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有话尽管说就是了。我自是知,伯母是为了我好的。”黛玉看着张云溪,浅淡一笑。接近半年的接触,这个女子是如何她多少还是知道的。她虽然不会对人特别好,但也不会在答应维护的时候,做相反的事情。
“那我就要说了。”张云溪侧身看着她,隔着炕桌:“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你过得日和我是不知的。但是我想,那个时候你年幼你母亲也舍不得给你教导严格的坐立规矩。之后你去了京里,原本着……荣国府如此人家,不说别的请上二三宫里出来的嬷嬷自是没有问题的。我还听说,那府里供养着四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可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你身上幽怨之气浓厚,杨柳婆娑之姿。一看,在这方面是无人教导的。本来,林家这等门第,您如此也是极好的了。可是,你父亲乃是在任三品大员,这就有问题了。所以,我求了我母亲给你聘来了两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从明儿起,你要开始学着什么叫做大家女子的坐立行走,说话礼韵。婆柳之姿固然是好,古人多用此形容体态婀娜的女子。但是,我们这等人家……还是改的好!”
黛玉看着张云溪,顿时明白了她说的话的意思。她性子有些刁钻绵软,这坐立行走也不过是在荣国府期间小心维护出来的。毕竟,哪里谁还关心她的这些?能有师傅教导诗书,已是不易了。
“伯母说的是!”她柔声回应:“在外祖家,是没人说这些的。老太太也不喜欢我们出门见客……供奉的嬷嬷年岁也大了。姐妹们,多也是看着嫂子婶子的能够学了些。就是规矩,也是没个章程的。”想起宝玉和那碧纱橱,她的手指就不由得抓紧手帕巾子。
“那就好!”张云溪笑了笑:“待会儿我再给你说另一件事情后,就让没药领了那两个嬷嬷过来跟你认艺认。”
“另一件?”黛玉有些意外。
“是关于你婚嫁的事情!”张云溪看着黛玉突然红了的脸,小姑娘到底脸皮薄啊!然后想想自己,难道真是老了没皮没脸了?
她将茶杯推给黛玉:“这茶虽然凉了,却能够降温的。姐儿是要不要喝一口!”
“伯母!”黛玉知道张云溪是故意羞弄与她,倒是没在扭捏。
“当初同你父亲保证的,就是你的婚事。你父亲担心你带着万贯家财进入贾府,最后连性命都丢了。而我这里好歹还有一个宗族看护,我也不好对你做什么。但是他有些君子之量,过于器小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打折扣的去做。这是一个人做事的原则。所以这件事情,我一直思前想后的。目前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条就是把你嫁出去。但是,你一个姑娘家娘家无人,远嫁你若是受了委屈宗族也不好出面。近了,这苏州府内你看有那个后生配得上你三品大员嫡女的身份?就是去了京城,我已我母家为你的外家做支撑,也很难找到不是打着你嫁妆注意的人家。你外祖母家况且如此,何苦别的人家呢?所有,这条路在你父亲提起时我就否定了。我不能后半生看着你生活蹉跎。
第二条路,就是赘。可这赘字,就意味着男方必须抛弃自己原本的家世,进了林家门为林家着想,就是日后有了子嗣,也是林氏而非自己。能够入赘的,不是身体残缺那就是家中事故,谋的是什么你想也知道。最后你若是不幸身死,我就是有千般能耐也无可奈何。这里面阴司事故太多,我不放心。但也是一条路,大不了做了表赘,双方各让一步。你得一个孩子,他另作二房。可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一个人过继一个孩子呢!虽不是亲生的,但宗族礼法人情冷暖在,日后不怕那孩子不孝顺不是?
所以,我个人给你选了第三条路。那就是娶夫纳侍。这样,只要在户籍上标注女户就可以了。林家本就不是汉人,乃是前朝鲜卑邱林林家。索性,做个女户也是使得。只要你下一代孩子是个男孩儿长家就好。那样,哪怕丈夫不合心意,你还可以纳入自己喜欢的男孩儿做侍。
但这路虽然是我选的,我希望你能够日后过的恣意舒坦。可是最后要如何,还得你自己做打算。”
听着这三条路,黛玉明白伯母这是让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她的确给出了明路,的确第三种是最合适的。不管那个人是否满意,自己乃是女户。如同男儿一样,虽不能入朝称宰。但也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日日游玩顶多也就是被汉人的老学究拉扯一下。可自己日子过得舒坦,其他人的言语算什么?
嫁人固然是好,大家姐妹估计最后都是要嫁的。但是嫁人后,要面对公婆。看看琏二嫂子,就是那般能耐人儿,不也是要在老太太、大舅母面前伏低做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奉承这个捧着那个。但凡那个小姑子小叔子,都要照顾一二。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会嫁入简单人家。日后会如何?伯母必然会同林氏族人在一起,京城可能会去但绝对不会常住。毕竟,林氏宗祠在这里。作为宗妇,三年一次的大祭是要主持的。
赘,听着好听是找个男人。可若是对方只是针对自己的家财呢?再者,哪有好男儿愿意入赘的?
