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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enchen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她不由联想到正与陆展风恋爱的好友柳成荫。成荫的老家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祖上三代贫下中农。巴掌大的字,全家只有一个成荫认得。成荫的爹妈所认得的所有数字,还是统统来自人民币。在一些特别背景的家庭里,论婚姻,怕是要讲究出身门第的吧。

“呼,看来,成荫这场恋爱,怕是注定要不平常了!”

小小心头再次为好友捏了把汗。

“蔡小姐……让我为您按摩吧,”瘦高眼镜男靠在耳边的声音,把小小的思绪打断,

“不是我老九吹嘘,想我按摩的技术,在本省,除了那些盲人技师,恐怕,没人敢在我面前提按摩这二字。谁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头,是不?来,瞧您这肩膀,我来给您捏捏……”

蔡小小想拒绝,却说不出话;她太困了。当这自称老九的瘦高眼镜男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的肩膀顿时变得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她抬起的手放下,眼皮沉重,迷糊中,她看见成荫化作了灰姑娘,正穿着水晶舞鞋,在与陆展风装扮的王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翩翩起舞。他们随着流畅的乐曲旋转着,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如花般的表情在两人脸上绽放。其间,他们或窃窃私语,或相视而笑,舞厅里其他的舞者都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蚂蚁。只有他们身上发着光,在尽情地跳着。突然,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午夜的钟声敲响。奈何成荫这位灰姑娘太陶醉了,陶醉在王子温柔的眼波中,陶醉在王子迷人的唇畔间。悲剧顷刻上演。被施过魔法的成荫显现出灰头土脸,邋邋遢遢的原型,王子一声尖叫,把她推倒在地。大厅里的警报长鸣。跟着,等成荫回过神来,无数只冰凉的长矛贴上了她颈边的肌肤。成荫跟着尖叫。午夜浓浓的迷雾弥漫,乳白色的烟气裹着湿漉漉的水珠飘进跳舞的大厅,霎时间,将倒在地上的成荫与捂着脸浑身哆嗦的王子陆展风笼罩。好长时间,迷雾散去,灰姑娘与王子竟变了模样——残留的白烟中,蔡小小在灰姑娘的面孔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同时,背后那王子化成了那如今叫她爱恨交加的男人——楚天雷,他冷着脸,对她大吼,“四百万——”

“不!”她捂着嘴痛苦地呻、吟,拼命摇头。

突然,肩膀处感到一阵摇晃。

“蔡小姐……您醒了?”

瘦高眼镜男带着烂苹果的鼻息靠在她耳边,他是蹲在床头,为她捏肩膀的,此刻,他的手还在用力。吃撑的迷糊劲早已过去,蔡小小连忙侧过身体,避开他的手,一身冷汗地从床上爬起。

隔日,又是花盆男老七。虽然他十个小时说不出三句话,可是每见蔡小小下床走动,他都忙不迭地顶着个比花盆还大两倍的脑袋,用油腻得好似没吃完的扔在面桶里的面条般的头发扎蔡小小的脸;他身材不高,只略微比蔡小小多出半头,再加上根本没有脖子,因此动作就不那么灵活,弯腰搀扶的动作与瘦高眼镜男按摩的轻盈有着天渊之别。

然而,在蔡小小看来,他比瘦高眼镜男的好处却多得多。尤其是不会逼着蔡小小吃肉,又在肉凉掉之后,悉数打包,说要带回公司,喂公司里的看门狗。当然,昨日瘦高眼镜男为这句话,早已向蔡小小赔了一百八十个不是。

如此重复着聒噪,沉闷的日子,直到周日。本以为柳成荫终于会来看望自己的蔡小小却很失望。她盼来的,却是那个帮她刷马桶的黑黝皮肤的被陆展风称为老十二的男人。

“够了,你走吧。”她揉着眉心,对老十二下逐客令,“请你转告你们的陆大少,就说,我的眼睛已经恢复。早已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不需要你们这些特别的‘服务’了!”

总算老天有眼,至少这老十二看起来还算正常。

“蔡小姐,您一定是在这医院里呆得厌烦了吧,走,我今天陪您出去转转!”

“出去?”

