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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子路结缨 孔子仙逝

作者:曹尧德/宋均平/杨佐仁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3:36

深冬的一个中午,窗外寒风凛冽,雪花飞舞,学堂里孔子正在解答几个弟子提出的问题。突然,司马牛闯了进来,没头没脑地说:“启禀夫子,卫有政变,太子蒯瞆归国夺权,出公逃到鲁国来了!……”

“此话当真?”孔子睁大了惊异的眼睛。

“街上的人都在这样说,已满城风雨了。”司马牛指手划脚地说。

孔子长叹一声,跌落座上,昏厥过去。

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半个时辰,孔子才渐渐苏醒过来,老泪横流地说:“柴也归来,由也死矣!……”

弟子们莫名其妙,忙问原因,孔子说:“柴知大义,必能自全;由好勇轻生,其必死矣。”众弟子听了夫子的一席话,无不伤感,有的陪夫子流泪,有的百般劝慰。

傍晚,高柴果然从卫国逃来,眼含热泪向孔子及同学们报告了这次卫国宫廷政变和子路遇难的经过。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卫国相府前突然来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上坐着两位贵妇人,一个身材高大,但却并不苗条,一个粗短胖,臃肿不堪,俱都穿绫着缎,环佩叮当,宽大的头巾盖住了整个面庞。车后跟着五个赳赳武士,大约是两位贵妇人的侍卫。马车赶得飞快,直抵相府大门。孔悝的门卫栾宁喝问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驾车的回答说:“太夫人之内亲,前来看望太夫人。”

栾宁打开府门,马车急驰而入,消逝在深沉的夜墓中。

原来车上坐的并不是“太夫人之内亲”,而是两个伪装的男子汉。粗短胖的是太子蒯瞆,高大粗壮的是浑良夫。他们白天就已来到了帝丘,隐匿在相府的菜园里,趁夜深人静,以夜色做掩护,伪装混进了相府。

卫灵公的大女儿,蒯瞆的姐姐嫁给孔圉(孔文子)为妻,人称孔姬,生子名孔悝(孔叔),世袭父职,嗣为丞相,事卫出公,执掌国政。孔氏家有一小臣,名叫浑良夫,此人长得身材高大,仪表超群。孔圉死后,孔姬便与浑良夫私通。近年来,孔姬常派浑良夫偷偷到戚邑去会见蒯瞆,姊弟里外勾结,想夺取政权。一次,蒯瞆对浑良夫说:“你能使我复国为君,我封你为大夫,服冕(大夫服)乘轩(大夫车),三犯死罪准特赦,决无食言!”

浑良夫怕蒯瞆口说无凭,要他立文书为证。蒯瞆复国心切,欣然应允。

孔姬虽愿迎弟弟复国为君,但毕竟是女流之辈,真要行事,却又害怕起来。浑良夫官迷心窍,再三相逼说:“卫君是蒯瞆之子,孔悝是你的儿子,以母命迎舅氏复国,悝岂敢不从?只要你肯做主,派我往迎蒯瞆,如何办理,我自有办法。”

孔姬十分为难,流着眼泪说:“辄乃妾之内侄,蒯瞆系妾之胞弟,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呢?”

浑良夫说:“在你诚然无关紧要,在我却关系重大。我迎蒯瞆复国,便可封爵赐邑。我俩既结同床共枕之好,休戚与共,这个要求,你总该答应吧?”

孔姬看看浑良夫那魁伟的身材,漂亮的脸蛋,潇洒的风度,回想起他的许多甜情蜜意,温存体爱,几年来自己从浑良夫那儿得到的精神和肉体上的享受,便流着泪答应了。

浑良夫选取了几件考究的女装与首饰,匆匆告别了孔姬,往戚邑去了。接着就演出了这场温车夜进相府的恶作剧。

蒯瞆与浑良夫混进孔宅,脱去伪装,径直进内室去拜见孔姬,姐弟相见,垂泪不止……

浑良夫说:“成则为君,败则亡命,眼下岂是垂泪抒情之时!敢问太夫人,孔丞相现在何处?”

孔姬说:“国家大事,俱在吾儿掌握之中。悝现在宫中议事,待他归来,用兵威要劫,事必有成,但不得伤吾儿一根毫毛!”

蒯瞆唯唯称是,忙命石乞、孟黡二将埋伏兵甲,专候孔悝归来。

原来孔悝早知他的母亲与浑良夫私通,并欲迎蒯瞆复国为君,因而密派心腹女佣暗察孔姬的行动。近来浑良夫频繁到戚邑去,孔悝已得到了密报,因而今夜进宫与出公商议对策。可是,孔悝万万没有料到事变竟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等深夜带醉归来时,母亲竟在厅堂里截住他问道:“悝儿,父母两族,谁为至亲?”

