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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沫非 当前章节:14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5:46

“你知道那是什么协议吗?”

“如果我能在三年之内做到省长的职位,就可以和以琴在一起,否则必须离开她。”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那份协议上的话,他用尽全力往上爬,却没人来和他兑现当初的协议。

疑团解开,惆怅抓着她紧紧不放,所谓爱,其实还是敌不过外界的干涉?

“怎么了?”

摇了摇头,易凉起身对他微微欠了身,“今天打扰您了。”

两杯茶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杯口没了白白的热气,水也泛着淡淡的绿色。

“代我向你姑姑问好。”在她转身的刹那,祁向远叫住她,声音苦涩犹豫。

“如果姑姑能忘了您,该是对她最好的了。”

出了茶馆,易凉被迎面而来的热气拂得燥热不堪,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逛着,街边来往的人,马路间的车辆,纷繁嘈杂。

那么一纸协议,所有的山盟海誓都被错过。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的海边,坐在长椅上看沙滩上追逐着大笑着的人,她也随即脱了鞋子进了那个看似能让人欢乐的地方。

细腻的沙子满是阳光的温度,易凉慢慢走着,不远处的一群孩子玩得正起劲,一个年纪最大的男孩躺着由着其他人把沙子一捧一捧往他身上堆,胸前刻意隆起的两个小包看得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寻了一块大礁石坐在上面,她拿着手机不断把玩着,心里的烦躁急欲找人一吐为快,犹豫了很久才拨出了李奕的号码。

“想我了?”

依然是这么不正经的话,易凉心里一松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个自作多情的臭毛病?”

“哪儿能呐,我可是这么多天没来叨扰你,想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他说完顿了顿,语气忽而意味深长起来,“凉子就是口是心非啊。”

“……”跳下礁石脚趾随意地在沙滩上划着,易凉看着扑向岸边的一阵阵浪扬了眉,“没事儿我就挂电话了。”

“别呀,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吃晚饭。”

“得了吧你,挂电话了。”说完也不等李奕有反应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包里。

裙摆忽然被人扯住,易凉回头看见一个蘑菇头的小男孩儿咧着嘴对她笑,“漂亮阿姨,我可以跟你走吗?”

伸手在他的蘑菇头上揉了揉,“你爸爸妈妈呢?”

“在那儿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夫妻,蘑菇头又仰着脑袋对她咧起嘴,“我们玩儿一会儿再回来就好了。”

对小孩子最容易心软,易凉暂时也没什么事,就点了头让蘑菇头跟着。

“漂亮阿姨,你怎么一个人呢?”

“漂亮阿姨,你家住哪儿呀?”

“漂亮阿姨,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儿不高兴呀?”

“漂亮阿姨,我以后能找你玩儿吗?”

“……”

“……漂亮阿姨,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揉着撞疼了的鼻子,蘑菇头委屈地仰头看着她的背。

没有回答蘑菇头的话,易凉直直地站着,提着包的手无力地垂下。

得不到回应,小孩儿捂着鼻子转到她面前扯着她的裙角,“漂亮阿姨……”

“我们……回去找你爸妈吧。”牵住蘑菇头肉呼呼的手转身,她甚至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发颤。

“易凉。”皱眉看着转身要走的人,祁南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

莫名其妙地被带着往回走,蘑菇头回头看了看那边的叔叔晃了晃漂亮阿姨的手,“阿姨阿姨,那个叔叔是在叫你吗?”

“不是。”

“可是那个叔叔走过来了啊。”小跑着才能跟上易凉的脚步,蘑菇头又甩了甩她的手,“漂亮……漂亮阿姨,你走慢点儿……”

肩膀忽然被人抓住,易凉才算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点笑转向祁南,“祁总,好久不见。”

握着她肩膀的手一僵,祁南勾了嘴角,眼底却是一阵寒意,还真是好久不见。瞥见被她牵着的小孩儿,他眼底总算添了些笑意,“小朋友,自己回爸妈那里去好不好?”

“不要!我要漂亮阿姨带我回去……”

“是男子汉就自己走回去给阿姨看。”说完祁南又挑了挑眉,“如果你不是的话我们就带你过去。”

忽然就松了手仰起头一脸傲气,“我是男子汉!”