她贝齿咬紧,目光深邃而凝重。手中的帕子被拧成了筋骨。罢了……父亲一世清明,倒是捞了个什么?死在任上不说,还无法仇报。母亲心心念念的荣国府,那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祖母看似呵护自己备至,可结果也不过是为了宝玉谋了她的家财。
“伯母,我选择女户那条路。您说的对,日子过得如何是我的事情。夫若是不如意,我可以换。终归,日子是自己过了才知道舒心与否的。我不求的自己能否有您的才干,但也希望自己日后如您这般恣意就好。”黛玉目光清澈,咬字清准。她本就不是那筹措的人,若不是万般无奈,她也不会让自己消沉。当时期盼着回家,可见了父亲却又如此……本源是心灰意冷的。但是,她现在有林氏宗族在侧,有一位面厉心软的伯母。她的日子,是要恣意的才好。她是三品大员的嫡女,是林氏二房的当家。
张云溪含笑喝了口冷茶:“没药,喊姐儿那两个嬷嬷过来,就说姐儿下课了,让她们过来见礼!”
作者有话要说: 黛玉估计是崩溃了……
实际上,实在是想不出十二岁后改了命运的黛玉,是否还能有那般的娇柔
总觉得,林妹妹其实是一个很爽利的女孩儿。你若无情我便休,哪怕再苦闷,也是看的清明的。
当初是无奈,但依然清明
那么现在是有的选,加上清明……我想,也许会有别的不同吧!
[这是在给你写崩了找理由吧!]
日后会一直隔日更 其实想说,跟金榜无缘的主要原因是,我目前是两个坑一起更。还要工作,实在是没有力气保证每日一万的日更。
就这这个评论,说明一下我借鉴的地方。还有诸位对于中国字的理解能力。
网友:Celistine 评论: 《[红楼]娘不嫁人》 打分:0 发表时间:2013-07-16 14:30:03 所评章节:15
是说招赘都找不到对象了,
何况是更糟践男子的娶夫纳侍?
不如直说就是女尊买男奴当夫侍吧!
也不可能有好人家的男子愿意了。
这是女尊,女户根本不是这样啊......
如果这样,你标签应该标女尊啊!
抱歉我要弃文了,
这种女子沙文主义要在男权社会实行,
在我看来跟精神病患差不多。
[作者加精] [回复]
首先,我自认虽然有很多错别字,但是我应该讲清楚了。如果无法理解,只能说中国字学的不好,孩子你是华侨吧!
其次,女户最早的定义是出自哪里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最明显的记载来自于宋明清时期,对于女户的照顾。一个君王,每年也是要对女户多有关照的。别以为在明朝这种封建礼教最强盛的时期,女户就不存在。麻烦看看明史、大明律等,我相信就算不明白文言文,至少中国字是认识的。目前有出版的简化版本的。
然后,是不是女尊,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而且,我从未否认我的女主很女尊。看看题目和相关简介就知道。但是我并不觉得,一个女尊者,出现在中国历史有什么突兀的。
第一、我没有选择宋明礼教时间最昌盛的历史时期。在前文中已经说了,朝中刚刚开始进行礼法争论,而且鲜卑人还没消失在历史上。看不懂的,不再解释。我不想每次都要在修改文章,然后做这种很没有意义的文字说明。
第二、书名已经说明了女主内心强大的很,因此女尊怎么了?还是说,诸位一直认为,只有明朝朱理才算是正史论调,其他朝代的民俗风俗等就不是礼了?写红楼就要用明朝的,其他的不能用?别扯了,石头记的作者本人都架空了好不?
第三、不喜欢女尊的可不看。但是认为主角是林妹妹的……我说你还是看专门写林妹妹的吧!我这里大观园诸人就是出来溜弯儿,看得不过是溜得时间长短罢了。
最后,本文日后如何,苏还是如何你可以不看。但是麻烦不要出现以上这种逻辑问题。这样的行为,会给后面阅读的人造成困扰的。你不能自己看不懂中国字,然后告诉别人就是如此写的。那不公平!
☆、16
嬷嬷们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吴嬷嬷一身褐色的偏襟长褂,到膝盖的长度两边开了小气口。下面一条浅淡灰的长裤。只在领口和袖口做了花边儿修饰。头发也没有什么花哨,虽然张云溪早早安排了头面饰品。可她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单螺儿,插着一根玳瑁发梳。整体很是朴素,只是那表情倒是耐人寻味。不同于刚见面的时候的含蓄,反而多了一份郑重。而一边的刘嬷嬷,衣服样式同她一样,只是颜色稍微泛红了一些。她到底年轻,在半梳单螺的基础上,让下半头的头发绕上去,插了一个银质的喜鹊报春的步摇。没有过多的尾穗,只是喜鹊的嘴上叼着一颗下坠的东珠罢了。珠子很小,微微泛黄看起来也是有些年份的。只是做工精巧,看起来应该是内库出来的。
“见过奶奶!”二人欠身行礼,然后纷纷落坐。张云溪指着黛玉:“这是我那还不经世的姐儿,她父母去的早就我这一个伯母可以依仗。我多少也要为她打算一些。她父亲给起的名字,叫做黛玉。黛玉,这是两位嬷嬷,这位姓吴,是已经仙逝的梅嫔娘娘身边姑娘。这位是点善房的刘嬷嬷。”
“见过二位嬷嬷!”黛玉起身欠身行礼。张云溪看着吴刘嬷嬷:“我这姐儿,小的时候丧母。母亲在世就这一个孩子,多少心疼一些没有太过严格教导。结果不足六岁就失去了母亲,去了外祖母哪里……你们也是知道的,那荣国府的老太太年岁终究大了些。因此,这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们了!”