“是呀,您看——”

老十二走到阳台,掀开厚厚的窗帘,打开一扇窗,耀眼的阳光扑面落下:

两只麻雀从一株新长出绿叶的大树下飞下,并排停在了一棵缀满了花苞的樱花树的枝头,正叽叽喳喳的欢快的叫着。窗下,散发出混合了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裹在灌木树丛里露出了盛放的,几乎已几近败落的金黄色的迎春花的细枝。几只野蜂嗡嗡嗡地飞近,围绕着花儿忙碌。

“都是春天了!”蔡小小靠在窗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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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7 守护神

CHAP 27 守护神

一个小时后,蔡小小与老十二来到了市中心某大型商场的门口。望了眼这家曾经李清最爱在里边买东西的商场,蔡小小一阵犹豫,然而,老十二却把她拉住。

旋即,一场叫她眼花缭乱的购物展开。

九分零五秒后,老十二的手里就提了九个大袋子。刚开始,不能不说,蔡小小是怀着某种类似捉弄的心理,与老十二走进这家商场的。她故意挑了些奢侈品,装出爱不释手的模样,想让今天对她提出“你挑我买单”的男人知难而退,灰溜溜的走人。然而,她想错了。对于那些价格动辄三个零的衣服,包包,这老十二甚至看也不看,就拿着卡到柜台刷,买完,拎着袋子,就领着她往价格四个零、五个零的地方走,嘴里同时不满地抱怨,“别替我省钱!”

购物到第十分钟,蔡小小彻底没了兴致,跑到厕所里透气。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她要来干嘛?相同一个包(她看来没什么区别),地摊二十,商场九千八,她干嘛要买贵的?东西只是用的,没必要浪费,更没必要把买东西变成一种虚伪。她不需要向别人证明她是谁。

此刻,她站在商场那洒满香水的洗手间的窗外向外眺望,近乎麻木地观看着外面马路上拥挤的车与熙攘的人。她嗅了嗅鼻子,忽然觉得在厕所里闻到了辣瓜子的味道。一定是这几天,被陪护她的这几个“守护神”弄得神经质了!她自我解嘲。

这时,窗外路边一个穿着工作服清扫路面的保洁员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视线黏在了保洁员手中的大扫帚上。

“糟了!”她猛地一拍脑门,冲出厕所。恰巧与在厕所门口等候她的老十二撞了个满怀。九个购物袋掉落,老十二不看袋子,却把她拉住,问她有没有被撞伤。

“哪有这么娇弱?”

她正为刚想起来的事焦急,就没顾得上拍开男人的手,

“我不能再和你闲逛了!我必须立即赶回青山公墓!老天,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去工作了!那公墓管理处的主任非把我劈了不可!”

情急之下,她拉住了老十二的手,

“拜托!请你一定要马上让我走!我急死了!”

“哼。”

蓦地,一声冷笑从他们背后传来。正是李清。一包辣瓜子在她手心攥着。她依旧美丽动人,不过鼻头上顶了块被垫起的纱布。此刻,她正嗑着瓜子,双眼冲着蔡小小骨碌碌的乱转,

“真巧,在这里也能遇见!”

眼看她又津津有味地细嚼着瓜子,蔡小小盯着她蠕动的嘴唇,听着她滋滋滋嚼碎瓜子的声音,不禁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眼皮下意识地眨了好几十下。

“怎么,今儿周末,青山公墓那边放假?”

李清走到蔡小小身旁,挂出一张故作热络的脸,跟着她瞥了眼蔡小小身旁衣冠楚楚的老十二,以及他与蔡小小相握的手,

“哟,这位是——”

当她视线落到散落在老十二脚边的众多奢侈品的购物袋的时候,惊奇嫉妒的声音突然改变,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重操旧业,又当起小三来啦!嘻嘻……这真叫那什么……什么改不了吃……嘻嘻……笑死人了!”

蔡小小听出李清的话是在讥刺她与楚天雷的过去,心口一阵翻腾,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身体剧烈地摇晃。老十二稳稳地扶住她胳膊,刚准备开口,不料眨眼间,李清又挂出另外一张脸,冲着他们两人背后的方向,露出甜甜的微笑,嗲声嗲气地像只小猫般的叫,“天雷!我在这儿!”

楚天雷走了过来。

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在老十二的嘴边泛起。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得意。然而,这神情来去的是那样快,以至于蔡小小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蔡小小察觉到腰间一紧。老十二已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这还不止,猛地,他又低下头,用糖稀般黏腻的声音对她咬起耳朵,

“小菜菜,认识吗,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说完,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搂着满脸绯红处在完全不适应状态的她,绅士派头十足地朝楚天雷伸出了手。

这次见面的结果可想而知。楚天雷临走给蔡小小的一瞥叫她绝望,她知道,他是在用看妓、女的眼神看待自己的。一个同时与三个男人周旋的女人,不是妓、女是什么?

回到老十二的车里,她便开始流泪。看着她哭,老十二却在笑。起先笑的小声,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大。最后,在蔡小小以为此人突发了疯症准备打120的时候,而不得不抬起头来重新看他。

“你是在幸灾乐祸,看我笑话吗?”她问。

老十二不笑了,表情变得严肃,“你认为你自己好笑?”

