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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哼哼 当前章节:151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张云溪坐在桌前,满桌子一共六个菜,除了她面前那方是肉菜其他都是素的。张云溪拿起筷子点了点那盘肉菜:“我嘴馋了,所以特意要了这么一味。你们两个就看着吧!”

“伯母尽管吃就是了。”黛玉知道,按照道理张云溪是应该守大功的。但是按照目前的族谱两家已经快要出五服了,不守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林晗是守自己生母三年功,快要出服了。但也不能毁了这几日。

“等我出了服,我陪母亲吃炙肉可好?”林晗看着张云溪夹了一筷子肉送入口中,很是孝顺的说道。他听家里的嬷嬷说过,母亲最是喜欢了。用红泥小板,烧热了涂上温油炙出来的鹿肉,一项都是十分喜欢的。只是这南边,鹿肉多少还是缺的。

“行啊!”张云溪笑着吃了两块子的饭:“到时候,你亲手给我磨芝麻酱吧!”

“母亲还记得?”林晗很是吃惊。他刚来这边,有一日听说张云溪不怎么有胃口两日都没怎么动筷,就想起儿时母亲常做的芝麻饼。就亲手要了小磨,一点点磨出了芝麻酱,让厨娘做了芝麻饼。

“怎么不记得?你做的任何事情,母亲我都会记得的。”张云溪笑着给他用旁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栗仁豆腐。

黛玉看着他们,淡笑不语。她已经不会再那么自怜自哀了。她的生活,是父亲顶着身苦给她求来的。她的命,是母亲撑着孱弱的身体为她的。一如伯母说的,只有她过得欢快了,他日回归地府才能安心面见父母。

林家四房林沇回到家中,刚刚换了衣服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坐在榻上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这是怎么了?”他在一边坐下,丫鬟快速的上了茶。

四房当家太太抬眼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叹了口气:“今儿三房的婶子过来了,找我说了些话。”

“三房婶过来说了什么?看把你为难的,不妨说与为夫听听。”林沇双手放于膝上,看着发妻发笑。他比林如海要年长上十岁,也是入了春秋的人。长须残灰,性格到不如早年严谨,多带了些和蔼。

“是关于大姑子的!”四房当家太太看着自家夫君今天心情不错,就开口讲道:“今儿大姑子带着缘儿姐儿去拜见宗母,我这忙着幺儿的婚事搭配,这已经初春了,选了好日子好让媳妇进门不是?歇了午过,就见三房婶子过来,说是宗母那边脱了她过来问一问,大姑爷生前,可有同晗哥儿父母生前有过什么约定,关于儿女亲家的。宗母那边说,若是真有那么就要舍了晗哥儿如今嗣子的位置,她虽然会继续抚养和教导晗哥儿长大,但是日后婚后晗哥儿是要表赘的。她再选一个小哥儿养着,日后承了族长的位置。”四房当家太太说的很是含糊,语句小心。她家老爷虽然现在性子改了不少,人也软乎了些。可年轻时炮仗一样的性格,还是多有记忆。

她小心的看了林沇的脸色,有些捉紧。这事情,听着是个好事。可实则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初族里能够同意晗哥儿成为嗣子,一方面是因为晗哥儿上面没有血亲。左右也没得亲眷,只要好好培养那么谁家都会得力。毕竟,目前族里这么合适的还真少。不能说没有,出了五服的倒是有可也算是旁系了。人家早已分宗另立了,谁还跟你凑热闹?而且,听说分出去的三宗……目前还有子嗣承继,留有香火的也只剩下远居福建,同那边的林姓人家合并的了。

林沇看着自家发妻有些小心谨慎的样子,摇头笑笑。他也知道年轻的时候脾气是有不好,他安抚的拍拍发妻的肩膀:“我去看看她。”她指的是他自己的亲妹妹,四房当家太太看着他起身离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林沇一进入林家大姑子的小院,脸色就冷了下来。浑身散发着混混寒气,似乎能比得上数九寒天的冰点。

“都下去!带表小姐去太太哪里!”他硬声硬气呵斥吓人纷纷离开,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站在一边的四房大姑奶奶已经浑身打颤。她自幼就怕自家这个脾气火爆的兄长,尤其是兄长每次愣着脸最后发气得脾气都是要不得。

“哥哥……这是……作甚?”她颤颤巍巍的小声询问。

“作甚?”林沇看着她,怒气横生,但到底老了修身养性虽不如炮仗但是冰冷中带着刺的缓慢语气反而更加渗人。他身板执正:“你说你今天都去大院干什么去了?下午人家就要了三房婶子前来询问,闹得你嫂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也是长岁数的人了,怎么脑子都放在那边婆家了?没带过来?”