“这儿请奶奶放心好了,姑娘的事儿我们定是上心的。只是日常难免要求严格些,怕是姑娘受不得。”吴嬷嬷看着黛玉,立马就明白了这当家奶奶所担心的。这女孩子一看就是仙子容貌,可这身段却带着一些小家子气。身份上,倒是顶顶好的。做了女户,不说别的就是那家产和宗族依靠,也足够让人鲜艳和趋之若鹜了。不过,这做了女户就不同于为人子媳,还是改改的好!
“我倒是不怕的,只求嬷嬷们尽心一些就是。”黛玉明白,张云溪不会在这事情上让嬷嬷愚弄与她。必然是会尽心的。毕竟周围住的都是宗族门户,也不怕嬷嬷作践什么的。她只是担心嬷嬷教导不够,耽误了她自己。
“姐儿都说了,你们大可放心。若是有什么难以调和的,你们过来说与我听我自会分辨的。”张云溪也知道,贸然让已经十二三岁的女孩儿改了日常的行为,必然会有一段艰辛。可是只有吃了苦中苦,方能成为人上人。
“那就这么说了,我们可是日后等着姐儿给我们供养呢!断不会误了姐儿的前程。”两位嬷嬷双双对视一笑,这件事情就算成了。张云溪看着黛玉,点点头:“带着嬷嬷回去睡个午觉。你身体惯事不好,这休息也必须做好了才成。”她在提醒黛玉,不要为了所谓的学习,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本末倒置,可不是她想要的。
“我记下了,伯母!”黛玉带着嬷嬷起身,欠了身离去。艾草一边收拾整理一遍感叹:“奶奶就是心善,要我说这姐儿只要养大了,随便嫁个人也不会有人说奶奶什么。”
“想得利却不愿意付出的事情,你家奶奶才不愿意干呢!再说,这姐儿好了那贾老太太才有乐子给你家奶奶我看啊!”张云溪笑着捏开一个五香白果,掰开开口送入口中。
吃了十来个,她拿一边的湿润的手巾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细细擦着:“给贾家老太太的信送去了吗?”
“昨儿上的船,估摸着再个十天就会到。”甘草负责这些事情,她一项项都是记得清明。
“那么,你说……她会不会同我打这场官司?”张云溪想着自己信中的内容,嘴角勾起。漂亮的杏眼儿微微眯起,成了勾魂的丹凤。
“想来,是不会的!”甘草笑着将一些行书文件重新摆放整理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和其他姐妹倒了茶:“那贾家,谋求的就是姑娘的家财。奶奶让姐儿承了女户,这是宗族允许的。别说是林家,就是京城大户也是常理。毕竟,不管是表赘还是入赘,都不符合宗族律法和国法家规的。就是皇上,也不好夺情让她抚养姐儿。毕竟,奶奶对姐儿的好,大家都看着呢!若是皇上发了这个旨意,反而是得罪所有世家的举动。他犯不着为了一个老昏聩,得罪世家大族不是?那么就剩下改姓换宗了,那就更麻烦了!”甘草含笑看着一边的没药,没药看了看还在擦手指擦的认真的张云溪,接着讲道:
“这改姓换宗,可是要将那贾敏从坟地里挖出来,按照律法沉入阴湿水寒之地,才会由着这边的宗族将姐儿抹去记录,然后送回母血家族。先不说贾家宗族接纳与否,单是如此那么姐儿除了母亲的嫁妆可是星点半点的家财都得不到。之后,反而宗族要找一个表亲的姑娘,过继给二房,成为女户。这种赔本儿的买卖,那贾家老太太能做得?她就不怕,她那外孙女儿日后恨她一辈子?另外,舍了女儿的尸骨不要,也要外孙女改姓换宗,可是要通过姐儿自己同意与否的。这可是朝廷律令,可不是林家宗规。”
“所以说,我还真的很期盼她同我打这场官司呢!”张云溪声音油然,带着长长地叹息。似十分惋惜的意思。她的目光幽深的让几个丫鬟纷纷打了个寒颤。甘草连忙放下茶杯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毛巾:“奶奶好好的期盼这个做甚?还是想想,那道路青砖的事情吧!听说出了广东府后,就全都没有了。我们总不能因为这点青砖去找衙门不是?想着半夜偷盗青砖,也是日子没法过的。不然荒郊野外的谁会在意这个?”
