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不公平!”他揉着淤青的眼眶,生气,为她也为自己。
“公平?”她拭掉泪,双眼盯着汽车挡风玻璃前那条晦暗曲折的路,冷笑,“套用一下那天那个护工的话——‘公平又值几个钱?’”
“小小……”他第一次讶然地看了她,她脸上露出的表情令他觉得陌生,喟叹一声,他又劝,“公平……是要靠人去争取的……”
“争取?”
她双手紧抓着骨灰盒,是那样用力,几乎是用指甲在划,在抠。
“我明白你所指的意思。可是——诉诸官司的意义何在呢?仅仅是为了公平么?如若真是这样,这样的用所谓‘公平’来换得公平的赔偿金的做法,我却是宁可不要的。况且,这还是最好的可能……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又一起类似百姓的八卦的新闻上了某某小报的头条!于是,连篇跟踪的报导接踵不断,或分析,或评判,可是最后,却仍只是用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含混了事,说什么‘针对类似本文中的医疗事故追究责任的困难性,看来,还需要有关部门进行更加确凿的研究与处理’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来作为结束语。再没有其他的了!
父亲所需要的公平,就好似一颗小沙砾,落进了万丈深渊般的大海里;而留下来的意义不过是成了人们闲谈虚扯的话题。够了!真的够了!父亲已经死了!我再做些什么都没有意义!打官司,所谓的公平,能弥补给我的公平不过是再多一些殡葬费!那家医院能关门吗?行凶的护工能被刑拘判刑吗?那个指挥他们的副院长,护士长,还有那个蒋护士,能一同获罪吗?不,不,不能。什么都不能改变。所有的,都一如原状。——除了钱。给你钱!而钱的意义是什么?哈,那就是——叫你闭嘴!永远地,永远地忍下去!”
顿了下,她喘了好大一口气,
“你就好像牲口,在农人那鞭子的抽打下干了一天的活,现在,给你一袋干菜,或一把豆子,就能叫你心满意足了!不过我们唯一高级于牲口的是,它们获得是食物,而我们获得是可以用来购买食物的钱!钱就是公平!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去争取呢?”
楚天雷一边开车,一边在头顶的倒车镜里偷偷看她,看得很不是滋味。
那天回到家,蔡小小在收拾父亲遗物时,又见到了那个她小学时送给父亲做生日礼物的剃须刀,她压抑在心头的愤慨再次爆发。她要撕了那张彩票!中了四百万奖金的彩票!
“都是因为你!”她狠狠地抽出彩票,先是在手心里揉成一团,接着,仿佛扔某个沾染了熏天臭气的纸团般把它狠狠的扔在了地下!跺着脚,她就要往上面踩。幸亏楚天雷冲过来阻止住。他发出了类似蔡小小在医院那晚的怒吼,“你要干什么!”
蔡小小情绪十万份激动。她铁青着脸,颤抖着嘴唇,挥舞着胳膊,像是刚刚遭受了晴天霹雳般。
她愤怒地指着彩票,宛若唱某个动画片主题曲的歌词般道,
“是它!是它!就是它!”
喘了两口气,指责继续。
“爸就是被这该死的彩票给害死的!若不是它这号码偏偏中了,爸怎么会脑溢血?是它害的,它便是罪魁祸首!”
“彩票是无辜的!”
