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爷子点过头,荣叔从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扯了扯唇角,袁伟提着医药箱离开了凌家。
……
……
第二天,凌雨菲醒了,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没掉一滴泪,更没说一句话。
昨夜的屈辱就像电影儿似的在脑子里回放,一寸一寸地灼烧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就像被大火烧过的死灰一样,就那么死一般的沉寂着!
赵敏柔进屋看到她醒过来,立马心疼地扑到她身上,嚎啕大哭!
“菲菲,都是妈不好,都是妈害了你!”
“你放心,妈一定毁了赵轩,给你报仇!”
“乖女儿,你别吓唬妈,你跟妈说句话,你跟妈说句话啊!”
“菲菲……”
这一早,老爷子也来看她,而凌雨菲的状态一直很不好,很不好!
眼神仍旧没有焦距,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看到这,到嘴边的训斥又生生咽了下去,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赵敏柔哭着哀求“爸,您得给我的雨菲做主啊!不能轻饶了那两个贱人!”
两个贱人?她指谁?
赵轩和林念?
别忘了,这一切可都是她亲手设计的!
冷哼一声,老爷子甩手走了出去。
“爸……”赵敏柔实在是六神无主了,这么多年了,雨菲就是她的全部,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叫我们娘儿俩怎么办?怎么办?……
彼时,庭院里的佣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诶,你们知不知道,昨天出大事了!”
“啧,怎么能不知道?昨天夜里那几声惨叫,多渗人?!就跟那恶鬼附身似的!”
“你没听出来啊?那是大夫人,另一个就是昨晚上那个住在这赵家少爷!”
瞅了瞅周围,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不妨告诉你们,昨儿负责收拾后花园的那个是我朋友,他跟我说啊,你不知道那衣服,那血……他还跟我说,是二小姐跟那个赵家少爷在那偷情,因为二小姐,昨天穿的就是那件衣服!”
“哦,天,真的啊?”
“千真万确。”
“那…二小姐跟那个赵家少爷可是有血缘关系!况且你看那赵家少爷那样儿,二小姐能看得上他?”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大夫人那是原本想设计害大小姐,结果阴差阳错的,不知道怎么就换成了二小姐,你没看吃早餐的时候大夫人都是亲手端进二小姐房里啊!”
“哦,原来是这样,可我看大小姐人挺好的啊,不争不抢又没架子。”
“你懂什么,女人啊,就是小心眼儿!”
荣叔经过的时候,就见几个小丫头聊得正欢,瞬间,他便冷下脸。
“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人一惊,急忙回过身整齐地站成一排,眼观鼻,鼻观口。
板下脸,荣叔冷声训斥“我奉劝你们,要想活命就赶紧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忘了,若敢有一个字儿传出去,以凌家的权势,足够要了你们全家的命!”
几人齐齐打了个冷战,急忙应声到“是。”
正在这时,纯黑的兰博基尼驶进别墅,冷哼一声,荣叔抬步迎了上去。
“少爷回来了。”
“嗯。”扔下钥匙,凌嚣径直进了屋。
一夜未归的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当然,如果他知道,就肯定不会这么完了!
敢惹他凌嚣的女人,他绝对会让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客厅里,气氛凝重。
老爷子冷肃地坐在沙发上。
看了一眼,凌嚣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
“昨天怎么没回来?”
“忙。”回答他的,就只有这一个字。
“……”
半晌--
“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凌嚣微微蹙起眉头,就听老爷子将昨天晚上的事说给他听。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概括能力很强,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叙述完了,更僻重就轻地将关于林念的部分直接省了去!
一听林念没事,凌嚣微蹙的眉峰立刻舒展开。
其实,老爷子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问题!
赵轩现在还被他关在家里,应该怎么处置。
于公,他是赵氏独子,于私,他是赵敏柔的娘家人!
若放他回去,凌雨菲的名节肯定保不住了,若不放他回去,赵家一旦来要人,凌雨菲的名节一样保不住!
说来说去,还是顾忌面子!