“那个啊……”张云溪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想了想走进内室的一个小隔间,那里是她平日里放些私密物品的地方。就是甘草他们也不会去询问和查看。她从里面抱出一个四方的雕花木盒子递给甘草:“拿去,送到我血亲舅舅那里去。交给我那个大舅舅本人,路上别打开小心保存。”
“这又是什么玩意?”甘草看着张云溪抱着轻松,接了过去没用上力结果差点摔了下去。她紧忙的抱紧,刚好一个满怀如同一个大西瓜的大小:“哎哟……还怪沉得!”她娇嗲的瞪了张云溪一眼:“奶奶下回打声招呼,我们小胳膊小腿儿的,不似奶奶那般。”说着,扭着腰走了出去。张云溪看她那样子,打趣的:“你看看她……这也是要嫁人的了!”
“奶奶,甘草姐姐那也是被你吓到了不是?看起来还真是怪沉的样子。”艾草心软,打着花腔。
“就你心软,没看见她作怪的把腰扭成那样吗?”没药点了点她的额头:“要我说,也就几匣子书的分量。不过是逗乐罢了! ”
“不过说起来,奶奶最近总是要找舅老爷帮忙,也不怕舅老爷不耐烦杀过来。”没药是见过伊楼睿君的,那是一个性格冷硬,但是却带着点火炮的性格。最不耐烦麻烦了。
“嗯……”张云溪歪歪头用指尖点着唇:“那也不错,顺手把闻人家的小哥儿带过来相看相看,若是可以待姑娘除了孝,就把亲事定下。”
“不是说先确定哥儿的吗?哥儿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孝了!”艾草听闻黛玉出孝的事情,提醒张云溪他们家哥儿马上就要出了。
张云溪闻言摆摆手:“东西不都准备好了吗?日程也早早安排好了,因为他二叔的关系,只能简单办理。待他二叔过了一年期,再大办一次。”
“话是这么说,可是哥儿的衣服还是奶奶亲手准备的吧!这些日子可都没见奶奶动针线呢!”甘草走进来,一边翻箱子找东西一边提醒张云溪。她拿出的是一年前张云溪为了这事儿准备的衣服料子:“挪,都替奶奶你裁剪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晚上你们都睡了的时候吧!”张云溪揉揉额头,爬上炕闭上眼:“别闹腾了,让我睡会儿。”
“不成,今儿别睡了。”甘草上前将张云溪摇醒:“我看着奶奶做,东西都裁剪好的。还有十五天,以奶奶的速度,完成是没有问题的。”
“甘草!”张云溪拿着针线,无奈的缩进软枕圈子里:“你啊……早点嫁掉的好!”
“所以,在我出嫁前,奶奶还是快点把活儿做了的好!”甘草看着无奈的拿针线开始做活儿的张云溪,叹了口气。奶奶这姓子……自己这是要嫁做举人娘子的,这日后谁看着好哟!
张云溪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想啥。过了五月,甘草就要出嫁了。她想了想:“我琢磨了一个人儿,你觉得如何?”
“谁?”在一边给她匹线的甘草抬头看着张云溪。其他两个也都带着疑问。
“贾家送来的那个丫头,名字叫晴雯的。虽然年岁小了些,但是艾草带带倒是个稳妥的人。毕竟,你们三个今年都会嫁出去,小丫头上也看不出有那个好的。”张云溪快速的缝合。衣服都是裁剪锁边好的,她只要缝合然后镶边、缝衬和绣花就好。
“那丫头看着倒是好的,信报送来的资料上倒是说是一个好丫头。只是在那边性子太过于莽撞,样子出挑难免难出头。”没药想起了那个晴雯,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是负责抄录信报的,知道的要多些。
“可是,就这一个。总不能什么都担在她身上。况且,读书识字什么的,还要重新教导。我是十二月份的婚期,带带她倒是可以。可是其他的呢?”艾草拿过了已经剪裁好的鞋垫子,拿着大针和粗棉线纳鞋底。她们分工一些,到时候只要张云溪和片就好。
“小丫头中,有一个叫做巧哥儿的,我看着不错。孩子性子实诚,虽然不甚灵活。但是如果做我的活儿,到是不错的选择。”没药一边用细炭笔在段子上绘制绣样,一边说道。她的工作就是负责抄录和记载各种事务。那个孩子性格闷了些,但是却很合适。
“然后呢?”张云溪头也不抬的缝着。
“白芷的那块还差上几年,而且她的后继奶奶当初答应了让她自己选。想来应该不会差了。日常方面的,不如选一个性格柔和的丫头。这几日从小丫头中瞅瞅好了,先去姑娘那里把晴雯要过来。她在哪里也就做作绣活,动动阵线。奶奶拿两个签了死契的绣娘跟姐儿换了就是。我看姐儿也是不怎么喜欢她,毕竟她身上还挂着那边的印记不是?”甘草想了想,距离自己出门子还有段时日再找找也是使得。张云溪想了想,点头觉得不错。
夕食的时候,张云溪跟黛玉提了晴雯的事情。黛玉倒没觉得有什么,横竖她也不觉得晴雯在她那里有什么作为。如果不是紫鹃跟她情分不错,这晴雯还真不好安排。她那里的人都是满着的。刚好给了伯母,也算不错的安排。至少,伯母身边的丫头都是要嫁举人做娘子的。她稍晚了些就让晴雯跟着艾草带者卖身契来到张云溪的院子。
张云溪看着面色出众,但是却有些放不开的晴雯微微一笑:“我身边的丫鬟马上就要放出去了。有人跟我推荐了你,我也觉得还不错。你可愿意?你若是愿意,我明儿就让人带着你去衙门消了身契。然后你跟我签一分工契,到了时间我就给你一门好亲事。”
晴雯之前就打听了这个府上丫头的待遇以及放出的消息,她原本如果不是贾母非要把她塞进贾宝玉哪里,她也是想着等着年纪到了就赎身出去的。可是这一封门查抄,她的体己都被没收了。如果不是紫鹃好心,加上宝玉恳求她也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或许会同麝月她们一样,最终被送回府吧!