她摇了摇头,“是——可悲。”

手指捂住脸,她回想起方才楚天雷直到临了才瞥她一眼的眼神,她的身体就颤抖起来,

“天知道,他最后看我的模样竟是比李清的嘲讽更加叫我刺痛!想不到,他竟真的,真的以为,我……我是被你……包……”

恐怕就是打死她,她也说不出“包养”两个字。

老十二一言不发,发动了车。

蔡小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想哭。拖着浓浓的鼻音,她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他面前说那些暧昧的话?我不是交际花!我和你,还有那个老九,老七之间,至今,什么也没发生,不过一场闹剧!”

车一个急刹,在路边停下。

“闹剧?”男人咀嚼着这个词,转过头,“说得好!”

“什么意思?”蔡小小懵了。被面前这个被称为老十二的男人变幻莫测的表情搞昏了头。

“蔡小姐这么冰雪聪明,难道到如今,还不能体会到我们陆少的一番良苦用心?”

盯着男人狡黠的眼,她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呆子。

当然,她这是沾了柳成荫的光。

说得好听,是被爱屋及乌了;说得难听,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是,你们陆大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武断?”

呸,武断还是她文雅的说法,直截了当地说,这姓陆的,就是个大疯子!至少,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至少,应该先征得她这个当事人的同意。难道,他当真以为,用这种蹩脚的“第三者插足”的方式,能够改变什么?她现在就是个妓、女,在楚天雷眼中。这还真是拜他陆大少的“良苦用心”所赐了!

她眼里的怀疑与沮丧立即被男人看出。

“没错。这种应对的计策确实蹩脚,不入流。然而,蔡小姐,你不该怀疑我们陆少的判断力!非常之人,该用非常之计!您所钟爱的男人,虽然在吸金上算得上是个老手,可是,对于恋爱,却还只是个穿开裆裤前露后露的奶娃!陆少的这个方法,包管你有效!”

“什么计策,什么方法,什么有效的?你在说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楚天雷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还要把我和他牵扯到一起?”

她涨红脖子大叫。

“这么说,您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了?”老十二眼光闪烁。

“傻子才在乎他!”她被他试探的目光惹恼,目露凶光地盯住男人,“你看,我像傻子吗?”

过了好久,老十二也没有说话。他发动起车,加入车道中滚滚的车流。在下一个红灯亮起的时候,他才向她转述他们陆少对她和楚天雷两人的评价。——“天生一对。”

她没有兴趣深究此话,更不想弄明白,她和楚天雷在陆展风眼里,是怎样的天生一对。从这一刻开始,她知道,有一些东西,她不能再逃避下去。

晚上,又出了事。因为过分专注于自己和楚天雷之间的纠葛,蔡小小在卫生间洗澡时,不小心滑倒。“砰”地一下摔了好大的动静。老十二连忙喊来护士,让护士赶紧到卫生间里给她帮忙。拍了片子,看了医生,才知是虚惊一场,不过是崴伤了脚踝。擦了些止痛的药水后,她便躺在床上休息。已是晚上十一点,蔡小小依旧两眼睁得大大的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脚踝处就一阵刺痛。然而,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哪里比得上她心里边的痛呢?

想着想着,她开始抽泣。

没多久,门板一阵轻微的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坐在她病房门外的老十二推开了门,走到她床边坐下,拍起她放在被子中的手,以示安慰。她拖过他的手,把脸压在他手背上,哭得越发大声。老十二俯下身,又拍起她的肩膀。

恰在这时——楚天雷破门而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手里还拎着一瓶老字号的活血化瘀的药酒!

他铁青着脸,咬起牙,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说完,他走到蔡小小床头柜旁,重重地放下药酒,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临到门口,他冷冷地道,

“算我没来过!”

蔡小小急得想下床去追,却被眼明手快的老十二拉住。虽然他没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在告诉她,

“不信我么?至少,你也应该信我们陆大少!信他对楚天雷的判断!”

示意完蔡小小,老十二抄起床头柜上楚天雷放下的那瓶药酒,就飞也似的,追了出去。直到把很受伤的男人叫住。他无视于楚天雷黑下来的一张脸,把那瓶药酒塞还了过去。

“你的好意,我代我的小菜菜心领了。”老十二平心静气道,“不过,独立地照顾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点责任,我还担负得起。”

“什么意思?你和她的关系……不是……”不同于蔡小小说不出包养这两个字的含义,楚天雷说不出“包养”这两个字只因为,对象是她。

“那又怎样?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呀?”

