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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哼哼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赖大家的听到小丫鬟的话,心思明白老太太给林家的信怕是到了。她笑笑说不碍事,多陪陪姑娘也是好的便坐着陪黛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8

张云溪看着三叔公递上来的信,看完了后用手帕掩唇笑了起来,看着三叔公老态的愁样子:“您这是愁那分的?”

“唉……那宁国府也是堂堂国公府……”他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儿的,虽然因着林家让她守了活寡是他们林家欠她的。如果她同意,他们也是拦不住的。

“那忠顺王世子侧妃位还给我留着呢!”张云溪笑着提醒老叔公自己当初同意这门婚事的缘由。如果不是母亲不想让自己嫁入王府,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不然也不会同意他们林家宗族的请求。

“那就好!”老叔公擦了下汗,看着隔着帘子女子:“终究是我们林家欠了你的!”

“这话从何说起的。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叔公严重了。我的身份不过是记在母亲名下的庶女,虽然以嫡女的身份养大,倒也不如那正经太太肚子出来的强。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什么不满的?林家里面,目前还有我不满意的事情吗?”张云溪微微一笑:“要说不满意,就是这今年为了族长守孝,怕是要有一批人无法参加科举了。不过下一场,怕是会中的多一些。”

“话是这么说,看着也不错。但是如果我们人多了,怕是朝中会不好。总归要有几个子弟舍了功名去经营商户。”三叔公想起家里那些后生,虽然都不错。但是如果贸然全部入朝,怕是会遭受猜忌。

“这道不怕。”张云溪抿了口茶:“皇上此时正值用人之时,凡是能够考上举人的,就让他们入朝就是了。撒出去,也不过是从县令做起。合起来也不过十来个人,剩下的在家经营书肆教导下代才是正理。我们林家,终归人太少了。子嗣不利,就算为子孙计的再好也无用。我们是清流忠行,不管是谁坐皇帝,只要保证这一点就好。”

“说的也是个理!”三叔公和一边的几个族老听到人家没有改嫁的意愿,也都松了口气。这些年来族里的人参了这女子经营的一些分子,族的日子到比原先好了十倍八倍的。祖宅重新修葺后,每家重新分配住宅。祠堂供奉,也都一一做的好。当初以为不过是个摆设,日后也只能另想办法。到没发现,这个女子的确有宗妇之才。如果她要改嫁,他们也没办法。也许会扯破了脸皮也说不定,不过这样就好

“说句不当说的,女人这一生无非就是出嫁后有个夫家好依靠。儿孙成群就好。我的想法也是简单,目前这诺大的林家可有对我不敬的?就是族老们也都卖我一份薄面的。我为什么要去再找个人家,受那份婆媳罪?这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我只盼着麒儿日后能顶家立业就好。我就是再嫁了,能有现在的自在?”

“这道是,不怕别的我就敢保证婶子在林家没人敢说二话的。我可是想着来年娶了媳妇,交给婶子□呢!到时候,我就不愁这后宅家私之事了!”陪同来的一个年轻后生笑着夸赞道。他说的很真诚,倒也没有出了规矩。

张云溪笑着隔帘点点他:“就你嘴甜!我只道你想要什么,前几天刚到的脐橙,待会儿你走得时候把给族里的都拖走。谁家媳妇有了,就多给几个。我这次得的也不多,过两年田埂的树都长起来了,怕会好的多。”

“哎!还是婶子惦记。不过我路上跟叔公商量了,你说这贾家是什么意思。拜丧的时候要姑娘,这等着过了年节又起这心思。”

“能为什么,还不是你叔叔生前留下的家业。”张云溪笑着向后靠了靠:“那贾家,除了门前的狮子,就再没干净的地方了。姑娘这身子两个来月,我瞧着比较起刚见那会儿可是好了不少。难道是咱们家米水香?无非是姑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贾家那武侯之家的规矩让姑娘糟心而已。这小女孩儿心里不好受,身体能好受了?”

“我听说,那贾家想跟姑娘结亲?你是个什么打算?”族老中年纪较轻的,张云溪称呼族叔的男人开口询问。

“当初二爷走的时候就说了姑娘的婚事我做主。那么既然如此,断不会让姑娘去填他们家的窟窿的。只是这人选,我倒是觉得让姑娘招赘的好。你们觉得呢?”张云溪说到黛玉的婚事,她想就此跟族里通个话。这样日后也好操作,总不能到时候再打边鼓。

几人知道她说的二爷是林如海,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分房的婚嫁方式,也是他们当初无奈之举。再者,也是双方都有无奈之事,才形成的。维持目前的关系,也是各有各的打算。林氏需要重新站在朝堂,而张云溪需要一个安妥的地方过活。

林如海作为林氏族长期间,实际上已经是林家嫡系同其他旁支关系十分微弱的时候。他一人在朝中做官,经营着家中祖产。但是在姑苏老家的同支族人,却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好一些的也是经商所得,出去报上他的名为有的时候还不如同县令关系好一些。

