想的,怕也是猜不得的。”成王向北方拱拱手,然后看着张云溪一身按品大妆的妩媚。感叹,这样的女人也就皇上可以消受的起。
“这倒也是!”张云溪半眯着眼:“说起来,倒也是感谢成王殿下一路风尘的护送麒儿过来。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怕也没有什么好精致可以看了。”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这旨意下了。荒废多年的修国公府,怕是要重新启用了。毕竟是赦造的老宅子,整理起来也是要费心不少。”
“这倒是不妨碍。了不得,拆了重新建就是了。”张云溪弹弹前挂上的雪,踏了一步向前:“成王殿下怕是要急着赶回去了,我倒是要等着明年开春才会走。一路顺风!”
“老夫人慢走!”成王微微躬身,这个女人……真难缠!
张云溪回到房间,脱了衣服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由着丫鬟捏着背,她趴在炕沿看着下面矮塌上的棋盘,捏着棋子一颗一颗的摆着。她不喜欢这种被辖制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辖制,轻轻一碰就会破的时候,她反而要顾虑一些事情。很是讨厌。
“奶奶,今儿大喜的厨上来问是否要增添什么?”一个婆子走进来,她管着厨上的事情。
“不用了,贾家奶奶还留在这里?”
“是,说是明年陪着去金陵参考。”晴雯好奇的看着自家奶奶,她也是聪明人知道奶奶必不喜欢眼前这倒旨意。但是族中很多人喜欢,似乎是得了什么大的奖赏一样。怕是整晚,都会高歌过去。
“喊她来陪我用膳,若是麒儿回来了。无论多晚,让他娶了酒气就过来。”张云溪勾着嘴角,这皇帝怕是想留着林家在这边。一个孩子,明显比跟她接触强得多。他也知道,她目前的兴趣就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不过,倒也不是坏事就是了。外祖母故去后,就是父母。都是年迈老人,带着葵姐儿怎也也得十年。她不着急,若是走也是走得。
这片土地腐朽的人太多了,水泥给了出来还是做了末等的东西,没有改变更不会发展。长此以往,人是懒散悠闲了。但是却不利于子孙后代的发展,她宁愿带着能带走的去英国。哪里由着别样的竞争,说不定会诞生奇迹。而且,她一直没有使用过空间赋予的其他能力,担心的就是那个景幻仙子什么的。碰上,就是更麻烦的事情。此时由龙气护着,倒也是便利。
黛玉没有还泪,是因为此时整个剧目已经面目全非。但是难保那些所谓的神仙令子的,不会想起来。她还没弄明白,她们这么做的原因。所谓的天庭,实际上应该是最接近法则和规则的地方。情爱……本身就是不允许的,因为过多的误差本身就会带来灾难。体悟天道,沟通大道。要的,就是克制和本分。看的分明,才能走出路途。
吃了夕食。张云溪等到灯火亮几,更夫劳作的时候才等来了林晗。对此林晗很是歉意,他不好意思的行礼坐在一边:“席上跟相熟的吃酒吃多了些,让母亲久等了。”
“你们这些小子,谁也不会给你们烈酒。一些清酒,多喝一些时日也是有的。”张云溪盘膝靠坐软枕上,隔着桌子看着林晗:“上炕坐着,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林晗听话的脱掉鞋子,盘膝坐在张云溪对面,稚嫩的脸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俊秀:“母亲请讲!”