老十二认真地扮演起角色,并拿出老学究的论证逻辑的态度,

“况且,我和我的小菜菜的感情,也正是基于彼此的喜欢呀。若不是因为喜欢,我又怎么会经常地想看见她,还心甘情愿地拿出钱,让她帮着我花?”

“无耻!”楚天雷苍白着脸,大骂。

“怎么会呢?楚先生?”老十二弯了下腰,表示谦恭地继续,

“这是个金钱可以交换爱情的时代。不过是花钱买彼此的开心罢了!我得到了欢愉,她收获了利益,只是交换各自的需要罢了。怎么能说是无耻呢?再说,随着我对我的小菜菜的深入了解,我体会到的已经并非是她身、体的可爱啦。我想,我是真的为她着迷了——”

“我不是到这里来听你倾诉衷肠的。”鼻子快气歪的男人把老十二打断。

“当然,您的来意,我再明白不过。”

老十二欠了下身,

“请原谅,您和小菜菜的事,我也略有所闻。因此,我更是十分地清楚您来此处的目的。更因此,我才会郑重其事地把这瓶药酒交还给您。‘覆水难收’的意思,您总该明白,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手握药酒瓶的男人不说话,张嘴喘着气,好半天。过了会儿,他才又皱着眉毛,盯着老十二问,

“你早上说,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也是她的裙下之臣,他们又是谁?”

从这天起,每到晚上十一点,楚天雷都会准时出现在蔡小小的病房外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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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8 傻子

CHAP 28 傻子

楚天雷并不走进蔡小小的病房。他只是站在外边。俨然成了陆展风请来的第四位守护神。

通常,他都要与之前的三位守护神一番唇枪舌剑地论战。而论战的结果,往往因人而异。一三五瘦高眼镜男当值的时候,他是没有胜算的。每当瘦高眼镜男使出杀手锏,貌似随意地提到“四百万”这个字眼的时候,楚天雷就成了哑巴;星期天老十二当班时,楚天雷与之的争论最为平和,好几次,值夜的小护士经过,见两人相互欠身,微笑的模样,还以为两人是阔别多年乍然相见的密友;楚天雷的胜利只在二四六出现。通常情况下,那几天都是他一个人的独立演说。花盆头男的老七,往往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屁、来反驳。好几次,被楚天雷逼得急了,露了口风,差点说出他们陆大少的名字。老七有一着急就结巴的毛病。

如此又过了一个礼拜。蔡小小的脚完全好了。而这时,李清,这个横亘在她与楚天雷之间的最大的障碍也已消除。据说,她是弄到了一笔钱,跑到韩国整容去了。

对此,没有人比楚天雷知道得更详细……

……

李清走前的那个晚上,她跑到他面前脱得一丝、不、挂,要和他来个临别纪念。被他又一次拒绝了。李清一边穿衣服,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李清。”

“什么意思?”如嗅觉灵敏的母猫般,她立即嗅到了他话里叫她不安的气息。

“还用解释吗?”他伸手指指自己没反应的下、半、身,嘲讽而笑,“在这方面,它比我要老实得多。”

“是因为蔡小小吗?”李清轻轻地摸着她鼻尖那块垫着的纱布,脸色惨白,身体颤抖,接着,忽然歇斯底里起来,“是她!是她!就是她!就是因为她,你这些天晚上,老是十点多钟就出门!你这是去医院看她吗?为什么?我同样也受了伤,我伤得比她还严重!你为什么就不能在家陪着我呢?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现在不是了。”

他拔下手上的戒指,轻抛出一个弧线,扔在了地上。接着他靠在桌边,朝她耸肩,朝她歉意地笑。

那笑,接下来,让李清发了狂。她抓他,她咬她,她踢他,她骂他。然而,她却终于失去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五年,难道你不是爱了我,整整五年么?”她挣扎着最后一丝希望,这样问他。

“这世界上没有比时间更残酷的东西。”

他虽然看着她,可是,她知道,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他接着告诉她,“世上没有比欺骗自己更愚蠢的事情。”

最后,他礼貌性地拥抱了她,让她把他忘记。

李清笑得岔了气,最后笑变成泪,哭着吼他,“你以为你楚天雷,是什么东西?”扔下这句话,她一直到第二天出门,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后来,她在机场打来电话,告诉他,她这次会到韩国做最完美的整容,彻底改变原来的模样,永远不再回国。以后,没准,某个韩剧里漂亮的让他掉下眼球的女主角,就会是她。他说不出话,只好淡淡地对她说恭喜。她却哭了,哭了好半天,最后,才忿恨地骂了他句“骗子”,就挂断了电话。