她知道自己的姿色不错,就是比照公府小姐也是不差的。所以,当初在宝玉的院子如果不表现的张扬一些,她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林家规矩严,实际上也是因为主子少的关系。少爷身边没有丫头,只有小厮和婆子。所有服装针线,都是由针线房做的。奶奶的衣服,据说大多数也是画了样子由着针线房去做。偶尔奶奶才自己动手那么一两下。屋子里的丫头,都是要读书识字帮着理事的。目前三个大丫头,都是在今年要放出去嫁作举人娘子的。这在京城,也是少有的好事。就是那些出宫的嬷嬷,也未必能够得到这样的亲事。因此,当艾草找她的时候,她是带着希翼的。
捏着手中乳白的纸张,这种纸有些厚。当初因着她相貌好,赖嬷嬷家是准备把她养大用来送人做妾的。如果不是老太太看重,她日后也是扬州瘦马类的。所以,这年幼的时候还真学了些小姐课程。后来做了宝玉的丫鬟,也是每日能够读到诗书的。索性,阅读并不困难。
上面写的明白,她的庚帖是十四岁。签订十年的工契,这段时间就如同那给别人家做工的人,没有卖身契的说法。主家提供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四季衣服各四身,一进的独门小院一座附送十亩良田二十年的收成的三成。虽然说没有地契,但是只要林家不倒她日后就有个最低的收入,不说银钱单是米粮就不用担心。除此之外,主家保证在她十八后,为她选择一门最低为举人的婚事。明媒正娶,不为填房。这是何等的美事?而且,契约到期还可以续签。虽然工事不一定是大丫头,但也一定不会差。而且,平日赏赐另算,不计入契子内。
“看着可满意?”张云溪看着坐在凳子上阅读契子的晴雯,笑着问她。她此时一身鹅黄色的单衣长褂,披着一条花纹繁琐的厚料披肩。看起来,很是少见。头发闲散的披着,看起来是夜间休息的样子。
晴雯点了点头,小心询问:“我曾经是贾府的丫头,没关系吗?而且,不签身契……”
“这也算一种身契不是?”张云溪笑着拿过那张契子,拿起一边的蘸了红色朱墨的小楷毫笔,流畅的签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和契子递给她:“俗称的身契有两种,一种是死契。就是你之前签的那个,那个要在官府留档。虽然说是卖身,其实严格来说是一种收养条纹。表示那家人愿意接纳你,并且负责你的一生。而改契,则表示你愿意离开那家人,独立生活了。另一种是活契,虽然也备案但是却没有那么详细。也可以不备,很多家族都是不去备这种案底的。因为活契,是一种用工的工契。表示在主家需要的时间内,同用工签订的契子。我这份,就是活契的一种。只是我这里大丫头马上就要放出去,必须有人顶上来。她们三个觉得你好,我就签了用用。若是不合适,我就另给你份工就是了。横竖,我也不过是出了十年千百两的银子,不算个事儿。”
晴雯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听得仔细。然后慢慢落款写下自己的名字。对比起贾家的身契,她更喜欢这种明明白白的工契。可是家道艰难,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比不得黛玉的年龄。算起来,也许还是同年。唯一让她能够鼓足勇气,一直等待下去等待机会,离开这种束缚的,就是熬夜练就的针线。那东西,原本是并不喜欢的。可是日子久了,反而成了一种救赎。
张云溪接过她签了的契子,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递给她,那张她也签了字的。一式两份,一人一份权当一个凭证。
张云溪的态度,让她心生好感。她十岁进府,是在黛玉刚到那年到宝玉身边的。原本并不觉得日子有多么难熬,可贾府复杂。丫鬟们争风吃醋的,她看不惯也不想学。她总是觉得,日子可以换一种活法。这一次,张云溪给她打开了一个更大的窗户。
林家是书香门第,钟鼎世家。断不会为了一个小小丫头,钱百两的银子来框她。张云溪将自己那份交由没药收了起来,吩咐艾草带她安顿明日由关家嬷嬷的丈夫,日常行走管事关琳带她去官府,解了之前的契子。重新复录了现在的契子。
晴雯离开口,张云溪盘膝坐在热炕上看着已经换了的宽大炕桌上的书本册子,手中拿着炭笔在白纸上简单勾勒,一个俏丽佳人跃然纸上。
她只道,石头记对于晴雯的描述,那是所有丫头都比不得,就是主子也未必能及。柳肩蛇腰,今日看起来倒是一个身材十分纤细高挑的女孩子。十二三岁刚刚开始发育,胎毛还没有下去。输了简单的半头双环帖服的发型。为了能够让头发稳贴,怕是用了不少发油。不过,好在府里还真不缺这些丫头这些东西。比照起黛玉,多了一份果敢和大气。若是好好培养,应该更为出众才是。她笑着在那副画上点了点,做了一个五角星的标记就扔一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写了晴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受到很多同人的影响,我不怎么喜欢袭人。