原本他们以为,林如海从京城回到姑苏,至少也会照顾族人一些。可当时林家老太太并没有理会这些上门打秋风的亲戚。就是对林家老宅也是不管不问。当然,这一点雷同贾敏的情形。林家嫡之二房肩担两房已经不是一代两代了,在林如海祖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二房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只能继续以二房的身份承担着两房的家产。

原本族里对此并不怎么过问,毕竟祭田的管理还在族老手中,家中子嗣多少都会有口饭吃。但是,朝廷稳定新帝继位林家嫡支封侯加爵后,情况就变得不同了。早先的林家家主还会扶持家中的子弟上进,并且在年老后退居林家祖宅居住。到林如海祖父开始,两边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和掌家媳妇的原因,族里不同意让对方成为宗妇。因此闹了开,嫡支和旁家就不怎么来往了。这样的矛盾,到了林如海这里,就变得更加尖锐。

他出生的比较晚,父母均是老夫妻喜得麒麟儿。族就打着商量,既然嫡子已经有了不如让他承了长房的位置,再生一个庶子继承二房的家业。这样对谁都不偏袒不说,林老夫人也能得一个宗妇的身份。这样,本是一家的也可以重新融洽。毕竟已经有些后生考取了功名,因朝中无人疏通所得官位偏远不说,更是无法对族中有什么帮助。

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林老爷子找个小妾生个儿子这事情也就全了。但是林老夫人死活不愿意,这事情也就做了罢。毕竟当时的林家,还不需要什么亲戚依靠。他们是开国元勋之后,清流世家何须这种亲戚联系呢?何况,两三代来没有任何联系的都过来了,何必现在重修旧好?

这样,怨仇也就延续到了贾敏这一代。贾敏不同于林老夫人,也许是遗传的关系。她对成为宗妇,这种可以管理一族内围大事的事情,很感兴趣。可是她多年无出不说,还犯了七出的妒。林如海被她缠的不会纳妾。同时还打压族中上进子弟。这样的行为,族里坐不住了,他们不能为了一个本家嫡枝就毁了整个宗族的利益和未来。所以他们以向礼部状告为威胁,要求林家老夫人同意了这样一门婚事。也许,也是因为当时贾敏的存在已经不仅仅威胁到了他们,还有林家老夫人本身。

当时的张云溪是高寿的领翔长公主最喜欢的女孩儿,同时也是京里待嫁姑娘中最美艳的。而张家不希望女孩儿嫁入王侯家中,只想找个清流做掌家娘子。两家接洽中,族老中的几个族妇对张久保之妻很是赞誉,相看过后觉得虽然是庶女却也是大家之气。比较起那个缠绵病榻的贾敏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同时娶一个原本是庶女,记在太太名下的嫡女,也能让林如海和贾敏脸面上好看一些。就这样,双方敲定了婚事。

他们承诺,张云溪不管是否有出,都是本宗的宗妇,掌管宗内事务。比较起贾家,他们看得出娶一个张家的女儿,比将那个病弱的女人弄上台,更有助于宗族的发展。张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在朝中的势力比较起林家嫡支和贾家还要深远。那忠顺王世子不就是为了张氏所代表的领翔长公主府用世子妃的位置来求娶吗?

张云溪刚入府的前些年只是安安分分的,对于族里也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但也有尴尬的时候,第一年新年去了林如海府里最后是一身素淡的回来的。从那之后,就很少出门。但是对于族内的事务,却一点都没有停下。似乎那边如何,已经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先是去庄子上、祭田里勘察农务。然后是书社和族学,等到情况好了一些,就挨个族老联系商量。一直到现在,族里祭田发展不错。但是更不错的,是帮着经营海上生意的。那生意利多不需要多少本钱,那一年她一个人出了本金,只要买卖成了,就还她本金就成。这笔钱是用祭天的收成出的,因此分的时候也是均户而出。不是按照人头来出,到少了不少纷争。每年年祭的时候,开族会跟据宗谱重新分配来年的利益。这样,哪怕是寡妇也有了顶门的资本。

她带来了新的种子,良种种下丰产的收入更是喜人。慢慢两三年的时间,她的威信在族里立了起来。

族人手里有了银钱,田的粮食丰收茂盛。这一件件好事情,贾敏的死还真让族里担心不少。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有着位居中宫的实力。张家的庶女,比照起贾家的嫡女,强太多了。

他们这次来,也是担心对方改了心思。毕竟这些年,林氏宗族同张氏的关系融洽,如果断了实在是可惜的很。所以他们不会为了贾母许下的妄言,就断了自家的路数。

不过说那贾母也有意思,竟然说如果能够说动这场婚事,日后荣宁二府就是林氏在京中的依靠。也不看看他们家什么样子。不过是个将军府邸,就拿着老桥段了?新帝登基,看得出第一个开刀的必然是他们这些老贵们。他们林家重新崛起进入朝堂,可不会同他们牵扯不清。

“入赘到是好说,可是哪有合适的人?姑娘代表的是嫡支的二房,人品不合适可是个麻烦。”三叔公撸着胡须沉思。

“这个倒是要看看了,大不了多留姑娘几年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家是招赘,不是嫁女。”张云溪想着,黛玉若是招赘,那么势必需要返回京城。那么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没有必要现在就着急。而且,林黛玉的身子不好。属于早产儿,身体发育并不完善。留到二十,说不定会更有利于生育。这一点她没说,毕竟现在谈这些还有些早。

