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新鲜,那两个小国打来打去的就没有消停过。”木承泽并没有生气张云溪对新罗君主的称呼。实际上,他对此很清楚。人家面子上对你拱手供奉,实际上阴奉阳为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贫寒苦地,多事罢了。”张云溪对此也不是很看重。她接着讲道:“我让黑窟这边的负责人,在小王子到达的路上,用铁佛家暗卫的手法全灭。”
“搅浑这里?”木承泽抬眼看向她抿唇一乐:“如此这般,不如再拍人去北戎土扈部,给成王迎娶一个王妃。”
“那就彻底混的看不清了。”张云溪没有否认她个人也想看热闹,但是热闹太乱看不清剧情就不好了。
“横竖就是野鸡打架的,浑水摸鱼是我的事情。你就看个热闹而已,怎么打不是大?”木承泽对此不以为意,在他看来看西厢记也是看,好美猴王也是看。
“呵呵……说的也是!”张云溪承认,这个比喻很好。横竖她都不是喜欢看细微的。热闹就是为了解闷,太认真就是较真了。
“那就这么定了!”木承泽敲敲桌子:“成王也不小了,这么耽搁下去也不是回事。横竖他还可以娶侧妃,纳妾什么的。”
“那是你的事情,只是别回去不被待见才好。”张云溪摇头缩了缩身子,拉过一边的薄毯盖好腰腹:“你自顾吧!这些天路上不是很舒服,我眯一会儿。”说着,她便放下书册闭上了眼睛。木承泽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那清丽的身影和平稳的呼吸一时间也只好作罢。
张云溪本是不想睡得,只是懒得搭理那个闲着没事干的,加上多日来旅途不适确实有些疲乏。可是闭上眼睛,加上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棋子落盘的声响外,再无他声竟慢慢睡熟了。
转醒过来,睁开眼正好看着男人在捡落子。原本俊逸的面孔,搭配上那白衫行云流水的广袖动作,一时间张云溪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木承泽知道她醒了,只是他此时心中装着别的盘算没有吭声。继续将落子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放回一边的木盒内。张云溪看的痴了,倒也内心欣悦。她坐起身盘膝而坐捏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落在天元的位置,挑衅的看着木承泽:“落子无悔,来一盘。”
木承泽抬眼看她,一时间拿不住她的意思。垂目看着那颗在天元的棋子,微微皱眉也没有拒绝。捏起手中的白子一改常态,选择跟随的贴着天元而放。
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语,落子快速。特殊琉璃烧制出来的棋子,在光洁的楠木棋盘上你来我往的纷纷下落,如同夏日雨打芭蕉的清脆。
☆、82
落子无悔,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分毫不让。一盘棋下的如同战场,那铿锵的落子和手臂行云飞舞的架势,让一边伺候的人看的赏心悦目。不同于木承泽的每每思索,张云溪动作流畅没有停顿。在木承泽落下一子的瞬间就能够跟随的落下自己的。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木承泽,这让木承泽感觉更加不适。很多棋子,都让他落错了位置。虽然之后后悔不已,但只能如此继续。
在太阳攀升到天空中央,很多小动物不得不躲避起来时。张云溪慢慢地落下最后一个子,抿唇而笑:“你输了!”
“然后!”木承泽看着棋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所以,他对输赢已经不在乎了。
张云溪挥手让人撤下棋盘,跪爬着攀上木承泽的身体。脸贴着脸很是靠近的看着木承泽那双深咖色,并不是纯黑的眸子。眯眯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今晚留下?”
她声音轻柔,吐气清香。木承泽霎那的愣了一下,然后是盯着那双棕色的眸子看着里面倒映的自己,眉心竖起了一个川字。
“理由!”
“我要你!”张云溪呵呵的笑着手指慢慢的顺着他骨架慢慢抚摸。
“我拒绝!”木承泽皱眉拒绝。他不是没有心动,毕竟能够同这样一个女人同床,很是不错。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张云溪闻言,撇撇嘴贴着他的耳边威胁:“那就强了你!”
“嗤……”木承泽低头笑了一下扭头捏着张云溪的下巴:“你要相信,我对自己的把握。”
“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张云溪眯起眼睛扭头挣开他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指尖:“留……还是不留……你自己看着办。”
她娇笑着趴下炕,丫鬟上来帮她将鞋穿好。她打开双臂任由人帮她整理衣服,然后用刚刚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轻松口气询问:“午膳是在我这里用,还是会你那行宫去?”