差点,这句话就要从楚天雷嘴边吐出。还好,临到唇边,他改了口。
“小小,你不能这么说……”
楚天雷拉着蔡小小的胳膊,坐到客厅沙发离彩票纸团最远的一角,在确定好距离足够安全之后,他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这些天来,我从你周围的那些邻居那儿多少也知道了些伯父生前的一些事。如果我听来的那些事并非虚假的话,那么,小小,你现在这般对待这张彩票的做法,就不能不说是有欠妥当的了!伯父买彩票,显然并非仅仅为了中奖,他这样做是为了谁?而他在心里又在思念着谁?这些问题的答案,你都要比我这个旁观者更加地清楚!因此,在我看来,伯父在获知中奖后的心情并非仅仅是兴奋,还必然有一种满足。一种能为思念的人尽些力,做些事的满足。应该说,伯父是笑着离开这世界的。他没有遗憾。”
蔡小小咬着嘴唇,瞥了眼楚天雷那被打后还没完全褪去淤青的眼眶,开始啪嗒啪嗒地掉泪。
“所以,作为晚辈,我们能做的,不是指责,不是纠正,更不是偏激的做法。而是尊重。尊重长辈的做法,尊重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是尊重他们一些在我们看来颇有些可笑的事情。而这尊重,就是长辈们需要的,也是我们唯一能真正为他们付出的——爱。”
她的泪掉得更凶。哭声也由弱转强。
捧着额头,她把脸埋下去,不想让他看见她这时泪涕交加的丑样,然而,他却把她搂进了怀里,不厌其烦地始终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不再说话,可是,他拍打的动作是那样温柔,他指尖传递来的温度是那样叫她安心。
她很想这样一直下去。
两分钟后,他松开她,让她去捡地上的彩票。
就是通过父亲去世的这件事,让楚天雷在她蔡小小心目中建立起了巍峨高山般的地位。他几乎如同一个神祗般,救赎了她。曾经,父亲还分占着她的一部分心,但是现在,他已把她的心完全占据。他的位置,无人可敌。他就是她的呼吸,她的生命。她对他的狂热与日俱增。直到接下来的那一次转折,她才明白自己的这份心意仍逃不过飞蛾扑火的宿命。
那是怎样一次曲折的转折啊,真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
……
这就是她真正对他开始动心的源头,也是关于彩票。是三年前的故事。
回到眼前,如此想着,想着,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被称为植物人的蔡小小终究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的又晕了过去。
随即,耳畔响起某个护士的惊呼,“危险!快去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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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14 牺牲
CHAP 14 牺牲
让我们一起回到三年前的时光里……
…… ……
那时,彩票奖金的领取为一个月。而楚天雷公司所能支撑的时间是二十天。鉴于此,楚天雷对蔡小小做出了半个月的“闪电攻击计划”。
他用他所剩的房贷的款项支付了公司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并彻底放了除蔡小小以外的每个员工的大假。
跟着,他不再打电话给银行。把全部重心放在了蔡小小的身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他希望通过俘获她而俘获她的钱。
张爱玲的一篇小说里说过一句话的意思,他至今记得。大意是——攻占男人的渠道必然是要经由他的胃,而攻占女人则是通过阴、道。循着这样的思路,他便花费了大量时间,把网上诸多有关情爱的小说或视频看了一遍,然而,除了感官着实被刺激到外,他感觉到的只是恶心。赤、裸、裸的,只是一堆肉在动,没有理由,没有感情,只为欲、望!他真的是被刺激到了。
尽管之前有许多次,也跟着风流倜傥的陆大少去过几次美女如云的聚会,进过几次弥漫着糜烂气息的夜店,却都因为身旁坐着的一直是风流而非下流的陆展风,而那些美女的服务也只限在卖笑的范畴,因此,他能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
当然,这不是说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有毛病,或者他的性、取向有问题,而只是因为依旧盘旋在他脑海里,驻扎在他心房里的某个东西阻碍了他。这个东西还真不是东西,而只能算魂魄,魂魄的名字叫李清。那个他早已死掉的初恋女友的名字。楚天雷无法把李清从心底拔去。结果,她就像野草,生命力异常旺盛的野草,在他心灵的那块看似贫瘠的土壤中,迅速疯长,很快,牢牢地占据住领地。
也就是因为这样,陆展风才会时不时地要拉着楚天雷一同出去潇洒,出去快活。可惜,每次,尽兴的都只是请客的东道。被请的宾客总是用一副冷漠的表情来面对眼前那一张张比鲜花还娇艳的脸。笑,楚天雷偶尔也会;哭,却是陆展风从认识楚开始便没见过的,故而,陆展风,才会在曾经的一次聚会上酒后戏言——说谁要是能让楚天雷真正地哭出来,就奖给那人一百万。楚天雷不止一次被陆展风嘲笑,说他是戴着一副死尸的面具活在这世上的,面具上的眼眶的部份不是两窟窿,而是装着两枚闪闪发光的一块钱硬币!对此,楚天雷反唇相讥,戏谑陆展风脸上的面具不过是抠下了那两个硬币,换上会发出玩世不恭神情的两颗玻璃珠,又在面具的嘴角边用彩笔勾勒出三分笑意罢了。
虽然陆展风这样努力让楚天雷忘掉李清,可是陆展风也清楚地了解楚天雷的固执。跟一头牛你还能讲通的道理,在面对楚天雷的时候,却是绝对说不通的。钻牛角尖,认死理,倔强,执拗,成了所有形容他这个好友脾性的词汇。
尽管这样,他还是喜欢他这个牛一般的朋友,喜欢他的固执。出国没过几天,他就给楚天雷发来电子邮件。内容如下:
鼠小弟:
你还好吗?我刚听说了有关你以及你公司的事,心里十分着急。奈何,如今身在国外,想为你出一份力,却是鞭长莫及。
说这些话,必然要被你咒骂“X”了吧,不要紧,我已经被你骂得习惯了。这几天,在国外,没听到这句经典的国骂,还真是耳朵闲的不自在。看来,这倒真的是人在异乡倍思亲了。
对了,我在这边突然遇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本想瞒着你不说,可终究忍耐不住。前一天,我和几个朋友一同吃饭,在五星级的一家饭店的餐馆里,赫然碰见了一个女人……别……你别笑!我可不是花痴!我见到了她的侧脸。你知道吗,就只看她这一半的侧脸……我就差点叫出嘴里的名字。——她长得居然和李清一模一样!?好乖乖……鼠小弟……你小子的桃花运到了……你不是说过,若想叫你交女朋友,除非让李清死而复生的话么?啧啧啧……老天真的听到了……也或许是你长久以来这份执着感动了上天,竟然真的找了个如此相像的人出现在异国他乡……偏巧还又让我给碰着了……所以,你就等着陆哥我的好消息吧。
我本打算过半个月回国。如今看来为了此事,恐怕是要再拖延几日了。你放心,你就是叫陆哥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必定要帮你把那个长得酷似李清的女人给你带回来。当然,如果,到时你的公司还没倒闭的话,我对你公司的事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你的陆哥
XX年XX月XX日
陆展风的信,楚天雷看了。对于其中提到的关于有个女人相貌酷似李清的那几行,他也只是匆匆浏览了一遍,至多,比起其他的文字,不辜负陆哥期望的多了句“X!”