但是对于晴雯,我更感兴趣如果给了她足够的场面和资历,那么她能够做到那部
☆、17
艾草带着晴雯走出张云溪的院落,手里拎着灯笼。后面跟着婆子帮忙抬着晴雯的东西。这里面有晴雯自己的包袱,里面是来苏州前宝玉给她的两块十两的银锭子以及一些在这边穿的衣服。抬着的大件的东西,是张云溪身边大丫鬟必备的东西。一个黄花梨的妆台,上面是一面半身的西洋镜。一箱子衣服料子和几身成衣。除了这些外,还有四套头面。两套金镶嵌珠玉的,两套银嵌东珠的。毕竟目前黛玉这边还没有出孝,林晗即将出孝,都是应时的东西。
艾草一边走一边给她做介绍:“我们不住在奶奶这边,晚上奶奶这里不让人职夜,只要留下看守灯火的小丫头就成了。要什么,奶奶会自己弄。我们住在奶奶院子旁边的凹子包夏内,每个人配两个小丫鬟,两个促使婆子。今儿只能给你先陪上婆子,小丫头怕是要等明天现挑。这丫头婆子挑上来,就是你的人了。日后出嫁就是陪房。她们是签了死契跟着你走的。因此,选好了会有管事婆子把她们的全家身契给你拿过来,日后你若是不喜可以还给奶奶。这些人都是犯官家的家奴,是放不得的。房间一共九个,分为两层和一层地下室。原本是没有地下那部分的。但是奶奶来了这边,说是冬儿冷的厉害,若是住在楼上没得取暖的。就对这边的包夏改了改,地下室你可以当库房用。入口在一层的隔间后面。”
艾草挑着灯笼,走进这座包夏。这里距离张云溪的院子很近,横竖不过三两分的事情。晴雯看着她带着自己走进左手起的第三间正好挨着里角的位置。这包夏建的很好,内庭有一个小的假山花坛子。此时夏子里,已经点燃了灯火。走进门,里面是一个隔间,有着一个炉火上面坐着热水。旁边有两口灰泥陶缸,里面装了清水盖着半月圆的盖子,一把黄铜舀子在一边的黄铜盆里。艾草指着缸和水:
“这里面有两缸水,平日里你也不用管。婆子们自会把水弄满的。这边的这个小间是婆子和丫鬟住的,里面分了两个小间,横竖能住人,睡着就成。你也别在意她们,这已经是恩典了。比较起那些在娼馆、煤窑子里的,可是强得多。你就当自己是富家小姐,就成。奶奶这里,我们这等子人,可是同那小姐同等阶层的。别怕了她们,反而落了气势。”
晴雯顺着她指,看着一扇小巧的木门仅能通过一个人开在右侧的墙上。很是不大眼,毕竟墙壁都是木制的,如果不是进门前知道这座包夏用了砖石,还真当是纯木头的呢。
她点了点头,此时刚刚来契子的时候还没弄好她不便于发言。此时的她因为经历了官府一次,反而有些小心了。
艾草带着她走进左边的门,那门上串着彩色的琉璃珠子做的半门帘子,里面灯火亮起很是摧残。艾草看着她盯着那帘子笑着掩口将灯笼交给一边的小丫头:“这不过是寻常玩意,你若是喜欢琉璃,明儿就禀了奶奶给你换一套琉璃台面去。”
“看着很是不错!”晴雯略有些羞涩,同时也对这里的奢靡深深吃惊。这是在荣国府当日,就是宝二爷也不会如此奢侈的将琉璃珠子串起来做帘子。而且还是给一个一等大丫鬟用。
“这是我下午的时候从库里翻出来的,我们各有各的爱好。你若是去了甘草姐姐那里,就会看到她那儿一水儿的青花。就是帘子,都是用小颗的白瓷珠子,穿上青花釉料的花朵儿子做的。我倒是不爱这些,我喜欢木竹,用的是紫竹片字串的。你若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摘了收了起来日后送人也是份礼。这东西,奶奶不在意的。若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你跟奶奶说了保准过不了几天就给你送来成品。这不算在工钱内,权当着打儿赏看。”艾草笑着令她走进屋。
进门后入眼的一正扇用黄花梨雕刻制作的月亮门屏风。间隔出了两个部分,一个是里间一个是楼梯。艾草指着那黄花梨的:“我不知道你喜欢那种,就是觉得你性格应该是那种爱说笑明朗的,就给你选了黄花梨的。这是前三年,才从海上那边运过来的木头做的。同上面的床等,是一套。同那帘子一样,都是你的东西。若是不喜欢,日后再淘换。只是这酸枝的怕是凑不上一套,奶奶酷爱乌木。酸枝的前不久大件的都拿去给京里来的嬷嬷了。”
“我喜欢这种用色,谢谢姐姐安排!”晴雯还真如艾草所想,她十分喜欢明亮的颜色。可是当初老太太心疼宝玉,尽可能的都是酸枝。就是紫檀的也少安排,说是那个老气陈腐。
这隔断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了一个洗手架子。艾草没有先令她进内里,而是走向楼梯。在楼梯旁边有一个小巧的门立于楼梯后面:“哪里是出恭的地方,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里面弄得是奶奶跟那西洋人学的东西,怕是你会不习惯。”