“这个时辰了,不在这里饿着肚子回去?”木承泽收敛了心神,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今天会提起那件事情。以往他如何提及,都很是拒绝。他琢磨着,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那就吃点清淡的吧!”最近一直都有羊肉、鸡肉鸭肉的。张云溪额外需要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她整理清洁回来,丫鬟婆子快速上菜。菜色很是清淡,甚至几个类似小菜一看就是苏杭经典的船菜。
张云溪拿着筷子,吃的很是欢快。刚刚下棋很是消耗,她肚子早就饿了。木承泽看着她用的欢快,一时间没了胃口。但是他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没胃口,只能机械的往嘴里填充。
用了膳,张云溪没有赶人。但是木承泽却有些呆不下去了,他以还有事情离开了林府。张云溪看着他的背影,目色凝重。
晚膳的时候,休息好了的黛玉同林晗一起跟张云溪用膳。他们看着张云溪脸色很好,神采飞扬都没有说什么。虽然知道上午那个人来过,下了盘棋就走了。
只是在离开主屋的时候,黛玉拽住了林晗走到亭子内小声询问:“麒哥儿,对于……”她抬抬下巴示意问道:“你觉得呢?”
“母亲是不愿的,这事情别想了。我下午听人说,母亲是提议让人留下了。可我估计,若是今夜没来日后也就没什么了。”林晗叹了口气,长辈的事情他们作为晚辈的多少是管不得的。但是,他依然希望母亲能够找到自己的依靠和幸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如此下去……”黛玉叹了口气:“你是知道伯母的脾气的,可是那位哪能年复一年的如此。况且你现在……此时会盟,男宾那边我不太方便。不若你看看,就算是个相好谈得来的,也是使得不是?若是断了那人的心思,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林晗听得有些愣,他从未想过自家闺秀姐姐竟然能有如此想法。他挠挠头,吐了口气:“私下里,我劝劝母亲吧!”
“也只得如此了。”黛玉点点头。
张云溪不知道两个小的在亭子里说了什么,她隔着看着冲他们微微一笑转而继续看书。
北方的夜晚,并不如同夏季的白日一样。反而温差很大,带着凉风习习。木承泽坐在马车内,看着林府宅院的大门发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备车停在这里,可是他就是不想进去。他总觉得,女人的邀请一定有着别的目的。他并不认为在床事上,自己会落在下风。可他清楚地知道,在一直以来的交往中,自己从未站到上风过。哪怕在床上站了上风,说不得失去的会更多。他一个下午都在思索,为何会在此时提出邀请。
实际上,在遗诏出现后他就知道那个女人跟他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摆在台面上。他是自己兄弟的少君,奶娘也好教母也好尊卑辈分摆在那里。但是他依然会渴望,会期望能够压制那个女人一下。哪怕是在床上。
可眼下有了机会,他却迟疑了。他在考虑很多事情,很多东西。他甚至想过,对方是不是看自己顺眼了,上了心。可笑的想法。
木承泽抽动嘴角自嘲的笑笑。他清楚地明白,那个女人的冷情和冷心。
她看起来是娇惯孝顺的女儿、明大义知道理的母亲、心善娇媚慈爱的伯母。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在世俗规矩上做的功夫。她可以让每个接触的人都满意来掩盖她自身的冷淡。他相信,就算此时林晗那个小崽子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太多的悲伤。也许做做样子会有,但绝对不会发自内心。
他了解她这种人,一如这半年多对自己父皇的理解。他们是同一众人,这个女人甚至更甚一些。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让驾车的人将车马拉到林宅后面停下。
夜过的很快,天上的下弦月已经慢慢靠近中庭当空。一些云朵因为风的关系环绕着形成一片盛开的图样。张云溪靠着窗,窗台上摆着梅酒。清香宜人中,带着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惬意。
“奶奶,该歇息了!”晴雯披着衣服,给张云溪身上披了一层毯子。
“几更了?”张云溪抿下一口酒,没有回头。
“三更过半了。”
“是吗!”她淡淡的突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惆怅。捏着透亮的琉璃酒盅:“怯懦和猜忌……哼!”
轻蔑的嗤笑出声,她一口喝掉剩下的:“吩咐人紧锁大门。就是火烧找了,也别再天亮前打开。歇了吧!”
因为酒精的作用,一夜好梦。张云溪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繁华的绣图,吐了口气:“起了!”