“皇上这样做,是希望能够留下我。”张云溪直言不讳:“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了心思,但是我希望你能警醒一些。这个国家和土地,已经腐朽了。你看,我投入了很多东西,却惊不起一个水花。陇西那边,更是古老不变。他们总认为,离开这里就都是大荒蛮野。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族人的态度,我看在眼里。因此,我这里给你透各低。若是至此以往,怕也是随着这个皇朝在国门被打开的瞬间,灰飞烟灭了。”
“母亲说的是!”林晗点点头:“母亲常给我一些小玩意,我也看了自家的铺子和一些作坊。端都是精巧的,日进斗金不说,但也是减少了雇人的本钱,加快了速度。母亲说,这些东西在外面都是常见的。就是他们常来买的瓷器,也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已经可以烧至出来了,只是有些人额外的需要罢了。除了丝绸和茶叶,我们所能够拿出去的东西,越来越少。慢慢地,我们就需要购买他们的东西了。比如兵部需要的红衣大炮,实际上有个叔叔跟我说,在海岩那边是有更好的东西,在大红胡子人手里。但是那个人家不卖。儿子也曾担忧过,长此以往会是如何。也许这些年,我们还能如此安宁。但是日后呢?后来,跟着成王走了些日子,儿子突然间明白了。大丈夫虽说要修身持家立天下,但是儿子不是大丈夫。儿子做不到大家是家的道理。儿子不想日后某天,儿子的后代会被别人打上家门,然后埋怨儿子早早发现为何不去做些什么。可是皇朝如此,儿子看就是皇帝本身怕也是做不得什么。如此,儿子才想出去看看。”
张云溪看着他,微微一笑:“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你且等着吧。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族中都是有人参与的。若是五年后,他们依然如此你只能带走愿意跟你走的。若是能够醒悟,说不得还能做点什么。”
林晗苦涩的摇摇头:“母亲别怪我小儿胡言,我看了族中的书伯子侄,怕是……不成的。母亲喜欢英格兰那个国家?”他换了一个话题,总是不能如此沉闷的。
“嗯!”张云溪点点头:“一个小小的岛国,但是那里有着独特的风味。那是一个能够融汇很多东西的国家,很有意思。”
“那到时候去看看吧!若是喜欢,可以定居也是不错。”林晗含笑看着张云溪:“您说了,不管到那里都走不出君臣父子。儿子到觉得,那儿子到是好操作的很。”
“偏偏就你精怪吧!”张云溪点了点他,呼唤晴雯端红泥小炉子上来:“陪我涮肉吧!这些日子让那个成王圣旨闹腾的,都没有好好吃些什么。”
“好!”林晗点点头:“席上光是喝酒了,肚子全是水此时也是饿了的。”
成王来的顺缓,但是走的却是急切。因为京里传来消息,甄太妃怕是不行了也就三五日的光景。上皇给了旨意,要做国孝期来做。这让成王不得不赶回去。冬季快船也是不快的,只得快马加鞭的走路驿。
张云溪得到消息的时候,在书案上挥毫写下了三个字,盖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让人裱花起来。
木承泽收到这副画的时候,甄太妃已经下葬半月有余。他看着那龙飞凤舞,姿态翱翔的三个字,很是迷惑。陪同他一起欣赏的,成王则更是不解。因为,张云溪写的是:
红楼梦!
