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不再说话,她想既然他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她几继续演下去吧,让他觉得荩草还陪在他身边。
“你觉得你做了所有的事情我就应该感谢你么?”荩草瞪着坐在餐桌前的鲜于尽,她很生气,甚至有些愤怒,他没有告诉她任何消息,——关于要见他父母的消息,所以当她看到坐在餐桌前的中年夫妇是有些不知所措,然后鲜于尽介绍她,告诉他们她是他的女朋友,并告诉她他们是他的父母,她当时想转身离开,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他父母对她的印象很不错,他们离开的时候,她看见他们对鲜于尽点头,以及鲜于尽来年损伤的一的笑容,他的父母肯定了她,他的肯定高兴,按理说她应该也是高兴的,搞不好那是她以后的公公婆婆,可是她还是无法高兴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玩耍的玩具。
鲜于尽并没有生气,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笑了笑,整齐的牙齿,他轻轻地抱她但被荩草推开。
很久以后荩草想,鲜于尽可能是被当时自己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着了吧,他拉着她的手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她记得那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传来喧闹的声音,应该和往年一样到处都在迎接圣诞吧,是呢中国人现在越来越崇洋媚外了呢,她记得那个冬天的黄昏,鲜于尽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他温暖的声音,他说:“荩草,无论你怎样,我都爱你,我爱过去的你,也爱现在的你,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一步,你是个让人心疼得女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你离开我去别的地方呢?”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又能怎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 桑夏
Chapter。13 桑夏
教室窗子旁边的那棵梧桐树上,知了嘶哑的卖弄着喉咙,桑夏转过头去看那棵茂盛的树,那是她喜欢的植物,她想到了洛水,那个潮湿温暖的小城,那里的街道上有很多梧桐树。
学校院子里大一新生的笑声飘进桑夏的耳朵,桑夏收拾了课本背起书包,社会实践的学期终于到了,熬过一年宋落真的能和她在一起么?鲜于尽告诉她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搬去和我一起住吧,”申恩看着桑夏喝了一口她调的酒。”回学校不方便,外面找房子不安全。”申恩的借口是这样的。申恩的房子并不大,两室一厅,并不是很整洁,整个房子的墙壁都被她刷成灰白相间的边长十厘米的格子,窗帘也拉着,屋子里面光线并不是很亮。
“我不喜欢阳光照进屋子的感觉。”申恩说,后来桑夏走到窗子前用力的拉开天蓝色的窗帘,高大的落地窗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已经是黄昏,火红的太阳。”有些事情躲避不是最好的办法。”桑夏这样告诉申恩,桑夏看着手机没有人打来电话也没有新消息,她低下头趴在吧台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宋落了吧,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回到申恩家里已经快凌晨了,申恩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桑夏打开她房间的门,她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电脑桌上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电脑在待机状态,她帮她盖好被子关掉灯走出来。
电视上在播文章和姚笛主演的电视剧《裸婚时代》一年前热播的电视剧,桑夏想,她是喜欢孙晓娆的,她是个勇敢的女孩。
“这年月,秦香莲式的女人已经没有人同情了;林黛玉那样的姑娘哭着哭着也就成了祥林嫂;至于王宝钏,苦等寒窑十八年,偶尔守株待兔运气好,等到丈夫荣归故里,并且不忘旧恩,但是概率几乎为零。
哪怕我打算像王宝钏那样大度吧,可也没有人给我机会表现啊。不管我对你再怎么好,你都不会领情。你不是看不到,你是假装看不到。我很清楚,我不是你要的那个人。不管我做得再怎么完美,也比不上人家童佳倩什么都不做。那个位置本来就不属于我,我又何必拼命往上挤呢。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以前眼里百分之一百都是你刘易阳,可是现在我要腾出百分之一的空,来看看别人,也许是有收获的。”
她这样对拒绝自己的刘易阳说。桑夏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盯着刘易阳的脸,她想如果宋落像刘易阳爱童佳倩那样爱自己就好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孙晓娆那么勇敢和坚强吧。