的确,比起曾经李清、以及他哥哥李江对他楚天雷的欺骗,如今,他楚天雷对李清的做法,更符合骗子的定义。

他骗李清,说他真的要娶她;

他骗蔡小小,说他爱钱,爱得超过她。

骗来骗去,被骗的全都清醒。他才发现,到头来,被骗的只是他自己。他的固执,牛一般的倔强让他重复了五年的自以为是的“此恨绵绵无绝期”;他的贪婪,他对金钱的在意,让他蒙蔽了自己的真情。

所有这些,都是楚天雷在面对蔡小小从天而降的那三位守护神的时候,从心底衍生出的思绪。真实的,自我解剖式的思绪。尤其是在面对那个比自己更有钱,长得也不赖的老十二的时候,这种思绪便带给他更大的危机。他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再不然,他就有失去心底那份真爱,永远失去的可能。

遵循着这样的思绪,他快刀斩乱麻地与李清结束了一切。在李清提出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整容费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金钱在补偿方面的妙用。虽然如此,他还是冲着李清还了价,只肯付一半的钱。李清撇了撇嘴,也没多说,拿了他的支票就去银行转账。

还是后来,他才隐约听人说,似乎李清后来又为了剩下一半整形费,去找过陆展风。再后来,她一定也是拿到了钱,不然,怎么会在电话里露出信誓旦旦永不回国的语气?唉,看来,这回,他是欠陆大少一个人情了。不过,也只是人情,不是钱。现在,还没有谁,能超过他心里的那个人,让他能把人看得比钱还重要。只有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个例外。毕竟,是他欠了她的钱。他骗了她的四百万。

他似乎真的该做些什么了。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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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日,又是老十二来当班。老十二提出要带蔡小小出去,蔡小小却意兴阑珊。跟着,说只想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走走。

午后炙热的阳光投射下来,热烘烘地仿佛在人头顶置了个暖炉。花园里各色的花儿都开了。吐射出或淡或浓或扑鼻或刺鼻的香气。绿油油的草早已长了老高,茂盛繁密地簇拥成软绵绵的仿佛波浪般的一大片海洋。只有一株瘦小的银杏树,好像是个发育迟缓的孩子,身体里的激素这时才开始分泌似的,才刚刚吐露了嫩芽,微小的叶片要她凑近细看才能分辨出扇形之状。不同于对老九老七那两人的疏离,蔡小小倒是能和老十二谈会儿天的。

在花园里,她先是问了他一些自己很在意的问题,如,为什么这段时间,老不见柳成荫来看自己,又为什么没看见陆展风再来这儿之类的,老十二一一回答。说柳成荫不来,一者,是因为她最近宠物店里的生意委实繁忙。她宠物店里员工的忙碌程度,简直堪比春节前两天,美发店里那些为女人烫头发的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理发师,就差没把自己劈开,分成两半使。没办法,谁叫他们陆少一声令下,把认识的富家太太们的宠物,都给介绍到她的店里?因此,这些日子,半夜十二点以后,排在柳成荫宠物店门口的老长串队伍,险些给路人造成了此处乃某市儿童医院的误解,当然,在看到一只只抱在人手里的或猫或狗的宠物时,路人的误解便自动消除。一个个发出了“如今连宠物看病也需连夜扎堆排队”的并不客观的判断。

造成柳成荫无法前来的另一个原因与陆少无法来此的原因重叠。解释起来,更简单,那就是——怕穿帮!若叫楚天雷瞧见,瞧见陆少与他们这几个老九、老七还有他老十二的关系,演戏至今,岂非白忙一场?

至于后来她随意问的两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叫老九、老七,老十二这样的绰号,是你们的陆大少给你们起的吗?

你们和这位大少爷究竟又是怎样的关系,以至于要为他做到如此卖力演戏的地步?

对此,老十二只是微笑,没有回答。反正老十二贪图的绝不会是陆展风的钱。那天和他逛街十分钟刷了他的卡用了接近四个零花销的蔡小小只能得出如此结论。

陆展风的事,她虽好奇,却并不感兴趣。毕竟,她不是柳成荫。她有更叫自己在意的人。

晚上到了十一点十分,听着门外走廊里鸦雀无声的动静(楚天雷这些天都是准时十一点就到的),蔡小小再也躺不住,披了件外套,打开门,推醒了正坐在门口打瞌睡的老十二,紧张兮兮地问,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老十二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即闭上,“这么说,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傻子了?”