漱口,洁面后换了一身柳绿的广袖裙装坐在妆台前:“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一边让负责梳妆的丫头画荷花妆,一边询问一边伺候的巧哥儿。
“巳时六刻,奶奶大可用了早膳再动身也不迟的。”巧哥儿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金色的表盘雕刻精美,沉重的手感宣告着价值。上面宝石镶嵌,秒针灵动。
“早膳都吃什么?”张云溪转动着头看着刚刚梳起的发型,打量着要用什么簪花。今日是会盟的大小家主和家里说话算数的人第一次打个照面,她不想太突出惹人眼。毕竟,第一次见面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
“前几日特意攒下的鸭血,用冰存着。就等着奶奶来呢!鸭血粉丝汤,搭配着奶奶喜欢的鸡汁小笼包。”
“我看是你喜欢吧!”张云溪摇头笑笑,透过镜子就看得到那小丫头满脸的兴奋。
“晴雯姐姐说我不能再吃了!”巧哥儿嘟嘟嘴:“临来前做的裙子,现在穿就有些不合身了。”
“那就做新的,横竖我们家不缺那个。”梳妆好,张云溪站起身捏了她滑嫩的脸颊一下笑着走到厅堂等待吃饭。
“说的也是哦!”巧哥儿皱皱鼻子,然后开心的笑着跟在后面:“那我要吃一笼……不,要两笼!”她恶狠狠地点头,看着张云溪笑得开心。
会盟的第一天,实际上真心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因为还有很多人都没有到,到的多数也都是大家族的成员。比如伊楼睿君和铁佛家的哈鲁尔汗。
张云溪乖巧的站在伊楼睿君身边,安静沉稳不去表态。看着他跟一些相熟的客套。伊楼睿君也没有介绍她的意思,只是说是一个子辈带着出来见见世面。因为人不全,木承泽很容易就在零散的人群中看到了一抹柳白,亭亭玉立的。张云溪看着他看过来,微微低头欠身。
木承泽意外的看着她的举动,恭敬……带着疏离。但似乎,又没什么改变。那个女人一如既往的挺直了脊背,带着柔美的笑容跟着伊楼家主四处走动。最后落座后,甘当侍女的位置,给伊楼睿君切肉倒酒。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铁佛哈鲁尔汗拿着一盘烤肉,盘膝坐在伊楼睿君身边,一边用弯弯的小刀切下肉片入口。
张云溪见他过来,从小桌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银碗倒入烧锅酒。雪白的藕腕一晃而过,看得哈鲁眼睛有些直。他舔舔小刀等着伊楼睿君回话。灰蓝色的眼睛,来回转动着。木承泽坐在不远处,看着那铁佛家年过五十的家主,以及那背对着自己杨柳腰身的女子,短期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入口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伊楼睿君看了老相识一眼,低头倦了一片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慢慢开口:“你说的我也曾想过,可我们家同张家历代姻亲。你若是能够说动张家,那么这事情多少我也会随了你。”
“各家的情况各家都清楚,你难道就不想脱开张家?”哈鲁尔汗知道,伊楼家一直以不入世,外联张家为主。但是,难道他们就想一辈子都受制于这条盟约?他就不信,伊楼睿君不想脱开单干。
“这话说的!”伊楼睿君端起酒碗:“这就如同烈酒和竹叶香,有人爱前者有人喜后者。我个人更喜欢温暖养身,但是却需要额外竹叶搭配才能出得后者。再者,你若是能够说服张家,这事情就成了一半了。毕竟那个忠义王……”伊楼睿君抿了口酒吐了口气看着哈鲁尔汗:“怎么换都是木家的……木家的时间也足够长了不是吗?”
“说的倒也是!”哈鲁尔汗不是不明白的,铁佛家虽然强横,但对比其他家族也不算是什么大的。他转了话题抬了抬酒碗跟伊楼睿君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这是你那家侄女?”
“她啊!”伊楼睿君勾起嘴角看了张云溪一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女。苏宁邱琳的宗母。张家老儿最喜欢的那个小女儿。一晃眼,都长大了。”
哈鲁尔汗微微昂头,有些吃惊的看着张云溪。张云溪回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缓慢开口:“铁佛家主似乎很惊讶?小妇人也不过是托大一些,怀念着青葱年华就凑着让舅舅带了进来。若是有失礼的,还请多多担待!”
“哦……无妨。我同你舅舅都是老朋友了。”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哈鲁尔汗的心突然升起了警惕。他看了老朋友一眼,放下酒碗:“我托大一下唤你一声大侄女,你觉得我刚刚的如何?”
“这个……不太好说。”张云溪一边细致的切割着烤肉,一边歪头低声说道:“改朝换代也好,换个天家姓氏也好。我邱琳实际上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看得不过是我们能得到什么罢了。张家历朝历代的都是忠君而起。皇帝姓什么,是男是女都不重要。”说完,她抬头眯眼一笑。清单,却带着娇媚。
看着那个笑容,哈鲁尔汗眼中好美色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他感觉到了威胁。同时也感觉到了契机,他看着张云溪等着后面的话。
张云溪也没有让他久等,接着讲道:“邱琳脱离江山社稷太久了,张家的立场如何也不是我一个出嫁女说的算的。不过,我倒是可以保证我们的利益,同您不冲突。您要下面的,而我感兴趣的是东北的。”
哈鲁尔汗收敛眉峰扯动嘴角:“听闻最近高丽和新罗很热闹,黑水靺鞨也很热闹……”
“高丽哪里虽然穷山僻壤的,但多少水路畅通。您知道,我们对外面的生意很趁手。”张云溪捐了一片蝉翼薄的肉,送入口中。
“南边文人士子多,不太好管。”
“管?”张云溪咧嘴笑了,她用手帕掩口:“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她抿唇含笑在桌面上用小刀插在肉块的一个角:“只要这里开个口子,我管他们去死?”