四房大姑奶奶一听,是知道今天跟那位的事情闹了出来了。她自幼就怕得要死的哥哥,这么一弄彻底没了心神倒也嘟嘟叨叨的说了实情:“休哥在的时候,同他父母都是友好。我的身子也不好,缘姐儿日后如何还不得知。我也是没的法子……反正……”

“混账话!”林沇一手指着她:“你是想做什么?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的算盘吗?你倒是好啊……我好心担待你在婆家受委屈,给你撑腰接你回来。盼着是你能好好将媛姐儿养大。你倒是本事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了人家就同意了啊?连我这个做哥哥问都不问一声,你真是本事啊!现在好了,你如愿了吧!你哥哥我的老脸都要被你给陪下去了。你收拾收拾,带着媛姐儿明儿一早就去井栏的庄子上去,马上走。”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听到要被送走,四房大姑奶奶一下子有了力气,她目瞪瑕疵的看着自己兄长:“我还不是为了媛姐儿的未来想。再说,媛姐儿哪里不好了?陪那个小子也算不错了,不过是一个捡便宜的小子。日后媛姐儿嫁了,对哥哥也是好的不是吗?”

“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懂不懂?诗书礼仪你都学到那里去了?那宗妇位置是你那姐儿想的吗?我好?你给我乖乖去庄子上,才是我好!你若是不去,也成。今儿那大房嫂子说了,若是你真想做下这门亲,那么她就舍了晗哥儿,另选一个孩子就是。日后做个表赘,双方各得一个孩子承嗣。你自己看着办吧!晗哥儿还没有带冠,不算是承族的共嗣。日后再养一个孩子,娶了世家大族的女儿也是不错的。你哥哥我就拉下一张老脸,看着你们定亲好了!”林沇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妹妹,叹了口气。他终究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老了老了,心软也是没办法的。

“她……她……是这么说的?”四房大姑奶奶有些不敢相信,她激烈的挣扎:“不会的……她不会的。顶多就是吓吓我……对,吓吓我们。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姐儿是你外甥啊!”她上前猛的拉着林沇的手:“你想想……啊!你想想……”她眼睛瞪得死大,看得林沇皱紧眉头,他心讨他这大妹妹不会是风魔了吧!他的胳膊让她抓的生疼却硬是挣脱不开,只听着她胡言乱语:“想想,日后姐儿可是要做宗妇啊!想想那家财,看看那女人的东西,那个都是姐儿的……都是姐儿的……”她的脸剧烈的扭曲着。

林沇眉头皱紧,想着不能让她如此下去。张家联姻是宗族的决定,不为别的就是他孙子的日后也是要依靠的。他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将女子原本孱弱枯瘦的身子直接扫在地上:“我看……你是疯了!”他叹息一声,双手一背:“来人啦!大姑奶奶疯了,把屋子锁起来。没有吩咐,别放人进去。收拾一下你们姑娘的东西,送到太太那里去让她好生安排一下。”

四房大姑奶奶的身体到底孱弱,经历了丈夫过世、族人为歼的事情。好不容易得到娘家庇护,来到这里。她的身体本就亏损的厉害,这一巴掌下去她就彻底晕在了地上。好心的奴仆诺诺的上前,将她送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其他的一些人则快速的整理起箱笼搬家,离开这间屋子。

张云溪在家里,等了一个月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只是意外的听到,四房大姑奶奶自杀的了消息。她感叹了一声,四房大姑奶奶属于自杀,但是也要置办葬礼。她送去了四礼和一百两的银钱,算是表了心意。小小的吴媛不得不在面对失去父亲后再次失去了母亲。她知道,母亲的死同那日大舅舅去有关系。那日后就传出母亲疯了,她也见不到。只是到了最后,她才见了母亲一次。隔着窗,母亲已经枯瘦如柴。唯一念叨的只是她的名字,还说这她做了宗妇如何。那一刻,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舅舅没有隐瞒,而是全盘托出。母亲为了她,编了她同那宗母婶子家的哥儿有婚约的说辞,可一没证人二没物件。明摆着是要诈人家一个婚约,期盼着日后能够在哪哥儿做了族长后当上宗妇。可那人是好相与的?不过是说明,如果真有婚约,就让那哥儿绝了前程入赘就是。

母亲是一心为她好没错。可却忘了,她纵使如何好也只是母亲眼里的好。比不得那别人眼里的好。这入赘就等于日后林氏族长的位置与那哥儿无缘。那哥儿岂不是要恨她一辈子?

母亲性格懦弱,若不是舅舅家还有人撑腰父亲死后她们娘俩就被吞了。她原本是父母掌上明珠,可父亲去世后的一切切却让她看的明白、听得明白。母亲一去……她还留的什么?清清白白……日后也不过是如此。

她跪在青灯下,看着盆子里燃烧的黄纸一时间心如冷滴。空室内的寒意,反而变得暖和了些。

草草祭拜完四房的大姑奶奶,林晗进了屋就看着张云溪拿着一小胎瓷口碟,饮着里面的黄绿液体。那是茶,却让张云溪喝出了酒的味道。

“母亲!”林晗在炕桌的一边坐下,看着靠着窗小口抿茶的张云溪。

“回来了!”张云溪明知故问,懒散的抿了一口拿着碟子看着挑开的窗户外的梅花发呆。

“母亲,我今日听说……”林晗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那吴家姐姐……”