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桑夏笑了笑”你还好吧。”她问他,”你呢?”他反问她”宋落有没有联系你。”男生笑了笑问她,桑夏摇了摇头,她告诉鲜于尽荩草是个好女孩,让他好好对她,鲜于尽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后来他离开的时候说:”桑夏,以前那个荩草爱着我,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她,而现在这个荩草爱着的人应该是宋落吧。”桑夏没有说话,目送这男生离开,她想起申恩前一天的微博,”世界以痛吻我,叫我如何回报以歌,我又不是伟人”她笑了笑,生活似乎真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天气渐渐的开始变凉,桑夏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申恩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咖啡,“我可能样离开一阵子。”申恩说,桑夏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看着申恩坐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这是桑夏的卧室,并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里透进来的32英寸的液晶电视的光线,申恩指缝间的烟花忽明忽暗,桑夏也盘着腿坐了下来,申恩应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每次有烦心事她都会抽烟,桑夏开始习惯了偶尔屋子里有申恩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桑夏,是不是我们年轻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很傻的事情啊。”申恩的声音伴着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或许吧。”桑夏喝了一口咖啡幽幽的说,屋子里黑暗的光线也许是有好处的,比如像那天晚上。两个女孩子坐在地板上泪流满面却彼此都看不见。
很多年以后,桑夏想起申恩的时候总是会去她住过的那间房子,回想起那个晚上她们就那样呆在地板上一整晚,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客厅里的电视里不断的传出笑声哭声,各种声音,和现实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桑夏再次见到申恩是在‘故城’,已经是一个礼拜以后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觉得申恩满身的尘土,借着酒吧混乱的灯光她似乎看见申恩的你眼睛是红肿的。
“桑夏,今晚放你假回家陪我。”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桑夏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安排了一下陪申恩回家。
那天晚上,桑夏在申恩的车里看见了马路变迅速后退的宋落,他骑着单车灰白色的外套衣角被风吹翻,她看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前方,“真的有很久没有见面了呢。”
那天晚上申恩和桑夏睡在同一张床上,申恩半夜的时候敲开桑夏的门,她抱着枕头说:“桑夏,我怕。”然后桑夏抱着瑟瑟发抖的申恩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但她知道那时的申恩需要她,在桑夏的怀里申恩渐渐的平静下来,手紧紧的抱着桑夏的腰。
洛水的冬天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潮湿,桑夏看了看眼前所熟悉的街道,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了吧,上一次回这里还是因为和宋落的关系,而转眼已经两年过去了,她回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申恩,她低着头不说话,是申恩提议的,她说她不想回家和妈妈一起过春节,她说想回洛水和桑夏一过年,桑夏记得她和申恩是在洛水哪家叫‘绝城’的酒吧认识的,那个时候,桑夏初二快结束了,她在绝城里唱歌已经大半年了,申恩是新来绝城调酒的,她有好看的眼睛和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或者太阳下泛着淡淡的紫色,那个时候申恩告诉桑夏如果上学她应该已经高二了。
桑夏整理的房间和申恩在客厅了坐下,桑夏靠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有些颓败的白色屋顶,她有些想奶奶,有些想桑上,还有一点想宋落,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后来桑夏带申恩去了那段废弃的河坝那里,因为是冬天所以到处只有干枯的枝叶。“申恩,似乎一直没有听过你说感情方面的事情呢。”她们在附近找了很多干的柴禾,申恩点着,冒着浓郁的黑烟,她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抽,桑夏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有一点一点难过,“你想听么?”申恩回过头,表情是桑夏从未见过的难过,桑夏没有说话,后来桑夏再看到申恩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伸手去抱她,申恩把手机递给桑夏,是一段视频,很粗糙,应该是拿手机自己拍的,声音也并不是很清晰,似乎在一个楼顶,应该是申恩过生日的时候吧,围坐在一起的有很多孩子,申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头发是长长的马尾,稚气未脱的脸笑的很开心,怎么说呢,桑夏还是觉得她和现在的申恩不是很像,但是又说不出来里哪里不像。