她推开雕刻花纹的木门,进去看见的是一个陶瓷矮缸。缸上面有彩瓷镶嵌的木头盖子,艾草打开盖子对她说道:“大小都在这里,坐在上面就好。这后面这个方盒子里面是水。只要按下这里,你看东西就都冲干净了。”她示范了一下冲水马桶的使用方法。然后把盖子盖好:“若是忘了冲也没关系,这里的水是从隔壁引过来的。若是你没有冲,小丫头会过来弄得。”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竹编小筐,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细润的方纸:“用这个擦,你若是来了葵水,就用这个。”她打开一边矮桌的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不大的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片片用细棉纱布缝合里面续了不知什么的东西。
艾草拿了一片地给她:“这是用细棉布包了碎纸絮子。都是针线房做的,特意隔着蒸笼用艾草熏过的。这等东西不能充下马桶,要扔在哪里。”她指了指一边在马桶旁边的竹编小桶装的东西:“包括刚刚的纸,也是要扔哪里的。下面管道虽然都是烧瓷的,但是难免用久了也会堵。”
他们走出恭房,进入月亮门。入眼的是一张靠窗的火炕,上面摆着黄花梨木的小炕桌,在靠墙的位置是相对的两个炕橱。炕上摆着四个方形的软靠垫和两个长形圆条引枕,用的都是颜色比较深的棉布料子。艾草比了比:“这些都是内里的料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也是知道你惯是会用针线,明日事了了我带着你去找余婆子去,她哪里有布料。这些东西横竖用不了大料子,另一些布头回来就够了。针线房平日里除了主子们的衣服,还有就是我们的。你有什么不想自己做的,就只管吩咐他们。别觉得奢了,奶奶这里不同于其他人家,奢了也不觉得奢。”艾草担心她拘谨,笑着做到炕桌的一边,指挥着婆子把妆台安装好。
妆台安装在左边的强侧上,它旁边是一个头面柜子。没放什么,很是空着。不过婆子们摆了一会儿,就见着那上面有了那两套头面。还有一些小型的木头架子,那些是用来摆放簪钗和花絮的。它紧挨着另一个黄花梨的幕墙,和一扇普通的方门脸。幕墙上雕刻着山水画做,镂空的雕刻很是废工料。不过后面的景色全部被鹅黄的纱幕挡住了,不知道里头是什么。门脸的位置靠着右墙,用恋钩子挑着。看不清楚,只是知道哪里隐约可以看见一架拔步床的影子。
婆子们随后送进来一个书柜,正对着热炕背靠幕墙挨着头面架子放。书柜不大,只有两个人宽,在它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个同样大小的多宝阁,很是简单周全。之后进来的是一个对着右墙摆放的书桌、文房四宝等物品。大件的瓷画缸还有一些书籍,具都是一些从张云溪哪里抄录整理出来的词典类的东西。当然,纸张工具也是少不了。
艾草看着这些东西摆好,待婆子们忙活送凳子、椅子的时候缓了口气:“奶奶这里是要读书识字的,不说明白什么大道理。只是能够帮奶奶做事。我们这些大丫头,不同于其他人家的丫头。奶奶那里有伺候奶奶梳头净面上妆的。这些活计都不是我们的。日常除了帮奶奶喊个人外,就是做旁的事情。具体事务,等你安顿好了正式上工的时候我带着你做。我们现在去里面,让他们先忙着。”说着,她就起身带着晴雯走进里间。
那里的摆设简单,一个衣服柜子,一套连云矮几贴着幕墙摆着,看起来是用着摆大件摆设的。然后就是一张醒目的千工床,上面雕刻着喜鹊报枝、儿孙登科等图案。用鹅黄的纱幕装饰了里面。看的晴雯十分喜欢,她曾经在惜春的屋子里见到过这么一张床,只是略小了两进。这是一个三进的床,比那个可要大多了。
“奶奶不是吝啬的人儿,所以只要你做得好,日后千两银的身家绝对是有的。”艾草没有提忠诚于否,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云溪不担心背叛和忠诚。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签下那契约的时候,就打了忠诚的标签。这种契约是隐藏在灵魂中,影射与日常的。她们只会因为张云溪善待的举动,认为自己要对主子忠诚。可实际上,她们不知道跟张云溪对她们如何没有关系,签订了契约后不管年限,在她们有生之年,都会对她忠诚。
晴雯点了点头,艾草带着她走进床旁边一条甬道内,推开那里的门里面是一片用黄胎瓷砖铺就的小房间,大小就能放下一个浴桶和一小片空地。墙壁上有镶嵌其上的挂钩和横杆,上面摆着长短各一的手巾。艾草指着手巾挨个说明:“最大的那个是擦身上的,长而窄一些的是擦头发的,那个比较多有三四条呢!之后是两帕日常的,小方的十条。这些都是给你用的,用完了小丫鬟会收起来让婆子洗换。这边的盒子里,黑色乌木盒子的是首乌护发的皂角膏子,白色的里面是洁身用的香胰子,旁边这盒外彩的里面装了摸身上的。”她走到一边一根从墙里面出来的两根铜管口,旋开一个,流出了滚热的热水,另一个是冷水。