哈鲁尔汗看着眼前这个小刀,手指轻轻摸了摸嘴角的虎须。点头笑着:“这个口子倒是容易了,那拉氏跟我们家是邻居。”
“那倒无妨,横竖我现在不着急。你也知道,那皇帝捏着我们林家的继承人。若是脱身,也得三年。”张云溪笑得清淡。她看着一边一直低头吃肉的伊楼睿君,站起身:“舅舅,这里都是大男人的,我有些闷先出去走走。”
“成,待会儿你自己回去。我们要乐呵到晚上了。”张云溪点点头微微欠身离开,哈鲁尔汗看着伊楼睿君:“张家人都如此?”
“这个是成精的。”
“哦!”哈鲁尔汗点点头,表示明白。
张云溪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青天白日,吐了口气。木承泽悄悄跟在她后面,见到没有其他人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张云溪诧异的看着他。
木承泽上下打量着,回想着之前那三个人的互动。他勾起嘴角:“不守妇道……嗯?”他声音很轻,只有最后一个音挑了起来。
张云溪抽出手腕,整理了一下袖子微微昂头看着他:“妇道……能吃吗?”
说完,她含笑离开。木承泽被她的话,堵了个闷气很长时间
☆、83
张云溪没有回林府,而是坐着马车去了外面的草场。巧哥儿早早带着人等在那里,马车、黑星白的踏云雪马。当然,还有便携的桌子和一堆零食。
张云溪笑看了巧哥儿一眼,走进马车换了一身骑装出来。她带上面纱翻身上马奔驰出去。
木承泽本以为她会回到林宅或者去伊楼家,结果两边都扑空了。这让他异常愤怒,同时也带着沮丧。他坐在林府的凉亭内,喝着小酒吃着小菜。他就不信,他等不到那个女人。
张云溪回来,已经是下午。她诧异的听到下人报告,然后没有管顾而是泡了一个舒畅的热水后才慢悠悠的走出房门,坐在木承泽对面,铺垫着皮草的石凳上。
“怎么?有事情?”张云溪用手指捏起一颗盐水花生,送入口中。
“铁佛家在拉拢伊楼。”木承泽知道,暂时还是不要再过线的好。
“不过我舅舅让他去找张家人谈谈,若是张家人觉得合适,他不反对。”
“你就不怕我下一刻满门……”说到这里,胸口的疼痛刺激着他。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张云溪看着他,勾着嘴角笑着交叠双腿:
“我的小皇帝,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的纵容,可是有限制的。”
“你……”木承泽泄气的深吸口气,平息胸口的刺痛。张云溪歪着头不去看他,而是手指捏着花生米在石质桌面上,摆着图案。
“有些事情……”张云溪微微开口,然后停顿了很长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拿起一边一直没有人用的杯子,倒了杯酒然后一口喝下:“小皇帝……”她抬眼看着木承泽:“日后的事情,你是你的皇帝。我看我的戏。懂吗?”
“不懂!”木承泽怒吼的扫落桌子上的瓷器餐盘,狰狞着面孔探过身子看着张云溪,浓重的酒气铺面而来。张云溪没有躲开,而是平静的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然后木承泽站起身拉起她的胳膊,打横抱了起来冲进了正屋。
午夜花灯点缀,张云溪慢慢睁开眼睛。她侧头看着一边睡得如同婴儿般的男人,慢慢向上移动坐起身,曲起一根腿从空间中拿出一根自制的雪茄点燃。烟草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慢悠悠的吞云吐雾。然后烟草的味道,刺激醒了木承泽。
张云溪低头看着他:“醒了?”
“什么东西?”他挥了挥手,床帘下来烟雾笼罩的很不舒服。
“雪茄!”张云溪吐出两个字,拉了拉一边的挂绳。外面很快有人过来,打开帘子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外来的东西?”木承泽皱皱眉。他看着张云溪张张嘴:“若是有了孩子,我会立他为太子。”
“真遗憾,那不太现实。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张云溪勾勾嘴角,她会连最简单的避孕都不做吗?何况,还有足够的药物,早在她邀约那天晚上她就吃了。一个月内,有效地很。
“想什么?”