凌嚣冷笑,看来任何事儿摊在自己身上,多精明的人也得犯懵,其实这事儿大可不必他操心,赵敏柔一个人就搞定了!
一个是她亲闺女,一个是她亲侄子,孰轻孰重,该怎么处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冷笑一声,他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径直迈开长腿走上楼。
老爷子瞬间沉下脸,就听楼梯拐角处冷冷飘下一句话“你儿媳妇比你清楚!”
“你!”
光洁的地板映着老爷子盛怒的脸,他这个外孙子,真真儿让他头疼!
上了楼,凌嚣直接去了林念房里。
他刚合上门,一具柔软的娇小身子便猛地撞进他怀里。
执拗的,林念将小脑袋深深埋在他胸前。
凌嚣环住她,唇角的冷冽慢慢化柔。
“妮儿,跟我说说,昨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老头子的话,含水分的嫌疑太大!
赵轩这人他听过,整日游手好闲,依仗着跟凌家的关系在望海耀武扬威,但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儿,他也绝不敢动凌家的人!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是老爷子刻意隐瞒的!
而能让他向他隐瞒的,就只有他的丫头,更何况,他那个所谓的舅母可一直对丫头不太友好。
如此一想,即便他不说,他也能想出个大概!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埋着头,林念语气闷闷地说。
这样一个充满阴谋算计的大宅院,真的让她心里特别发寒,也就只有在这个男人怀里,她才能褪下那冷漠的外壳,贪婪地吮吸他身上的安全感。
其实,她还是在乎的!
有时候,她都会想,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看着她受人算计,会不会袖手旁观?
呵,她不知道。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对于‘爸爸’这个词儿,从来没有明确的定义。
那是一个从不曾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角色,如果说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感觉,是她从上幼儿园开始,就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接送,他们可以肆意地骑在爸爸脖子上,可以拉着爸爸的手撒娇,让他带他们去游乐园,可是她没有。
从小,在她和妈妈的生活里,‘爸爸’就是个禁词,因为每次她一提起,妈妈都是强颜欢笑,又会在夜里趁她睡着以后,拉着她的手偷偷流泪。
所以,从那以后,‘爸爸’这个字眼儿便再没在她的嘴巴里出现过。
可凌雨菲有,她生来便有健全的家庭,更有着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荣耀!
她不怨,也从未想过要跟她争什么,可为什么她们就是不放过她?
如果昨天不是她恰巧拿出手机,如果不是她恰巧看到鬼鬼祟祟的凌雨菲,那么,此时此刻被夺了清白的就是她!
对于凌雨菲的遭遇,她不同情,因为现在她还可以躺在床上,接受着所有人的关心!
可如果换做是她?呵,估计现在已经被丢出凌家大宅了吧!
她不奢望,却并不代表着她不在乎!
同样是凌南的女儿,她知道,她从未被接受。
凌嚣紧紧搂着她,修长的指轻轻摩挲着她溢着香气的发顶。
“给你一分钟,给爷笑一个。”
冷--是太子爷独有式幽默。
扯了扯唇角,林念笑得有几分僵硬,因为她现在,真笑不出来!
搂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凌嚣笑“妮儿,放心吧,有我呢!”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林念重重的点头,在这个黑暗的大家庭里,凌嚣算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抹光亮!
如果不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唇角的笑渐渐褪去,凌嚣凌厉的视线冷冷定格着前方。
敢设计陷害他丫头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
彼时,凌家客房内。
赵轩已经穿上了衣服,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冷汗仍旧一层一层地溢着。
这回不是疼的,是吓得!
他那活儿现在已然失去了所有知觉,无论他怎么弄,怎么想男女之事,它愣是硬不起来!
他咬着牙狠狠掐上一把,却仍旧感觉不到疼!
这下儿,他真有些怕了!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
他再掐,仍旧没痛感!
不可以,如果这样,他还怎么活?怎么抬头见人?
赵家就他这么一脉香火,还要指着他传宗接代,他不可以有事!