她顿时醒悟,知道这男人又在提那天的事。不禁气得直跺脚。满脸羞红。

“我这是怕他路上……你知道……他的性子急躁……从他家到这医院的这段路又远……又是晚上……我……我其实真的是……真的是……”

“唉——”

老十二睁开眼,双手沿着鼻翼两侧揉了下脸,像是要通过挤压脸颊的皮肤把瞌睡赶走似的。接着,他拍了下胸口,露出后悔的表情,仰天大呼,

“我就是这么个善良的人哇!”

疑窦在蔡小小眼前扩大——她忽然为楚天雷现在的境况担忧。

手臂极长,人脉极广,似乎可以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陆大少,现在该不会重色轻友,把帮助小柳儿好友、她的事看得比楚天雷更重要吧?再怎么说,陆与楚,也算是穿一条裤裆的人,是不是这个理?!

然而,当老十二突然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上了他的车,驱车渐往青山公墓的方向行驶的时候,蔡小小的后脊却发了凉。牙齿直哆嗦。

死死地盯着汽车灯光照射下露出本来面目的前方,她的脑袋里乱成了一片。一副惊悚的画面反复出现。那是一块崭新的墓碑,墓碑上贴着的照片宛然便是这个叫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一个偌大的声音始终在她耳边盘旋——“没了……真的没了……他真的没了……”

“不要!”大叫一声,她捂住脸。

此时,汽车已停在青山公墓那个她熟悉的门卫传达室的门前。伸手一推,两道公墓的铁栅栏的门随即推开。门居然没上锁?

跟在老十二身后,她走进同样没锁,却只亮着一点儿灯光的传达室的屋子。里边也没人,空荡荡的,却很干净。尤其是她那间靠里的屋子,连许久不曾睡过的折叠床上的被褥竟摸不到一丝灰尘。

临出传达室,她在老十二精明的目光下,发现了自己遗留在这儿的淡蓝色的保温杯(也就是她眼睛进瓜子壳那天,她让WOLF叼过来,预备拿来清洗眼睛的那个)。保温杯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有人倒的。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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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9 求婚乌龙事件

CHAP 29 求婚乌龙事件

蔡小小的太阳穴猛地跳动,老十二甚至注意到她白皙额头上的一条青筋微微凸起。青筋下是涌上她双颊的红潮。那一刻,她巴巴地,急迫地望着他。表情像是立即想知道一切,又像是害怕,害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人真的在此死掉的消息。这样的她,老十二不想再捉弄。

他突然关了灯。黑暗中,远处墓地的一点光亮变得立即明显。一阵凉风过后,他推开窗,让她竖起耳朵倾听。果然,远远传来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

还不止这些,还有那熟悉得叫她听了欢喜得差点落泪的嗓门——

——“X,这儿怎么这么多垃圾?”是他!蔡小小捂住嘴,不敢相信。

他的声音越靠越近,

“纸钱?对,这玩意儿,地下的人显然离不开;鲜花?哦,代表着纪念!苹果?嗯,属于供品!嗯,怎么垃圾里还有鸡蛋糕?他妈的,这也不赖……哎哟……”

黑暗中,他突然脚尖起立,像是跳起了芭蕾。

“吱吱吱……”悉悉索索的声音清晰传来。是一群老鼠!

他吓了一跳,随即挥舞起扫帚边打边骂,

“该死的,你们居然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吗?X!卑鄙!无耻!真他妈的是一群混蛋!”

看着他手抄扫帚挥打老鼠越来越靠近渐渐显现出轮廓的身影,她背过身,抹泪。

“咦,奇怪,传达室怎么没灯?刚刚,我明明记得倒水的时候,开了灯的……”

楚天雷的声音来到眼前。突然,蔡小小眼前一片光明;老十二打开了传达室的灯。灯光下,蔡小小终于看清楚天雷的脸。他的脸还是原样,只不过没有到被贴在墓碑上做照片的地步。可是,他的模样依旧有些吓人。双眼的颜色好比菜场鸡被割喉瞬间绽放出的鲜血。沾着汗水、露水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他的额头与鬓角,让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凸出。他身上穿着老周叔的那件工作服,手里拿着大扫帚,胳膊上用一个布条缠绕着一个打手电筒。他脚上的鞋还是他自己的,不过已沾满泥污。

一见到蔡小小,楚天雷的脸色立即变了。一秒钟前的疲倦与憔悴,被震惊与惊喜所替代。

一向骂人赛过连珠炮的他,突然说话结巴,

“你……你怎么……怎么……会来?”他问蔡小小。然而,当他的目光后移,发现蔡小小背后的老十二的时候,惊喜的表情遂更改,改为嫉妒与愤怒。几乎不等情绪异常激动的蔡小小给出回答,他就抢在她前边开口,

“哈……”

一手捏着扫帚,他一手叉腰,仰天冷笑,

“难不成,热恋中的情侣嫌普通的约会缺少情调,要跑到这儿来找乐子?”