“睡了一个皇帝,我该给多少银两?”张云溪一派宁静正经的地头看着木承泽,而木承泽原本还戴着喜悦的脸色顿时僵住了。喜悦的是这个看起来荤素不羁的女子,竟然是个雏儿。僵持的是,没有那个女人第一次后,竟然会是如此反应。
“你也就睡了我这么一个男人!”木承泽扇扇眼前的空气,作起了身靠着身后的引枕。
“只是这一次,曾经的曾经,可不只是你一个。”张云溪挥手将抽到一半的雪茄收入空间翻身趴在木承泽身上,手指在他身体的细微处绕着圈圈向下,一派随性的:“再来一次如何?要知道,这些年都吃素了,难得有回肉。”
“嗤……哈哈哈……”木承泽笑了起来,他抓住那作乱的手握住凑到嘴边:“我这块肉,吃下去可不好刻化。”
“无妨,大不了吐出去。”
……
林晗早起的时候,听到身边伺候的人说了正房的事情。他伸手摸索着腰间的玉佩,神色凝重。他一直都不知道母亲是如何想的,尤其是看待……那个人的事情上。看起来若即若离,但是却并不疏远。每次问及,都会用说辞拐开。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母亲说这些。
梳理好头发,他拿起一本书做起了早读,吩咐身边的小厮若是那两人起了,就禀告一声。若是没有,就让人上早膳。
果不其然,张云溪的早膳是和午膳一起用的。木承泽弄好了头发,穿着一身月牙白用黑线绣的水墨留白的窄袖长衫坐在温热的炕上,看着张云溪一身翠色田子衣,简单的带了一个半钿。
“怎么?”张云溪走到另一边拖鞋上炕,下人端来两碗奶糖粳米粥。她用小勺搅了搅,小口的用了一勺看着不动的木承泽很是好奇。
“不!”木承泽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挫败而已。”
“挫败?”张云溪楞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笑道:“所以说你是小皇帝啊!”
“我小吗?”木承泽端起小碗,勾嘴角邪恶的一笑:“我是小皇帝,不正好配你的小女人?可惜了……朕一直觉得,朕还是蛮大的。”
“噗!”张云溪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她拿起一边的帕子擦着嘴角,趴窝在一边的软枕靠垫上抽动着身体。
笑够了,看着木承泽那张有些变色的脸,张云溪软绵绵的靠在一边加高的垫子上,她腰腿疼的厉害。招手喊来今日当班的晴雯:“吩咐一下,今儿吃锅子。还有让厨上看看,有没有胖头鱼,你家奶奶我想吃剁椒鱼头了。让他们给我做上一份。然后你去看看哥儿和姐儿今儿晌午在干什么。”
“哎!”晴雯点头欠身离开。
鱼头要现蒸,但是锅子上的很快。不大的炕桌根本摆不下那些一盘盘的青菜小食。锅子端上来后,两个丫鬟就分别站在一边伺候。旁边有一个小木车上,一层层的摆放着各种蔬菜。
张云溪看着水开了,就往里面扔了姜片等调味的。这是她的习惯,不喜欢事先调好的。木承泽看着她扔下海鲜干货进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爽口的水萝卜切片咬了一口。
张云溪将羊肉片推给他:“自己涮,我这次来没带什么厨子。因为这边呆的时间不多,犯不着准备那么细致。我也没准备在这里宴会宾客。”
“林家的族老什么时候到?”木承泽自己涮肉,换了一个话题。他总觉得,若是绕在那一夜春上,尴尬的会是自己。
“过两日,四房的叔叔会过来。”张云溪喜欢豆腐,所以开始吃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肉类,而是扔了豆腐进去。若不是现在无法制造冻豆腐,她更喜欢的是那种豆腐。
“然后是会盟祭祀,我看着似乎有傩?”
“对!”张云溪点点头:“不管鲜卑还是外面的犬戎,或者西边的羌笛都是柚木的。对自然和天地的供奉,必然会有。我知道皇室祭天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从汉唐时期传递出的,后宫巫蛊的关系。不过你大可看个热闹,以往来得皇室成员并不会去参与祭祀。”
“这倒是个好提议!”木承泽点点头:“我刚到的时候,看见了吕梁城的儿子,不过还没动手就去了北面。”
“北戎?”张云溪抬眼看他,筷子在汤锅中来回搅和。她在涮肉。
“不太清楚,估计也有建州那边的事情。”
“建州的黑水靺鞨,觉罗家估计没有时间来参与他们的事情。毕竟从北往南,不管黑水靺鞨中的那个部族都没时间。”
“应该不会,毕竟从北戎这边更容易进入中原。”木承泽对此表示异议。
张云溪蘸着酱料吃了温热的豆腐,细嚼慢咽后抿了一口梅酒:“你要知道,若是他们在近两年内配合出兵,那么结果就是那拉氏带着新罗和高丽占了他们的老窝。”
“但是铁佛跟那拉氏关系也是不错的,若是一起呢?”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张云溪抿唇一笑,很是狡猾。
木承泽摇摇头,他就知道这种事情这女人不会给他答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也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不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自我解脱了。
十五日后,会盟的家族全部到齐了。张云溪带着林沇,身穿黑色镶红底绣黑纹花边的长衣,扎着高腰带用金色的粗绳打着漂亮的万福结。脚底的木底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头华发用紫竹雕刻的冠束缚着,他们带着一身黑底金蛟的木承泽慢慢走近祭坛。