不行,他得去看医生!
看医生!
可这间屋子根本就没有窗户,唯一的门也被反锁着!
他该怎么办?
眼角余光扫到桌子上的剪刀,他急忙冲过去,拿过剪刀就去拧木门上的螺丝钉!
他的动作很笨,双手已经被划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可是他没心思顾忌!
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敲开门,他要去看医生,他要看医生!
正在这时,门开了!
淬不及防,赵轩直接被推开的房门撞到地上!
似乎看到救星似的,他急忙爬起身来看向来人!
是他姑妈!
不,应该说是一脸恨意的赵敏柔!
赵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儿!
可他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扔了剪刀,他急忙抓住她手“姑妈,姑妈,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去看医生,我要去看医生!”
他在想,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赵敏柔总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可明显,他错了!
厌恶地推开他,赵敏柔美丽的脸,瞬间狰狞!
“看医生?我告诉你赵轩,我巴不得你死!”
死,死,死……
那一个个冰冷到骨头缝儿的字眼,犹如魔咒一般笼罩在他头顶上!
赵轩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抱住赵敏柔的大腿“姑妈,姑妈,你不能这么做?你想想我爸,我是咱们赵家唯一的香火,你要是杀了我,咱们赵家可就绝后了!”
哼!
冷笑一声,赵敏柔冷眼睨了他下半身一眼“哼,你以为,你还能传递香火吗?”
一句话,瞬间扑灭了赵轩仅存的希望!
就听赵敏柔继续说“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废人,他是废人!
赵轩猛地坐回地上,满眼都是不相信!
废人,废人,废人……
不,不是的,他不是!
他看看医生就会好的!
他看看医生就会好的!
重新爬起来,他直接跪下,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没一会儿额头上就磕出了血迹。
他苦苦哀求“姑妈,我可以的,你饶了我,我下半生做牛做马孝敬您!”
冷哼一声,赵敏柔一脚狠狠踢开他!
她双眼猩红地看着他,那狰狞的面容,凌厉的视线,像极了黑暗里的夜叉。
“我要你,为雨菲的清白,陪葬!”
赵轩猛地瞪着双眼摇头。
正在这时,荣叔走进来了,他手里还端着一支淡蓝色的注射器!
“不要,不要,不要……”
看着荣叔放下托盘,取过注射器,赵轩急忙爬起来紧紧攥着赵敏柔的裤腿哀求。
“姑妈,你别这样,你饶了我,咱们身上流的都是赵家的血,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赵敏柔狠着心别开脸。
灭顶的恐惧犹如恶魔般降临在他的头顶!
他摇头着,后退着,胡乱摸索着,他摸到了地上的剪刀!
急红了眼的他,冲起来就向着赵敏柔扑去!
赵敏柔瞳孔骤缩,惊叫一声,可那剪刀已经抵上了她脖颈!
只要再近一步,那锋利的刀刃便会刺破她颈间薄薄的大动脉……
就在这致命时刻,荣叔及时抓住他,右手的注射器准确无误地插入他臂膀!
深深凹陷的瞳孔慢慢瞪大,直到露出了一整圈的眼白,他仍旧动弹不得!
就在那淡蓝色液体尽数注入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的双眼骤然失了神采,整个身子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剪刀脱离了赵敏柔的脖颈,啪地落地!
她尖叫一声,猛地咬牙后退几步,紧紧闭上双眼!
那双眼睛,太过可怕!
如梦魇一般盘踞在她的脑子里,久久不散……
血,滴落在他裸露的脚上,绽开一朵妖冶的艳红!
纵使荣叔反应够快,可那把锋利的剪刀仍旧在赵敏柔的脖子上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她在颤抖,不住地颤抖……
冷冷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荣叔恭敬地说道“夫人,您回房上些药吧,这里交给我。”
赵敏柔捣蒜似的点点头,看着赵轩仍旧瞪着的双眼,她受惊地打了个冷战,转身步履踉跄地跑回房。
接下来的事儿,再不用她处理。
当天下午,在望海市郊区便发生了一起惨烈的车祸,两辆车子的急速碰撞,导致油箱漏油严重,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一辆纯黑色的宝马便当场发生爆炸!