“易程,你别光顾着拍别人呀,今天是你女朋友的生日,怎么也得你们合影一张吧。”有女生说,“好啊。”好听的男生声音,镜头里申恩的脸开始清晰变大,应该是镜头在靠近申恩,然后就没有了,桑夏不解的看着申恩,“这是初三那年我过生日的时候易程帮我办的生日聚会,我们都是家境优越的孩子,所以我一直向往这种平凡而真实的生日聚会,没有光彩夺目的灯光,没有有人的山珍海味,只是很好的朋友在一起,”申恩说,她又点了一支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蒂。
“这段视屏里没有易程,那个时候他的手机没电了,当时也就懒得再去拿别人的拍,就像现在他也不在我的生活里一样。妈的,这生活简直跟瞎掰的小说一个样。”申恩转过头不看桑夏,看着燃烧尽了的柴禾,只剩红红的火种了。
那天申恩告诉桑夏,易程是她的青梅竹马,跟很多有关豪门的小说或电影一样,两人从小两小无猜,后来也顺理成章的,两个人走在了一起,家里人也并没有反对,就在申恩办完那个生日聚会之后的一个星期,申恩的父亲亲自开车带他们办签证买东西,因为不久后他要送他们出国,然后就发生了意外,车祸导致申恩醒来的时候听到父亲当场死亡以及易程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申恩抬起头看了看桑夏,桑夏记得当时申恩的表情,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女孩子那样的表情。
天气开始暖和起来,桑夏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梦见宋落了,梦里他对她说:“桑夏,嫁给我吧,你不是不喜欢烧菜么?以后我煮饭给你怎么样?”这么平凡的求婚台词居然给桑夏感动的哭了,奇怪呢,她抬起头看见站在眼前的申恩,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申恩的脸和宋落的脸那么相似,还是,因为自己太想念宋落出现幻觉了。
荩草来找桑夏的时候应该春天快结束了吧,她穿着那年最流行的春装,化着精致的妆,桑夏对她笑了笑递给她一杯酒。
“可能会和鲜于尽结婚。”荩草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悲,桑夏看着眼前的女孩,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她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宋落而不是鲜于尽。“桑夏,你和宋落一定要幸福。”荩草这样说,桑夏抬起头看了看灯光,是不是许多人觉得她和宋落在一起了就会很幸福呢,可是最初的问题是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宋落
Chapter.14宋落
宋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是被短信吵醒的,“今天是毕业的日子,也是你答应姐姐的期限,你自由了。”荩草的短信,宋落扯了扯嘴角,天气真的很好,宋落冲了澡准备出门,头发有些长了该去剪一剪了,记得以前桑夏对他说他是学摄影的,这样看起来更能和艺术沾边,他歪着嘴角从车棚里扯出自行车去学校,他觉得他该仔细考虑一下和桑夏的事情了,世界真的很大呢,自从分手以后,似乎没有在见过桑夏,也不知是彼此都在逃避,还是真的命中注定,他们真的好久没见了呢,还有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即使没有男朋友,还会接受他么?他突然有些慌了加快了速度,荩草叫他帮忙搬东西,大学四年就结束了。
宋落看着和荩草同来的鲜于尽,他有些尴尬,自己似乎是个多余的人呢,但曾经答应过的事情有怎么可以不管不顾呢,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荩草比以前更漂亮了,从荩草宿舍楼下来有路过的大一的新生看着这三个人的奇怪组合,在他们的眼里宋落和鲜于尽应该都是荩草的追求者吧,听到鲜于尽叫荩草有人笑声嘀咕,“怎么会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荩草是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茎很细,叶子卵状批针形,花灰绿色或带紫色,颖果长圆形,茎和叶可以做黄色染料,纤维可以造纸,这是她的名字。 ”宋落一口气说完这些,旁边的人继续走动,宋落想或许在他们眼里鲜于尽的红色跑车比他的单车更适合荩草吧,毕竟爱情和面包相比,更多的人选择了后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一关机,sorry the ……”宋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了,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么久彼此不联系了,他坐在桑夏住过的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拨弄手机,宿舍的同学说她下午的时候就搬走了,时间不是很长,此刻宋落想到的只有申恩,在这里桑夏只有申恩一个朋友,可是申恩说她并没有见到桑夏。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但是却没有他要找的桑夏,他突然慌了,就像上一次桑夏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回洛水一样,而这次呢,分开这么久了,他还会找到她么?原本以为以为她会等他的,但是回头想想他没有给她过任何承诺,她又拿什么作为理由去等他呢。