☆、62
“奶奶,喝些热茶,这天虽然暖了到底还是冷着的。”晴雯跟张云溪坐在回程的船上,黛玉及笄的日子就要到了。因此年一过初五她就带着黛玉上了船,用着自家多加工钱的船工,背上入京。至于林晗,当然是跟着了。不过他走的陆路,提前走了两天。初三晚上就起程了,张云溪是想让他提前一下回到京城。这春风季节,虽然船运不是如同冬季那般北上艰难,但多少寒风刺骨的还是不合时宜。林家的宅子,原本是爵位失去后林家搬离修国公府后的偏宅。这些年的经营修建,已经很是不错。
不过,张云溪知道赦造修国公府还是要重新修的。不过这次不是赦造了,而是自家造。那个抠门的皇帝,肯定不会出工钱给她。谁让伸手的多呢?而且,大国丧也快到了。张云溪想着,怎么也要让老皇帝撑过花朝节。这事情她没有交代给紫烟他们,而是通过别的方式操作的。横竖,不过是延命罢了。不过,她没想到本来只是为了让黛玉有一个不错的及笄,竟然也帮了贾家大忙。
正月十五,在她刚到通州港的时候,一到消息传了过来。是她三哥的消息,说是婚礼在正月十五那天举办。钦天监给算的日子,感觉倒是好。她叹了口气,吹着北面的寒风。那个叫做探春的女孩儿,到底入了他们家。只是,不知道嫁妆如何了。内务府虽然承办了郡主府的建设,但是家具什么的可都要北静王府来做。若是薛宝钗明白道理,那么必然会拿出足够的东西来。但是这样一来,贾府就什么都不用出还落了一个好名头。她摇摇头,回了兄长的信说明自己已经到了通州,只是初春大雪怕是这些日子走不了。只能等到雪停了,河水开化之后才行。婚礼方面,怕是要去不得了。不过想必林晗应该到了,作为信任的修国公,参加一下婚礼倒是可以的。
今天春雪十分浓厚,气候寒冷不说就是原本不怎么结冰的洛河水,也是冰冻三尺。据说京城郊外很多人,都冻死了。好在开春雪寒,但是对土地倒是好的。春水饱满,种子下去说不得会是一个好年景。
林晗接到母亲信件的时候,他已经到家了。看了看信,他去了一趟成王府讲述了自己要以修国公的身份,参加婚礼的事情。成王看着这个小男孩儿,不似年前见到的那般稚嫩反而戴上了一丝威仪。哪怕是面对他这个成王,也没有那些卑微去洗或者毕恭毕敬。他的说辞,就如同前来告知一般。清风随月,一身青衣虽看着轻寡却有着一番风骨。他不知怎的,就抓住了林晗要走的手,请留下来吃饭。
林晗看着刚刚被抓住的手,对于成王此番举动很是诧异。成王带他,更像是在执行一种任务。主要的还是母亲。在苏州的时候,同母亲畅谈才知道,那个皇帝竟然看上了母亲。可惜,从未得手就是了。对此,他是带着好感的。至少,母亲终究会有人陪伴。但是,更多的也是一种担忧。母亲所具有的,若是那人得了母亲的心,那绝对是千古一帝的造化。但是,他是真心的吗?天家的真心……廉价的不如乞丐的陶碗。
而且,他会将母亲放在什么位置?若是普通官员,也不过是一个外室。可母亲呢?母亲那般的人,怎能受如此侮辱。她本应该站在阙楼,迎风高歌的人。
林晗坐在位置上,接受着一边丫鬟的布菜,一边目光锐利起来。成王看着他,想了想摒弃左右轻声询问:“林家哥儿可是不合胃口?”
“不,殿下推荐的都很是不错。只是小子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林晗想了想,放下了筷子看着成王。被这样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看着,成王一时间楞了一下他连忙掩盖了下去:“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问不得的。军机机密我也不知道,这点你也不需要。”
“圣上……置母亲……与何处?”林晗想了想,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这个问题……”成王是知道皇帝同那女子之间纠葛的,他想了想道:“其实应该是我来问的,小哥儿的母亲,置圣上与何处才对。小哥能够问我这个,想必是知道一些的。那么,小哥可知道,眼下的圣上不过是修国公老夫人手中的棋子一般?我那哥哥,虽然聪颖一世,但也有糊涂的地方。若是有意,大可是打开来说清楚。不管是后宫嫔妃还是皇后凤座,以她之姿我那兄弟那个不会给她?何故如此吊着?”
“母亲是哪飞翔于九天的鸣凤,须等的是同她一起高飞的人。可眼下……小子不才,看不出谁能与共。”林晗直言不讳的看着成王,他很是认真的说道:“成王大可将此话禀告圣上,修国公一位小子不才,也是不喜得。世界很大,小子也想去飞飞看。可圣上的旨意,让小子不得不困在这方寸之间。红楼一梦,不过是过眼烟云的东西。今日直言,望王爷细想!告辞!”