而司机更是被焚烧的尸骨无存!
经证实,那辆车子的主人正是赵氏独子,赵轩!
……
……
敷过药,赵敏柔轻轻推开凌雨菲的房门。
走到她床前,赵敏柔有些惊魂未定地握着她手,声音颤抖地说“乖女儿,妈妈给你报仇了,给你报仇了!”
“呜呜……妈妈杀了赵轩,杀了赵轩!”
一句话,凌雨菲没有焦距的双眼慢慢回笼,她微微转过头。
见状,赵敏柔喜极而泣“乖女儿,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赵轩死了,就没有人会知道了,没人会知道了!”
扯了扯干涩的唇瓣,凌雨菲笑“真的?”
那样沙哑的嗓音让赵敏柔的泪,再次滑了下来,她动作轻柔地摸上凌雨菲的脸,急忙点点头“是真的,是真的!”
想起昨夜的屈辱,凌雨菲突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回过头,她再次望向天花板,笑着呢喃“太好了,他死了,他终于死了,终于死了……”
……
------题外话------
咳,妞儿们,今天的字数少了点儿,明天一定补上!
ps:感谢叶巧维美妞儿的花花,扑倒狂么么……
正文 【071】 不听话的妮儿有苦吃
三日后,殡仪馆。
今天是赵轩的葬礼。
一片白菊花海中,镶嵌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边儿上,一位身穿黑色套装的妇人抽着纸巾低低哭泣。
这位妇人便是赵轩的母亲:李宝英。
而站在她一旁不断唉生叹气的男人,便是赵轩的父亲:赵启达。
夫妇俩年近五十,就这么一个儿子,那伤心程度可想而知。
前来悼念的客人大多都是赵氏生意场的朋友,鞠完躬,拍上赵启达的肩膀,皆是叹一声“节哀顺变。”
李宝英的哭泣声儿,越来越大,而作为一家之主的赵启达则只是叹着气沉重地点头,这短短三天以来,夫妻俩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面容憔悴,头发灰白,几乎夜不能寐。
赵敏柔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素色的白色套装,为了遮挡脖子上的伤口,她系了一条黑色丝巾。
这三日以来,她几乎一闭眼,脑子里就会闪过赵轩临死前的那一双眼,然后每每都会惊掉一身的冷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今天的她没有化妆,苍白的脸色透着深深的憔悴,在外人看起来,倒真是一副姑侄情深的模样!
而她身后,赫然是刚刚能下床的凌雨菲,本来她不打算带她来,怕她再受刺激,可凌雨菲却执意要过来,她要亲眼看到赵轩尸骨无存!
拍了拍凌雨菲的手,赵敏柔拉着她走到灵堂前,看着赵启达夫妇,她硬是挤出两滴泪,松开凌雨菲就扑了过去!
“大哥,大嫂……”
整个葬礼上,终于听见了除李宝英以外的哭声。
见赵敏柔过来,李宝英赶紧迎上去,两个女人抱着哭作一团。
“大嫂,都是我不好,没照看好阿轩,可他怎么就……都怪我,都怪我!”
李宝英哭着摇头“不,不怪你,这是命,是命!”
……
那边两个女人抱头大哭着,凌雨菲已经一步一步地走向灵柩,她目光定格在被白菊花环绕的那张黑白照片上,全身战栗,双手握拳,几乎连呼吸都要发抖!
看出她的异样,赵启达缓步走到他身边,大手拍上她的肩膀,叹了一声“唉,菲菲,你……”
猛然间,凌雨菲挣开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只是那么全身打颤地看着那张照片,大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菲菲,你怎么……”
赵启达诧异地看着她,脸上满是疑惑,那样的眼神,似乎……
闻声,赵敏柔急忙挣开李宝英跑过来,她挤开赵启达,安抚性地拍着凌雨菲的后背,回过身讪笑“大哥,菲菲,菲菲是太伤心过度了!”