孔悝回答说:“父则伯叔,母则舅氏,此皆直系血亲。”

孔姬说:“汝既知舅氏为母至亲,为何不招吾弟复国为君呢?”

孔悝坦然地回答说:“废子立孙,此乃先君遗命。儿既位列卿相,何敢违反呢?”

孔悝说完,急呼肚子疼痛难忍,忙令佣人搀扶着到厕所大便去了。

原来,这厕所中设有暗道机关,孔悝欲借大便之机逃遁。可是,浑良夫既为孔宅小臣,又是孔姬面首,岂会不知这机密?孔姬为防不测,早已将这厕所内的机要告诉了浑良夫,以保万无一失。浑良夫忙向蒯瞆使了个眼色,做了个厕所内有暗道可以逃遁的手势。蒯瞆会意,即刻命石乞、孟黡到厕所内劫持孔悝。

孔悝刚进厕所,还未来得及启动机关,石、孟二人便如狼似虎般地冲了进来,大吼道:“太子相召,还不快快前去拜见!”说着一边一个,扭着孔悝的胳膊,架出了厕所,来到正厅的高台之上。台上正中坐着蒯瞆,面向正南,俨然以国君自居。蒯瞆的右边是孔姬,左边是浑良夫。

孔姬厉声喝道:“母舅在此,为何不拜?”

孔悝只好跪倒拜见蒯瞆。蒯瞆急忙站起身来,弯腰将孔悝扶起,让他在自己的右边坐下。

孔姬说:“国家原属舅氏,只为欲雪奇耻大辱未成而被迫出奔,早为天下人所共谅。舅氏的亲生子辄,为永远窃取国柄,竟拒绝父亲归国复位,实属大逆不道!我与舅氏乃同胞姐弟,岂能坐视不管,故迎舅氏复国,悝儿既为百官之长,一言可以定国,若能拥戴舅氏复国,堪称忠孝两全的楷模。”

“儿实不敢从命。”孔悝坚决地说,“孔悝受灵公遗诏,只知卫国有出公,不知自己有舅氏。”

浑良夫一挥手,石乞和孟黡不声不响地离去,转瞬间将一头捆绑着嘴的公猪抬了进来,扔到孔悝面前,那公猪发出沉闷的呻吟。

浑良夫“嘿嘿”地冷笑两声,拔出宝剑,对准公猪的脖子轻轻一拉,那公猪便鲜血淋漓了,殷红的血迹涂在他那闪着寒光的宝剑锋刃上。浑良夫将血腥的宝剑举到孔悝面前晃了晃说:“只要丞相答应订盟,奴才一剑下去,以此公猪之血为证,否则……”

否则怎样,浑良夫没有说,这是不言而喻的。

孔姬一边逼迫孔悝订盟,一边派石乞统帅家甲夜袭公宫。

卫出公待孔悝走后,醉醺醺地钻入罗帷,倒头便睡。突然,一个内侍闯入寝宫,报告有乱兵围宫。出公急命左右召孔悝。内侍说:“为乱者正是孔氏家卒,口称奉太子命来捉拿逆子。”

卫出公如闻晴天霹雳,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自知大势已去,无力抵御,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急命心腹内侍收拾珠宝细软,装载了满满两车,携带眷属,趁夜色开后门逃出都城,奔鲁国去了。

群臣不愿依附蒯瞆的,纷纷四处逃散,高柴也逃出了都城。

这一夜,子路出城办事没有回来,料理完公务,已是午夜时分,正待脱衣就寝,突然栾宁派人送信来。子路得知蒯瞆带人夜袭孔宅,劫持了孔悝,知道这蓄谋日久的父子争夺君位的流血政变开始了,便不顾一切地命御人驾车,飞奔回城。那马四蹄腾空,快如流星,遍身淋湿,但子路仍嫌太慢,一把将御人推下车去,自己执辔掌鞭,恨不能瞬息奔回相府,救丞相脱险。

高柴出了城门,直向西奔,他要去告诉子路,城里发生了政变,需暂避一时,不要归来。东方泛白,山川、田野、村舍渐渐显现出它那模糊的轮廓,高柴加快了速度赶路。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和滚动的车轮声由远而近,从那高速的频率中,高柴判断来者定是子路。他放慢了脚步,来到大路中央,准备挡驾。大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这黑点渐渐扩大,扩大,转瞬之间扑面而来。晨曦中,子路站在车辕上,拼命地挥鞭抽打那辕马。数九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厉害,子路却袒露着前胸,满脸淌汗,这与其说是热的,倒不如说急的。高柴看清来者正是子路,便伸出双手,拦住了马头。子路一心急于赶路,没认出拦路的竟是高柴,暴怒道:“何人狗胆包天,竟敢无故拦驾!”