“不过是慈母心罢了!”张云溪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她叹了口气:“麒哥儿,你要知道我养你是因为我答应了你的母亲。立你为承嗣是因为我不想再对孩子费心。但是,有些事情……却有着他自己的各种原曲。那姑奶奶,一片慈母心。想着自己身体不行,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他日与你家亲厚,乱抓稻草也是不得已。所以我没有直接断了她,而是寻了三婶子去问了。可惜……”

“母亲原本就知道,我同那姐姐并无婚约!”林晗听了出来,他本就早慧如何不明白。只是感叹母亲却要替他做难。

“有也好,无也罢我都是不会同意你娶她的。”张云溪放下口碟,靠着背垫看着目光清澈的林晗:“有,我就遂了她的心意,去了你的嗣子之名,让你同那姐儿定亲。然后找个机会,让她们母女地下相认去。不过是缓和之计,之后你依然是我教导的孩子。无,也不过是多问了一把做个不太坏的人罢了。”张云溪指的是托三房婶娘询问的事情。她柔心柔意,不管之后打算如何都不是好的。

“嗯!”林晗点头笑笑:“我知道母亲都是为我好的!母亲感叹她为了女儿,其实也是一样的!”张云溪做任何事情,都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有过继前,他就见到过她以正言顺的承认打杀下人和谋划阴司的事情。她至始至终都未曾瞒过他,很直白。却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始终是念着他的。这就够了,她教导他的是别人一生都未曾敢想的财富。这就够了!

母亲在世时,曾教导他不管何时都要去信任这个女子。他一直都在这么做。当他听到那个传言时,他很吃惊但是却没有伤心和害怕。也许是因为幼时一直看着她的关系,他总觉得母亲不会舍弃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自信。

张云溪歪头看了他一眼,逐尔笑开点着他:“不知所谓的傻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措辞方面可能还是有些问题

不过……暂时只能这样,本人一个理科生,能写成这样已经难得了!

下面对一些之前的问题进行一下额外的说明:

第一、关于林如海两房的问题。

我知道很多人都是看了原著或者其他同人的,不否定很多大大写的都比我写得好。我承认自己功力不是很好。但是我这个人在上一个还在连载的《眼中的道路》中就说了,我是一个逻辑党!因此哪怕就是我再如何说,我把逻辑剧情都吃了,也很难改变这一点。因此,我最后一次解释这个问题。

选择这样的安排,是按照福建一代的氏族规则进行的,我知道很多生活在红旗下的孩子无法理解。很多人对于氏族的观念,还凝聚在各种文学作品中。但是我不的说,我国的氏族规则有很多种。我采用的是至今依然在福建土楼一代,客家人的很多规则。毕竟他们延续的时间和稳定性,要远高于内地很多家族。因为在满清入关后,很多汉人家族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规则来适应社会。而之后的各种动乱,也让氏族观念土崩瓦解。目前虽然很多家族有了重建的希望,但也只能说是捡起曾经的皮毛罢了。

顶房纳娶是一个很古老的习俗,意思是如果你的兄长死了没有后嗣。你可以承担起你兄长的位置,来挑起家族的大梁。但是不等于你就是你兄长哪一房的,你的长子必须过继。但如果你只有一个儿子呢?那么就会持续下去,只要你有了两个儿子,那么长子必须过继。这是规矩一。

规矩二,就是纳娶!这个娶不是你娶,而是一只算了命血的公鸡代替你死去的兄长或者你增增增祖父的的兄长那一脉,与你同字辈的人来娶。换句话说,你要做的就是在新婚之夜跟人家上床,做完了是不能睡在那里的。只能快速离开,居住在卧室外的隔间。第二天,你还是要恭敬的喊对方嫂子。不管这个女子是否怀孕,她都同你是叔嫂关系。之后若是女子没有怀孕,那么每个月你只有三次机会跟这个女子上床。一旦确定子嗣诞生,那么你就没事干了。所有当初你的祖先占有的财产,全部要归还。一般是一半或者五分制三。毕竟这些年,你祖辈守着也是辛苦不是?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文中使用的规则制度。

不同于以往的,这个故事我是架空的。融入了盛唐、明朝、宋朝民间、清朝等,包括魏晋风流等方面的东西。然后加以柔和形成的一个新的故事世界基础。因此如果觉得原著中没有这个没有那个的,请百度去看原著。那样有四五个版本呢……保管你看如意了!

最后一个事情,就是我不会再回答以上方面的任何问题。如果想要讨论,那就在评论中尽情的讨论。如果恶意的肇事,那么我也不会搭理的。毕竟我不是悠闲的有时间看文然后找事情的。我最进的实验都是晚上,很辛苦很累。白天还要码子然后减少可怜的睡眠时间。所以……懂了吗?

对了,这个和HP那个一样,隔日更!

☆、14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间,都崩了

崩就崩了吧……

原著党可以卡卡这篇文了……本人懒得回答各种无聊问题

根据读者提示,将郡马的这个词汇更改了一下,原来,郡主以及郡主一下的丈夫叫这个啊……作者第一次孤陋寡闻了呢![其实你当时是懒得查吧!]