逝者如斯夫!人死了,怎么还能再活?徒有面貌上的相似又有何用?他楚天雷不是傻瓜,不愿意愚弄别人,更不愿意愚弄自己。当然,关于这点,对于有了四百万的蔡小小来说,自又是另当别论。
对于恋爱中标准的“吃饭”“逛街”“看电影”的三大模式,楚天雷拿出食品安检部门检验三聚氰胺与地沟油时的严谨与仔细,在反复对比,小心鉴别之后,“逛街”模式被义无反顾地舍弃。理由很简单——他怕花钱!他的想法是,万一逛着逛着,她在那家商场或店铺里看中了某样东西,那么,做为猎物还没到手的猎人,他岂非要咬着牙掏出皮夹子下饵?
饵,他舍不得。除非不花钱,或成本降到最低。剩下两种的模式,就被他如愿地以最得体以及最温馨的方式加以诠释:
“吃饭”成了蹭饭——他带着蔡小小频繁地参加朋友圈内外的各种别人请客的自助式宴会。自助式宴会不仅提供了整洁的环境,美味的食物,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特点——就是宾客的流动性。大家都是拿着盘子,取着食物,站着吃的。当然这一点,楚天雷得万分感激发明此种宴会方式的外国人。没有他们这些伟大的发明者,就没有他和蔡小小连续七天肚皮快要撑破的满足。通常情况下,他们两人是赶在宴席刚开头的半个小时内到达开始大吃特吃的,这时候,那些爱摆架子的宾客往往还没到,而东道方则多半站在宴会厅的外边或迎客或忙碌宴会的相关事宜,所以,几乎没有人打搅他们。他们可以放心的大快朵颐;
至于“看电影”的模式,楚天雷更是经验丰富。酒足饭饱之后,他和蔡小小到他租赁的房子(他原来的房子已被典押)里坐在电脑前,与她一同看从网上下载来的电影。每每和蔡小小并排而坐,四目凝视电脑屏幕的时候,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便会引起楚天雷的不安。那时,携李清而坐的他,至少是心思坦然,不带有所谓“闪电攻击计划”的企图的。想到这里,他又变得地急促。他不止一次地想到,若是他所有的“闪电”,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计划”都实现,她的钱也到手之后,他该如何去面对她的情景。是面无表情地装出一副死相来对她装聋作哑,还是学狗血连续剧里那些反角的男一号,叼着一根烟,对着她吐雾,说出“不过是玩玩而已”的轻佻又不负责任的话?
他不知道。暂时,他也不想知道。
他太现实。不想去顾虑以后太多。
而蔡小小,却标标准准地是个理想主义者。这点,从她选择电影的口味上就可以看出。那些温和的,非暴力的,正面讴歌多过反面揭露的电影是她的最爱。她看电影时的表情也很与李清不同。李清的表现是夸张的,外露的,甚至是显得有些神经质的。而蔡小小却始终很含蓄。她抿着嘴角,表情专注,影片过程中从不发出一句评价。直到片尾音乐响起,她会或冲你莞尔,或对你蹙眉,或向你低头。那副模样,让楚天雷又找到了面对平日里的那个蔡小小的感觉。
安静,顺从,便是她的面具。
有几次,偶尔去了超市买东西,他也都是躲在她后边,她就取出皮夹帮她付钱。为了表示感激,后来,他帮助她把皮夹上那个少了一只眼睛的KITTY猫的眼睛。用黑色圆珠笔点了个圈,算是补上。这还不算,为了相配,他又顺手将KITTY猫的眼睛上画了老大一个黑框眼睛,拿着皮夹子,他就冲她笑。而她,则窝起两手,竖在头两边,龇牙咧嘴地冲他喵喵乱叫。
她那副样子,柔顺得真像猫。他看着看着,就会突然别过脸去。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只不过是表象。这一点,恐怕只有蔡小小的父亲最清楚。蔡父死了,最清楚她这点的人,恐怕就只剩下他。陪着她处理其父丧事的这段期间,他对于她平日戴惯了的面具,以及面具下的她,有了非同一般的真实的了解。
了解是需要时间的。
而他已没有多少时间。
于是,他的困扰来了。——他不知道该怎样下手?