“贾府那个宝玉公子,整体来说倒是符合入赘的。但是他们家实在是……”那族叔摇摇头,表示实在不是好人选。

“贾家的就别想了,那是一个凤凰蛋。他们家老太太能舍得入赘?”年轻的后生嗤笑道。他可是从京里回来的,有什么不知道的。

“所以只能去看看,世家大族中的次子多的是,何愁找不到合适的?”张云溪端起茶杯,用茶盖撇撇茶沫子。族老们相互看了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族老走后,丫鬟们把帘子升了起来。从张家过来,在隔间等候多时的一个婆子走了过来,行了礼拿起那信读了一下,冷哼的拍在桌子上,挨着桌子坐在另一边的炕上:“这史老太太怕是老的脑子不经活路了。”她是看着张云溪长大的,姓郑是张姜氏,张云溪嫡母身边的贴身管事婆子。张云溪一向待她亲近,换了内心的张云溪也同原货一样,笑着凑个甜脸过去安抚:“别气别气,不值当的不是。郑嬷嬷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是跟这生闷气的。”她将那信随手塞进一边的书信盒子里,隔桌拉着婆子的手:“嬷嬷这次来,路上可以穿的暖些?上次您来说跟冰窟子似的,我就特特让人给穿上搭了水暖管子。这次用着可好。”

“这次倒是好,只是我那些丫头贪暖,下船的时候穿的少了到有两个着凉,这正吃着药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就留她们在你这里伺候着吧!等到了回暖开春,凑着个船再回去。”郑婆子看她脸色红润,倒不似前些年景的苍白一时间内心安妥了一些。伸手帮她把额头上的额发归拢了一下:“你呀……看着小黄毛都没长完呢!就成了一宗族的管家奶奶。老太太托我稍的今年新进的阿胶,去年的可吃完了。跟你算着呢!”

“有剩一些,我不耐那个味道。怪恶心人的。”这种真实的关心,张云溪并不拒绝。撒娇的用手层蹭鼻子,甩头不去看郑婆子准备说道的嘴脸。看她这样,郑婆子只能无奈的用手指隔空点点她:“你呀!太太一心挂念着你呢!老太太也说,如果当初有一个法子也不会让你守这个活寡过日子。”

对于这个小姐,她是打心眼儿的疼的。应该说,张家女孩儿少。前两代甚至一个姑奶奶都没出过。张氏嫁进门,也是老太太当初看果毅候府的女孩儿多,希望能够借个气候。结果一连生了五个小子,才得了一个女孩儿。成年出嫁后,才有了这么一个。虽然是庶女,但到底是女孩儿。而且老人岁数大了,对女孩儿就更加宽泛。可是真真全家疼宠着长大的。听说当初那贾敏要妾礼,可是连老公主都气着了。不然那林如海怎么会得到无照不得回京的圣旨。

“说这个做什么?每次来都说这个!也不看看,我现在多自在。”张云溪一副不耐听,不想听的样子捂着耳朵来回摇头。郑嬷嬷看她也知道她不在意这事情,毕竟是从小就心宽的孩子。当初说是这么一个亲事的时候,也就是楞了一下就不当回事了。老宫主就说过,这孩子是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的人。看看现在,不是很好嘛!

“不说了不说了!”郑嬷嬷知道再说就该扭麻花了,她可不想让自家小姐在年节下的丢人。自家关门扭扭也就算了,她可是看见贾家的来人了。她看了一眼窗外:“贾家的人,你准备怎么着?太太说,过一阵子给你送四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来。”

“能怎么说?”张云溪笑着歪在引枕上,捏起一边果盘里面的去了白絮的橘子送入口中,然后没有形象的吸吸指尖:“您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我是谁。宗族既然把信送来,就等于表明了立场。我们张家还有他林家靠的。如果继续之前的清流贵勋,我们张家这门亲事就不能断了。再加上这些年的好处也不少,他们又不是傻子。也只有贾家这种目白无仁的看不清楚。我让姐儿自己接待去了,待会儿见个面儿算是全了礼数就完了。您看着,那个赖大家的是个好玩的。”说这她贼兮兮的笑道:“他们是想着给我添堵,我也来为不往非礼也。我们张家可是书香门第呢!”

看着她作怪的笑脸,郑嬷嬷摇摇头一边拨开茶几上的五香白果,将里面的果仁放在一边的小碟子里:“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张云溪歪着头手指点了点腮想了想道:“不若这样好了,我们去给他们宁国府的贾蓉安排一个婚事,你觉得甄家三房的嫡四女如何?”