“子路兄莫非急糊涂了不成,竟连柴也认不出来了。”高柴埋怨说。

子路一个高跳下马车,紧紧地抓住高柴的双手,急火火地说:“原来是子羔弟,由确是急懵了。快说说,城里情况若何?”

高柴言简意赅地介绍了政变的经过。子路问:“出公现在何处?”

“昨夜逃出都城,听说已奔鲁国去了。”

“丞相情况怎样?”

“已被蒯瞆劫持,正在逼迫歃血订盟,岌岌可危矣!”

“快随我同车回城,救丞相,挽残局!……”子路说着就要上车。

高柴一把拽住他说:“柴正为拦阻子路兄进城而来。国君出逃,丞相被劫,群臣四散,守城将士虽也剑拔弩张,却不知为谁而战。此时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何言救丞相,挽残局!”

子路愤愤地说:“夫子常教导我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丞相一向待我等不薄,如今正处水火之中,我等岂能坐视不救!”

高柴说:“父子争权,犹两狗相斗,我等何必卷入漩涡,自蹈死地呢?”

“原来如此!”子路将高柴推了一个趔趄,跳上马车,用鞭杆指指高柴说:“怕死鬼,逃命去吧!”说着,挽鞭打了一个脆响,马车直奔都城而去。

高柴深深地叹了一口粗气,双目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消逝在晨霭中。

高柴趁旷野无人,易服潜入京郊,直至子路的下场水落石出之后,才奔往曲阜。

城中内乱,日上三竿仍城门紧闭,子路来到城下,高声呼喊:“快开城门!”并拼命地用一粗大的圆木去撞那城门,无奈城门太厚,连撞三次都无济于事。恰在这时,公孙疾奉蒯瞆的命令率五十辆兵车出城追赶卫出公,子路趁机入城。为了方便起见,他舍弃车骑,独身一人提剑奔上前去。守门的军卒正要拦阻,被子路飞脚踢倒。

进了城,子路径奔相府而来,守卫相府大门的家臣公孙敢好心劝阻,他却奚落人家说:“汝,公孙敢,谋利而避害者;吾,孔门弟子仲由,君子食人之禄,必除其患,岂能见义而无为也!”

公孙敢羞红了脸,低垂了头。子路昂首阔步地进了相府孔宅,直扑正厅高台之下,大吼一声:“丞相休得惊慌,仲由归来也!”这吼声震得檩栋颤抖,尘灰下落。

高台上,孔姬、浑良夫与五六员猛将把孔悝围在核心,逼他订盟,旁边躺着一头流血的、呻吟的公猪。子路本想跳上台去厮杀,救出孔悝,可是,这样以来,孔悝的安全就难保了,因此,必须将蒯瞆引下台来斩杀。

孔姬素知子路骁勇,石乞、孟黡恐不是他的对手,真的厮杀起来,吉凶难卜,便开口劝道:“此系孔宅家务,请将军不必干预,以免招惹祸端。”

“好一个淫妇!”子路骂道,”“孔大夫尸骨未寒,你就与家臣私通,如今又与逆子狼狈为奸,欲窃取政权,有何脸面与我说话!还有浑良夫,你这个衣冠禽兽,身为家臣,奸主之妇,凌主之子,真乃死有余辜,快快走下台来,由用宝剑成全你们这对肮脏的姻缘!”

蒯瞆插言说:“子路既为俊杰,就该识时务才是。只要将军肯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必将封为卿相。”

子路骂道:“好一个杀母的逆子,请下来与我决一死战,倘若由败于你的手下,便第一个拜倒称臣,奉你为君。”

台上台下就这样僵持着,台下的不肯上去,台上的不敢下来。

孔姬与浑良夫早已声名狼藉,为众人所唾弃。平日里大家敢怒而不敢言,如今孔宅上下,无不佩服子路仗义勇为的英雄气概,纷纷跑进厅堂来呐喊助威。子路一声令下,刹那间,众人抱来了一堆堆柴草,将高台围住,点起火来。顿时,火焰缭绕,浓烟滚滚,眼看高台上的一切就要化为灰烬。

火光映着子路的脸膛,泛着红通通的光泽。他看着台上那些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丑类,仰天大笑,他笑得是那样舒坦,那样自豪,这是无畏者的笑,胜利者的笑。子路高喊:“逆子,待台子烧到一半仍不下台,我便尊你为万世人君……”

蒯瞆与孔姬见就要葬身火海,狗急跳墙,命孟黡等三名武士手持长矛、画戟、大刀跳下台来与子路厮斗。子路力战三敌,左突右挡,勇力不亚当年,战了三十多个会合,一直占上风,处主动。可是,猛虎难抵一群狼,子路毕竟是年过花甲的人了,又以宝剑敌对方的长武器,很不得力,因此,渐渐的力不能支,招式紊乱,最后竟至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突然,台上的孔悝断喝一声:“子路当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子路只听“噌”的一声,孟黡的大刀自上而下劈来。子路闻声,急忙蹲下身去,帽子跌落在地,左臂断裂,血流如注。……

子路弹身而起,伸手制止住了敌方同时杀来的三件明晃晃的兵器:“慢!孔夫子教导说,君子死不免冠,待由将冠戴好再杀不迟!”