对于异性,他的实战经验显然不若理论经验丰富,如果,那些从网上淘来的恋爱宝典与秘籍算作理论的话。思来想去,他只得发邮件向陆展风求助。
展风:
近来安好?你上次的信,我已收到。你对我公司事情的关心以及对我个人情感的爱护,都很让我受宠若惊。不过,似乎,这两样,都不必你烦心。
先说李清。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她死了。不是吗?再也活不过来了!所以,即使再有人与她长得如何相似,都不可能再是她了!也都不可能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因此,找个替代品的想法,是愚蠢的。对于我之前所说的那句要找个与李清一样的人做女朋友的话,至此,我完全收回。
我已经恋爱了。
我现任的女朋友,你也看到过的,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没胸没臀,干瘪得如一根豆荚的女人。是的,是蔡小小。当然,她的身材,不是我此篇要与你讨论的重点。重点是,我现在该如何搞定这根“干瘪豆荚”?
闭嘴!我知道,你看到此处必然是要恼羞成怒,跳地三尺了!你在怪我,“那些身材惹火,长相标致的尤物,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偏偏挑中这朵稀松平常的小野花了?”
没错!
是的,她并不美。比不上你替我介绍的那些漂亮的模特。可你那些模特,也没有人能给我现在需要的四百万!
至此,我恋爱此“干瘪豆荚”的目的,已不必解释。你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此刻,这四百万对于我、对于我公司而言的重要性。我已下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不过,在你戏谑嘲笑我之前,请你指点我这“入地狱”的窍门。
有时候,光知道如何纵火,是不够的。尤其对于我这种带着企图去点火的人。
我希望做得完美,并让这种完美的感觉让她保存到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之后。
恭候你务实的教导。
楚天雷
XX年XX月XX日
之后,陆展风很快来信。出于脱离低级趣味的需要,这里,我们就不再把陆展风来信的内容复述出。不过,楚天雷在读完信之后,便展开了行动。这些天,公司那边又打来催债的电话;蔡小小已领了奖金,开始联系某某福利机构,商量起捐款事宜——他已没有时间!
而她也是早已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既然是男女朋友,那么呆在一块儿做的事,就不能算做无耻了?!
楚天雷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心虚,手抖。抖到,那晚,他刚把手搭在蔡小小肩膀上的时候,他的心跳就开始加速。似乎,那已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只沾满罪恶的魔爪。他在“犯、罪”么?不。依据已有的法律常识,他能让事情演变到丝毫不触碰法律条框,而又让自己进入如鱼得水,鞋袜不湿的境地。
他有这个能力。
次日,在和她一起看完某个他根本不知看了什么的电影后,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伸出胳膊,终于把坐在他身旁的她抱住。她起先挣扎,后来反抗,但终于妥协……
当天,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她睡着之后,又给陆展风写了封邮件。汇报“闪电攻击计划”的成绩。
展风:
你好!
事情进展得就像你说的那样,没出一点差错;我“牺牲”了!非常壮烈!我吃了那根“干瘪豆荚”。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她和我同样的青涩。就在刚才。
明天,我就会向她求婚。当然,求婚不过是个幌子。在领个结婚证就可以掉脸办离婚证的现在,求婚,也不过是小孩子办家家,骗骗人的玩意儿!可是就像你说的,女人就喜欢这种虚假的玩意儿!不是吗?“干瘪豆荚”也是女人,自然也会吃这套!
接着,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动用她那笔叫我望穿秋水的四百万!买房子,办婚礼,养孩子,哪一项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哪一项不是一个正常女人结婚所需要的条件?船头就要朝着我最终冀盼的方向行驶了!一切真是完美!
完美?是完,还是美?我真有点晕。或许是刚才太过努力所致。此刻,我的思绪十分混乱。但不管怎样,我都知道,完的不会是我的公司。不过,与她相比,我又何尝地“美”过?