“那个深得南安郡王老太君喜欢的甄家三房的盈儿姐儿?”郑嬷嬷想了想,似乎想起了这么一个女子。她有些担心:“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女孩儿是准备入宫的。不然也不会愁放了这么多年。”

张云溪微微小着:“那皇上是不会想要一个甄家女入宫的,一个甄太妃就够他受的了。我们只要稍稍推一把……”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然后眯眼媚笑。看着她的笑容,郑嬷嬷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张家不是那些功勋,可是千年大族。鲜卑氏族更是有一千多年以上的历史,他们沉淀的不仅仅是家族的传承还有家族的阴暗。

二人相视而笑,都不在吭声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喝了会儿茶,吃了些干果张云溪觉得是时候了就对外面坐着的小丫鬟开口:“去喊没药去姑娘那里,就说我这会儿子得空了,让她带贾府的人过来坐坐。”

“哎!”小丫头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小凳子上做起来扑落一下袄子走了出去。她这里的丫鬟,除了四个大丫鬟有名字外,其他的她一概不认。平日里安静的很,管束也严。

作者有话要说:  

☆、9

赖大家的陪着黛玉刚刚说了会子,就有一个身穿浅蓝色外褂的姑娘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她一挑起帘子就笑着行礼:“姑娘,我们家奶奶说,请您和这位嬷嬷过去,正好奶奶娘家的郑嬷嬷来了,说是先让姑娘去挑一些好物其他的再散了其他家去。”

“这是伯母身边的没药姐姐,这是我外祖家的赖嬷嬷!”黛玉介绍二人认识,没药笑着欠身便催促道:“姑娘还是快些的好,这会儿族老们刚走,过一会儿族里的姑娘们就会过来。那是就是奶奶再疼姑娘,怕是也为了面子有些好物也会被人寻了要去的。往年姑娘不在这里,都是那些姑娘们陪着奶奶过年的。因着今年二爷新丧,才没了热闹。”

“我去换件衣裳,姐姐稍等一下。”黛玉知道,张云溪素来喜欢同族里的女孩好。除了日常指点她们女红外,更多的是邀请她们来家里坐坐。走的时候,总是会送上点什么。没药这么说,主要是打趣的成分在。但是赖嬷嬷不这么想,她故作矜持的开口道:“姑娘这话,我可以爱听了。我们家姐儿什么人,能跟旁的比吗?她可是荣国公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

“瞧嬷嬷这话说的,都是林家的姑娘,奶奶是那个都不偏向的。难道姑娘是侄女,其他的就不是了?”没药笑着这个妇人没有见识,她不去与她争辩等着黛玉出来。赖嬷嬷此时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姑娘这是住在这里没错。可此时姑娘被画到了二房不说,其他的就不是了?而且自家姑娘要靠着那个女人过活,这日子以后有的艰难的。她定了定心,觉得趁这几天不如劝劝姑娘。说不定,老太太想的事情能成。

张云溪看着进屋的黛玉,笑着招呼她过来近身挨着坐。郑嬷嬷看着这个杨柳之姿的女孩儿,微微一笑从一边带来的礼品盒子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黛玉:“姑娘看着就是一个可人疼的孩子,这是我临来前老太太特意嘱托一定要给姑娘的。看着可还喜欢,说是等到过了年头除了孝姑娘进京正好能戴。这是今年儿内务府新出的样式,太太看着喜庆就特意捎来了。”

匣子内是一套镶嵌红宝石的头面,足金足料。那上面的宝石,红润剔透一看就是好料子。样式十分精致,看得出是能工巧匠的手艺。张云溪拿起一串手链仔细看了看:“这怕是刘巧工的手艺吧!我观那内务府巧工部也就她有这手艺。”

“可不是,正是委托她赶工出来的。也是得了老公主的好了。不然也说不动。”郑嬷嬷笑着回应。他们谁都没有搭理进来的赖嬷嬷,这让赖大家的有些不是味道。但是人家的话语间都是宫里贵人和公主太太的。她到也不好说人家失礼。

张云溪将手链放回匣子,交给黛玉身边的雪雁:“替你们姑娘收好,等到出了孝你们姑娘也要及笄了,正好用的上。刘巧工是宫里专门给上了名号的贵人做首饰的,能得了一次就是不错了。”嘱托完这些,她招手让赖嬷嬷坐下:“快些坐下吧!刚刚看着姑娘过来,难免激动了些。”

小丫鬟搬了绣蹲,赖嬷嬷拢了拢袖子坐下,黛玉靠在张云溪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我娘家的郑嬷嬷,是我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她笑着对郑嬷嬷说:“那是姑娘外家的赖嬷嬷,听说可是荣国府的大管呢!”

“那可是能耐人了!”郑嬷嬷笑着:“我也刚从京里过来,我们太太甚是喜欢奶奶的。每年见不到,都要我来上一两次的。这一路可还好走?”