一直看着蘑菇头屁颠屁颠跑回他的父母身边朝这边挥了挥手,易凉才回过神来,挪了脚步就要离开。

“易凉!”

“……”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她抬头一脸淡漠,“祁先生,我们这么拉拉扯扯不好吧。”

瞬间就冷了脸,祁南被她疏远的话语恼了一阵烦躁,缩了手把她圈禁在自己怀里,“为什么要这样?”

“……”咬着唇不说话,耳边祁南的呼吸却像霸道地包围着她。

“为什么要逃?”

本想拨开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最终失败,易凉倒也就这么背对着他,早就想好的话现在说来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我以为祁先生没有这么保守,不过是一夜情罢了。”

拥着她的手倏地收紧,祁南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拧了她的脖子,“一夜情?”

“你弄痛我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即使是面对他,她也可以伪装地这么彻底,“又或者,我可以理解成祁先生这是喜欢我了?”

拥着她的手渐渐松开,祁南捏着她的肩像要把它捏碎一般,“在你眼里,我们之前的事只是一夜情?”

“那不然呢?”直直地看向他,易凉努力不让自己眼神有丝毫的闪烁,“祁先生别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妻。”

捏着她肩膀的手紧了又松开,祁南仔细看着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在她脸上找到什么。

“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阿奕晚上要去我家吃饭,我得回去准备了。”

做饭,祁南听着她的话有一瞬的失神。大学期间为了追祁南,她算是用尽了各种方法,其中自然包括“留住一个男人就要留住他的胃”这个亘古不变的方法。只不过她适得其反,研究了很久的菜谱之后做出的却是蛋壳炒蛋,鱼肉炒鱼鳞这样的毁人不倦的易氏私房菜。

而如今,她下厨却不是为了他。

苦笑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顿住,“订婚的事是老爷子散布的,我不会和顾影结婚。”

怔怔地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身影,他离开前说的话一遍遍敲着她的耳蜗,没有订婚……

他跑到J城来找她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还是觉得只是该对她负责而已?忽然就自嘲起来,也是,追了这么多年都无动于衷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她。

终究还是觉得愧疚吧。

“漂亮阿姨,你怎么哭了!”蘑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踮着脚却还是够不到易凉的脸,“那个叔叔欺负你了吗?”

抚着裙子蹲下,易凉拥着他任由小手帮自己抹着眼泪,“叔叔没欺负阿姨。”

“阿姨吃棒棒糖!”肉肉的小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到易凉面前,“北北每次吃完棒棒糖都会很开心,漂亮阿姨也要很开心。”

“谢谢北北……”草莓味的棒棒糖拿在手里,她捏了捏蘑菇头的脸笑了起来,“阿姨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祁南:……

渣沫:……

祁南:为什么她要给别人做饭?

渣沫:因为……因为……

祁南:不许

渣沫:……

祁南:只能做给我吃,不然我罢工

渣沫:喂喂喂!

☆、追回(一)

“有人告诉我,道谢一定要有诚意。”两人踱步到一个安静的巷子里,李奕走到一家店门前停下来。

店门不大,没有显眼的招牌,门口只挂着一串红彤彤的的辣椒,田子惜跟着他进店门,挑了较里边的一个位子坐下。围着小围裙的姑娘过来点菜时,她突然明白了李奕所谓的诚意。她再熟悉不过的川普,看着店里的桌椅凳子又觉得亲切起来。

“据说这家店做的川菜最有地道,藏在小巷子里还是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为了李奕留在H城,田子惜最愁的就是吃不到地道的川菜,每次看到红红的一盆菜却闻不到一点辣味,她都恨不得飞回家扛一袋辣椒过来。李奕不怎么吃辣,若她能自恋一点,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当做他对她的好。

把玩着筷子连“谢谢”都说不出口,田子惜看着桌上的菜单转移着注意。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小易?”大学四年,易凉追了祁南多久,她就追了李奕多久,甚至可以说,她追得更久。

“……”

店里满是辣椒诱人的气味,纵然是能言善辩的他也一时回答不上。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无论这么几年易凉怎么改变,在他记忆里的永远是那个执着地追在祁南身后跑的女孩儿。

见他不回答,田子惜倒也没有继续问,“李奕,你别急着把我推开。”