说着林晗撩起前摆,起身离开。成王看着他的背影,愣是没有派人拦截。
不想困在方寸之间……红楼一梦……红楼一梦……他似乎觉得,前不久的某种疑虑解开了。他连忙冲了出去呼唤管家被车,他要进宫。
木承泽看着成王,皱着眉头:“他是这么说的?”
“是!”
“……”木承泽微微张嘴,然后停顿了许久才大声笑了出来。笑够了看着成王:“她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而我……却连一个儿子都没得。”
“皇上!”成王觉得,此时木承泽有些疯魔的感觉。
木承泽双手放在案子之上,看着站在下面的成王:“那小子有一点说对了一点,我是对那个女人有些动心。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困住他,是希望能够困住那个女人。我坐在这方寸之间,凭什么她能够飞与九天呢?”
说完,木承泽勾起一个弯弯的笑容:“你说,朕同她的儿子,会是怎样的?”
“皇上!”成王惊呼出声,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对外散步谣言,就说……修国公是朕父皇的沧海遗珠。”木承泽十指交叉搭载下巴的地方,目光深远的看着不远处:“张云溪,朕要看看,这一次你会如何做。”
林晗离开成王府,回到林府看着里面的树木林景。皑皑白雪,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若是那人负了母亲,他定是要让他失去所有。
北静王郡主大婚,对方是张阁老幼子。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门当户对的。但是女方的身份,却让很多人犯了难。那是一个庶女,却有了如此造化。他们虽然面上不显,但很多人内心多少还是贬低的。
不过新鲜出炉的修国公,多少让这个充满闲言碎语和各种阴谋猜想的婚礼,变得有意思了很多。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张家女带在身边进入京城,并不被人看好就是跟随张家人出现在市井坊市,气质如同明月清风的男孩儿。会这么快就成为一国公的爵位,并且陪同在一边的成王招显出这个家族,未来一定会备受上用的意思。林如海十年的盐政,对比现在很多人的心思都活络的。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这其中张家做了什么?领翔长公主府哪里做了什么?在朝的林家子弟做了什么等等。
“见过三舅母,舅母大喜!”林晗亲切的行礼问好,张家三嫂戳了戳他的鼻子:“你小哥哥今天大喜才是,怎么说是我的喜事?我喜事早多少年前就过了。你外祖母在里面,一些命妇也过来了。你拜了就赶快去找你表哥去,那些婆子在哪里混杂的扰人。你母亲也是的,怎能放你一个小人儿来这里。”
“我不小了!”林晗揉揉鼻子,笑着点头进了内院。成王看着他进去,想着自家皇帝哥哥的说辞。他吐了口气:“张夫人劳烦给我弄个偏间,今儿是皇兄下旨要陪同小林国公过来。”他看着四周的人,沉下心将早想好的台词说了出来。他看着楞了一下,连忙招呼管事的张家三嫂顿时觉得,这张阁老的家教果然了得。
四周人听到他的话,都有些窃窃私语的意思。不过此时场面有些大,多少也不合适在面上不对。况且为了给张家面子,皇上特意嘱托这郡主虽然未来和仪宾住在郡主府,但这出嫁还是要在张府进行的。郡主要以媳妇的姿态,在张家居住三个月。这样的处理,既满足了婚俗的要求,同时也能做全了双方的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还是上午,宾客都是陆陆续续的过来。林晗走进里面院落,就听到了张姜氏爽朗的笑声。丫鬟通报后,他就进入室内恰巧看着张姜氏揽着一个小姑娘,笑得和睦。张姜氏看着他进来,连忙招手:“快过来,真难为你了。为你那不成事的母亲顶这事子。今儿就不要去前头了,在后头陪着我老婆子。正好,你葵妹妹也过来,你们亲和一些也是好的。”
“葵妹妹好!”林晗看着那个小女孩儿,心中一动。那定是母亲给他定下的表妹,他恭敬有礼。小女孩儿倒是害羞的窝在外婆怀里。
“哥哥好!”细细弱弱的声音,带着小女孩儿独有的羞涩。他对这个未来的妻子,带上了好感。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很出人意料???
