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想起昔日和他的种种,纯美如她,眼里的冰冷让她有些无奈,她自嘲似的笑,轻声低语:桑诺,你还是放不下你留恋的过往。
一阵冷风吹来,桑诺不自主地拉高衣领,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到暖和,却不知,衣服暖和了身体,却暖不了心。
也许,她真的该离开这个令人留恋又伤心的国度。
迎面走来两个女孩,一个似海底的女巫,一个似千年的湖水。女巫深沉邪魅,湖水不起波澜。而她们就是她最在乎的朋友——魅影和白素衣。
看着她们,桑诺笑了,轻叹:真的是时候回去了。
也许,那里还有等她的人——
素衣看着好友一连落寞,问:“真的准备跟我一起回去吗?”
素衣知晓她的一切,所以,知道她的心遗落在哪里。
魅影秀眉微皱,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
桑诺点点头,“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桑诺一愣,笑道。“这么急着撵我走?”
“反正都要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旦决定离开了,魅影就毫不留恋的撵人,因为多留一天,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桑诺闻言,上前抱住她,开口:“我和素衣会回来看你的。”
“我知道。”魅影回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下三教女走了两个,她的责任又重了。
“魅影,电母就交给你了。”素衣开口。
魅影点点头,开口:“台湾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们一下飞机,就直接过去就行了。”
桑诺、素衣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
“对了,魅影,如果你喜欢梭邪文的话,你就得付出你的全部身心。如果不喜欢的话,你就尽快地离开他,他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桑诺一想起梭邪文的占有欲,就忍不住叮嘱。她总觉得,如果魅影稍微有点念想,就会被他送入地狱。
魅影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素衣看见她这个样子,一股不安在心底流窜。一想起自己去台湾的目的,脸色一沉,开口。“魅影?”
魅影不解的看着她一脸的忧郁。
“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也请你好好的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因为你有替我活下去的使命。”素衣说。
桑诺急忙抓住她的手,不满的叫道:“素衣,你在说什么?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出事,也有我陪着你。”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除非我死,否则,决不!”魅影握紧拳头,冷冷的开口。看了她们一眼,又说:“帮里还有事,下午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先走了。”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素衣苦笑,“她还是一点都没变,说过要保护的人就是一辈子。”
“是啊,”桑诺轻笑,又说:“看来,她还是怕了离别的场面。”
话是那么说,桑诺和素衣又何尝不怕那离别的场面呢?
台湾
一下飞机,说好直接去魅影安排的住处,但是,一踏上台湾这熟悉的故土,桑诺不自觉地就开了口,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
“素衣,我先去一下林羽轩的住处。”
“桑诺——”素衣没想到她会不自觉地说出早已遗忘的人名。
桑诺尴尬的笑了笑,开口:“我也不知道,一闻到熟悉的乡土气息,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会不会?”素衣猜测。
“不会。”桑诺肯定的回答。“你知道的,我爱的是谁。”
素衣无语。只是,桑诺一到台湾就想起林羽轩,这其中的内涵,就算她了解她,也不能猜到的绝对。
跟素衣分开后,桑诺就叫了辆车,将她送到羽轩的家门口。只是,五年了,他还会记得她吗?
他家的佣人告诉她他在外面租了房子,除了礼拜天回家之外,其他时间都呆在外面。拿着佣人给的地址,她又来到他住的地方。
按了许久的门铃,见没人出来开门,才想起他应该去上课了。转过身准备离去,只见门被打开——
开门的人一见来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桑诺看着眼前的美男子,才惊觉,五年的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让人无所适从。
“小诺?”羽轩真的不敢相信,她真的出现在眼前。
就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桑诺的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掉了下来。
就算是五年的时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他是羽轩,那个说好要陪他走完一生的人。
当初,就算邱凌云死在她的面前,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今天,却为了他的一句话,她哭了——
似乎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就在顷刻迸发,她知道,她不爱他,也不喜欢他,但是,她却可以忘却所有,哭倒在他的怀里。
有些人,是碰不得——
有些人,是惹不起——
有些人,是要不起——
而林羽轩,是她爱不起,喜欢不得,更戒不了——
看见她的眼泪,他想都没想就把她搂在怀里,好像这五年的离别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桑诺才停止抽泣,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但是,仍被他拥在怀里。
“想喝什么?”见她不哭了,他问。
她摇摇头。
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去接你?”