子路的话音不高,但却字字千钧,三员敌将被镇慑得倒退了几步。子路躬身弯腰,将帽子捡起,弹去上边的泥土和尘灰,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帽带已断,他不慌不忙地,泰然自若地将帽带结好,又正了正。可惜眼前没有镜子,不然的话,他准会对着镜子照一照。

这一举动使得台上台下的人都呆愣了。

此时的子路像个出嫁上轿的姑娘,在悉心地梳妆打扮,待一切修饰就绪之后,他出其不意地挥剑自刎了……

子路倒下去了,他安详地躺在血泊里,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

蒯瞆与武士们一同跳下台来,台上台下合作一处,将子路乱刀剁成肉酱……

高柴叙完,弟子们纷纷劝慰孔子说:“夫子切莫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丘不伤心,丘何曾伤心!”过度的哀伤已经使孔子失去了泪水,失却了一切表情和表达感情的语言,半天,才自语般地说:“君子杀身以成仁,由死不免冠,丘不悲伤,丘何以要悲伤呢?……

正在这时,卫使者求见,他向孔子深施一礼说:“寡君新立,敬慕夫子,敢献奇味。”说着,拱手将一个陶罐交给了孔子。

孔子接罐在手,打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里边装的是一罐肉酱。孔子涕泪交流地说:“莫非是吾弟子仲由之肉吗?”

卫使者惊异地问道:“夫子何以知之?”

孔子泣不成声地说:“非此,卫君必不献诸我也。”

孔子眼含热泪将陶罐重新封盖好,命弟子在颜回的墓旁掘一新的墓穴,择吉日安葬,像安葬棺椁一样隆重。孔子在弟子们搀扶下,磕磕绊绊地来到墓地,捶胸顿足,泪流不止地说:“丘尝恐由不得好死,今果然也!……”说着一头栽倒在墓穴旁。

从子路的墓地回来,孔子病倒了,整整一个冬天,他一直卧床不起,弟子们轮流照看,请医熬药,喂水喂饭。有时精神稍好一些,弟子们就陪他说说话,聊聊天,回忆往事,展望未来。虽说在病疼的残酷折磨下度日如年,倒也不知不觉地度过了三两个月,新年过后,天气渐渐变暖,动物出蛰,植物复萌,山峦变青,河水变绿,鸟筑新巢,蜂飞蝶舞——一元复始,万物开始了新的生机。孔子的病也渐渐好起来了,精神振奋,食欲大增,半月之后,竟能拄着拐杖到庭院里走走了。弟子们陪夫子来到杏坛,他像来到了一个新奇陌生的地方,一会让弟子搀扶他登上讲坛,在自己每天讲课那几案后的蒲团上正襟危坐;一会又来到银杏树林,抚摸着一棵棵树干,仰望着一簇簇树冠,还伸臂量量那棵最早的银杏树的围粗,不时地自语着:“春天来了,银杏树就要枝叶繁茂,开花结果了,何等美好的春天啊!……”

孔子感到疲劳了,走出银杏树林,坐在坛前的石级上喘息。他仰望空中,蓝天,白云,哪怕是一只飞鸟,都能引起他勃勃兴致……

早晨,他早早起床,伏到窗棂上,眺望东方的云霞,迎接红日的升腾。

傍晚,他扶杖依栏,目送夕阳西沉。

他令弟子到沂水河去汲一桶水喝,到泗水河畔去采一丛野花置于床头,到防山去捡几块精致的石子握在手心赏玩。

他比先前更加喜欢人了,他身边的人最好是愈聚愈多,聚而不散。他时常急三火四地令人将某几个弟子召来,但既来之后,也并没有什么事要做,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紧紧地握着他们的手不肯松开,或是拍拍他们的肩,抚抚他们的背,不住地点头微笑。

许多弟子都为夫子的病情大有转机而高兴,但也有人认为,这并不是好的朕兆,兴许是可怕的回光反照!……

一天,孔子突然下令让弟子们全都离去,只留下子贡一人守候在他的身边。

弟子们只好从命,但实际上谁也没有离去,只是隔在卧室之外徘徊。

孔子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办吗?还是他要授与子贡某种机宜呢?弟子们没有这样怀疑的,他们绝对相信自己的夫子。