☆、63
“妹妹这是和姨母一起来的,怎的没见姨母好拜见!”林晗拉远了点距离,坐在张姜氏附近的凳子上。一身天青色的长衫,搭配上夜空蓝的内灰狼皮的披风很是英俊。他没有扎实下流行的冲天髻,反而只是简单的揽了半头的发丝扣了一个珐琅发扣。表示,他还是一个少年郎未及戴冠之龄。
“母亲同二舅母出去了,说是为了厨上的事情。”葵姐儿很是羞涩,她知道这人是她未来的夫君。年前就得知,已经成了修国公。看着自己母家的身份,祖母等都说自己高攀了。可母亲却说,这实际上是他们家上门求的婚事,不算攀。
“说不得一会儿就会见到了,倒是你母亲可说走到哪里了?”张姜氏伸手安抚着害羞的外孙女,看着林晗。
“来信说,尽可能在花神节前赶过来。毕竟家姊的及笄之礼还要举行。”林晗点头回道。
“唉……”张姜氏叹了口气:“我看她这一年,怕是闲不得了。我听说是成王陪你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前儿你小舅舅说,年前你们还没走时,你跟着成王,我就觉得纳闷呢!”
林晗看了张姜氏一下,四周有一些聚堆闲聊的贵夫人,他明白外婆的意思。有些话不如敞开说了的好。
“这个孙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日母亲说明年林家要去参加会盟,成王找了过来。母亲代表林氏参加,顺带带我去长长见识。成王就说,与其那样不若他带着我逛逛京城。毕竟我人小,城里官儿大的多。怕生了是非,突来的吃亏。母亲觉得,横竖日后也是要解除,不若搭个好儿。”林晗整理了下词汇,乖巧的将之前想好的解释说了一下,然后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姜氏:
“今儿也是成王殿下陪着来的,说是母亲不在家里没有个主事的。又说,孙儿刚接了国公位,圣上担忧什么的。但是孙儿怎么都觉得怪异的很,有些过于亲近了。”他后面的声音过于小,但也是让周围的人能够听到的。
“的确是有些亲近了!”张姜氏点点头,看着大儿媳妇:“你去看看,成王殿下那边招呼的如何?这内院的也不方便他进来的,宾客中就数他尊贵了。”
“母亲放心,定是安排妥当。”张家大嫂笑着起身离开。
成王进入偏室让小厮送上茶点,一个人挨着窗户坐着喝茶。这婚礼,怎么也要进行到晚上。此时还不到中午,他寻思着若是待会儿没什么事情,他大可睡一会儿。若是能够留在内院,多少张姜氏他可不敢惹那个矛头。不过,至少他公干陪小国公参加一个郡主的婚礼,这件事上就可以做些文章。
不过他的想法是好的,等他喝下半杯茶的时候张家大嫂敲开了门,几番行礼后张家大嫂亲切的拉着他入了外院的西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成王叔!”前来祝贺的中顺王次子吃惊的看着成王,他不过是一个亲王次子。日后最多也就是一个公爵,毕竟他的兄长继承王位也是郡王而已。
“我不过是奉命陪同小修国公前来拜礼,你自己坐。”成王抿唇笑着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入席。此时还不到开席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起喝茶品茗。相熟的会在一起说些话,不熟悉的也会打一些场面话头。毕竟内阁张阁老,未来的首席权相的小儿子结婚,可不是什么小事。朝中多少能来的,都来了。
他们看见成王出现,很是意外。实际上成王全家,一直都是很少参加任何宴请的。此任小成王贸然出现,还真是让人吃惊。
忠顺王次子看着小王叔,扯着嘴角笑道:“不管如何,今日倒是捉到王叔了,就好凑着这个热闹跟侄儿好生乐呵一下才好。这喜酒吃了,也是带着喜气不是?”