此时长号已经吹响,天空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高远的地方蓝的妖艳,清澈纯净的让人窒息。
低沉的号鸣,伴随着人群前进时木底跟石板的碰撞声,形成了一组庄重的交响乐。在人群慢慢凑齐的环绕着原型祭坛,按照各家的方位站在了外方的广场上。邱琳为南,因着早年的发展南边来的不多。因此显得寥寥无几而十分显眼。
通往祭坛的四条青玉铺路上,慢慢有带着面具穿着五彩怪异服装的人,跳着整齐而诡异的舞步,光着脚踏着慢慢在四方升起的铜鼓的敲打声,进入中心祭坛。在祭坛的四角,代表着东北、东南、西南、西北的位置上,有四个一身白衣带着黑色面具的人站在圆形的小小高台上。他们的面具并不完整,而是半截的。乌黑的长发用红色的绸带紧紧扎在脑后,碎发随风飘扬。他们手中拿着一卷用金链缠绕的玉册,在跳舞的人围城一个圆的时候,他们整齐的打开玉册。男子低沉而深邃的声音,伴随着古怪甚至很难理解的语言和腔调,在铜鼓的声音消失后响彻全场。
当他们念诵完一段后,四面铜鼓响了一声。张云溪带着林沇同其他人一起,展袖叩拜。木承泽跟在一边,看了看陆续下跪的人,看着祭坛也跪了下去。跪拜天地,哪怕他是皇帝也没有什么。
三跪九叩后,张云溪站起身抖了一□前的前挡,那是一块绣着凤舞九天红底黑金的挡子。用精致的羊脂白玉做的坠角,雕刻精致的云纹状。
她看向同样抖长袍的木承泽,有些意外。木承泽看向她,只是给了一个简单的笑容。
四个白衣祭祀又开始念诵听不懂的东西。这一次不同于上次的肃穆,反而带着一种歌曲的流转。时而高低起伏,时而流转蜿蜒。中心的舞者们依然投入的扮演者自己的角色,他们每一次停顿和起伏,似乎都同那四人的歌声一起协调。铜鼓的声音,也会在某个断口的地方敲响。人群随着铜鼓的响动,重复着叩拜的动作。
在念诵者的声音停住,没有了悠远的号角和铜鼓的声音,中心的舞者纷纷匍匐在地。这场仪式才结束,张云溪整理了一下袖子,带着林沇没有同木承泽交流,而是走向位于东的伊楼家。
“这是我本家的四房叔叔。”张云溪伸了下手介绍林沇。
“在下林沇海,见过伊楼家主!”林沇上前一步,拱手相礼。
“我复姓伊楼,名睿君。你我年纪相仿,平辈交往即可。”伊楼睿君看得出,林沇行得是半辈的礼。两个人年纪差不多,还是除了那个辈分吧!
“这倒是有些于礼不合了!”林沇虽然嘴上说着于礼不和,但多少带着笑意。双方听罢,也就是一个场面话罢了。伊楼睿君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慢步向前走,身边陆续有人离开寻找自己的同盟或者相识。一些依附于伊楼家的小家族,倒是跟的紧密。
张云溪扫了那些人一眼,看着点头离开的闻人家的看向舅舅:“舅舅,下午的会的时候,我可否坐在您身边?”
“这有何不可?”伊楼睿君笑着点头:“今年他们家老亲有事,倒是去了那边。”他已有所指的是往届都跟他在一起的闻人家的。
“铁佛家主看着倒是个张翼德,他们两家联姻亲近倒相似舅舅家同我娘家。”
“可不是这么说!”伊楼睿君笑的和蔼,林沇在一边听的真切。
离开祭坛,走出帷帐后纷纷塌上自家的马车。距离列席会议的时间还长,多是相熟的人家在一起合计一下待会儿要说什么。 张云溪侧低着头错了一步跟着伊楼睿君,听着伊楼睿君同林沇之间的对话。
他们没有谈什么重要的东西,更多的是一些家长里短。儿孙妻妾类的事情。林家是本着书香持家。除非过四十而无嗣,妻子又没有不孝等重错,他们是不会纳妾和休妻再娶。
他们这边谈着,一个带着刚刚戴冠的儿子,伊楼家附庸的小家族宗母走到张云溪身边:“听闻……林家一直在南边,从未北上过?”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在本朝的前避开纷争定居在了江南。主要还是子嗣不丰的缘故。早年受到了妻妾争锋的苦楚,加上祖上就不是子嗣丰盈的,这一代代的倒也有些难。”
张云溪不认得此人,她的儿子面白无须低着头跟在一边。妇女的相貌不显苍老,但是吊起的眼角和凹陷的脸颊,高高的颧骨带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张云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抿唇用手帕拭了拭嘴角低声道:“这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况且这些年我们家海上的事儿走的很顺,多少也就不想着北边了。”
“哈哈……这说的倒也是。”女子抿唇笑笑,眼睛一转:“我听闻家中可有一姐儿跟着来了?”她尾音微挑,听着带了些试探的意味。
“说到她,倒真真是的。前几日同闻人家的主母见了面,两个人也交了信物。我多少也是省心了不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那家的二爷。那孩子我看着,到底是个标致的。我家姐儿,娶他做了夫也是有些委屈了呢!”张云溪说的明快,对方听着却脸色有些尴尬。她抬手握着一条烟柳色的帕子擦擦鬓角:
“这倒是喜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低眉带笑的看着张云溪等着答案。
“等过了这次席,就定亲。不过信物交了,也算是定了。”张云溪看了那男子一眼,眉眼一转:“说到这个,贵公子夫人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等人才,怕也是人人争抢的女婿吧!”