一连七天,孔子静静地躺在病榻上,不说,不动,不饮,不食,像是在安静地睡眠和休息,但他大脑的机器却在飞速地旋转着,他在总结自己一生所走过的路程,他在分析自己的政治主张与理想,他在回首“礼崩乐坏”的社会现实,他在目睹亿万人民的悲惨遭遇——灾荒、饥饿、瘟疫、战争、血泊、头颅、尸骸、白骨、饿殍,他在回顾每一个亲朋故旧,每一个弟子——死去的和尚在人世的,他在展望未来的前景……

第八天一早,孔子令子贡去把住在曲阜城里的弟子全都召来。其实,哪里用召,子贡一开门他们便蜂拥而入了,将孔子的病榻围在中央。

孔子静静地躺着,面色红润,并不憔悴,形容丰腴,并不枯槁,神态安详,并无痛苦。他像刚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脸上现出了一丝泰然的微笑。他声音微弱,但却字真句切地说:“夜得一梦,丘坐于两柱之间,受人祭奠。二三子知道吗?夏之人死后棺木停于东阶,周之人死后棺木停于西阶,殷之人死后棺木停于厅堂两柱之间。丘乃殷商之后,死后望二三子依古礼将棺木停于两柱之间……”

他说的是那样平静,那样坦然,无一丝哀怨和悲伤,更无一滴泪水,只是像在崎岖的、坎坷的、泥泞的道路上长途跋涉之后那样疲惫不堪,他需要休息,又闭上了双眼。

这一夜,弟子们谁也没有离去,全都守护在孔子身旁。孔子不时睁开眼睛,借着菜油灯闪耀的光亮,环顾左右的弟子,满意地笑笑,不再撵大家“早些回去休息”了。

夜空没有一丝浮云,一轮不太圆的明月悬窗而挂,月光如水泻进这间并不十分宽敞的卧室,照得室内亮如白昼。月光洒在孔子的脸上,孔子呼吸匀称,在滋滋润润地睡着……

第二天凌晨,先是晨曦照红了窗纱,继而是漫天彩霞,霞光透进室内,映得孔子的脸庞红扑扑的,犹如焕发了青春一般。孔子睡醒了,令弟子将他扶起,依衾被而坐,满面红光。弟子们端来了清水,给他洗过了手和脸,问他想吃点什么。他摇摇头,说:“赐啊,你的琴乃诸弟子中之佼佼者,给我们弹上一曲吧!”

子贡移过七弦琴,调正音调弹了起来,孔子和琴而歌:

泰山其颓乎,(巍峨的泰山啊,将要崩颓,)

梁木其坏乎,(粗壮的梁柱啊,将要坠毁,)

哲人其萎乎!(一代哲人啊,像草木一样枯萎!)

孔子的歌声愈来愈低弱,到后来,竟像似在窃窃私语了,突然,歌声终止了。他正襟危坐,闭上了眼睛——他又安详地睡着了,但却是永远地睡着了……

子贡的手指猛地抖动了一下,“咚”的一声,琴弦崩断了!公元前479年二月十一日,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人类历史上的文化巨人孔丘与世长辞了,终年七十三岁。

孔子丧礼的隆重程度,超过了任何一个诸侯。陪灵的,吊孝的,送殡的,有卿相大臣,有王孙贵族,有平民百姓,有生前友好,有各国使者。三千弟子,除了殁世的以外,几乎全都来了,大家在公西赤的主持之下,一律像丧严父慈母那样披麻戴孝。孔子的棺椁停放在正厅的两柱之间,灵堂前跪得雪白一片,齐声恸哭。单就这一点,便使世上的任何人都无法比拟。鲁哀公也来吊孝,他极为庄重地行三拜九叩大礼,宣读悼词:“旻天不吊,不*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

跪伏在地的子贡愤然挺身而起,向鲁哀公说道:“国君如此,岂不是要消失于鲁吗?吾夫子生前曾言:‘失礼则必无序,失名则必有过;失志谓惑,失所谓过。’夫子生前不能重用,以行其圣明之道,死后却来哀吊,此非礼也!以一人君身份而称一失意大夫为父,亦非礼也!”

子贡一言出口,满庭皆惊,无不暗暗为子贡捏一把冷汗。

鲁哀公被子贡弄得十分狼狈,他傻愣愣地望着子贡。子贡毫不畏惧,以怒目相视。

鲁哀公不仅不恼怒,反而赞许道:“子贡,真君子也!寡人欲请你任左相之职,可肯赏脸!”

“鲁国胜任相职者,已升天矣!……”子贡说着放声大哭。

忽然,冉求披麻戴孝奔到灵前,跪倒便哭,拼命地用头去撞那棺木,只撞得头破血流:“夫子啊,弟子对不住您老人家,弟子罪该万死呀!您这样匆匆离去,对弟子难道能够放心吗?……”

冉求的从人劝阻说:“请将军节哀,季冢宰要将军快来快回,有要事相商,将军请回吧!”