“这个是放水的,你就让小丫鬟做就是了。下面那两个管子公用差不多,热水是在入门那里烧好的。你若是要洗,就喊水自会有人给你弄好。”
“奶奶那边也用这样的?”晴雯对此实在是好奇的很,这种方便整洁的沐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哪怕是京城皇宫,都未必有这样的。
“奶奶那里才舒服呢!那是白瓷大盆子,整个人躺在里面很是舒坦呢!”艾草羡慕的说:“等我出嫁安顿好了,我也求着奶奶给弄一个那样的大盆子。”
“这倒是极好的,我观着怕是哪皇宫里也未必有。”
“这话说的倒是对了!”艾草笑着点了点晴雯的鼻尖:“这自己用着就好,没必要宣扬出去。京里老宅子那边据说在修缮,也是要改的。等姐儿出了孝期,奶奶怕是要带姐儿去京里的。”
“那倒是好事,姐儿若是想了也可以就近去看看。”晴雯想着哪一家子的糟心事,摇摇头叹息。她现在算是走出第一步了,那家子事儿……还是算了吧!
“楼上是摆放绣架、琴台什么的。你若是有兴趣,就学学。绣架已经摆上去了,其他的得你自己看这好了再说。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早点洗洗睡了,明儿还有事儿忙呢!”艾草有些累了,她是从半夜接了甘草的班一直忙活到现在的,如果不是需要摆出一副干练的样子,早就回房泡泡睡了。
甘草离开后,晴雯将自己的东西整理放好。让婆子给烧了水,泡在热乎乎的水里面看着用草席和竹格子做的房顶发呆。几乎前几日她还在为以后迷茫,结果现在就有了如此好事。有些想都不敢想,这种大浴桶有人伺候的日子,就是在贾家也未曾有过。她们这些大丫头,唯一得利的就是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可以锁上门一个人。沐浴什么的,只能用宝玉洗剩下的水简单擦擦。或者打了热水回了屋子,自己擦洗。
搅了帕子将头发仔细擦干,用大片的手巾将身上的水汽擦去。她坐在妆台前,看着上面那一盒盒刚开封的,就是贾家小姐也未必用得起的膏子,小心的艾格打开闻了一遍,是用茉莉做的香。打开那个贴着面水的瓷瓶子,一样是茉莉香,很是清淡。倒出一点,扑在脸上很是清爽舒适。顿时,这些东西赢得了她的好感。
按照一边的花笺子上面写的用法,仔细对自己身上用了一遍。换上新的寝衣躺在床上,她看着摇晃的烛火总有种做梦的感觉。
此时张云溪房里,灯火宏明。她坐在炕桌前,一边对照着各种文翰处理事物,一边盘算着各种事情。
没药在一边头一点一点的歪着,她没有睡深。今儿是初十,夜里会有新的信报送过来。抄录完,她才能休息。
艾草进门看着没药,小心的给她盖上一层毯子,小声回禀:“奶奶,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小丫头,怕是要明儿才能选。”
“嗯!”张云溪没抬头,只是给了一个回音。
“奶奶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是没得。我就去休息了!”
“去吧!”张云溪挥挥手,示意她可以歇息去了。艾草得了应承,欠身离开。
她回到房间,小丫头早就放好了水在等她。一边给她揉着肩一边抱怨:“若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姐姐,姐姐怕是早回来了。奶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愣是从姐儿哪儿要了一个。”说话的小丫头大概十四五的样子,因这一手拿捏的好活儿被艾草要了过去,做了贴身丫头。她到不是罪籍,平日里颇有一副想要爬上的意思。只是艾草一直没有提,她也只能跟着艾草。
“怎么?你嫉妒了?”艾草柔和的笑着向下坐了坐:“那个晴雯可不是简单的,你当时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显在脸上?她是经过大难的,儿时又颠沛流离。颇有一番风骨。”
她仔细看过晴雯的资料,不似那些因为生活折断了脊骨的人。奶奶这里,阿谀奉承的多了,她们这些看着是丫头实际上是心腹的助手,肯定不会选择那种人。不说日后没得助益,就是办事上面也会差很多。那个晴雯,在贾家就有着那种我只是来做工的,并不是低等下贱的风气。就是糟了这事情,被官卖转手,也能沉得住气慢慢等待。若是好好养,日后定会是奶奶的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