我X!
我真他妈的是个天才!大学里,我如果不学室内设计,而学表演的话,或许,现在会红过刘德华。
公司很快就会得救。而我为此,做出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同时,我也悟出两个道理,第一,那就是老天爷合该是男的。否则如何解释,他没有给男人某层生理上的膜的道理?第二,男人扔掉贞操时的愉快与女人对此的反应,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套用你上封信里的话,从此刻起,你该恭喜我的成人了!
公司光明的前途正在向我招手,我真的不该再胡思乱想什么了。“干瘪豆荚”、“四百万”不过都是道具,是为了让公司这出戏继续唱下去我所需要暂时依仗的东西。公司就是会下蛋的鸡!只有养好了鸡,它才会为我下更多的蛋,卖更多的钱!
——世上再没有比钱更实在的东西!
对于她,对于她的钱,我不该再有什么过多的愧疚。就像你上封信里说的那样,如今男女爱情,就好比是交易,是买卖。双方都是站在天枰两端的筹码。无论筹码千万般的变化,都抹杀不了交易与买卖的事实。刚才我干的这件事,比起那些跟有钱的多病的老头结婚的年轻女人,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还是个好人!阿门!
估计很快,我就没时间给你写信,明天,钱一到手,公司就有很多繁杂的事需要处理。还有,你上封信里很含糊其词的说,务必要在一周后来机场接你,说什么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我一同面对。我真是好奇,这世上,还会有什么事,你陆大少搞不定,摆不平?
不过,一周后你回国的日子,我必定会抽空去机场接你。当然,我不是冲着你所说的什么重大的事。而是基于你允诺过我的红包。你说要为我准备好成人礼的红包的。对于钱的事,我自然记得清。
楚天雷
XX年XX月XX日
一个星期后,在楚天雷去机场接陆展风的时候,一场谁也没想到的巨变拉开了帷幕。
幕后久被隐藏的真相暴露出原本丑陋的面目。——那个陆展风在国外看到的女子经证实,就是李清,货真价实的李清!她被陆展风带回来了!
李清当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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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15 骗子
CHAP 15 骗子
所以,当楚天雷在机场的大厅里见到陆展风唤他身后那个头戴棒球帽并把帽檐压得很低的女子作“李清”的时候,他吃惊得差点掉下下巴。
“当她真正的身份被我证明的时候,我也是和你同样的表情。楚子(这是陆大少严肃时对楚天雷的称呼)。话说,你应该感到庆幸,让你蜕变去男孩儿身份的,不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骗子!”
陆展风把行李箱交给楚天雷身旁的一个员工,用力拉扯住李清的胳膊,领着楚天雷,一同走进机场里一个僻静的咖啡馆。
三人才坐定,楚天雷就憋不住。“究竟怎么回事?”
他瞪着眼看对面那“死而复生”的初恋。她垂下脖子,略微歪头,用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另一半苍白的脸。不说话。
呷了一口咖啡,陆展风咂了下嘴,喟叹道,“还是让我来说吧!楚子……这事……其实与我还牵扯上关系……”
“话得从头说起……”陆展风瞥了眼身旁瑟瑟发抖的李清,眼神变得迷离……
“楚子,还记得你与这个女人初识的那一次聚会吗?”陆展风的声音突然剧烈地抖动。
“当然,那是在你家在郊外的一个别墅里举行的,那一次,你好像还喝醉了……”
“没错。我醉了…该死的醉了……我X他X的醉了……”陆展风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李清一眼,收回视线,声音忽然微弱下去,
“就是醉了,我才会……说胡话……会……信口开河……”
说到这儿,陆展风停下来,犹豫地看了看身旁的就快失去耐性的好友,
“楚子,你还记得那天我醉后,说过什么吗?”
“怎么不记得?你那天说过的话,在那天聚会之后,还在朋友圈内传扬了好久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醉后说的话是——谁要能让我楚天雷掉下真心的眼泪,就……赏给谁……一百万……”
楚天雷脸上变了色,转动着眼珠,他像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眼里那道明亮又锐利的光如同箭一般立即射到了对面李清的脸上,
“难道……是……”
他咬住颤抖的嘴唇,双拳紧握,用会聚到瞳孔里的光凝视住陆展风,表情专注到了极限。
“是的……”陆展风闭上眼,长叹口气,“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她和她如今那个在国外被判了刑蹲在牢里的哥哥……当初正是为了我的这句戏言而……而欺骗了你!”
楚天雷一动不动地坐着,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楚子……当初要是早知道我这句戏言会害了你……就是你用十八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说出这样玩笑的话……还有……后来,在李江来找我的时候,我其实也被他骗了!”