宋落醒来的时候看见一脸疲惫的申恩,她的表情明显是高兴的,但是下一秒就是担心,她小心的帮宋落盖好被子叫来医生,医生通过做详细的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意思是病人算是冲过难关挺过了危险期,但情况不是很稳定,不能太劳累,要多休息,宋落觉得脑袋有些疼,伸出手摸了摸脑袋缠了很厚的纱布,他看向申恩的脸申恩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眼睛往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看,宋落转过头便看见了蜷在旁边沙发上的桑夏,她的眉毛微微的皱在一起,他轻轻的转过头,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还好她还在。
“你先休息一下,别吵醒桑夏,她守了你几天了,刚睡下时间不长,我去弄一些吃的东西给你们。”申恩捏了捏守了的被角笑着对他说,宋落眨了眨眼睛算是对她的回应,看着申恩轻轻的关上门出去他的眼角突然有些潮湿,这几年似乎一直是申恩在照顾他和桑夏,感觉像个大姐姐,如果不是她,或许他和桑夏早就没学上了吧,如果有这样的姐姐也是很不错的。后来,也是很久以后,申恩和宋落都成家了吧,他们的小孩在一起玩的时候,宋落给孩子们说,有时候心想事成真的是这么回事呢,如果当时我没有这种想法,也许申恩还是申恩,宋落还是宋落呢。
他又把头转向桑夏,他记得在去故城的路上被一辆车撞到,后来他记得耳边一直有桑夏的声音,她一直重复,“宋落,你不是说等到大学毕业就和我在一起的么?这一天我们等到了,可是你这样又算什么,到底算什么?”伴着她低声的哭泣。宋落皱了皱眉头,还好他醒过来了,他当时打电话,觉得自己彻底吧桑夏给丢了。
宋落看着眼前低着头看他的桑夏,笑了笑。
“你还好么?”宋落用没有打点滴的右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说,桑夏在旁边,却没有上前扶他的意思,宋落没有想到的是桑夏很干脆的回答给他“不好”两个字,他也不理她只是无奈,说:“桑夏,嫁给我吧,你不是不喜欢烧菜么?以后我烧给你吃。”桑夏看了他一眼也不表态。“那等我出院请你吃麻辣烫好不好。”宋落试探性的问,他可以肯定桑夏还是爱他的,“算是给你赔罪?”他看见桑夏不经意勾起的唇角。“你他妈的就仗着我还爱着你好好的得瑟吧,等小爷我那一天看上别家欧巴你就找个地儿哭去吧。”桑夏瞪了他一眼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宋落喝了一口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桑夏坐了下来,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宋落摇摇头,他定定的看着桑夏,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似乎有高了些,也黑了一点,脸色没有以前好。
桑夏告诉宋落他昏迷了七天,而她是护士打电话叫来的,宋落点了点头,他的电话里只有桑夏和荩草两个人的号码,还好护士找来的不是荩草。
“我电话是新买的,只有你和荩草另个人的电话。”宋落说,“荩草可能有事情吧。”桑夏说,荩草有打来电话,她说没事宋落和她在一起。宋落没有再说什么桑夏的表情他懂,在一起那么久了,但是他不怪她。
“不要告诉荩草,我不想她知道我出事了。”宋落伸出手拉过桑夏的手,“对不起。”他说,“桑夏,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桑夏没有说话,宋落也不再说话他知道她需要考虑,毕竟两个人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就这样,一直坐着,知道申恩出现,她手里提着个保温瓶,是鸡汤,给宋落的,桑夏的是一份麻辣烫,宋落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子,她们应该是他这辈子都需要记住的人吧,红颜知己和挚爱,如果说双腿失去知觉对宋落来说是件残酷的事,那么眼前的事情对他来说是雪中送炭还是雪上加霜呢,他把头搁在桑夏怀里哭了好久,真的很久,天都黑了,墓碑上的照片也看不清楚了轮廓。
“这是爸爸留下的一套房子,在我的名下。以后你们两个就住在这里吧。”申恩说,递给桑夏一串钥匙转身离开了。
宋落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悄悄的流下来,他应该是恨她的吧,她的妈妈抢了走了他的爸爸,可是他却恨不起来,这么多年了她对他一直很好,从洛水认识开始她就一直对他很很好,而且她现在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同父异母的姐姐,自己不是以前还希望有这样一个姐姐的么?