冉求挥挥手说:“请转告季冢宰,求要为夫子守孝三年!

热孝在身,恕不面辞。”

安葬这天,天悲地泣,从阙里到泗水旁的墓地,数以千计的送葬者跪在泥水里齐放悲声,童叟妇孺泪眼红,三千弟子心肝碎,感天地,泣鬼神,只哭得乌云翻滚,悲风阵阵,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棺椁葬入墓穴,送葬者每人抓三把土扬上,便筑成了一座深葬式的墓穴,每人植一株松柏,便林海无边了……

孔子死后,许多弟子都服丧三年,三年孝满之后,又哭泣尽哀,然后相别而去。独有子贡一人留下,在夫子的墓旁筑了一幢草庐茅舍,继续守丧三年。有些弟子和鲁国人因为追念孔子,把家搬到墓旁住下的约有一百多户,于是这里称为“孔里”。后来又把孔子的住房和讲堂,以及弟子们的宿舍改为孔庙,用以纪念孔子,并收藏孔子的衣冠琴书车具等生前用物。自此以后,年年奉祀。现在曲阜的“三孔”——孔庙、孔府、孔林,即始创于此

〔附录〕:孔子年谱

一岁公元前551年,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夏历八月廿七日,孔子生于鲁国陬(zōu)邑昌平乡(今山东省曲阜城东南尼山附近;今尼山下有“坤灵洞”,传说为孔子诞生地)。因父母祷于尼丘山而生,故名丘,字仲尼。

二岁公元前550年,周灵王二十二年,鲁襄公二十三年,孔子在鲁。

三岁公元前549年,周灵王二十三年,鲁襄公二十四年,孔子的父亲叔梁纥(hé)去世,葬于防(今曲阜县东二十五里处之防山,今称梁公林)。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携孔子移居鲁国的首都曲阜阙里定居,孤儿寡母,家境贫寒。

四岁公元前548年,周灵王二十四年,鲁襄公二十五年,孔子在鲁。

五岁公元前547年,周灵王二十五年,鲁襄公二十六年,孔子在鲁。

六岁公元前546年,周灵王二十六年,鲁襄公二十七年。孔子在母亲颜征在的教育下,自幼好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史记·孔子世家》),演习礼仪。

七岁公元前545年,周灵王二十七年,鲁襄公二十八年,孔子在鲁。

周灵王死,其子贵立,是为周景王。

八岁公元前544年,周景王元年,鲁襄公二十九年,孔子在鲁。

吴公子季札赴鲁观周礼——鲁系周公封地,可用

天子礼乐,所以保存周礼较完备。

九岁公元前543年,周景王二年,鲁襄公三十年,孔子在鲁。

这一年郑国子产执政,“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

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左传·襄公三十年》)郑国大治。后来孔子对子产的政绩评价很高。

十岁公元前542年,周景王三年,鲁襄公三十一年,孔子在鲁。

鲁襄公死,其子裯(chóu)继位,是为鲁昭公。郑人游于乡校,议执政善否。然朋劝子产毁乡校,子产不听,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孔子后来评价子产这些话时说:“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均见《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可见孔子对子产尊重民意评价很高。

十一岁公元前541年,周景王四年,鲁昭公元年,孔子在鲁。

十二岁公元前540年,周景王五年,鲁昭公二年,孔子在鲁。

春,晋侯使韩宣子聘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春秋》,说:“周礼尽在鲁矣。吾乃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左传·昭公二年》)此类文献大概为鲁国所专藏,这是孔子成长为中国封建社会的圣人的土壤。

十三岁公元前539年,周景王六年,鲁昭公三年,孔子在鲁。

齐国晏婴使晋,与晋卿叔向谈及齐政归陈(田)氏,因齐君加重赋税,滥取于民,而陈氏则采用施恩人民,收为己助的办法,以弱公室。叔向认为晋国公室也到了末世,人们听到国君的命令,“如逃寇仇”(《左传·昭公三年》)。可见这时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已经很尖锐了。

十四岁公元前538年,周景王七年,鲁昭公四年,孔子在鲁。孔子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论语·子罕》)说明孔子少年时代曾从事过各种劳动。

冬,郑国子产制定丘赋制度。

十五岁公元前537年,周景王八年,鲁昭公五年,孔子在鲁。

孔子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论语·为政》)