桑诺一愣,一想到五年来一直没有跟他联络过,一股内疚感涌上心头。她这五年一直没有提过他的名字,但是,心里一直有他的位置。当初他所用的手机号,她是知道的,只是觉得,已经五年了,他应该换了手机,换了号码。
“没有你的号码?”桑诺诚实的开口。
“还是原来的号码,我一直没有换过。”他轻声说。
桑诺一听,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原来,他真的在等她回来,一直都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见她不说话,便明白一切,他放开她,坐到她的对面沙发上。问:“准备呆多长时间?”
“不知道,要看素衣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
“素衣也回来了吗?那魅影呢?没有回来吗?”除了这五年的事,林羽轩比桑诺更清楚她的事。
知道她们一认识就变成好朋友,后来,魅影跟着电母要去英国,素衣被迫离家出走,而她家人嫌弃她,宁愿她死在外头,所以,她和素衣、魅影三人一起随电母去了英国。
“只有我和素衣回来。”桑诺从来没有骗过他,所以,据实回答。
“你真的成了百花帮的教女吗?”他知道电母是百花帮的帮主,人称“地下教母”。只是五年前,百花帮突然从台湾消失。魅影是地下教女之首,所以,他想,她也会加入百花帮,只是直觉百花帮没有消失,而是藏到另一个地方,比如:英国。
见她不说话,他知道她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下去了。“你现在住哪?”
“魅影已经替我们安排了地方,直接过去就行了。”
他看着她,知道她变得不一样了,小女孩终究还是长大了。只是,那眼睛所透露的哀伤,让他觉得心疼。
“你变得不爱笑了。”
桑诺抬头看他,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从进来到现在,你都没有笑过,是因为见到我不开心吗?”他解释。
她摇摇头。“不是,是因为我男朋友——死了。”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她也不打算骗他,除非她不说,要不然,对他说的话就真的。毕竟,谎言不适合他——
一听她有男朋友,就算再难过,他也想祝福她的,谁知她又说他死了,原来这才是她的痛。明白她的痛苦,他心口一紧,脸色顿时苍白,忍着心里的剧痛,轻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问。”
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没有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那你现在还痛吗?”他紧握着拳,强迫自己不要昏倒。
她知道她指的是心,“结了疤,只要不撕开,就不痛了。”
彼此沉默了好半响,桑诺开口:“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课?”
“课上的差不多了,不用每节课都去。”他忍着剧痛,不让自己倒下,他怕他一倒下,她就会消失或者给他无限的同情,他讨厌她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所以——
“原来是这样。”桑诺低语,随手看了一下时间,惊呼:“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再不走,素衣就该着急了。”
“你住在哪?有空我去看你。”他急忙问,但声音却是虚弱不已。
转身拿包的桑诺没有太过留意他的变化,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给了她住的地址。道了别,就离开了。
林羽轩将写有她地址的纸收好,接着拨了通电话,随即,就晕了过去。
十几分钟,救护车来把他带走——
旁边的邻居忍不住感叹,“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早上医生已经来了一次了,唉,没想到,下午又——”
哭过一场,桑诺觉得自己轻松不少。原来,眼泪真的有减压的作用,不自觉地,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着眼前的小别墅,不用想,也知道,是梭邪文的。同时,也为魅影感到担心,毕竟爱的越多,所想得到的就越多。她是不赞同魅影跟梭邪文在一起的,他的心机太重,除了魅影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影响到他。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相信,梭邪文的确爱魅影胜过一切,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恨不得把魅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只是,魅影真的受得了他的一手安排,甘愿活在他的操控之下吗?
不愿再想下去,走进屋就见素衣若有所思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她走到素衣的面前,问:“在看什么?”
素衣摇摇头,表示没有。“羽轩哥哥怎么样?”
“挺好的,人长高了,也变帅了。”桑诺笑道。
素衣错愕的看着她。
见她看着自己,桑诺不自觉地摸摸脸,问:“干嘛那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这是他死后,你的第一个笑容。”素衣回答。
桑诺一愣,没有再说话。
素衣好笑的看着她,不点破她的尴尬。开口:“魅影已经安排我们在尚高大学上课,明天就报到。”
桑诺点点头。随即问:“你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素衣摇摇头,说:“不急。百花帮的实力也许不够和白氏家族抗衡,但是,现在,有梭邪文插手,我想,应该会很顺利的。”
“但愿如此。”轻叹了口气,桑诺又开口。“我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魅影吧,她不会任梭邪文胡作非为的。”素衣以为她是不放心梭邪文,便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他会做什么,只是觉得白氏家族应该不至于不堪一击的被我们摆平。”桑诺解释。
“我比你更了解白家,我相信,不出三个月,我一定要白氏集团消失。”
桑诺当然知道她更了解白家,她叫白素衣,曾经是白家的二小姐,却被母亲当作垃圾丢了出来。只是,那段痛苦,真的要以牺牲一个集团为代价吗?