很多年以后宋落想起那个夏天他还是有些难过。
他发现自己的腿失去知觉是在住院一个星期以后,有一次桑夏和申恩都不在,他闲着无聊就试着站起来,以前医生告诉他腿受伤了,要等好了以后才能站立,可是他看着自己的腿除了一些皮外伤以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摔倒在地上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膝盖以下没有一点知觉,他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他终于明白桑夏和申恩严重日益浓郁的忧伤了,他终于明白明明他的伤势好的很好为什么医生还是叹气,他的眼泪突然砸下来,没有了双腿他要怎么继续去做他酷爱的摄影,没有了双腿他拿什么去给他爱的桑夏幸福,宋落记得那天下午,他一直坐在地上坐到黄昏,直到桑夏提着一些水果进来,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下午的桑夏,她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湿了他胸口的一大片衣服,她嘴里一直重复:“宋落你不要害怕,你还有我。”很久以后宋落才发现对于双腿失去知觉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桑夏需要多大的勇气。
宋落的腿是因为脑部受伤受到了控制双腿的神经,在桑夏和申恩的照顾下宋落很快就出院了,他辞去了以前杂志社的工作,呆在家里画一些设计图,他在网上看见了鲜于尽和荩草的结婚照片,他有些惊讶,荩草没有告诉他,桑夏说荩草有打来过电话告诉他们,但是她没有告诉宋落,宋落看着眼前坦白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她真是个傻丫头,本来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他和桑夏结婚,可是有些时候理想和现实总是存在这可悲的距离。
申恩来找宋落是在他出院后一个星期,那天天气好的不像话,申恩说可以推宋落出去让他晒晒太阳,宋落租的房子是一幢很旧的楼房没有电梯,他住的3楼,他记得那天桑夏背着183cm的他鼻尖有细细的汗,他突然觉得很幸福,就在她耳边说:“桑夏,你为我辛苦我真幸福。”他意识到他说完这句话桑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回过头笑了笑,眼眶有些潮湿,自从知道双腿失去直觉以后他从来没有笑过更别说开这种玩笑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吧,其实我姓宋,这是我的父亲。”在一块墓碑前申恩说,她看着一脸错愕的宋落和桑夏说,宋落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申恩说完这句话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大大的太阳,然后就轻而易举的泪流满面。
他记得妈妈告诉过他,爸爸和她离婚是因为爸爸还爱着以前爱的那个人,他们有一个女儿大他三岁,他和妈妈结婚是因为外公的公司而后来他们离婚是因为外公的公司倒闭了,他仔细的看着墓碑上的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5.申恩
Chapter.15.申恩
申恩看着眼前的男生无奈的笑了笑,她在想自己告诉他这个守了快十年的秘密到底是对是错,自从告诉他后他就对自己爱理不理的,“申恩,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和他一直僵下去啊。”申恩抬起头看了看站在水槽旁边洗菜的桑夏没有说话宋落生日桑夏让她来的,她应该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继续这样下去,但是桑夏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妈妈还宋落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他唷 怎么会原谅她,她又怎么能不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呢。
最后战争还是爆发了,原因是申恩告诉宋落她在他的卡上打了150万,她说宋落一直想开一家服装店,所以想帮帮他,但是宋落却说她是同情可怜他,施舍于他,他说他不需要。
申恩想他可能是从小扛惯了吧,所以才会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然当时为什么会在她怀里哭的那么让人心疼呢,她看着在轮椅上挣扎着赶她出去时的宋落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你傻啊,这么多年我照顾你是为什么啊,在洛水在绝城照顾你,大半夜开车陪你找桑夏,帮你照顾她,你出事了守着你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以为我闲着无聊啊,我没有同情你可怜你,更没有施舍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以为你是我弟弟,你懂么?你这个傻孩子,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不依靠我你你还依靠谁啊。”申恩看着怀里肩膀不停颤抖的宋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哭过就好了吧。
天气渐渐的冷了,申恩看着坐在店里的宋落,他的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她没有进去宋落不再抵触她了但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她在故城里看见了荩草。
“申恩,我想见宋落。”她说,温文尔雅的笑容,“川芎?荩草?你的确是个善良的孩子。”申恩在吧台要了两杯红酒和荩草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那天晚上申恩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一个劲的抽烟,她见过荩草,在洛水在绝城,她和宋落在一起,她们也算是朋友吧,但是荩草是个冷漠的人,而川芎她没有见过,只是一直在网上联络,就这些。她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抽到舌尖有些麻木,她觉得这个世界的确很小,洛水很小所以他们的生活和命运一直纠缠在一起,可是这里,他们始终逃不出命运的轨迹。就像她写的有些小说,错综复杂不可思议的人物关系。