“有着大船,倒也不难。”赖嬷嬷看着郑嬷嬷一身气派,那哪是家里的管家婆子出门也就是一个当家太太了。她有些疑惑,这张家据说也只是书香门第的。除了当家太太的外家是领翔长公主府再无其他。也许是长公主心疼女儿,给的嫁妆比较丰厚吧!她这样想着。

“那倒是好!去年冬天冷,走水路就感觉跟进了冰窟窿似的。我这岁数大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郑嬷嬷笑着看向赖大家的:“前一阵子听说你们家大姑娘晋封了,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张云溪看了郑嬷嬷一眼,不知道此时她提元春的事情是个什么意思。

“可不是,这是天大的恩宠了。我们姑娘到底是一个福气人!”提起贾元春,赖嬷嬷一脸的喜庆。

“也就是你们家吧!”郑嬷嬷笑着扭头看了一眼张云溪:“当初忠顺王世子要求我们家小姐做正妻,可是我们家太太和老爷舍不得小姐进那大宅院。我们家毕竟是清流之家,同王孙贵戚搭上关系就是不美的。”

张云溪听着郑嬷嬷的话,一时间笑了。她用手帕擦擦嘴角:“我这性子活泛的,惯是受不住那王府规矩的。还不如这样逍遥。只是累了嬷嬷,每年都要来上个一两次。”

“说什么呢?你是我大小看着长大的,太太老太太没办法过来,我代劳来看看你也是放了心的。前几年你的日子过得如何,如果我不来看你肯定自己凑活了。那怎么成?这事情,本就是大家族的规矩所致。当初也不过是让你躲了那世子爷的无奈法子。若是知道你过来时那样的日子,当初还不如嫁进王府呢!”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张云溪笑着招手对站在隔屏外面的甘草道:“甘草,过来把我准备的姐儿给贾家老太太的绣品拿来。”

“哎!”甘草听话的走进里间的小库房,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摊在炕桌上。解开上面的扣子,里面是一双鞋、一条摸额和一套里衣。

鞋面是紫红色的,上面绣着富贵繁华的图案。张云溪手指轻点着布料:“这是我早年从长公主哪里得的一块磷鲛绸,柔软柔和最适合制作里衣。夏季清凉的很。姑娘守着孝没办法动针线,我就让针线房的做的。穿不穿得,都是姑娘对外祖母的一片孝心不是?”

“是是!”赖嬷嬷一听到立马脸上带了花般的笑了。磷鲛绸是一种老物件,制作十分考究。当年作为贡品,后来会织的那家人因为时疫去了这手艺就没人会了。那可是十分体面的东西,她记得老太太的箱子里也有一小块压箱的。

“奶奶的孝心就是好,这物件看着就贵重的很。我回去会回了奶奶的心意的。”

她这话一说完,张云溪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嬷嬷这话说的让人听不懂了,什么叫我的孝心?你们贾家也不过是我们二房小姐的外家,我既然养着我那可怜弟弟的独女,自然会照顾她一二的。毕竟日后婚配,我还得为她张罗。她又是个没福气的,连个兄长都没得照顾。虽然我家麒儿过上几年也是会长大的,但终究是要小一些。”

“奶奶这话说的有些听不懂了!我是一个下面人,我们老太太常说姑奶奶在世时来信常说,奶奶是个知礼的……”

哐的一声……一只水碗就这样摔在她的面前。张云溪慢条斯理的拿了新帕子擦干手指。黛玉站在一边,惊惶的看着她面带笑却眉眼都是狠厉的神光:“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下面人,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贾家不懂礼数,我当年没说什么是因为她身边好歹还有一个哥儿。哥儿去了,还不让二弟纳妾能让她死了入了这宗祠我已经算是开脸给她了。年礼不敬兄嫂,你们家难道不知道就因为这个我那二弟被上皇勒令无诏不得返京吗?你给我去满京城的看看,谁家不知道这事情老圣人当初差点去了她的诰命。如果不是我们张家周旋,你以为她能顶着诰命到死吗?不知礼数的东西……”

她这席话,让赖大家的和黛玉都听得失了魂。他们都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出。联想到最近家里娘娘降位,升迁什么的。赖大家的抿紧了唇不再吭声。

张云溪从小信箱里拿出之前族老给她的那封贾母的手书:“本来,我是不想介意这件事情的。毕竟日后我还是要回京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家老太太年老昏聩了,也就算了。好好的一个家门媳妇,竟然也如此不懂世故……我本来还想着,既然姑娘同外家如此深厚,倒不如日后让姑娘去亲近亲近,日后也有一方照应。今日看着,倒不如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她负气的将那封信摔向一边,信纸随风正好落在黛玉脚边。黛玉看了她一眼,蹲下身捡了起来,小心的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顿时让她内心一颤。她没想到,外祖母竟然会说这种没得礼数的话。她眼圈有些红,但是又强忍着没有吭声。她小心的将信放在小卓的衣服布料上。那些衣服她是知道的,花样子是她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当初她听了伯母说了,这布料原本是长公主给她日后给孩子做小衣的。

伯母是入了宗祠,上了名谱有了嗣子的。外祖母怎么能这样。哪怕没有诰命,也是正经的宗妇。更何况,伯母身上还有正一品诰命呢!就算当初她是因为嗣子的关系嫁了进来,但是按照宗族律法,她也只是向父亲借嗣而已。一旦有了继承人,那么就是嫂子。祖母这是要让她处于何地!想到这里,她的眼圈就有些泛红。

赖大家的何曾遇到过如此局面,就算是刚刚被收监等待官卖,多少也会有人给她家一些面子。后来被送回贾母身边,那更是狠得体面的人。日子虽然没有曾经那般富庶,但娘娘的省亲园子马上就要盖了到时必然会是另一番光景。

她抿抿唇:“奶奶这话说的听没趣的不是?我一个下面人,上不的台面大字不识一个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家老太太也是姑娘的外祖,奶奶这话说得不就生分了?”