好了,大家继续看!周四入V

进了四月,苏州开始进入了梅雨季节。每日潮湿难耐的很,张云溪没有让人断了火炕的火儿。虽然每日闷着一些,但是屋子里却感觉舒畅很多。黛玉坐在一边绣帕子。今儿个没有什么事情,两个人都很悠闲。当然,如果不看张云溪在书桌上的那些一摞摞的文翰的话。

“奶奶,京里今日的信报,说皇上给宁国府赐婚了!”甘草在分类那些报告,有些是需要尽快处理的,有些可以放放。

“什么时候的事情?”张云溪捏起一片儿奈子[沙果],小口的啃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细碎而整齐如同老鼠啃东西一样。黛玉初时对此私下多有埋怨,可后来发现如果有客人在场伯母是很大方规矩的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想法。毕竟,她是小辈儿,管不得长辈身上。

微酸的口感,因为之前用糖腌制过很是开胃。她最近血压低,天气一阴就没什么胃口。大红的苹果又不爱吃,偏对着清脆的沙奈很是喜欢。

“估计有十三四日吧!”甘草将那封信特意拿出来拿给张云溪。接过一看,张云溪乐了!

皇上封了甄家三房嫡次女为南安郡主,配三品爵威烈将军之子,龙禁卫贾蓉。即没说是娶也没说是嫁。这宗室郡主,多是要男方表赘的。可此时,皇上的圣旨里什么都没说。你说是另建郡主府还是让郡主住进贾家?怎么看都是一个了得。

张云溪乐的将信扔给黛玉:“看看,可是可乐?”

“伯母说的什么可乐?”黛玉接过信,放下针线细细看过:“这甄家小姐得了郡主位,是个好事。蓉哥儿给她结亲,倒也不差。”

“呵呵……”张云溪笑着喝了口暖茶:“这郡主,不管是不是有血缘关系,都是宗室记录的。宗室的女子,是不嫁的。只有尚主儿之说,却无嫁女之说。也就是说,贾蓉按道理是要去尚郡主,而不是娶郡主。可是,圣旨中只说了册封甄氏三房嫡次女为郡主,与三品爵威烈将军之子龙禁卫贾蓉择日完婚。这里面,可不是可乐了?”

黛玉歪着头,看着那信上的言语,很是不解。她缓缓开口:“这有什么关系?蓉哥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就是好事不是?”

“傻丫头!”张云溪点了点她的额头对一边在整理小碎布头的没药道:“给你们小姐讲讲这其中的道道。”

没药看着懵懂的黛玉,莞尔一笑。一边忙着手头的活儿一边讲道:“姐儿怕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呢!其实这再简单不过了。这亲事看起来是极好的。贾家和甄家乃是老亲,娶亲嫁女都是门当户对。可眼下甄家女过继入南安郡王府,成了郡主。这门户就不当不对了。贾家这次可是高攀,郡主是超品。贾珍是三品将军,贾蓉是一个小小龙禁卫。看着五品武官职位,可是没有实权。皇上没有说是尚还是娶,这亲事就有了麻烦。尚,会有礼部来做这次婚事。郡主要先建郡主府,如同民间的表赘。郡马五年内,不得有任何德性亏缺。比如通房、纳妾都是不允许的。而且,郡马这五年是要住在郡主府的。如同入赘。可要说娶,这皇家宗室历来都没有将公主、郡主和县主下嫁的特例。若是圣旨说清楚,那就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可这没说清楚,偏就属于结仇了。”

“结仇?”黛玉没弄明白:“怎么说都是老亲,不管是尚还是娶不都是姻亲增加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没药看着张云溪默许,就继续讲:“可是姑娘想啊!那郡主是超品,贾蓉是五品。这妻高夫低,这男人在家就抬不起头来。新婚时期,还算好。可是新婚后呢?日子总是要过的,时间久了这男人心里难免就有芥蒂。夫妻不和,是早晚得事情。这是其一。其二,这郡主本来是要尚一个仪宾。可如果贾家用了娶得架势,那么势必会激怒宗室和南安郡王府。可若是用尚的方式,估计贾家又不会同意。毕竟,好好的继承人若是真的尚主,那么就意味着日后长子是要姓甄的。毕竟,皇上的圣旨只说了让她做南安郡主,过继与南安郡王府却不要求她改变姓名。凭着这一点,这婚就没法结。甄家再是老亲,有了郡主难道不想抬高一下自己吗?还会委屈了自家的女儿去迎合你一个贾家?所以,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其三,贾蓉刚刚去了媳妇,那是发妻。如果南安郡主嫁了,就要对他之前的媳妇行妾礼。可是一个堂堂郡主对一个平民女子行妾礼,如何都是不合适的。可如果不行,摆起郡主架子这夫妻日后就会更加有隔阂。再者,那死去的秦可卿身份可不是普通的民女,而是堂堂金枝玉叶。这不是可乐吗?”

“那感情……伯母是将这些波折当作乐子了。”黛玉脸色不好,她总觉得人不能如此。

“不当乐子如何?”张云溪看着她:“难道还要救他们与水火之中?”她语气带着轻哼,很是不屑。黛玉想起之前的龌龊,叹了口气将信交还给甘草。

“你小儿家家的好生生叹息什么?”张云溪点了点她的额头,推的她一晃一晃的:“先不说你那外家如何。你可是忘了,你父亲是如何死的?”