向来叫他奕哥或者和别人一般叫他阿奕,这时她却是认真地看着他念了他的名字。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她又何惧再等久一点。她知道,易凉终究会到祁南身边,而李奕那些所谓的女朋友也不过是他骗易凉的幌子而已。

自从李奕在课堂上帮她解围之后,田子惜最擅长的事情似乎就是等待。

动了动唇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他们其实是一类人,不在南墙上撞得遍体鳞伤就不会回头的人。所谓感同身受,无非是经历着同样的事有着同样的感受罢了。

邻桌的情侣还是大学生的模样,男的不断地给女朋友添彩,自己手边放了一碗白开水,里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油。

“你什么时候也能吃辣了?”虽然也点了些不辣的菜,但以田子惜对家乡菜的了解,所谓的不辣只不过是没看到辣椒而已。

笑着指了指刚端上来的白开水,“舍命陪君子。”

心上忽然一阵暖意,田子惜告诫自己不能想太多,却还是在邻桌情侣的亲昵中扬了嘴角。熟悉的菜色一一出现,她拿着筷子一时不知从何开始。

“水煮肉片是招牌菜。”见她拿着筷子犹豫不决,李奕笑着夹了一片肉放到她碗里。

吃得有点急,辣味在她食道里肆虐,抬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时也已经泪汪汪。

好心做了坏事,愧疚地起身帮她拍着背,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李奕看着她涨红了的脸,把水杯放回桌上,“好点了吗?”

大概是太久没吃那么辣的原因,喉咙里的火辣一直没法遮盖住。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诧异地看李奕离开,田子惜又喝了点白开水,手贴着脸颊降温。等了他很久,一直到邻桌的情侣埋单走了,他才提了个袋子回来。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家甜品店,去买了些冰激凌给你润润喉。”李奕说着把袋子放在她面前,里面是三盒不同口味的冰激凌。

草莓,香草,抹茶。

她最喜欢的是巧克力味,如今却看着那三盒冰激凌出了神。原本已经湿润的眼眶这时掉着泪也毫不费劲,田子惜拿着小勺子哭得委屈,“为什么不喜欢我。”

李奕做的这些都那么好,只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

一愣,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快吃吧,我一会儿要去S市一趟。”

S市,她自然明白那里会有谁,一勺勺含着冰激凌,像是冰镇了味蕾就一样能麻痹了疼痛。于她来说,他就是一场瘟疫,一旦染上就只有两个结果,痊愈或者病死。

她选择病死。

*******

“祁总,我能……请一个月的假吗?”

透过后视镜看着闻成低眉顺眼的模样,祁南挑了挑眉,“原因。”

“我这不是结婚的事儿都媳妇儿在办,想结完婚好好陪她度个蜜月。”语气小心翼翼得不行,生怕被老板当场否定,闻成又连忙补了话,“祁总我这也都勤勤恳恳这么些年了,一个月的假期您会给批的吧?”

祁南听着“结婚”两字心像是被挠到了一般,扣着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扬了扬嘴角,“找好替你班的人了吗?”

“包你满意!”得到祁南的恩准,闻成差点就松了方向盘回头给他敬个礼,“这几天都带着她在公司实习,上手很快。”

“这么说来,你不回来也没关系了?”

“……那怎么会。”

不打算继续捉弄他,祁南把玩着袖扣,“想要多少红包?”

哪敢对他提要求,闻成只想牢牢抓着自己获得的假期去和老婆好好度蜜月,“祁总随意,随意。”

“五万够吗?”

油门上的脚不听使唤地一用力,车子在高速上猛地提了速,“祁总能来就可以了。”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祁南笑着把戒指放回裤兜里,“五万我留着替你请公司同事休假旅游。”

“……”恨只恨自己嘴贱太客套,闻成坚决要把这件事消化在肚子里,被老婆大人知道指不定又是一顿指责。

“我想你妻子也会同意的。”

“祁总……”见好就收行不?

“你们怎么开始的?”

面对突然转了的话锋,闻成一头雾水,“啊?”

“你是怎样让她知道你喜欢她的?”一瞬间的不自在又马上被云淡风轻的面容掩去,祁南看着路边掠过的人和车问着他。

“额,祁总……”跟在祁南身边这么久,闻成也算能从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判断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这次却怎么也没明白过来这话中之意。

显然是没懂他的暗示,祁南也只好把话说明白点,“你怎么追的你老婆?”