“我带你去见他。”申恩整整抽了一包香烟,提起包走出故城。
申恩看见了桑夏脸上惊讶的表情,她肯定没有想过自己会带荩草见宋落吧,她不会残忍到带她去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桑夏被申恩带出房子,她只说了一句“相信宋落。”
“桑夏,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用这么多年的时间去找宋落吗?”桑夏没有接话她们坐在房子前面的草坪上,天气有些冷申恩裹紧身上的外套,“从小我就一直听爸爸说小落,小落,爸爸是爱他的吧,爸爸说那个时候他和宋落的妈妈离婚是不想耽误她,她们都还年轻,何必在一起相互折磨呢,他想抚养宋落,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方便但宋落的妈妈不同意,后来爸爸去世了,有一次我去书房在他的抽屉里看见了宋落的照片。”说到这的时候申恩从包里掏出钱夹子,有一张照片,是宋落小时候的照片,“宋落小时候的照片,很可爱吧,现在都长丑了吧,只是茶色的眼睛没有变。”申恩继续说,“后来爸爸去世了,我没有再继续上学,开始托人打听宋落的下落,后来在洛水找到了宋落。我是在他上初一的那一年找到他的,如我计划的一样,我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还有那时候他的小女朋友荩草,他应该很喜欢她的,从来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真相,从他的言语种我可以听得出来他是讨厌父亲的。申恩看了看眼前的宋落,他被荩草推出室外,就在她们身后,抿着嘴背着屋子里的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很久以后,申恩想或许是那天宋落停听见了她说的话吧,才会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转变对她的看法。荩草离开的时候轻轻的抱了一下宋落,她说:“宋落,我爱你,可是我已经有鲜于尽了。”这句话桑夏没有听见,申恩也没有听见,只有宋落和荩草知道。
申恩的婚期决定的很仓促,对象是一个从外国留学回来的男生,长得高大帅气,比宋落成熟稳重很多。申恩看着桑夏低垂的眼睑,轻轻的抱了抱她,她说她不是有意要隐瞒桑夏,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等待什么时候会结束,男生叫李启,是申恩的初中同学,易程出事那年是李启一直在照顾申恩,李启是在五年前告诉申恩他要出国的,那个时候申恩说:“好吧,我会等你。”然后就是五年漫长的等待,申恩把故城转移到了桑夏的名下。
“我和李启要去度蜜月了,我相信你一定打点好它的。”申恩出行前告诉桑夏“我可能很快会会回来,也可能两三年就回来,也可能五六年,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你和小落都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有空你带他去多看看爸爸。”
申恩看着机场那边握着宋落肩膀的桑夏,眼角有些湿润,她突然想再抱抱她,这么多年了似乎已经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李启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上了飞机。
在沿海的小城申恩开了一间以卖女性衣服的店,她给店取名字叫故城,这个小镇也很潮湿,和洛水一样,但比洛水要发达一些,申恩会在互联网上看到桑夏的消息,她想或许她真的会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尾声
Chapter.16.尾声
鲜于尽
看着川芎在地毯上走路时笨拙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笑,结婚三年了,我们终于有了我们的孩子,他在川芎的肚子里慢慢的长大,我扶着大肚子的川芎坐在沙发上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胸口,我告诉她我们应该让孩子幸福的成长。
我开始改口叫她川芎已经有一年了,那天晚上我搂着她睡觉,我告诉她我想要一个孩子,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早晨依偎在我怀里的川芎是从梦魇中惊醒的,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小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川芎。”我知道当时的她还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
“我知道你是川芎,我爱你川芎。”当时我搂着她可以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后来我告诉她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她是川芎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我说:“可是我爱你,川芎,现在我爱的人是你。”
川芎还是会有时候想起宋落,她没有告诉我,当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我看的出来,她的眼神,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想要了解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公司里的事情很多,我每天都会尽力去挤出一些时间陪川芎,我去过洛水几次,去看荩草,我没有告诉川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川芎、宋落、桑夏、申恩,我们的命运一直交织在一起,沉沉浮浮好多年了吧,最幸运的人应该是荩草吧,我抬头看了看夕阳下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川芎,夕阳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打在她的身上,有她呆在身边就够了。