“他年岁小的时候身子不好,好不容易成年戴冠结果他祖父又走了。这三年孝的……”
“哦!如此这般,倒是要好好挑选操办了。”张云溪温婉一笑:“若不是我家姐儿已经有了人选,到也是想着问问来着呢!可这事情已经定下,到也不好让贵公子做个侍不是?”
“这话说的……我只是听小孩儿子的话,说是你家姐儿天仙般的人才,这才问问。”女人的脸色彻底尴尬起来。她是起了抢婚的心思,毕竟他们家上面还有伊楼家做势子。对方不过是一个姑姑,林家才刚刚来说不得还不如他们家呢。只是这些子都让张云溪给挡了回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暂时作罢。
☆、84
午膳张云溪是同伊楼睿君一起用的,主要是给林沇和伊楼睿君倒酒。喝的是清酒,两个人倒是有很多话题。交谈很是不错。张云溪并不担心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她早早就表明过如果可能林家要离开这片土地。目前的局势,不管林家如何选择发展,都很有可能触动其他人的心弦。既然如此,不如去其他的地方。根据这些年收集的资料,林家的族老都很清楚,未开化有未开化的好处。他们不能因为一片土地,而局限了自己。也许有一天会落叶归根回到这里,但绝对不能因为老人的守旧而断送了家族的后生。这事关传承,耽搁不得。
下午的时候,进入在祭坛正北面,坐背朝南的一座大的厅帐内。那是一个用大量的金丝楠木柱裹着金灿灿的贴金浮雕,上面用一层层的草席帘幕制作的屋顶。地面凭证,地下烧着热炕。四周用兽皮缝制而成的帷帐,虽然粗糙却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风韵。今年主持大祭的是西北的拓拔家,各家各户按照各家所在的地理方位席地而坐,林沇坐在张云溪身边,代表着林家男性成员的立场。
“今年在这里,老事情就那么些。只是近三年多了几家重新回来的。我就不多介绍了,谁家有什么新的提议?若是没有,我们还是就着上一次的顺序来。北为先。”
“我有个提议。”铁佛家的家主开口出声:“前几日我想诸位都知道了,当朝的木家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做了快五百年了。五百年前,我们推动他们上位。可是这五百年,除了开初三百年还有新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死气沉沉不说,边境更是不稳。很多东西,已经同前朝没什么区别。他们开始猜度我们,同时……利用我们去守着北戎和黑水那边。朝政更不用说,每年大巴的银钱出去多少,诸位也是知道的。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作准备了?”
“你说的倒也是实情,可就是换个皇朝过来,我们的能得到什么?你不可能丢了你们家的白石城,我不可能放弃我们家在雁门外的牧场。到头来,我们还是要做一个看门的。”拓拔家主挥挥手,曲起一膝盖上面搭着手臂。他是一个光着头,在头顶两侧各来了一个金钱鼠尾。细细的小辫,用头油滋润盘在上面。用墨玉点缀的银椽子固定。
“若是让他们都去南边呢?北面都是我们的,怎么分不成?”闻人家主,声音阴柔带着一股子脂粉堆里呆久了的味道。他留着两撇小胡子,此时正用手指慢慢撵着一边的胡须。发蓝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看着,多少有些鼠类的样子。
“这南北……”呼延家的家主作为西部的大部族的首领,他同川陕的羌笛关系不错,一半头发剃掉,另一半披散在脑后编程小辫散落着。每根辨尾都用青玉穿的发绳扎紧,然后束成一束用绣着图样的带子扎住。他声音清亮:“闻人家主认为是怎么分合适呢?是黄河南北呢?还是淮河南北还是长江南北?”
“固然是……”
“固然是淮河南北了!再往南,我们要了也没得什么。牛羊不能养,单独独那米不若找人弄了庄子收上来的好。”铁佛家主在闻人家主开口时抢了话头。淮河南北和长江南北可是两个概念,他们家是贪得多了也没那么多的本钱。何况,这样的分必然会要动兵戎。当年的事情,此时还在祖宗碑上刻着呢。
“这样说来……”呼延家主勾起嘴角:“同我们呼延家没什么关系吗!”他张张手臂看向其他家主:“我们家虽然主宅定在了洛水以东,但是我们家大部分都在羌笛一代。哪里山高水清,养马也好牛羊也好都是不错的。过了哪里朝东,就是大漠戈壁了。也没得好的不是吗?要知道,拉卡堪那边的草场,可是我们家同伊楼家换来的。犯不着为了中间这边的耗损自家子弟。”
“呼延家主说的是,我们很多都是在川西北地区。这事情,也的确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新得了,还要经营。族人都是散漫惯了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天冷了搭房子,天气好了搂个姑娘滚草甸也不错嘛!”