算是豁然开朗,闻成握了握方向盘,“祁总……”

“不说?”

“是她追的我。”

“……”

瞬间觉得身后一阵寒意,闻成抿了抿唇,偷偷瞄着后视镜,“祁总……有什么问题吗?”

“没。”

扶额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祁南最头疼的事果然还要让他继续头疼下去。要怎么让她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不是因为要对她的初次负责,要怎么让她能敞开心来面对他,要怎么让易凉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祁总,易小姐……”

“住嘴。”

听话地闭了嘴,闻成眸子里却还是憋不住的笑意。到底还是为老板着想,他也只好冒险上谏,“吕先生对于追女孩儿的事好像很在行。”

“……”给了他一个白眼,祁南却还是默默地采纳了他的意见,“帮我今天的安排都推掉。”

“是!”假期看来是妥妥的了,摆平那些预约和会议对他来说倒成了小菜一碟,闻成忍不住还是添了一句,“要我联系吕先生吗?”

“多事!前面停车。”下车,祁南犹豫了会儿进了“夜色”。

“哟,什么风把祁大少吹来了啊?”正在吧台边自己调着酒的吕仁见着进门的人不由得吹了口哨,“稀客啊……”

“我倒想说什么风把吕仁先生吹回来工作了。”拿起他调好的酒闻了闻,祁南看着他闷骚的耳钉特地强调了他的名字。

拿着酒瓶的手一抖,瓶子就在地上碎裂开来,被直呼了名字的人一脸气急,“我说了多少遍了,叫我Frank,别叫我名字!”

“嗯,Frank。”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吕仁招手唤来服务员打扫地上的碎酒瓶子,“去找个地儿吃晚饭吧。”

“嗯?”

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勾着他的脖子就往外走,“呐,有事拜托我对吧?咱找个最贵的地儿好好吃饭,我绝对尽心尽力帮你。”

“……”他就这么容易被看穿?祁南撇开他脖子上的手,跟着这个花花公子出了酒吧。

吕仁出手必定不会心软,H城最贵的西餐厅,祁南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扔,“点。”

“哎哟,这年头做风投很赚钱嘛。”拿着菜单对一旁的服务员一阵迷魂笑,吕仁专挑贵的点,完了还帮祁南的份也点了进去。

“够吗?”

“当然不够啊,吃完再点嘛。”收了菜单递给服务员,吕仁往祁南那边凑了凑,“话说,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你交了多少女朋友了?”

“……”被问得措不及防,吕仁不自然地笑了笑,“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是很为难,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小女朋友的Frank到如今也不知换了多少女朋友,用李奕的说法就是,简直堪比香飘飘奶茶,围起来可绕地球好几圈。

“那多少是你自己追的?”

“……”往祁南小腿上踢了一脚,吕仁开始咬牙切齿,“祁少您今天是存心拿我开涮吧?”

晃着杯里的红酒,祁南决定直奔主题,“要怎么追女人?”

“……”诧异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肌肉僵硬地动了动,最后化成一阵爆笑,“哈哈哈哈!阿南……阿南……哈哈哈哈哈!”

受不住其他餐桌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祁南咳了咳放了酒杯,“笑够了?”

“笑……笑够了……哈哈哈哈!”直到眼泪都挤了出来,吕仁才在足以冻死人的眼神下止住笑,“你认真的?”

“……”他祁南什么时候对感情不认真过了?

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吕仁仔细捉摸起祁南的模样,“也不该吧,什么时候不是小姑娘围着你转?我倒想知道是谁值得万千少女的男神为她劳神的。”

“……说不说?”

“这追女人不是要对症下药的么,你不说是谁我没法提供方法啊。”说完挑了挑眉,“如果是普通的女人,买点首饰衣服什么的就够了,胃口大一点的买个公寓什么的……”

“易凉。”

“你说谁?”

“易凉。”

作者有话要说:  台风来了,外面大风大雨的QAQ

唔,祁南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把易凉弄回来呢~~~~~

且听下回分解

☆、追回(二)

“我说祁南先生,您不是闹我玩儿吧。”本以为是哪个难追的女生,吕仁听完这个名字有点消化不良,“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别废话。”

“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小姑娘之前可是追你追得紧啊,要她做女朋友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吗?”