“你误会了……”

蔡小小听见背后老十二说话声的严肃。然而,老十二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却是不老实的,他竟然顺着她胳膊往下,搂住了她的腰。当着楚天雷的面。

“误会?怎么会?若非如此,那就是现在你们如胶似漆的两位在那间豪华病房里觉得无聊,合计着要跑到这里来看我这个西洋景了?”

楚天雷狠狠地盯着她腰上那只碍眼的手,眼里藏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句话,蔡小小差点一时冲动,就要喊出,然而,腰上猛然传来的力道迫使她把这话吞回肚里,还很配合地因为被捏痛而发出一声呻、吟。

为此,楚天雷铁青的脸瞬间转红。他联想到些什么,没有人比蔡小小更加清楚。羞赧中,她红着脸低下头,却在这时,她的半边耳朵又被老十二咬住,“亲爱的小菜菜,你放心,剩下的事,你就交给我办。”

老十二话说得不高不低,但在在场的另一个男人听来却是狠狠的挑衅,在在场的女人听来却是一语双关。蔡小小隐约猜测,认为老十二这是在暗示自己,让她少开口说话。在此之前,她也貌似随意地问过老十二,他们陆大少对于她这件事大体的部署与方案,然而,都被老十二用外交家大义凛然却又说了等同于没说的辞令给含混着糊弄了过去。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蔡小小在陆展风安排的这出戏里,不能算是正式的主演,顶多也就一个打酱油的,没台词的路人甲而已。然而,果真,一切,都会如陆展风预估的那样按部就班,不会出丝毫差错吗?想到这里,蔡小小刚被风吹干的后背的衣裳再度湿透。她该完全地相信陆展风吗?

她回过头,刚想对身旁的老十二发表一点自己的想法,却是被老十二揽过,对着她脖子上用力的咬了一口。这绝对是咬!她疼得哇哇大叫就是证明。

然而,这幕落在楚天雷眼里,俨然又成了两人的打情骂俏、以及对他的进一步的刺激。

从喉咙中发出一个声音后,楚天雷就猛地举起大扫把,向老十二挥下。他用竹竿的那头顶中了老十二的肚子。从后者的惨叫声中,我们完全可以判断出扫帚把施力方这头传递过去的力道。老十二终于把蔡小小松开,倒退两步,一屁股摔倒,坐在了地上。蔡小小走过去,想把老十二从地上扶起,却被大扫帚把挡住。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捏扫帚把的男人阴沉沉地看着她。

憔悴与疲惫又重新覆盖到他脸上,除此之外,幽幽的光从他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瞬间,竟叫蔡小小分辨不出这些光究竟是希望还是失望。

她的喉头发麻,像是突然吞下了十几瓶山西老陈醋。他此刻的眼里的光彩是那样叫她心动。如果可以,她甚至此刻就像伸出手,去摸摸他潮湿的头发。那些说不在乎的之类话,都只是骗骗别人的啊!一个人,最不可能欺骗的,就是他自己。若是到了连自己都要骗的地步,那么,这人不是病入膏肓,就是脑子有问题。她蔡小小身体健康,脑袋也很清醒,她当然更不想骗自己。所以,她宁愿承认她是个傻瓜——一个不能控制住自己情感,一旦认定,就不顾一切的去爱的傻瓜。傻瓜,傻。为了他,她再傻一次又何妨?

她与他的目光相遇。

她被他吸引,抬起胳膊,手指颤抖,眼看着就要伸出手,这时,老十二的一声咳嗽奏了效。给她仿佛着了魔似的的举动打下休止符。

“你刚才说想问我一句话,想问什么,你只管说。”蔡小小犹豫地瞥了眼老十二,朝楚天雷低下头。

“你最后的选择。”

楚天雷这样告诉她。

跟着,他瞟了眼正从地上爬起的老十二。他话里的意思就再明白不过。

下一刻,蔡小小被楚天雷的大手包裹,那再不是那曾经摸鼠标,敲键盘,画设计图的细皮嫩肉的手。粗糙的老茧像是一颗颗硌人的小石头卡在他的掌心。在右手的虎口处,还横卧着几道划痕。蔡小小知道,那是长久抓握大扫帚留下的印记。