“那也惯没得二房的外家管到长房的事情上。你但凡出去问问,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何等清贵。你们家的糟心事多了见了惯了,别拿来污了我们家的门厅。以后还是不要往来的好。东西拿上赶快走吧!甘草……吩咐管家,将贾府送上来的东西统统让他们带走。一份也别留下,省得污了门庭不说还会影响姐儿哥儿日后的运到。去请了报恩寺的了智师傅,带了沙尼过来念念经去去晦气。”

张云溪连打带摔得,一时间让赖嬷嬷惊住了。可此时此地都不是贾府能够涉猎的,她原本的泼辣劲都没地方使愣是让人给请了出去。连带的还有那个包裹,当然上面的信留了下来。黛玉看着顺了顺气,喝茶的张云溪,手紧紧抓住手帕拧着。

张云溪放下茶碗,给她敛了下鬓角的胎发:“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

“我……”

“没事,我讲给你听。”张云溪看了郑嬷嬷一眼,郑嬷嬷明理的走出去到隔间的塌子上休息。

“如今你的外祖母并没有住在荣国府内,你父亲去世期间发生了些事情。你大舅舅圣旨去了宁古塔,这事情你是知道的。但是,你二舅舅的事情当时看你悲伤也就没说。皇上革了他的职位,目前成了白身。加上关系,皇上圣旨让他带着三分之一的家产分家出去了。你外祖母,也是圣旨降了诰命品阶。三分之一的家产能做什么?大量的御赐物品都被封存,如果还想给你那姐姐做个脸面,势必需要大量的银钱。每个千万两的雪花儿银子,是不成的。你二舅母不是一个能看到大事的人,老太太岁数大了能管的上什么?那些下面的婆子管家还不得陪着当家主母过活?因此,为今之计,他们只有两条路走。一个,是以你同你外祖母的情感,从你这里借钱。你一个孤女守着大份的家财,少有不动心的。不动的,都是比你富豪的多的。另一个,就是同薛家母女借钱,最后无不过是把宝玉配给薛家女罢了。毕竟,她当初让薛家进京,也是有着这个意思。

我阻断你同他们的联系,的确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你大舅舅家,我是不拦着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多少对你还是有着些怜悯之心在。但是你那个二舅舅,我不得不说你还是远着些好。目前京中的形式复杂,上皇精神不错不想放权,今上又对金陵派系的世家贵族记恨在心。你那个表姐,虽然名为贤德妃,可你要知道那宫里可是有着贤妃和德妃的。只怕是升的越高,日后摔得越惨。我哥哥在你父亲葬礼的时候来,除了参加葬礼以示皇恩外,就是收集和整理甄家的罪状。这事情,看着也就是这两三年的光景。你以前没有人给你教导这些,现在我希望你能跟我仔细的学。你可懂?”

黛玉本就是玲珑通透的人,这一番话如何听不明白。这些日子在祖宅住着,这女子的人品和处事方式。以及家里下人的管理等等,都让她看得明白。这清流书香门第,同那些贵勋之家的不同。别的家她没见过,只见过贾家一户。以小窥大,如何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是在任死的三品大员的嫡女,族中护着不说还允许她带着四分之一的家财自己过日子。这样的自在,在这个世道上已经是少有。更不用说,对方的悉心教导了。父亲的确……没有赌错。

当初的家财,她是细细看着这个女人整理的。暗中的、明面的等等。然后一分不少的给了她四分之一,扣下了四分之三。可是这四分之一,无一不是良田好铺子。更不用说,平日的吃穿用度。她虽然守孝,可身上的绸缎衣裳,都不是在贾府能比的。虽然素淡,但是质地确是顶顶好的东西。

见黛玉似乎想的明白,张云溪微微一笑起身拉着她走向离间的小库房,里面摆着一盘盘打开的珠宝首饰,在昏暗的光下下悦悦生辉。

“这是四季礼的一部分,我那些家兄嫂子的,都是盼着女儿盼的厉害的。我年岁小的多,刚出生那会儿我最小的哥哥的二儿子都会走了。家里没有姑娘,索性这些银钱就都花在了我身上。”她从一堆匣子中拿出一个两指厚的红木长匣,打开口里面是一颗颗滚圆的东珠。颗颗饱满如玉。她走到一边拿了一个空的小木盒装了二十来颗给黛玉:“拿去让你院子里的嬷嬷给你磨了,这东西比那脂粉强多了。这东西也就新弄出来的时候用正好,放了年景,就发黄不好了。”