“那可不成,我这是带着上令的。若是吃了酒,误了事儿可就麻烦了。”成王摇摇头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实话,我还真惦记着你父亲藏着的那些梨花白。不若有空,去你们家园子挖了出来喝。”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我可没那胆子!”忠顺王次子也只是做做样子,他憋做胆小的凑过去说道:“王叔有所不知,那梨花白我那父王可是珍重的很。上次我那哥哥偷偷挖了一坛,可是闹了好久。”
“看你胆子小的……”成王看似不成器的摇摇头:“我去挖,到时候你就说我要挖的。”
“那您去说去,我看您要是开口了怕也不用挖了。”忠顺王次子叹了口气喝了口茶:“说起来,倒是觉得好奇了。叔叔怎么会陪着小国公过来?我是知道他们有姻亲的,何必让叔叔配着差事?”
“这个……”成王看了看四周,都竖起来表示偷听的人,小声凑过去:“这个叔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去年张阁老听说我今年不是要去陇西处理那边的事情吗?说实他小妹妹要带着幼儿过去,让我路上到时候照应一下。我想着,人家孤儿寡母的托到我这里了,也不是个难事不是。只是不知怎的,那小儿的样子入了哪里,就盯上了。说是看着眼熟……我倒不觉得。”
“眼熟?”忠顺王次子缩了缩脖子:“可是……老太君哪里?”他还想不到今上,毕竟今上堪称最禁欲的皇帝。上皇那是荤素不忌。
成王递了个眼色过去,摇摇头:“喝茶喝茶!”
“这茶不错,我新得了一些滇红比这个颜色要好。明儿让人给王叔送过去。”忠顺王次子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顺着茶拐了个弯。不过这个话题并没有结束,在林晗稍晚进入席间的时候,他敏锐的发现有很多眼神在打量他。大多数都是好奇居多,甚至有人打量的有些明目张胆了。
他心思沉下,思索着这些人大概也是好奇,自己这个娃娃国公罢了。横竖只是一个爵位罢了,一没钱二没实力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跟他过来的成王给他留下了一个怎样的麻烦。
张云溪的船队,终于在二月初六那天到达洛水河畔,停在北岸比较偏僻的港口。重新进入林家,在船上等了接近一个月的人,终于觉得松快了很多。就是张云溪自己,踏上地面还觉得自己在船上摇动呢。
“奶奶喝些奶茶,早早休息吧!别说奶奶了,就是我现在都还觉得走路摇摇晃晃的呢!”晴雯指挥丫鬟给张云溪脱了鞋袜,用美人锤松快着小腿。她将奶茶放在一边,挨着张云溪坐在小凳子上。张云溪正在看这段期间内的一些信报。
她一张张的翻,然后眉头随着一张纸一张纸的过度而越来越紧。之后她刷得将那叠信报扔在一边揉了揉额头:“这消息传了多久了?”
晴雯拿起信报,看着上面的消息翻了翻,大吃了一惊后:“少说也有个十来天了,这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奶奶别生气了,横竖他们怎么说去。”
“那个闲着没事的皇帝!”张云溪咬牙切齿:“哥儿知道吗?”
“这个倒是不清楚,只能呆会儿喊了小斯过来问问。最近一直成王陪着,怕也是不怎么知道。”晴雯仔细看过后,手掌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膝盖:“我琢磨着,这事情就是拿来烦奶奶的。不管如何,对哥儿倒是没有坏处。老圣人的年岁,怕是不轻了最多也就是到夏。奶奶让人用药吊着,最多也就那个时候。之后谁还能撼动那位的地位,就是说哥儿成了龙子凤孙又如何?”