她该像所有言情小说中忍辱包羞的挺过最艰难一段岁月的女主角一般,在大结局的时候,二话不说地与男主角冰释前嫌、重归就好吗?似乎她该这样做。现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已清除。他的未婚妻,这个疑问,已不存在了。(当然,李清只是到了另一个国家,她依然存在于地球。)他已在用他最可能的方式,向她剖露心迹,任何一个男人能做的,可能都不能比他多了。她不该再奢求什么。大团圆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似乎总缺些什么?曾经,在他家的书房里,他拿着那四百万授权委托书的模样,突然刹那间被锉刀,深深地刻在她眼前。既然现在,轮到她以选择人的姿态出现,那么,至少在她做决定前,有权利听到一些真心话吧。她需要真心话,真心话能帮助她做出判断。

尽管老十二拼命冲她眨眼,眨到抽筋,她也装做没看见。

她依旧对他开启了双唇。

“等等——”眼看她要说话,他竟又把她打断。忽地一下脱了外边的扫地的制服,摸到衬衫口袋,取出一张叫她眼熟的纸。借着传达室微弱的灯光,她睁大眼,看清了纸上的几个字“财产授权书”,再瞥一眼落款的署名,赫然便是曾经在他书房,自己愤而签字的那一份。

“你什么意思?”她问。同时,一只兔子在她胸口撒开了腿,上蹿下跳。

他没说话。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份授权书撕碎。一只只细小的白蝴蝶飘落在她眼前。

“曾经,你在我书房里,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此刻,他眼里藏着的不再是刀,而是火,两团足以将她冰冷的心烤化的熊熊烈火。

——那天,在他书房里,她曾问过他选四百万,还是选她的问题。现在,他没有问题了。他做到了。来向她索要她的承诺了。——然而,她的问题来了。她该兑现吗?

“开玩笑。”冷冷的声音插过来。

老十二靠近。

走到蔡小小和楚天雷中间。

他依旧是很绅士地笑了,冲楚天雷笑了。笑完,便一本正经地对全身仅凭一丝火星就能点燃的男人开了口。

“现在,我必须向楚先生表明今夜唐突造访的来意——小菜菜,嫁给我吧!”

扑通一声,老十二毫无预告地跪倒在蔡小小的脚边。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心形的丝绒小盒,掰开小盒,从里边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双手捧着,抵到了蔡小小的手边。

说起了独白——

——“亲爱的小菜菜……我知道你的心……你还忘不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的,有多少心地善良的人能把美好的回忆忘却呢?然而,别忘了,过犹不及。

“亲爱的小菜菜,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就像个长满了细眼儿的过滤器,将所有沉淀在记忆中发臭的,尖刺的东西全都给过滤掉了,剩下的,只是一部分你自以为是的,并不忠于事实的,残缺的,变形的记忆。而造成这些变形记忆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这里!

“对于你,和这个男人的过去,我不想多说。活在过去,陷入回忆,那是老年人的专利。

“亲爱的小菜菜,你还年轻,又这么善良,为什么要如此苦苦地逼迫自己?为什么不能打开心扉,跳入另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世上的男人不是只有一个。”

老十二用眼神示意蔡小小,让她对着自己手中的戒指伸出手。

蔡小小露出一副被人逼吃苦药的神情。

见她如此,老十二连忙把她的手拉住,用“信我者,得永生”的悲天悯人的腔调对她承诺,

“信我,我会给你想要的幸福。”

这又是一句双关语!

咀嚼着“想要的幸福”几个字,蔡小小很是留恋地看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等待答案的楚天雷。她不再说话。

关键时刻,说话往往解决不了问题。

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的选择——任老十二为她戴上了戒指。

霎时间,楚天雷的世界轰然坍塌。

数日以来积累的疲惫早已到达极限,此刻的伤心欲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双眼一黑,他仰天昏倒。倒在地上,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蔡小小用过的大扫帚。

作者有话要说:  

☆、CHAP 30 婚礼变数

CHAP 30 婚礼变数

次日,直到晚上,蔡小小才等来她的守护者。来的当然是老十二。

自打成为她的“未婚夫”,老九和老七就很识相的自动消失。然而,今天,来的不仅仅是老十二,这个可恶的家伙。还包括站在这个可恶的家伙的背后的可恶的靠山。陆大少来了,同来的当然还有数月未见,变得更加光彩照人的她的好友柳成荫。差不多,成荫是吊在陆大少的肩膀上从走廊走到她的病房的。

目睹陆、柳两人亲密的模样,蔡小小心口五味翻陈。

老十二跟在陆大少身后,立即变成了蔡小小不认识的一个人。赔笑,眯眼,低头,哈腰。就差没穿个女仆的围裙,跪在他主人的脚边为他拿拖鞋。蔡小小虽然看得不是滋味,但依旧忍了。无论是谁,知道自己的终生幸福在别人手里攥着,恐怕都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朝着这个能掌控自己幸或不幸的大人物翻白眼、吐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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