说话的是跟着呼延家来的,他们的发色和眸色都很浅淡。张云溪看得出,她的棕色眼睛怕是来自呼延家。至于发色……她曾经就自己的长相同舅舅交流过,怕是一种返祖的现象。不过也好过金发蓝眸的强不是?
“说到这个……”呼延家的家主看向铁佛家的家主:“说实话,虽然木家在位的时间的确是长了,但也是这四百多年的休养生息才有了族群后生增多。没了战火,吃得好睡得好,姑娘多了娃儿自然就多了。你是如何有了这个心思的?”
他的问题很好的点在了核心上,毕竟这接近一千年的时间中很多大的氏族的确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他们果断的停止战乱,推举前朝和本朝两个皇朝的时间,让很多当初濒临灭绝的部族渐渐恢复起来。
“这个……”铁佛家主迟疑了一下,看着周围等着答案的。他清楚此事要不说清楚,怕是难以得到什么同盟。他手指交叉,握了握:“不知道诸位是否还记得,上次蝗灾的时候,我们受到的损失。马群牛羊都需要草,可是一次蝗灾后很多小的都几乎在之后两三年间缓不过来。如果我们进入中原,那么即使没有什么草了我们也能依靠存粮度过来。很多靠游牧为生的,也能定居下来而不担心牛马难以伺候。北面天寒多过盛夏,难道诸位不想换一下安妥的生活吗?”
“你这说话我可不怎么爱听!”拓拔家主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我们的先祖当初之所以选择停止战乱,各居所城不就是因为,战火带给我们的,所得远远要少于付出吗?千年前我们统治着大地,我们获得了什么?看看那些汉人士子,他们传递汉唐风采。不就是因为杨家不承认同我们是一种人吗?”
“拓拔家主说的是!”张云溪跪坐在哪里,双手交叠在大腿前,她目光宁静的看着周围。茶色的眸子中带着沉稳和凝重,原本妖媚的容颜这一刻也让人看出她的严肃。她声音缓慢而平稳,不甚响亮却带着沁入人心的低沉。
“观历史知天下,我们的先祖的确占有过这片土地。可是看过历史,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但凡占有土地获得统治权的,最后都很赔。若是汉人的到还会士子中得个美名,若是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蛮夷,反而鲜少会被提及的。我们作为家长,让族人生活的更好是我们的责任。可若是我们占了天下,那么如果不让天下人吃饱,我们就会坐不稳。可我们的族人才多少,细数林家也不过才看看不足百口。铁佛家族我听闻有千口,可天下有多少人?不算南面,光北面就有万数以上了。我们的族人能吃多少,能用多少?若是喜欢玩弄权术,进入皇朝就可以。不管什么位置,只管玩个开心。若是喜欢斗鸡遛狗,家族的产业足够让他吃饱喝足没事纳几个漂亮姑娘。我实在看不出,铁佛家主这个提议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她目光锐利的看着铁佛家主,昂起的下巴轻蔑的眼神让铁佛家主很适愤怒。他伸手指着张云溪怒斥:“你舅舅都没说话,你算个什么?”
“宗母代表的是林家,关伊楼家何事?铁佛家主……是否逾越了?”林沇半跪起身,一根腿直起看着铁佛家主,他最后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思。
“不过是伊楼家的附庸小族,这里哪有你们开口的?”闻人家主调高了声音,看着一脸平静的张云溪和似乎有大打出手的林沇。
“闻人家主这话说的……就有些问题了!”张云溪慢悠悠拉长音的说辞,让一边的伊楼睿君也扭头看向她。女子特有的妩媚柔软,此时拖拉着绵长的尾音却让他的心咯噔一下。对于这个外甥女,他其实也说不上了解。这些年搞洋务,搞海运多有成效。林家也愿意跟着闹腾,但闻人家说的不错。林家的确是这里的小辈儿了。哪怕他们曾经是老姓的邱琳,也无法改变他们离开这里太久的事实。
“什么时候,我们林家需要附庸才能过活?你当我林张云溪如同您一样,必须靠着媳妇的娘家才能过日子吗?”
她最后的话,和轻蔑的眼神让周围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闻人家主身边的跟随站了起来,林沇本来也要站起来的。但是张云溪摆摆手,轻声安抚:“四房叔叔,他人不懂礼您何故去和非的人效仿?我们邱琳始于魏北洛迁之前,这点气度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