张云溪不喜欢珍珠类的东西,比较起珍珠她跟喜欢磨圆了的珠宝。

“伯母自己留着用就是了。”黛玉看着那些东珠心喜,但是又不好意思要。连忙推却掉。张云溪知道她脸皮薄,笑着塞她手里:“我不喜欢这白花花的东西,就是脂粉我也喜欢老糙米的。这东西细滑滑的,总觉得途在脸上有点不对劲。拿着吧……剩下那些我要留着做了小饰品,平日里打赏或送其他亲戚家的女孩子。如果要镶嵌的话,我让没药给你送去的里面有一大斟子的南珠。什么颜色的都有,这东西也就两三年的光景。过了年份颜色就差了。”

黛玉闻言,手指捏着圆滚滚可爱的珍珠,一时间不再吭声。她这个人,你要是对她有刺,她尖牙俐齿的能够顶了回去。可若是好意,却是有些腼腆的。相处了不过几日,张云溪就对她的性格把握了十分。如果说当初凭着对《红楼梦》的浅显记忆,只有五分的把握的话,那么现在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

赖大家的十分不得脸面的离开了江南富庶地,回到京中。此时家政已经是白身,作为家主这宅门只能挂上贾家两个字。此时已经得了一次圣旨,家里还有一个娘娘万不得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此时的贾母,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依然觉得这不过是长子做事不孝,记恨母亲的手段。她依然琢磨着,他日贾琏回来必然会要接她回去的。琏儿还是一个好孩子的,比较起他爹那个养不熟的可是要亲近自己和老二一家的。

赖大家的换了身衣服,洗了个热水澡重新整理了头面才走进去正后院家母的房间。此时贾宝玉也跟在一边,正是凑热闹的时候。家政因为剥夺了身上官身,正是不愿意出门见客的时候,贾宝玉有着家母呵护他有管不到只得一个人窝在书房里面。

“可见到妹妹了?”见到赖大的回来,贾宝玉明媚皓齿的看着赖大的。

“见到了!”赖大家的笑着挨着贾母坐在小兀子上:“二爷交代的都跟姑娘说了,只是日前儿的姑娘正在学着如何管家理事的。倒是没的时间多说些什么。这次带来了一些姑娘送给姐妹们的灵巧东西。三姑娘的我已让人给姑娘送了过去,其他姑娘的怕是要晚上几天才能送过去。东府四姑娘的下午时分我亲自送过去就是。只是这二姑娘,人在宁古塔怕是要求着老太太给个恩典派个人了!”

“这也是使得的,若是不打眼的留着等攒了一块儿再给迎春送过去就是。”贾母笑呵呵的听着带了些回礼,不过此时她更关心的是私下的话。只是此时小辈儿的都在身边,倒也不好开口让他们都散了去。此时拢在家母身边的,一是那宝贝金疙瘩宝玉,另外的就是探春和贾兰。原本她是不太关注贾兰的,但是贾赦走前带走了迎春。之后贾敬不知为何从庙里回来了一趟,带走了惜春。说是要宅子住的远了,此时老太太身份也不大合适怕坏了女儿名声。这事情倒是将贾老太太气个倒仰,但为了小儿子的事情少不得还要维护着族中的门面只得让他带走惜春。

之后原本住在梨香院的薛家也离开,目前人家住在自己的宅子里。虽然距离不远,也会时不时过来倒还是不如当时的状况。

“我的呢?可有给我的?”贾宝玉不管其他的,心情急切的询问。

“二爷别急,有的!只是姑娘说了,盼着二爷能够金榜题名特意去江南贡院那边的状元庙求得明符。还有姑老爷留下的两块端砚。上面明珠起伏的,一看就是好物件呢!”赖大家的一项明白这家子里面人的性情,安抚了一下贾宝玉,立马对着家母:“是琏二爷出了草嫌,琏二奶奶带着姑娘特特去求的。原本是还有兰哥儿的,但是琏二奶奶说待兰哥儿过了童生试的时候,再去给兰哥儿求一个。”

“凤哥儿心细一向想的明白。那边日子过得如何?虽然留在那边参考是圣人旨意,但凡那林家若是不合适倒是可以回来一趟。我们老爷这里还有一些清客,求了两个去给他做个先生也是使得。”坐在一边的王夫人温声询问,她面色柔和虽不艳丽但是在这个年纪,倒也有些慈爱心肠的面色。

“我也是这么跟琏二爷说了,我们家虽遭了此处到底还是老亲故旧的一堆。求了老太太何愁没有事情。可是琏二爷说,怎么说已经对林姑爷执了弟子规,这林家书堂是退不得的。而且,那里先生都是有着举人身份的。考个童生过个府式还是没有关系的。他说母家舅舅已经帮他考虑好了,只要过了府式成了秀才不问名头,可以有一个去石鼓书院的名额。”

贾母一听这个,立马想起自家长子那第一个媳妇的娘家。目色闪过一丝不耐不过还是开口询问:“那石鼓书院可比了金陵的山阴府?”