听到这句话,黛玉内心一紧,点点头:“伯母提醒的是,那甄家如何的确不值得。只是他们荣宠又上,如何说是苦?”她握紧拳头,那种窒息的感觉一直在午夜缠绕在她心中。虽说日日静心休养,却也难消心底怨恨。当日日日哭泣,也是因自己是个女子,无法报仇。今日学了这些,跟着合适的人终究是有机会的。

“怎么不是苦?”张云溪合眸莞尔,面上生动俏丽带着一股迷人的风色:“那甄家女儿,但凡嫡女都是按照宫中宾妃的需要培养的。琴棋书画,人心磨练。这甄家三房嫡次女,甄莞盈最是出色。年纪同那圣上小了六岁,最是合适的。不然能托付南安郡王妃带着?他们是想再出一个甄太贵妃。毕竟目前圣上皇位稳妥,就是忠顺王如何,也当不得。除非谋逆叛乱,否则只能再选一个。皇上本身是深受甄太贵妃之手段苦楚的,所以他如何会让甄家女入他后宫?前几日国舅强纳民女的事情,被督察院纠结刑部等会审官员。闹得风风雨雨,就是皇后都得了一个闭门思过的处罚。可见,皇上对甄家的举动是不满的。这次册封,看起来是安抚实际上却是暗中给甄家找麻烦了。捧杀一道,一向都是上位者最喜欢的。”

黛玉想了想前几日听到的信报,一下子明白了张云溪说的。她试探的讲:“伯母的意识是,前几日国舅的事情,是甄家做的推手。他们帮国舅遮掩了行径,结果被御史告发了。皇上让督察院审理,其实审的不是国舅而是甄家。那案子据说只是甄家盛了国舅的好,给了一个面子。毕竟那女子已经入了国舅后院,出来也是不得好的。不如继续做一个小妾娘子的好。甄家也是希望息事宁人,毕竟你告了也没有用处。你家的女儿已经失贞,就是出来了能如何?还能再嫁?谁敢要国舅的妾?最终怕是那女子也得不到好。甄家在这场官司中做了好事。因此,皇上才给了一个郡主的位置。可……苦……甄家荣宠不断,可朝中重位他们家也没有占着什么……”

“所谓捧杀,不一定要让他入阁成相。只要让人人都相信,皇上是最宠信他们的就是了。你看,一个甄家女就成了郡主。宗室女很多都得不到。南安郡王听说可是有一个四岁的嫡女的。你说,这南安郡主的位置给了甄家女,他如何不怨恨?那可是他嫡长女的位置,人家小姐也四岁了正等着过了六岁请皇上赐下呢!还有忠顺王,虽然他的母亲是甄家女。可是他也有四个嫡女,至今也没有封号呢!那可是亲王之女,皇上的亲侄女。别说郡主,就是封个公主也不出头的。可是,现在依然是在家排行。”张云溪笑得温和,她的性格中就不是黛玉那种钻尖的。她语态平和,带着丝丝的温婉。

黛玉听着,点点头。她还是想的不够明透,有些地方不如伯母想的好。她悉心受教的点点头:“到底是伯母,想得就是比我通透。”

“你刚接触这些,能够有如此见识已经是不错了。”张云溪点了点她的鼻子,塞了一小片沙奈到她嘴里:“吃了这个,就继续绣花吧!今天,先想明白这些就好。反正你还年轻,吃不多才好克化不是。”

“是!”黛玉柔柔的点点头,拿起绣花绷子继续绣她的帕子。今天没有课程,过了今日又要去先生那里读书上课。这帕子是她想绣好送给媛姐儿得,她母亲刚过肯定是伤心的。不如那这帕子包上水果送过去,表了心意。

张云溪见她开始认真绣花,就不打扰她了起身拿了一个靠垫垫着腰,开始批阅那些信函。里面有很多是从喀什葛尔送来的,来往就需要一年。因此很多事情和信息都需要掌柜的自己决断,除了一些大的消息和张云溪委托的,基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一封一封的看过,然后甘草在一边磨墨,然后在浓稠的墨汁里面注入调和好的玫瑰精油和些许其他药水。墨水的颜色变成了奇怪的蓝黑色,但是并不影响书写。张云溪用的不是毛笔,而是用纯银制作的笔尖的沾水钢笔。纸张也是精心制作的羊皮纸,西北干旱造纸术还不如未来的那种结实。要想很好的保存三四个月,就只能如此。她也想改进造纸术,但是一来没有时间二来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改的。实在是,她本人不受影响不是?