所有的表情从“被开了玩笑的人”的脸上消失。在陆展风暗自愧疚之际,楚天雷眯着眼陷入沉思了一会儿,他对着陆展风身旁的某处空气开口,
“你说的应该是李江带着他手机里拍下的我那张流泪的照片,来向你邀功,换取所谓的你允诺过的一百万的时候吧?”
“楚子……你听我说……”陆展风伸过手想去拍楚天雷的手背,却被恶狠狠地甩开。受伤的男人发出嘶吼,
“也就是说,陆展风!你五年前,就是在李清炸死之后,你就曾瞒着我,对为你拍摄了我流泪照片的忠实的信徒,颁了奖!是么?”
“你不能这么激动!”陆展风拉住他的胳膊,“我刚刚说了,五年前,我也是受害者!当时,李江完全地骗了我——”
“那天,他捧着骨灰盒,带着重孝,哭肿了眼睛,跑到我跟前,哭诉他所谓失去妹妹的不幸。哭诉他帮你投资股票产生分析而又导致巨额亏损的事实。我适当地安慰了他。又出于礼貌,问了句‘我能为他做些什么’的话。谁知,他突然扑通一声给我跪在了地上,开始更加无止境地哭泣。等他一顿眼泪鼻涕哭完,才又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给我看了他在李清那个所谓的灵堂上拍摄下的那张你流泪的照片。我愣住,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江又巴巴地开了口,他对我说,‘陆少,你知道的,有这样一个好妹婿,是不容易的。本来,我和楚天雷,可以是一家人的。加上我妹妹,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幸福的生活的。可是现在,这些,都被我给毁了!妹妹永远地离我而去了!现在,我打算带着我妹妹一起……(他说这话时抚摸那像模像样的骨灰盒)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会来!我还欠着楚天雷那笔股票投资的钱呢!前前后后有几十万……我知道……这是我妹婿辛苦了好久的积蓄……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的……而我,现在有没有偿还的能力……’他说到这儿,停下,把手机里拍摄下你的那张照片递到了我手里,‘人都说,陆少你一向是一言九鼎,决不食言。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一次聚会上的承诺?’顿了顿,他又道,‘我这么做,也是没法子!实在没法子呀!我知道,如果我就这样不顾妹婿地走开,妹妹泉下有知,是会怪我的呀。我不能甩手,说走就走呀……’
稀里糊涂地,我被感动了。稀里糊涂地,我兑现了一百万。”
“屁的感动!屁的一百万!”楚天雷听到钱,再也忍不住。“唰”地从座位上站起,朝好友挥舞起拳头。他差点打中陆展风。“为什么我连一百万的影子也没看见?”他继续大吼。
“这也是后来,我一心促使你忘记李清的原因!”陆展风也腾地直立起身,皱着眉,咬着牙,与几乎头顶冒烟的男人面面相对。
“从有人告诉我,李江带着一名脸上遮着纱布的女人在得到一百万的转账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海、关,坐船出国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不过,当时,我只知道我被骗的是钱。况且,不可思议的是,李江曾给你你投资的那些股票居然回弹,两年后,又全部回来了。因此,我犯下的这件傻事就被我咽回了肚里。直到距离李江之事的五年后,也就是半个月前,我在国外又看到你这位应该已融入骨灰盒的初恋的时候,我才知道,当初我被骗的何止是钱!楚子,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
“说了这么多,我只明白了你的一个意思,那就是,你在暗示我,一开始,这位李清,还有她的哥哥李江,接近我,就是冲着你醉后的那次所谓的一百万的戏言而来的,是么?”
楚天雷的瞳孔里的光平淡下去,脸上也丝毫看不出怒色。
但陆展风知道,这过分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
楚子的心在滴血。
陆展风沉默下去。他该说“是”么?说了,就是承认,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能说“不”吗?他没有这样的资格,铁一般的事实不容逃避,更何况,他也不愿对他的朋友撒谎。
“是时候,该让幕后的主角出场了呢!”楚天雷吊梢嘴角,扯出一个叫人看得刺眼的微笑。他斜眼打量起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出声的李清。她终于抬起了头,用半边脸对着他,眼神里竟露出了行将就木之人的光。
“你要我说什么?”她朝他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耸着肩,继续用头发盖住半边脸,“该说的,陆少,刚才都说了。没错,自始而终,我和哥哥都在布一个局。一个叫你楚天雷能心甘情愿地流下伤心的,真心的眼泪的局。你不能怪我和哥哥这样对你,换做任何人,都可能这么做!谁叫一百万的诱惑那么大?谁叫你又有这样一个阔气而一诺千金的朋友呢?”