“那是千年书院,听琏二爷说有着四大书院之一的名头呢。”赖大家的笑着解释。实际上她开始也是不明白的,家里外宅养的那个小的,是在山阴读书的。那里是前朝帝师所处,今朝虽然搬家到了上京但是对金陵之地还是有着感怀的。很多贵勋子弟都就读在哪里。

“那倒是好事情,只是从未知道,琏哥儿的外家境也有如此能耐。”王夫人面带慈和,很是一番好话。贾母看了她一眼:“你是不知道的,他那母亲外家也是书香门第。当初也是看了那家的风采,我才决定将我那可怜的敏儿嫁到林家去。”想起自己早去的女儿,贾母将于落泪的用手巾擦擦眼角。王夫人呵呵一笑:“老太太好端端的怎有说这话了,姑子是个有福的。如今姐儿有了宗族依靠,不也是好事?”

“老祖宗,我跟那冯家哥哥约好了今儿有事情。待会儿我回来,让赖嬷嬷将东西给我送到屋子里就好。”贾宝玉见着母亲又要同老祖宗墨迹那些陈年旧事,有些不耐听得起身找了个由头走开。

“去玩吧!身上银子可带够了?”贾母也想着让小的都退了去好跟赖大家的交代一些事情。

“够了够了,前个儿母亲还给了一百两搅碎了没用呢!”贾宝玉听着老祖宗的关心,笑的很是开心的离开了。探春和贾兰见此,也都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你也累了一上午了,也许歇歇吧!”贾母这样对王夫人说道。王夫人知道她必然要跟赖大家的交代些什么。横竖她不着急,毕竟目前这个家里还要靠着老太太身上二品夫人的诰命撑门面。她欠了欠身也就离去了。此时贾政正失意的时候,后院多是不来一个人闷在书房不知道干些什么。有的时候会是酩酊大醉,但多数还是一个人。她也不用担心那赵姨娘谋了老爷的好,让她费些心思。

“那边怎么说?”贾母让鸳鸯守在外面,询问赖大家的。

“这话不好说,哪林家有些不识抬举了。”赖大家的详细的将在林家的遭遇告诉了贾母,当起就气得贾母将桌子上的茶碗扫落在榻上。

“他们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门面上都当不得人家……如果不是当初林如海,他们家有几个看头。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她摸摸桌边的金银包角,目光一闪:“张家那边有些什么事情没有?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就不信他们也没什么动静?”

“这也不太好说!”赖大家的想了想,双手交握堵在小腹上:“信道是送到了,只是这些日子都没个动静怕是要有闪失。那张家,总归是名流清贵。张家三子,据说已经升了刑部侍郎。”

“那又如何?”贾母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傲然:“不管再怎么说,朝官能够功勋比较吗?我们这是开国功臣,怎么还能辱没了他们家不成?一个成了破落户的女孩儿,我舍得蓉哥儿正房给她已经是抬举了。”

“唉!”赖大家的看着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太太是许久不在外走动的,来往的又都是面子事怕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可她一个下等人,又能说什么呢?

郑嬷嬷是在赖大家的走后没两天,也启程了。因为船上有铜皮做的水暖,一路上虽是春寒倒也舒坦。进了府,整理干净就去面见张家的当家主母郭毅候之女,张云溪的嫡母张姜氏。

“云溪近日里可是好?这守着孝期,吃食方面可是有注意了?”张母原本跟着家里的几个儿媳妇打叶子牌,见到郑嬷嬷回来就停了手很是着急。

“都好着呢!这脸色比较起前一阵子送秋礼的时候,可是要好不少。就是那阿胶没人看着,总是漏了顿数。我横竖想着,不如给那边大姐儿送教养嬷嬷的时候,也送小姐一个。总有个人看着,也省得她胡闹了好。”

“这主意好!”没待张母开口,在一边刚刚摸牌的一成熟年长媳妇开口,满脸笑容很是开怀:“我当初就说了,那柳家婆子必然不会让她不如意。还是弄个教养嬷嬷的好,你们就是心疼她不听我的。怎么样,还是弄一个过去吧!横竖我们家不缺那个银钱,一定要给足了银禄,让那个嬷嬷严厉些。”

女子是张氏的大儿媳妇,有三个嫡子在身。张云溪出生时,她已经快要相看儿媳妇了。当时也是担心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张家老爷才自己娶了张云溪的生母。

“就你个卖乖。”张姜氏隔空用手指点点她:“算了,她日子自己过得舒坦就成。让柳家的多看顾一些她的身体,怕也没什么。”

“还是老太太心疼女儿,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哟……真是可怜啊!”挨着长媳坐的,是一个正直少妇风韵的女子。她身材丰满妖娆,是张云溪二哥的妻子。张云溪二哥小的时候生了场病,子嗣艰难至今无子。只等着过两年,过了四十这个坎尔,就过继兄长家的承嗣。她算起来,应该是张云溪母亲母家那边的表姨母,当然这辈份不能这么算就是了。

“瞧瞧这酸的!”张云溪三哥的妻子笑着捏了那女子脸颊一把。之后两个媳妇则坐在一边浅笑不语。张家规矩大,千年氏族很多事情都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东西。因此,倒也不会出现兄弟倾扎得现象。家中倒是一片和睦,只要儿子娶亲,张家就会分产出去。所以,还真是婆媳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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