“……”祁南当然不会告诉他,就是他口中这个勾勾手指就能到手的小姑娘,在几天前把他吃干抹净又逃走。

总算消化完毕,吕仁努力做出一副靠谱的样子,“首先我们得确定一个问题,就是她心里还有没有你。”

有……吧。

祁南这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易凉的心思,若对他没了感觉又怎么会把第一次交给她,但若依然爱着又为什么要推开他。

“好吧,我们就跳过这个环节。”反正他追女人的时候也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依我对易凉的了解,她应该对化妆品啊首饰啊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你也对症下药地来,鲜花攻势加影院温馨效果,轻松拿下。”

皱眉听着他的意见,祁南隐约觉得这样的办法过于简单。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怀疑我泡妞的能力。这个行不通大不了我们再换一个,天下就没有我摆平不了的女人。”而且难度系数越大越能激起他的斗志,吕仁说完拿了刀叉就准备开动,“半个月,我保证她乖乖就范。”

将信将疑却别无他法,祁南看着满桌的餐盘心里慢慢盘算着。她用了整个大学的时光追在他身后等他回头,那么他又怎会缺了这点耐心呢。

*******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陪姑姑聊得口干舌燥了。”

一进门就听着李奕的抱怨声,易凉把买好的菜放进厨房,倒了杯水往他面前一放,“早就没把自己当客人了还装什么客气。”

“这不觉得姑姑开心就没好意思跑开去喝水嘛。”和易以琴低声说了几句话,李奕跟着进了厨房。

“……”装着小青菜的袋子塞进他手里,易凉转身去准备食材。

“怎么突然跑到J城去了?”

“多事。”

水哗哗地流着,李奕回头注意到她手指上戒指的印痕,“想通了?”

“嗯?”停了手里的刀侧头看他,见他停在自己指间的眼神瞬间明了,“哦,弄丢了。”

低头任由自来水在手上冲刷,那枚银戒稳稳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有些事虽然还模糊着他却已经看出了大概。就像他不曾给田子惜任何希望一般,易凉就这么把他最后自欺欺人的希望也一并拔除。沥干洗好的小青菜,看着她自顾忙着的身影唤出了声,“凉子。”

“嗯?”解冻后的瘦肉总是那么不安分,易凉应着却仍是专心对付着它。

“回到阿南身边去吧。”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她的手一顿又继续着之前的工作。半晌才抬头甩给李奕一个嫌弃的眼神,“让你洗个青菜都要这么久,出去陪姑姑少在厨房碍事儿。”

“凉子……”正欲出口的话被响起的手机打断,李奕瞥了眼流理台上的手机帮她接起。

肖宇的来电。

“虽然说好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但下面那帮不务正业的人要求你做个广告镇镇他们。”

这才想起来飞鸢的事,易凉侧头就着李奕手上的手机,“什么广告?”

“准备应战吗?”

还真是一群不好收拾的下属,易凉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以后的工作状态。她自然知道所谓的“他们”里也包括了肖宇,笑着应了下来,也该练练手了。

产品和要求都保密,却愈发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并没有过多的废话,易凉给了姑姑家的地址就让李奕挂了电话。

“还没上任就接了工作?”

“嗯,我这么突然地就成了他们的总监,总得让他们信服我。”娴熟地切着菜,易凉看着还赖在厨房的人又下了一次逐客令,“麻烦自觉点。”

“是,微臣遵旨。”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在提升了易凉厨艺的同时也教会了她伤口愈合的方法。看着无名指上戒指的印痕,她努力掩着心里泛起的难过将注意转移到锅里。

晚饭不过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李奕却是赞不绝口,大有要把饭菜席卷一空之势,“我说凉子,你真该去考个什么厨师资格证,或者自己开个烹饪学校,绝对能把什么新东方旧西方的比下去。”

“……”

“我说真的,不然你问姑姑。”说着还真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放进易以琴碗里,“姑姑你也觉得有道理对吧。”

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一个微笑都没有,易以琴依然还是面无表情地吃着饭。眼眸一黯,易凉伸脚就往李奕小腿上一踢,“姑姑觉得你有道理才怪!”