这时孔子在童年艰苦学习的基础上,更自觉地在学业和品德上不断提高完善自己。

鲁国改三军为四军,叔孙、孟孙各领一军,季孙

领二军。当时军、赋统一,分军即分赋,所以当时称此举为“四分公室”(《左传·昭公五年》)。

十六岁公元前536年,周景王九年,鲁昭公六年,孔子在鲁。

三月,郑国铸刑书。“礼治”衰替,法治渐起。

十七岁公元前535年,周景王十年,鲁昭公七年,孔母颜征在卒,此后不久,季氏宴请士一级贵族,孔子赴宴,被季氏家臣阳虎拒之门外。

十一月,鲁国的执政者季武子卒。

十八岁公元前534年,周景王十一年,鲁昭公八年。传说孔子身长九尺六寸,被世人称为“长人”。

十九岁公元前533年,周景王十二年,鲁昭公九年,孔子娶宋女亓(qī)官氏为妻。

二十岁公元前532年,周景王十三年,鲁昭公十年,孔子生子,因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所以取名鲤,字伯鱼。

这一年孔子开始任委吏(管仓库的小吏)。

二十一岁公元前531年,周景王十四年,鲁昭公十一年,孔子改做乘田吏(管理牛羊畜牧的小吏)。孟子说:“孔子尝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矣,曰:

‘牛羊茁壮长而已矣。’”(《孟子·万章下》)

二十二岁公元前530年,周景王十五年,鲁昭公十二年,孔子在鲁。

二十三岁公元前529年,周景王十六年,鲁昭公十三年,孔子在鲁。

晋会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

及盟,子产争承(争取使郑国少贡),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孔子认为“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左传·昭公十三年》)。

二十四岁公元前528年,周景王十七年,鲁昭公十四年,孔子在鲁。

春,季孙氏家臣南蒯(kuǎi)在费地叛,费人逐之,奔齐。

二十五岁公元前527年,周景王十八年,鲁昭公十五年,孔子在鲁。

二十六岁公元前526年,周景王十九年,鲁昭公十六年,孔子在鲁。

二十七岁公元前525年,周景王二十年,鲁昭公十七年,郯(tán)子朝鲁,在宴会上,他回答叔孙昭子之问,谈起其祖先少皞(hào)氏的官制。据《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二十八岁公元前524年,周景王二十一年,鲁昭公十八年,孔子在鲁。

宋、卫、陈、郑皆有火灾。郑国裨灶认为,如不

祭天禳灾,郑国还要再次发生火灾。子产不同意这种意见,认为“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左传·昭公十八年》)这种观点对孔子重人道轻天道思想的形成有很大影响。

二十九岁公元前523年,周景王二十二年,鲁昭公十九年。

孔子学琴于师襄子(一说此为鲁昭公十七年事,今从《阙里志》)。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

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

“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孔子有所缪(穆)然思焉,有所睪(怡)然高望而远眺,曰:“丘殆得其为人矣。

近黮(dán)而黑,颀然长,旷(《史记》作眼)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史记》“叶拱”作“再拜”)而对曰:“君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孔子家语·辨乐解》)

三十岁公元前522年,周景王二十三年,鲁昭公二十年。

孔子自称“三十而立”(《论语·为政》),即从此开始,他已奠定了治学、作人、为政等坚实的学问德业基础。根据《史记》记载,这年前后,他开始创办平民教育,收徒讲学,在最早的弟子中,比较知名的有颜路(颜回的父亲)、曾点(曾参的父亲)、子路等人。

郑国子产卒,仲尼闻之,为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左传·昭公二十年》)他认为子产有君子之德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论语·公冶长》)

齐景公与晏婴来鲁。景公问孔子,秦穆公何以能称霸,孔子回答说他善于用人(《史记·孔子世家》)。

三十一岁公元前521年,周景王二十四年,鲁昭公二十一年,孔子在鲁。

三十二岁公元前520年,周景王二十五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孔子在鲁。

四月,周景王卒,其子猛立,即周悼王。王子朝

联络旧官、百工与灵、景之族造反,杀悼王而自立。晋人攻之,立景王另一子匄(gái),是为周敬王。

三十三岁公元前519年,周敬王元年,鲁昭公二十三年,孔子在鲁。

三十四岁公元前518年,周敬王二年,鲁昭公二十四年。

孟僖子将死,嘱其二子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向孔子学礼。孟僖于卒,孟懿子与南宫敬叔拜孔子为师。不久,孔子得到鲁昭公的支持,与南宫敬叔适周都洛阳,观周朝文物制度,拜见了老聃与苌弘,学礼,学乐,收获极大,说:“周监于二代(夏、商),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八佾》)(此时南宫敬叔仅十二岁,似不可能随同孔子适周。适周之事,时间上可能后些。)