“X!死女人!”陆展风没想到李清会突然挑拨离间,“你在国外的时候,是怎么保证,会老实实地和他说的?”低吼一声,他抓住她的手臂,猛地正要用力,给她点颜色,却是立即被收到挑拨的男人给阻止。
陆展风的脸都气绿了。
“楚天雷!你给我让开!她就是个骗子!”
“那你是什么?难道此刻,你还以为,你与她、与李江是异类吗?”
乌云一点点在自以为受了双重欺骗的男人的眼里凝聚。如果说,李清兄妹两蓄意的欺骗让他感受到了愤怒的话,那么,来自陆展风五年前对李江后续事件的隐瞒,则让他察觉到了某种透彻心扉的侮辱。世上真没有比最可信赖的朋友都欺瞒你更可悲的事了。
一瞬间,爱情,友情同时将这个男人抛弃。
“楚天雷!你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愤怒?”
李清突然站起身,掀掉棒球帽,忽然抓住了楚天雷的手臂。这时,她从开始就一直隐藏在长发中的那半边脸暴露在他眼前——那半边脸上横着一道刀疤!那刀疤仿佛一条鲜红的大蜈蚣,盘旋在她那半边脸上,又红又深,刺目异常。
“你……你的脸……”楚天雷愣住,失声叫道。
抚摸着脸颊上的刀疤,李清若有所思地憷了一阵,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像是自嘲的音调。“楚天雷,你没有资格再站在这里发牢骚!比起赔了一百万的陆大少,比起我那得了一百万,在国外赌钱借了高利贷又跟着做尽坏事最终进了牢房的哥哥,比起因为这一百万而毁了容的我,你简直没有损失什么!就连你那些被哥哥用于投资股票的钱,不也是都回来了么?
友谊,爱情,在你这样嗜钱如命的男人眼里又算得上什么呢?感情又怎么会是你楚天雷最在乎的东西呢?你又何必在我眼前作这种狂躁的急怒攻心之态呢?”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问……问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楚天雷深吸一口气,盯着李清脸上的刀疤,狠狠皱眉。
“哼,”李清仰头翻了个白眼,跟着平视发问者,忽而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抚摸着半边脸,她笑得跌坐在椅子里,揉着肚子,像是听到了一个爆笑的笑话般,甚至笑出了眼泪。
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等她笑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打了个哈欠,拍着嘴,所有的笑意这才从她脸上慢慢褪去。
她开了口。
“还记得当初,哥哥向你索要我们结婚彩礼的事吗?”不等楚天雷点头,她就自顾地说下去,
“其实,那几十万的彩礼钱,是有来头的……还是从头说起吧……
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哥哥好赌,是惯了的。
从小时候赌洋画,赌玻璃弹子开始,他对赌、博的迷恋就没有停过。对此,我屡次劝阻,也都无效。除了哥哥,我没有亲人。我还能怎么办呢?因此,为了他赌博的事,我们兄妹经常吵架。他欠高利贷的债台越筑越高了。高到我拼命勤工俭学也还不起的地步。
就这样,在陆少那次的宴会上,在听到陆少说出谁能让你楚天雷流泪便豪掷一百万的许诺后,我哥哥动了心。在他竭力的撺掇下,我最终也同意了。毕竟,眼泪是不能与性命相比的。哥哥与我说好,做完你这件事,他拿了陆展风的一百万,还了赌债之后,就浪子回头,带着结余的部分与我一同离开这里的,重新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叫‘做完我这件事’?你们兄妹当时便有叫你假死,让我落泪的打算么?”楚天雷追问。
李清摇头。
“哥哥虽好赌,但却也疼爱我。开始,他并没有准备让我假死……你也知道的,在当初哥哥问你索要彩礼费的时候,他是说过,要把我改嫁给别人的话的……”
“这么说,你们兄妹的拟定的计划是,要原先预备给我的是‘生离’而非‘死别’?”
李清没搭理楚天雷,咖啡馆里的服务员朝她伤疤脸的侧目,很让她在意。她急忙用长发遮掩住伤疤,喝了口咖啡,才又继续。
“可是,这一切完美无缺的计划都毁了,毁在哥哥后来又一次的赌博中。那段时间,他为你炒股赚了些钱,他的手跟着就又痒了。他的赌病犯了。那一次,他赌得昏天暗地,整整七天七夜,也就是我告诉你我去外地毕业实习的日子。我找不到他人。后来据半夜只穿着一条衬裤的他回来说,他是跑到某个不、见、光的地下的赌场去了。在那里,他又拖欠下一笔短期内必须清偿的巨额的债务。因此,哥哥才会突然提出问你索要几十万看似不合理的彩礼。其实,那哪里是什么彩礼,分明是他刚刚欠下的高利贷!”