别看素衣长得跟水一样,平静无波澜,但是,仇恨已经迷失了她的双眼,五年来,她一直在努力的做到最好,看着当时她的苦,她和魅影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她,如今,机会来了,怎么可能放过?
“那白青衣怎么办?”桑诺知道,那是她一直挂念着的男孩。
素衣一愣,没有料到她会那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趁着这几天好好想想吧,等梭邪文一动手,你想阻止都阻止不了。”桑诺知道梭邪文一动起手来,绝对会毁掉一切,要不然,对他来说,就没有动手的必要。这让桑诺觉得,他是地狱里来的恶魔,专门为摧毁他们而来,只是,他对魅影的好,却又是有目共睹的。
素衣点点头。
桑诺没再继续说下去,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洗掉一身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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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羽轩,二十一年来受着非人的折磨,身为好友的索迹涯低咒一身,不明白早上才控制好的病情,为什么有发作了。
听住在他旁边的人说,看见有一个女孩离开,难道真的是那个女孩造成的?只是,他向来与女孩子保持一定的距离,怎么这次?
索迹涯利眼一眯:莫非,她回来了?除了她,他想不出会有哪个女的让他大受刺激。
见林羽轩醒了,他轻声开口:“好点没有?”
林羽轩虚弱的看着他,点点头,苦笑:“又麻烦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索迹涯浓眉皱的死紧,不满他说出的话。
林羽轩只是看着他,知道他生气了,这些年,他一出事,这个好友都会陪在他身边。“没告诉我妈吧?”
“这还用说,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索迹涯太了解他了,就算自己受再多的折磨,也不希望亲人们为他担心。
如果这家医院不是他家的产业,加上所有人都知道林羽轩是他好友,当第一次他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得到了通知,他这才知道他有那个病,所以,以后他吩咐,只要是他有事,就立刻通知他。他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彼此信任的朋友,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让他没有任何担忧的活下去。就算只有几年的生命,他也会努力让他笑着活下去——
“这就好。”林羽轩安心的闭上眼。他知道索迹涯今晚是不会回去了,因为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这种醒来的对话也持续了太多次。千篇一律,还是那样的对白,那样的行为,那样的消毒药水味道——
他知道索迹涯会陪他,所以他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一见他闭上眼,索迹涯脱口而出,“是不是她回来了?”
林羽轩身子一僵,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那她为什么不送你到医院?”
“她不知道我有病。,而且我也不回让她知道。”依旧没有睁开眼,林羽轩回答。
索迹涯一惊,“她以前一直缠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苦笑着回答:“每一次进医院,我都会叫我妈告诉她我去外婆家度假。”
索迹涯无语的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说:“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希望是我死后的那一天。”
索迹涯注意到他握拳的手,不忍心他这样折磨自己。
“羽轩——”
“我只要她幸福就好,真的,只要她幸福就好。”林羽轩低语。
索迹涯只是看着他,知道他用情过深,只是,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现在,他真的恨起那个叫桑诺的女孩了,如果没有她,羽轩就会没有负担的,幸福的活下去了。
林羽轩又说:“知道她现在不幸福,我真的恨不得代替她痛,她哭。”
“够了,羽轩。”索迹涯生气地大吼,“为什么你只会想到她,那你自己呢?就算她过的不好又怎么样,五年了,你也该忘记了,还有,你现在的状况不能为她做任何事。如果,你真的不希望她痛苦的话,你就更不该见她,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林羽轩答道。
见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索迹涯知道他的言语刺伤了他,随即,他压低声音。“羽轩,我希望剩下的日子你能快乐的度过,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林羽轩点点头。又开口:“今天,你也累了,去睡吧。”
索迹涯替他整理好一切,才走进隔壁的房间,这是他吩咐医院做得特殊病房,一来是怕羽轩被打扰,二来是方便自己就近照顾他。
只是,真的如他想的那样,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吗?
但是,桑诺的回来,真的只是巧合而不是一种宿命?
索迹涯遥遥头,禁止自己胡思乱想,就算是一种宿命,他也会逆天而行。因为,桑诺是他痛苦的源泉,而他身为好友,会帮他解决这些痛苦,不惜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