三十五岁公元前517年,周敬王三年,鲁昭公二十五年。

鲁昭公帅师攻伐季孙氏,季孙、孟孙、叔孙三家联合反抗昭公,昭公兵败奔齐。孔子因鲁乱带弟子适齐,路经泰山,遇一妇人哭诉亲人被虎咬死仍不愿离开此地时,不由发出“苛政猛于虎”的慨叹(见《礼记·枟弓下》)。到齐国后为高昭子家臣,借以进见齐景公。

三十六岁公元前516年,周敬王四年,鲁昭公二十六年。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岂能得而食诸!”(《论语·颜渊》)齐景公欲以尼谿之田封孔子,但因晏婴阻挠,没有成功(见《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在齐,与齐太师语乐,听到《韶》乐(相传是舜时音乐)三月不知肉味,兴奋地说:“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论语·述而》)

这一年鲁昭公自齐居郓(郓原为鲁地,此时齐为昭公攻取)。

三十七岁公元前515年,周敬王五年,鲁昭公二十七年,孔子在齐,齐大夫扬言欲害孔子,齐景公也对孔子说:

“吾老矣,弗能用也。”于是孔子自齐返鲁(见《史记》·孔子世家)。据说返鲁时迫于形势险恶,仓促中把正在淘的米未及做饭即提起来一面走路一面滤干。(《孟子·万章下》:“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

吴公子季札聘齐,其子死,葬于嬴、博(临近鲁境之齐地)之间,孔子往观其葬礼(见《礼记·枟弓下》)。

吴公子光使专诸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闾。

三十八岁公元前514年,周敬王六年,鲁昭公二十八年,孔子在鲁。

晋魏舒(魏献子)执政,灭祁氏、羊舌氏,分祁氏之田为七县,羊舌氏之田为三县,选派贤能之士(包括其子在内)为县宰。孔子十分赞赏,说魏子之举“近不失亲,远不失举,可谓义矣。”(《左传·昭公二十八年》)

鲁昭公至晋,居乾侯(晋邑)。

三十九岁公元前513年,周敬王七年,鲁昭公二十九年,孔子在鲁。

冬季,晋铸刑鼎,赵鞅、荀寅把范宣子制定的刑书铸在铁鼎上。孔子认为,这样做就会“贵贱无序”,破坏等级制度,不由得发出了“晋其亡乎!失其度矣”的感叹(《左传·昭公二十九年》)。

四十岁公元前512年,周敬王八年,鲁昭公三十年,孔子在鲁。

孔子自称“四十而不惑”(《论语·为政》),所谓“不惑”盖指“而立”时确立的世界观,人生观已坚定不移。

四十一岁公元前511年,周敬王九年,鲁昭公三十一年,孔子在鲁。

四十二岁公元前510年,周敬王十年,鲁昭公三十二年,孔子在鲁。

冬,鲁昭公卒于乾侯。季孙意如立昭公弟公子宋,是为鲁定公。

四十三岁公元前509年,周敬王十一年,鲁定公元年,孔子在鲁。

夏,昭公灵柩自乾侯归葬鲁,定公即位。

四十四岁公元前508年,周敬王十二年,鲁定公二年,孔子在鲁。

四十五岁公元前507年,周敬王十三年,鲁定公三年,孔子在鲁。

邾庄公卒,邾隐公即位,将冠,使人问冠礼于孔子。

四十六岁公元前506年,周敬王十四年,鲁定公四年,孔子在鲁。

孔子率孔鲤与部分弟子观鲁桓公庙宥坐之欹器,对孔鲤与弟子们说:“吾闻宥坐之器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恶有满而不覆者哉!”他认为正确的态度应该是“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破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抚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挹而损之之道也。”(《荀子·宥坐》)

四十七岁公元前505年,周敬王十五年,鲁定公五年,孔子在鲁。

六月,鲁国季孙意如(季平子)卒,其家臣阳虎

囚其子季孙斯(季桓子),而专鲁政。阳虎欲见孔子,孔子不见,于是馈孔子豚,欲待孔子拜谢时见孔子。孔子不想见,打听得阳虎不在时前往拜谢,但不巧在路上二人相遇了。阳虎劝孔子出仕,孔子口头答应,但终不仕(见《论语·阳货》)。退而修《诗》、《书》、《礼》、《乐》,以教弟子。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

四十八岁公元前504年,周敬王十六年,鲁定公六年,孔子在鲁。

四十九岁公元前503年,周敬王十七年,鲁定公七年,孔子在鲁。

二月,齐将郓、阳关二地归还鲁国,阳虎据为己有。

五十岁公元前502年,周敬王十八年,鲁定公八年,孔子在鲁。

孔子自谓“五十而知天命”(《论语·为政》)。所谓“知天命”指的是掌握了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

冬,阳虎欲去三桓,谋杀季氏未遂,随入讙(今山东省宁阳县西北)、阳关(今山东泰安市东南)以叛。

公山不狃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因子路反对而未成行(见《论语·阳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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