“呐,你看姑姑不是在吃鸡翅了吗?这就说明她赞同了。”

“李奕……”

“怎么了?”

“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整张脸是不是就被你脸皮撑着了?”

“女王大人过奖了,小的真是……受宠若惊啊!”

“……”

李奕本想留下来一起照顾易以琴,却被易凉坚定地否决,毫无商量的余地。才把他撵出门折回客厅就又听见了敲门声。

“拜托李少爷自寻落脚处,我……”易凉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只见着一身正装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您好,请问是易凉小姐吗?”

“嗯。”

“这是肖总让我送来的东西。”

原来是战书,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盒子,易凉还来不及招呼他进屋喝点水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Memory,抹茶巧克力。

易以琴最喜欢的口味。

“姑姑,我就要去新的公司工作了呢。”走到阳台上的躺椅旁,易凉拆开包装把整个盒子递到她面前,“您最喜欢的抹茶味。”

易以琴睁了眼,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没有动手。

拿了一颗剥开糖纸,她递到姑姑面前,“还没上任就给我点了一把火,您说我能不能镇住那帮对我不信任的人呢?您尝尝味道。”

微微张了嘴咬了一口,随即眼泪又掉了下来。易凉慌忙抹去她的泪,之前每次给她吃抹茶巧克力都能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这次却反常地掉了泪。皱眉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味蕾上全是苦涩的味道,巧克力的苦,抹茶的苦,丝毫不见糖蜜的甜。

连忙去客厅倒了一杯水放在易以琴手心,“漱漱口就不苦了。”

只是捧着,易以琴却拿起了剩下的巧克力放进嘴里,眼泪依旧不断流着。

愣愣地看着她,易凉忽然摸不清了她的想法。这么多年的陪伴,几乎只要姑姑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她就能看出来她的喜怒哀乐。

翻着盒子找肖宇所谓的广告要求,最终只在盒盖上看到了三个字,无要求。还真是一个挑战,易凉合了盖子,把巧克力放进冰箱又给她拿来了毯子,“姑姑,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点资料。”

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直到易以琴转头看着她,才放心地去了书房。

抱着电脑坐在飘窗上,良久都没敲下一个字。巧克力的苦涩依然停留在味蕾上,网页的窗口开了又关,Memory……

“我不会和顾影结婚。”

祁南的话突然在耳边又回响起来,手指不听使唤地又打开了那个文件夹。被她深藏在无数文件夹之下的禁地,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大多是她犯花痴的偷拍,他穿正装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他专注地看书的照片,他无奈地看向她的照片……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他的声音就这么从电脑里溢出来,替代了整个房间的黑暗。

直到脸上觉得冰凉,易凉才回了神合了电脑。她终究还是戒不了这个瘾。

两通未接来电,正要拨回去的时候又来了第三通电话。

“易姐姐,有人给你送花了。”

“谁?”

“不知道哎。”像是开始寻觅着什么,良久才传来小莫的声音,“也没有署名,花店的人放了花就走了。是不是你男朋友送的呀?”

她哪儿来的男朋友,“花就放着吧,我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易姐姐,是矢车菊哎,超美的!”

矢车菊……

那篇蓝色的花海,那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被祁南扎进心里的刺又开始作祟,疼得手脚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某沫: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写温馨段子!温馨!温馨!

祁南:自作孽

某沫:是你不争气!一个姑娘都追不到!

祁南:……

某沫:好吧好吧,我来帮你

易凉:凭什么我追他追了那么久,他勾勾手指我就得答应!

某沫:谁让你喜欢他

易凉:……

☆、追回(三)

追回(三)

易以琴的情况日渐稳定,像是又把自己关进了那个世界。依旧把她送去了疗养院,离开之前易凉心里一阵钝痛,明明没有问题,却仍要把她送去那里,没有家人的地方。

“姑姑,等我那边打理好了,就把你接过去。”替她理着披肩,易凉抱了抱她留下允诺。

而她的姑姑,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留恋的表情。

车里唯一的一张CD是李奕硬塞给她的,被她打入冷宫现在才又翻出来。回H城的路太长,而她心里太空,必须有什么来填补。

“是不是觉得特寂寞特想找人聊天啊?”