“所以说他闲着没事干!”张云溪摆摆手,斜眼看着那叠白纸想了想道:“找人散布一个谣言,就说当今圣上之所以一直厚待贾府,甚至让贾元春无子登上副后的位置,实际上是因为当年后宫甄妃妒忌。害一宫妃身死,留下弱子贾母托人收留。多年后,怕甄家迫害才入赘林府。此子天姿聪颖,颇有其兄风采。”
“奶奶这是让水边浑?”晴雯虽然明白大体的意思,但是觉得将环哥儿弄进去……
“剩下的,就是贾元春的事情了不是吗?我倒要看看,冒出一个弟弟还是两个弟弟,对于那个皇帝会如何?他要灭老旧,我就给他添些乱子好了。横竖,贾元春入宫时贾环还没出生。这里头的文章,可做的太多了。他给了贾家的荣宠也太多,别忘了还有一个贾宝玉在呢。我给了他三个字,想不明白就让他自己闹腾去吧!”
张云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香甜的奶茶顿时滋润了肺腑,她端着茶碗看着晴雯:“这消息一定要快速散开,不用遮掩是我们做的。让他知道,我干了什么就好。至于后面的……”她抿唇笑了:“十二日那天是姐儿及笄的日子,早先的人都请好了,姐儿及笄后也好让她去她外祖母家住些日子。紫鹃到底要嫁人的,那边都是一些老旧。她父母亲到底同哪里还是有些挂扯,你跟着过去。找赵姨娘,把谣言给我做的半熟。”
“怕若是赵姨娘不应呢?”晴雯知道张云溪的意思,在赵姨娘身上做文章,只要是为了儿子好,不过是一些爱莫两可的话。
“为了儿子……”张云溪挑了挑眉,抿唇笑着:“去把我收着的甄家的那个玉匣子拿过来。”
晴雯闻言起身,走进内室的小库房,在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玉匣子。张云溪放下茶碗,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儿童掌心大小的玉佩。玉质清澈精致,那是前忠义郡王还是太子的时候给他长子的雕刻的命牌。用黑色绕金线打得绦子,张云溪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儿看向晴雯:“捎信明日让紫烟带着明玉过来,最近听说那个吕家爷对他很感兴趣?”
“是,已经定了包身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会j□j的。”晴雯说到这里,内心感叹。这等子事情……不过犯官家子,又是甄家人。能够有如此造化,也算不错了。那些去了石料场子,煤场子的能不能活过成年都是个问题。
“让人将甄家人陆续的给我清理干净,所有知情的一个不留。做的隐蔽一些,别让人看出来。”张云溪将玉佩放回匣子,扭头看向窗外:“晴雯,这清静日子……怕是要不长久了。你若是有担心的,不若都通告一下。”
“我就一个哥哥,如今也是成家立业跟嫂子日子过着好呢。小门小户的,倒也没什么担心的。”晴雯闻言,抿唇一笑。奶奶对身边的人,到底都是很好的。
☆、64
明玉是被蒙着眼睛进入林府的。他十分的忐忑,从全家入狱后来被馆主买走□这些日子。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恶变化。他是甄家本家的少爷,虽然是个妾室所出母亲早早就没了。但是家里也不曾短了他什么,虽然没有宝玉哪里来的精贵也是实打实的公子哥。可短短一些时日,就成了阶下囚因为长得好,被卖给了欢馆。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完了。
他绝望过,自杀过后来还是认命了。好在他还年幼,馆阁里面也不会让他这样的小子去服侍客人。不过是陪着喝酒吃菜,最多的动动手脚。他曾去见过父兄一面,那煤矿的劳作软是他任命的缘由。他可以穿的暖,吃的好。只是出门卖笑,就这样或许还能读上两日书。天子一怒,能够如此已是独好了。
取下眼罩,他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她很漂亮。类似那胡族女子,他曾经在叔父的宴会上看到过几个。但是都没有她周身的气派,看着就是一个当家的奶奶。房屋很简单,一个长桌,普通的木料。两把椅子,以及周围封闭的青砖墙,怎么看都是一个密室一类的房间。
张云溪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她挥手让人上茶,墙壁上有足够的琉璃灯来照明,倒不妨碍她观察这个少年。
十四五的年纪,看着清秀温润。多代优良血统的提纯,必然出不了丑人。但是特别妖艳的,怕也比不上陇西那里的。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哪个玉匣推过去:“可认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