她书写的是流畅的大波斯语,是当地居民在使用的语言。目前西域主要的经营者都是未来的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这边称呼他们为西域蛮人。可实际上人家称呼自己为回鹘人,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种族。在佛教退却,伊斯兰教进入后他们多数都是用的是大波斯语或者回鹘语。张云溪在那边的掌柜,就是一个回鹘人。这条商路,是她刚出嫁两年后好不容易打通的,专门贩卖各种瓷器。然后向草原民族收购羊绒、宝石等物品。目前,这些物资都堆积在喀什葛尔,她想着趁着黄梅天,去空间将那个珍妮纺纱机搞出来。她只是略微记得那种样式,还得动手看看才知道。

这边的多定纺纱机太大,而且安装和制造都需要熟练工种。总不能老婆孩子一起牵过去,并且羊绒那边做出来到这边还得精分重新刷毛。这样节省一些成本不说,还能更好的促进当地的发展。相信那个掌柜不是傻得,不过最好要是能够在酒泉嘉峪关一代建造羊绒品的织造厂就更好了!她想了想,快速的在上面书写着。甘草是不知道自家小姐写什么的,她只能看的明白中原文字。

将回信写好,仔细撒上一层没药油保证羊皮的柔软后卷起来塞入木盒内。张云溪打开从海船那边过来的信,信纸依然是羊皮纸。只是上面书写的文字不是波斯文,而是西班牙语。她皱皱眉:“甘草,给我把葡萄牙语的那个词典给我。”

甘草听话的将一本后实的纸张特殊,上面抱着奇怪材质封面的书递给张云溪。她是签了契约的,所以不会为此而背叛。这本和其他等语言的词典,都是张云溪空间里面原本就有的福利。

她揉着额头一个字母单词一个字母单词的确认,然后拼凑成意思。这封信是一个荷兰裔的神父写的信,可是他却用的是西班牙语。她翻了个白眼,拿了一张羊皮纸在上面书写拉丁语回信。神父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到内地传教,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他不如装作游学的外国人,来的容易的多。她想起了最早的利玛窦和后期的其他基督会成员,只能叹息。此时虽然在历史时间节点上,同清朝类似。但是鲜卑人却没有从唐后消失在历史舞台,而是一直操纵着后面王朝的更跌。所以,历史从唐中期就变了。

鲜卑人前期利用佛教,进行对中原地区的统治。而后期,则利用已经形成的风俗进行统治。渐渐地,关陇地区成为了鲜卑人主要的居住地。他们呈大家族,立地千年之态势。不管谁上位,都会顾忌。现在皇室经营已二百多年,虽然功勋糜烂但朝政和国家治理上还算稳定。只要皇帝脑子没有坏掉,就会继续下去。那个神父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不管是从民间还是上流社会,他的传道想法都不会实现。

大盛皇族遵从的是典型的萨满教,他们在皇宫最好的地方设立祭坛,安顿萨满。但是却不反对其他宗教的发展。经历了前朝对道教的捧起和之前佛教的传承,这篇土地上的人已经知道要如何请神拜佛。功勋世家,也是出游的时候看看寺院,寻寻野方。例如贾敬,不是在炼丹吗?

基督教想要在宗教上统治皇族,加以对地区进行控制。如果是其他地方或许还有可能,一如以强凌弱的将玛雅文化全部抹掉强迫他们信奉基督教。但是这篇土地……那是想都不要想得。现在的统治者,不是魏晋之前的,学习着如何利用宗教。从中汲取教训,然后改变方法。现在的统治者清楚地知道,只要让民众吃饱穿暖,他的统治就不会有问题。其他的,不过是杀多少个朝臣,屠多少个家族罢了。那种权谋之争,跟宗教和民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奶奶,可要喝点茶?”甘草看着张云溪不时揉额头的样子,有些担心。

“冲两片夜息香(薄荷)。加点晶糖。”张云溪感觉气压让她不是很舒服,清凉的东西多少都会舒服一些。晶糖是据说从长公主府的茶厅流传出去的工艺。其实是张云溪小时候,不喜欢散糖,弄出来的。当时长公主也就觉得,小孩子瞎弄罢了。没有人惹人注意,毕竟没有使用结晶种晶法,而是简单的去水凝结罢了。但微微发黄的颜色,还是很受人喜欢。毕竟红糖放入水中,就是一片红。而白糖数量稀少,也只有上等人家才能使用。她瞎胡搞弄出了晶糖,改进了白砂糖的出糖工艺。这样,晶堂顶替了白砂糖的地位。

甘草冲了一杯茶,用的是特意从景德镇定制的方形大茶杯。图样都是张云溪设计的,实际上就是后世那种大个儿的方口的骨瓷杯子。只是他不喜欢骨瓷,景德镇的白瓷胎是最好的。给黛玉的是一杯玫瑰,里面加了两滴花露。

她回完信,封上信封突然间想到,不妨做个好人。她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一些措辞重新修正然后封好。她拿出一张信纸,用毛笔小楷在上面书写。信是写给她那个做理藩院侍郎的姐夫的,当然信是写给姐姐的顺道提到。不然这小姨子单独找姐夫,可不好说。她将那个神父推荐给她那个姐夫,两边都不错。

☆、15

临近端午节的时候,京里送节礼的来了。带了一筐子的各种味道的小粽子,还有三封书信以及四个教养嬷嬷。一封是来自陇西伊楼家的、一封张云溪嫡姐的和她母亲的。

母亲的信,总是温情脉脉。不是关心这个就是唠叨那个,看着人十分妥帖。张云溪这边的节礼也是前日就起程了,估摸着也是快要到的样子。

打开嫡姐的信,开篇就是:听说你一直体弱多病,因此多送了两个嬷嬷。母亲舍不得你受苦,可我认为是管教不严。

张云溪挑挑眉,看着坐在小外间的四个嬷嬷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看:

你姐夫工作繁忙,你也会找事情。是不是因为你最近悠闲过度的原因?最近有一队蒙古蛮人从北面过来,带来了各种皮毛。我看是一条不错的商队,因此琢磨着兴许能够得到些利益。你像个条陈给我,让人回程带来。

她此时嘴角抽的有些抖。她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继续看。下面是姐夫关于那个神父的,表示如果对方愿意以供奉使节的身份过来的话,那么就先过来吧!但是京里理藩院目前没有人会西班牙语,要求对方自学拉丁语或者天朝语言才可接触。

这语气倒是硬气!张云溪想了想,开口询问一边的柳嬷嬷:“前儿商队说的那个外国人,什么时候到?”

“怎么还得一个月的样子,据说路上春雨泥泞不好走。”柳嬷嬷一直负责对内外的各种事情。三十多岁的年纪,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地方算是老朽了。但是,在张云溪这里不过是刚开始的壮年。

“不是说让修路吗?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泥泞?”张云溪皱眉看着柳嬷嬷。她在修路这件事情上,没少费钱。就是希望打通商路的同时,也将路铺上。这样日后她要去,也会轻便一些。

“这个……”柳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外面的想了想还是如实禀告:“那些烧好的青石砖,都让人挖了去盖房子了!”

“呃……”听到这个,张云溪手一抖,信纸飘然落下。她手指有些发颤:“挖了……盖……房子了?”

“是这回事!”柳嬷嬷缩缩身子,声音更小了一些。

“哈……哈哈……”张云溪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一时间表情做不出来,声音出的都断断续续的。她最后扶额歪在桌子上:“算了,不与民斗!”她摆摆手:“让负责修路的管事明天过来一趟,我有事吩咐。”她想了想,青石路就算了吧!她一直喜欢青石板的路,如今看来还是先把水泥提上日程吧!这日子……怎一个糟心了得。

柳嬷嬷看她如此,还是快慰她:“奶奶宽宽心吧!那青砖可是烧的比照城墙的,又是无本的买卖。就当作资助穷人了,窝棚睡久了对身体也不好不是?”

“行了,我还需要你安慰我啊!”张云溪摆摆手,拿起伊楼家的来信。写信的是她的血亲舅舅,现在伊楼家的长子,未来的族长。提起了两个人选,一个是羽岚家族的三房嫡次女,今年六岁。年龄上是对的上的。另一个是闻人家族的嫡次子,今年十六岁。一根腿儿时骑马摔断了,成了跋。但是人品学识等等都是不错的,听闻黛玉是要招赘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张云溪看着付送过来关于那个闻人家族的孩子的介绍,抬头想了想,觉得还是有机会让可信的人去见一见的好。年长了四岁倒不是问题,可是问题是是否合适。舅舅推荐的人,虽然不好说,但还是要看看。

她把信件收入一边的小炕柜的抽屉里,吩咐甘草:“让人家进来吧!”

“见过奶奶!”四个自梳头做了嬷嬷的女子,频频婷立。年龄在二十末三十出的样子,都是近两年宫里放出去的。张云溪微微一笑:“都坐下吧!路上可是劳累?劳烦你们一路奔走了。”

“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就是求着奶奶这里谋口饭吃!”为首的一个脸盘纤细,一看就是江南女子带着吴侬腔调开口笑道。她们一个个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很是规矩。身上是时下流行的田字服,没有旁的装饰倒是清爽。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张云溪短期茶碗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汤,甘草快速的走出去端了四碗新茶过来,给她们一一上上。

“我知道我那个姐姐有委托了二位嬷嬷,可是实际上我这里日子不像京里,嬷嬷若是习惯我这种懒散就先住下来。若是不习惯,就一起安排到我们姐儿哪儿。”张云溪知道自家姐姐的打算,无非就是找两个人管着自己身体罢了。这是好心,但是自己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管的,也得看清楚本分才能留下来不是?这些女子一个个年纪不大,能够活着从宫里出来还能被自家母亲和姐姐相中,必然都是有故事的。谁知道是谁下的种子?

“我们来的时候,张家夫人说了只要看着您注意身体就好。我们姐妹也是岁数大了,又没个家人的寻求一个安身之处。我姓安,她姓刘。我们之前,都是在内书房服侍的。奶奶尽管吩咐就是。”安嬷嬷是一个明白人,她虽然没有标明但是她那身婀娜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法留在宫里的。怕是自己根本就是个明白人吧!明白人好,哪怕是钉子也是一个明白钉子不是?