才按下开关,李奕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在车里响起。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她才明白过来,CD上花体的字母就是他名字的拼音,那么俗不可耐的大爱心果然只有他能印得上去。

“得了吧,你想揍也揍不到我,实在想小爷的话就赶紧打个电话给我呗。”

“嘛,就知道你舍不得退CD,凉子小姐就是口是心非口是心非。”

“好吧,你好好开车啊,才从美国回来可别不小心开到了左边去。”

“看在你能听到现在的份上,小爷就给你唱首歌好了,嗯,如果觉得好听的话后面还有,不用太感谢我。”

听到前奏她便一愣,李奕从不唱林俊杰的歌,久违的《美人鱼》充溢了整个车厢。她知道他最擅长粤语歌,却不知他的声线竟也能和它完美融合。

一首首歌之间夹杂着他的废话,易凉回H城的路途倒也不孤单。

路过“知墨”,她索性停了车打算去看看,身为老板娘旷工这么多天心里也是满满的愧疚。书屋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装的风铃,易凉才推开门就被柜台后算账的小莫发现。

“易姐姐你回来啦!”

笑着应她,易凉四处看了一眼隐约觉得不对劲,“我们书屋……”

“哦,你说这些花吗?”一言点破她的疑虑,小莫放了手里的活起身走向她,“都是不知名先生送来的哦,实在太多啦,我就买了好多花瓶,每张桌上放一小束分担分担。不过就算是这样,橱窗那里也快成了花海了。”

循着她的话看去,易凉这才注意到被矢车菊摆满的橱窗,原本古朴的书屋随处被蓝色点缀着,多得有些醉人。

“还是不知道谁送的花?”

摇了摇头,小莫随即又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知道就不会叫他不知名先生啦,真的不是你男朋友送的吗?”

“是什么是,快去工作。”

“是!”一本正经地应着,就差再敬个礼,小莫说完又奔回柜台后咬起笔杆,像是还不甘心一般抬了头,“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

“小莫……”

“啊!我好忙啊好忙啊!”

见她又埋下的头,易凉无奈地笑了笑。

风铃叮当响起,捧着一束蓝色矢车菊的男人轻车熟路地向柜台走来,“你好,这是今天的花。”

“花的主人回来了呢,你该直接给她。”小莫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易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花,易凉看着那一片蓝色心里突然有了答案,“请问是谁订的花?”

“易小姐请别让我为难。”

终究还是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想,她却打算为难到底,“那就请你把花还回去。”

“这……”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男人拿着花有点无措,“我这么把花带回去会丢了饭碗的。”

“我只要答案。”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男人不动声色地替自己默默哀悼着。僵持着总不是办法,既然他接到的命令只说不许说出送花人的名字,那么说点其他的也该无妨,“您或许该想想有哪些人知道您最爱的花是蓝色矢车菊。”

答案不言而喻。

着实松了一口气,男人把花往她怀里一放就疾步离开。

“知墨”侧面的街道上,送花的男人如释重负地开门上车。

“送到了?”

“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多嘴一句,“为什么不想让易小姐知道送花的是谁?”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都是吕仁出的点子,问他原因还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架势,“开车。”

果然很般配啊,闻成又默默赞了一次,手刚搭上变速杆就听见有人敲窗户的声音。

“下车。”

“……”连语气都这么像,得到后座祁南的同意,闻成认命地下了车,看了看两人,又自觉地散步般慢慢走远。

“为什么要送花?”

“看不出来?”皱眉看着身边的易凉,祁南回忆着吕仁的话——女孩子都是喜欢花的,更何况还是她易凉最爱的蓝色矢车菊。所以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心里打着小鼓脸上却还是淡定得不行。

“补偿我?”

“不然?”你追了我那么多年,这些花应该还不够补偿你吧。祁南终究不是话唠,长长的意思出口便成了简短的两个字。

只是,话进了易凉的耳朵却变质成了另一种意思,若不是出于爱,任何补偿都只是雪上加霜。苦笑着带了些自嘲的意味,“那还真是让祁总破费了,我们书屋太小容不下那么多花,还麻烦祁总今后别再送了。”

“……”吕仁说的投怀送抱、感激涕零和皆大欢喜呢?祁南交叠在膝上的手松了又紧,一切都没有按着他说的情况发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打扰祁总了,也请您今后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说完开门离开,毫无商量的余地。

见着易凉进书屋的身影,闻成立马解除了溜达状态回到车里。还没坐稳就被车里骤冷的低气压冻得头皮发紧,他偷偷看着后视镜里的祁南紧抿起唇。

“去‘夜色’。”

“可是祁总……”

“还要我说第二遍?”