宋落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我请了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女生来店里帮忙,女生留着长长的马尾,有温暖的笑容,她和我接触的这些女生不同,无论是荩草还是桑夏或者川芎和申恩她们似乎都很偏执,也可以说很死心眼,可是这个女生不是,我有时候觉得她如同海绵一样的性格更让人可怕,不过还好我和她相处的不错,她经常会告诉她上学是的搞笑事情逗的我笑,桑夏也为此没少吃过醋,不过现在她应该不会再吃醋了,因为前不久我向她求婚了。
我没有告诉桑夏我的腿有好转,我一直坚持在一个老中医那里做针灸,他告诉我左腿恢复的可能性大一些。那个女生总是问我为什么总是眼神忧伤的看着窗外,我没有告诉她,我怕以我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给桑夏幸福,我也没有告诉她我想念远方的姐姐,那个我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姐姐的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有川芎还有荩草,那两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我突然觉得这个女生问问题的时候和荩草很像,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对方的眼睛。
桑夏打点着申恩留下的酒吧,有时候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去她房间看她,她连睡觉都是皱着眉头的,倔强的姑娘,很小的时候以为以后和我相依为命的会是荩草,却没有想到会是她,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耀眼,那是前不久我刚给她带上去的,那天下午她来找我,告诉我让我早点回去,然后看见我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拉住她给她戴上这枚戒指,我说:“答应我。”她看了看我不说话,我知道她当时没有反应过来,“难道要让我一个残疾人给你下跪。”那天她把我的脑袋抱在怀里哭了说:“宋落,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气有些变凉了,申恩离开应该有一年了吧,也学超过一年,我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我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喂?宋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感冒了。
“我再过三个月结婚,你能回来么?”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需要她。后来她说恩,我告诉她结婚的对象是桑夏她就笑了又哭了我说:“申恩,你别哭。”后来我说:“姐,我想你了。”就挂了电话,我想从始至终我其实都是爱她的吧,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
桑夏
申恩告诉我她快要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挑选婚纱,她说:“快了吧。”我说还有两个星期,然后一个小时后我在机场看见了申恩和李启,她给我和宋落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眼眶就红了,我以为宋落不会跟申恩打电话,我以为宋落还没有有想通。
那天晚上她和我挤在同一张床上她搂着我的腰说:“桑夏你这死丫头想死我了,我也抱着她隔着薄薄的睡衣可以感觉到她冰凉的皮肤,她告诉我许多关于她和李启的事情,她说他们很幸福,她说她觉得那个小城很好,她说桑夏等你结婚了我一定请你们去我家做客。后来她话没有说完就睡着了,借着月光我看着她娇小的脸庞和宋落有几分相似,我记得宋落跟我求婚的那天我推着他出去,去了很多地方,后来还去了他爸爸的墓地,我以为宋落不会向我求婚他那么骄傲的性格怎么会让双腿残废的自己和我在一起呢,不过最终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了。
我告诉荩草,她没有表现出惊讶,她说:“桑夏,祝福你。”荩草生了一个女孩子,应该和她一样漂亮吧,她和鲜于尽定居在了加拿大,她说:“桑夏,宋落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对他,你们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但我衷心的祝福你。”我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桑上和奶奶的坟墓有些破旧,我坐在桑上的照片前面跟他说了很多话,他的照片看起来很年轻,荩草的照片看起来很小,我告诉她宋落很好,大家都很好,离开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模糊了很多,我想不久后可能他们的照片会模糊,甚至最后变成一张白纸,就像最后我们这些人一样可能最后也会模糊,甚至消失。我看着街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有个背着吉他的少年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他朝气蓬勃的脸,应该是最后一次吧来洛水了吧,我没有回去那幢和奶奶桑上住过的小独院也没有去宋落住过的那个院子,也没有去绝城,我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
我记得以前宋落说过,洛水是个潮湿的小城,那也许是有太多人在这里流泪,宋落说洛水是一个盛满了忧伤的小城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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