“那也成,那么另外两位嬷嬷如何称呼?”张云溪巧笑温和,身上鹅黄、纯白、耦合三色的田字衣看着亲切温和。她面貌妖娆,但是妆点淡雅到也不让人讨厌。加上那稳重的做派,很是稳妥。

“我姓吴,曾经是上皇梅嫔的丫鬟,当年年幼。只是梅嫔去了后留了下来。”说话的是一个圆脸慈和的嬷嬷,她看着很是讨人喜欢。年龄比照起其他三位,多要大得多。

“我也姓刘,是在点善房做事的。”这位嬷嬷也是一个容貌并不如何出众的。身材也不够婀娜,还略有一些微胖。

张云溪点点头,这两个一个是经历了宫中近身宫斗的,阴司问题肯定是专家。一个是点善房,那是给后宫上时令点心的。有些宫妃也会从哪里要了点心或者要了材料自己小厨房做。那么,那些药物什么的,也是专家级别的。这两个,怕是母亲费心了。梅嫔的事情她多少听到过,说是那是在甄太贵妃进宫前最得上皇宠的妃子。很有登上妃位的,可惜生了一个出生就哑的儿子,然后身子也不够坚持活了没有几年母子都去了。

“没药,领安嬷嬷和刘嬷嬷下去安顿一下,就住在后面罩房里吧!”那后面一直没有安排人住,毕竟如果没有长辈在家还是空出来的好。安刘两人退下后,就留下了梅嫔的那个吴嬷嬷和另一位刘嬷嬷。

“我也不与你们啰嗦,我这人最是爽利的。我们家姐儿日后是要娶夫纳侍的,我不知道旁人家的小姐如何教导。但是我们家姐儿是不能按照其他人家小姐那般的。我知道京里又开始倡导什么三从四德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的。但是这些,在我们家用不上。我们家姐儿虽然日后无法像男子一样出朝为仕,但也是要撑一房天地的。你们两位可是明白?”

两位嬷嬷显然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她们被邀请雇佣说是前盐政探花郎的长女,也只是说了要招赘。可是这招赘和娶夫纳侍是两个概念。招赘,是说找个男子依然是如同嫁人一般,只是这家中事物之后会交与男子,依然是夫人位。只是日后孩子的姓氏要挂上女方的姓氏。

就是表赘,也是双方各得一子。女方依然是作为夫人,在家相夫教子的。

可是娶夫纳侍,是最最不同的。这个据说是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女户的传统,女子为主。男子为副。这样的家族,掌权的依然是女子。男子的作用,反而类似那种联姻的小姐。除了能够辅佐女子处理家族事务外,还要看着妻主喜新厌旧等。目前朝中都对礼法争执不下,这林家宗妇奶奶……她们有些无法理解张云溪的想法。

张云溪也看出了她们的疑虑,她缓缓开口:“我们林家,不是汉人家族。乃是魏晋时期,邱林一脉的正统嫡支。虽然这些年一直居住在江南富庶之地,但也因着早年战乱迁徙而来而已。因此,汉人的那些规矩……不听也罢!你看,我一个活寡之人,就可以在宗族中掌一族之权柄。所以,我们家的姐儿也必然不会委屈活着。这夫侍的人选,也不会从汉家人挑选。因此,汉家的规矩如何同我们鲜卑人有什么关系?”

“可是张家……”那安嬷嬷微微开口,果断的有闭上了。张家历代同鲜卑大族联姻……怕也是……

“啊……这要真的追起来,也不是汉人呢!”张云溪面色冷然,语气宁静没有任何波折。然后停顿许久,她才慢慢展开笑颜:“无事,如果嬷嬷无法做到,倒也不耽搁。我自会给二位推荐一处好去处。”

两个嬷嬷相视而对,想了想那刘姓嬷嬷道:“奶奶这话说的就有些外道了!我二人既然是张家太太举荐过来的,自然不会误了姑娘的终身不是?只是奶奶说的,我们最多也只能给奶奶保证,在女子身为的份子上出分力气。其他的,还是要奶奶自己来做比较好。毕竟那产业经营、市经路途的我们也做不得。”

“那是自然!”张云溪见两个嬷嬷没有拒绝,笑开颜:“我原本求着母亲给举荐两个嬷嬷,一来是因为姐儿不管日后是嫁是娶,这坐立行走都是要有个规程的。姐儿年幼丧母,本来这事情应该是母亲自幼安排的。可你们也知道那京城荣国府是个怎样的光景,那老太太岁数大了又想着别的事情。姐儿这规矩坐立,就愣是耽搁了。虽然现在看着还是不错,但却少了一份大家气息。虽说江南柔然,但我们这等家族还是大气一些的好是不?”

“奶奶说的是,姐儿我们还没见到。只是奶奶放心,这等事情我们都是容易上手的。”吴嬷嬷笑得和善。张云溪听得满意:“那行,先让小丫头带着嬷嬷们下去安顿,到了小休的时候让姑娘来给两位嬷嬷见礼。”

看着当家奶奶好说话,两位嬷嬷也分别起身跟着一边的艾草离开。她们被安排在黛玉小院后侧的院子里,独门独院两个人。再搭配上每个人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毕竟,她们在这边是执行教导名义的。不同于那些婆子,是要执半师礼的。

吃了午食,张云溪没有放黛玉走而是让她落座在一边。看着袅袅婆娑之资的女孩儿,张云溪叹了口气:“今儿留了你,是有话对你说。若是有些话说的不中听,你也别在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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