“不……不用!”发动车子,飞也似地往“夜色”进发。

*******

“哟,我当时谁大白天来敲门呢。”见着门外的祁南,吕仁晃了晃手里的酒,“要来一杯吗?”

只看了他一眼,就径直往酒吧里走。

“你来得巧,这可是我新配出来的鸡尾酒,忘忧。”

盯着杯子里层次分明的液体,祁南良久才把视线转向吕仁,手指轻叩着吧台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追不到的女人?”

最受不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吕仁听完也猜出了大概,“小姑娘回来了?”

“嗯。”

“失败了?”

丢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祁南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已经来不及挡下他的动作,吕仁惋惜地看着吧台上的空杯子叹着气,“忘忧可不是这么喝的啊……没理由啊,小姑娘怎么可能不感动,是不是你记错了花的品种或者颜色?”

“不是。”

“额,不要气馁,方法还有很多,总有一款适合你。”

对他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祁南狐疑地看着他,“确定?”

“那当然,也不想想我的战绩。”虽无后宫佳丽三千,但女朋友也能用“前仆后继”来形容了。

“如果不管用呢?”

“怎么可能不管用!”为了挽回自己的信誉,吕仁想了想倒了一杯啤酒推给他,“如果不管用我就去寺里呆一个月,不近女色来惩罚自己。”

“嗯。”

“……”为什么有那么一点点后悔的感觉,人家追女朋友凭什么要他把自己的性福搭进去……

********

“回来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一开门就见着提着外卖站在门口的李奕,把门关上的打算在看见外卖袋上的标志时彻底打消,易凉松了门转身往屋里走,“你很烦。”

已然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睛,李奕愣了愣随即又换上一如往常的笑脸跟着进了屋,“我很烦吗?我可是特地去王记给你打包了晚饭,真的很烦吗?”

“嗯。”毫不留情地在他心上一戳,易凉开了盒饭开动。

“我说凉子,你就不能说个谎哄我开心?”浑然没有客人的自觉性,直接进厨房给自己拿了罐啤酒,又随手替她拿了牛奶,“怎么说我也任劳任怨地伺候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王记的叉烧果然还是以前的味道,易凉满足地享受着,瞥了眼哀怨的某人不禁勾了嘴角,“嗯,辛苦了。”

无论是哪种听法都听不出这句话里面的诚意,李奕也只好作罢,“你慢慢吃,我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易凉无奈地看着他往沙发走去,他好像很喜欢霸占她家的沙发,在美国这样回了国竟然也还是这样。肚子一点点被填饱,心里的苦涩就一点点被挤了出去,有些事太过繁杂就不去想。

“凉子。”

“嗯?”

“哪个追求者这么有眼光?”

扔了外卖盒,易凉疑惑地看向李奕,见着他手里的矢车菊一愣,随即背过身去擦起桌子,“阿南送的。”

整个屋子里出了电视里断续放出的声音外就是一片死寂,半晌才听见李奕的声音,“他……来找你了?”

“嗯,送了不少花来,说要补偿我。”易凉咬唇反复擦着,像是桌上沾了什么不易擦掉的污渍,“送都送来了,扔了也浪费。”

“不开心?”

“有开心的必要?”

一愣,李奕听出了她的苦涩,“送外卖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先走了。”

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表示她已经听到,易凉收了抹布往厨房走。

“其实你要留我也不是不可以的。”自然,这句话完全被忽视。

一脸讨好的笑在关了门之后全数消失,李奕拿出手机拨了那个久违的号码,“出来喝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如果错过文案通知的亲们:

某无良作者决定改过自新,争取即日起日更!【更新时间暂定每晚八点或十点,咳咳】

不过现在修文时期没法用存稿箱定时间,所以就是这两个时间前后了,唔,不要大意地监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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