说到这里,楚天雷又打断,问,“如此说来,你哥哥做股票经纪,也是为了赌博喽?”
李清点头,
“不过,所有股票数据都录入电脑,大的手脚他做不了,只能小偷小摸地挪走部分你股票的盈余。而且你那时查账查的紧,他也不能做些什么。后来,他为了急于还高利贷,一时贪利,过于冒进,大量购进了XX股票,让你赔本。不过,哥哥在投资方面还是有些才华的,不然,如何解释,两年后,该XX股票就一而再再而三上涨,涨到令你全部回本还略有盈利的事实?”
“哥哥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李清长叹一声,
楚天雷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忽而又觉得李清这句话像是在说现在对待蔡小小别有用心的他,想着,便沉闷下去。
李清接着说,
“哥哥本打算通过彩礼的名义,先得你一份好处,好先堵上那次地下赌场的催得极紧的债,可是没想到,计划泡汤了!你居然到约定的时间还没出现!而我,也就是在约定时间的第二天的夜里,被那伙不是东西的人渣给——”
她哆嗦着嘴唇,说不下去,全身颤抖起来。
氤氲的雾气在她眼底缭绕,哽咽了好久,她才平复好情绪,
“后来……他们其中的一个还划破了我的脸……以此,来作为留给当时不在家的哥哥的警告与威胁……”
“经过这样的事,我再也没有心情陪着哥哥演戏给你看了!”飞快地瞥了眼楚天雷,李清把帽檐压得更低,
“而与此同时,哥哥寻求金钱救命的心思也来的更加猛烈。他不能再等了!为此,他只得让我‘死掉’。而这,也是唯一不用让我再继续面对你的办法。我只有死了。希望通过我的死,来博得到你那珍贵到价值一百万的眼泪。事实果然如他所料。我们最后成功了。当然,事后,是由哥哥单方面约见了一百万眼泪的悬赏者,你的朋友陆大少。哥哥与陆大少谈话的内容,刚才,你也都知道了。之后的事,就像陆少说的那样,偿还所有高利贷欠债之后,哥哥带着我出了国。因为害怕坐飞机会遭到严格的检查,引起不便,哥哥就托了人,带着我挤上了远洋海外的货轮。再之后,我们兄妹便漂泊在异国他乡。哥哥好赌的脾性不改,我头发遮着脸辛苦地苟活。最终,哥哥入狱,我在一家五星饭店的后厨打工,直到又好巧不巧地被陆大少发现——”
等李清“咕嘟咕嘟”地喝完咖啡,楚天雷忽然又问了一个更叫他揪心的问题,
“那——那些彩票呢?象征着你对我……你当时对我的那些心意的彩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仅仅只是遵照你哥哥的嘱咐而你照办执行的道具吗?”
说到这里,他伸手摸到西装外套的一边的口袋,手便停在那里不动。
陆展风看出了好友的激动,伸手拉着好友以示安慰,却是被拒。
李清与楚天雷对视好久,双双沉默。
直到被他不甘地再次追问。她才表了态。宛如一头被惹怒的母牛一般,喘起呼呼的粗气,她反问,
“现在再问这样的话,有意义吗?”
她的脸颊上的疤红得扎眼,尽管部分藏匿在头发背后,但仍持续地刺激着楚天雷的视觉。至今仍可以看出,如若当初,下手之人把匕首再递进半寸的话,她的脑袋很可能就没了。
一个激灵狠狠地在楚天雷的体内抬头。
他那只停留在西装外套口袋上的手用力攥紧,将免烫熨的西装布料死死抓住,抓得那样用力。他浑身的血都在沸腾。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也嫌过于平淡了。只能说,所有积压了五年的思念在这一瞬间爆发。
“这么说,”他盯着她不放,声音压得极低,“那时,你对我,并非全是虚情假意,是吗?”
“怎么?”她讥诮地冲他笑,“难道说,你现在还肯要我?”
抬起头,她故意让长发垂落,把那半边有疤的脸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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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16 婚礼
CHAP 16 婚礼
蔡小小没有哭。
她几乎是保持了半个小时的微笑的表情来出席楚天雷的订婚典礼的。
当看到他的那位半边脸带有疤痕的未婚妻出现的时候,她没有发出如其他宾客般的为楚天雷打抱不平的惋惜;因为她知道,那就是李清。那个她早在青山公墓的一块墓碑的照片上就看过无数次的女人。
在观看着一身白纱及地长裙的李清袅袅走过的同时,宾客们七嘴八舌地在下边议论开了。
“原来李清没有死!”
“是呀,只是因为她的脸毁了,才故意偷偷躲起来瞒着对方……”
宾客甲与宾客乙卖弄着刚得知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