随后,她又感觉到不妥,又急忙收回笑,哭出声“阿轩这个好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赵启达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凌雨菲身上。
那样的反应,似乎……有违常理。
见状,赵敏柔的哭声更大了!
她将凌雨菲扣在怀里,声情并茂地哭诉“我可怜的女儿啊,你也别太自责,这件事也不怪你,不怪你。”
一句话,成功地转移了赵启达的注意里,他蹙紧眉头问“什么事?”
擦了擦眼角的泪,赵敏柔直起身子。
“大哥,你也知道,阿轩这孩子就是太多情,在凌家住的那一晚,他一眼就看上了你妹夫那个新进门的那个私生女,就是因为她的拒绝,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阿轩,阿轩这才多喝了几杯酒,结果,谁知道……”
一听这话,李宝英红冲过来就抓住她“你说的是真的?”
回抓过她的手,赵敏柔女士‘痛心疾首’!
“大嫂,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看好阿轩的,不应该让他喝那么多酒,也许就不会……”
她的话,句句含沙射影,虽然没有直接称林念是杀人凶手,却将赵轩会‘喝酒’的事全部扯到了她上身!
换句话说,如果她没拒绝赵轩,赵轩就不会喝酒,而赵轩如果没‘喝酒’,就不会发生车祸!
归根究底,她这话的意思里,林念还是凶手!
果然,一听这些,李宝英的情绪便立马不那么单纯了!
原来,她儿子的死,不是巧合!
原来,那个所谓的私生女便是凶手!
如果不是她,他们的儿子就不会死,他们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的愤怒,让赵敏柔很满意!唇角的冷笑一闪而逝,她回身拉过凌雨菲,轻拍她的背。
“菲菲,乖,不气了,咱们给你表哥鞠三个躬,让他一路好走。”
眼中的愤恨逐渐消散,凌雨菲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木讷地任由赵敏柔拉着,弯腰鞠躬。
抬起头的时候,赵敏柔猛然对上了照片上那双令她胆寒的眼睛,后脊生凉,她猛地后退一步!
赵启达目露狐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敏柔赶忙跑过去,忍着心里的恶寒抱住赵轩的照片,哭天抢地地喊“阿轩,都是姑妈不好,姑妈没照顾好你,你怪姑妈吧,你怪姑妈吧!”
李宝英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走过去扶起她,拉着她的手道“敏柔,你也别太责怪自己,你对阿轩的好,阿轩心里是明白的!要怪就怪那个死丫头,我要让她给阿轩陪葬!”
“你!胡说什么?!”赵启达急忙拉住她,看看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宝英显然没明白赵启达的顾虑,一把挣开他,她怒“什么叫胡说?阿轩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他死不瞑目,你能安心的了?”
环顾四周一眼,他扯着李宝英袖子,压低嗓音道“这种事儿,拿回家说!”
李宝英恍然大悟,这才闷闷地闭了口。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赵敏柔也不愿再待下去,擦了擦眼角的泪,她拉住李宝英的手说“大嫂,雨菲这两天因为她表哥的死,情绪也不好,我不想刺激她,就先带她回去了。”
“嗯。”李宝英紧紧握着赵敏柔的手点头“敏柔,你也别太自责。”
转而,她又看向一直呆滞的凌雨菲“雨菲,你是好孩子,放心,舅妈不会让你表哥白死的!”
凌雨菲仍旧没抬头,甚至目光都未曾有过一丝波动!
见状,赵敏柔急忙拉过她,对着李宝英和赵启达道了声‘大哥大嫂,节哀顺变。’便离开了殡仪馆。
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赵启达沉重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怪异。
看出他的疑惑,李宝英问“老公,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敏柔和雨菲今天怪怪的?”
狠狠瞪了他一眼,李宝英气愤地说“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给咱儿子报仇!我看你就是怕了凌家!”
“你……”
……
……
这几天,林念也一直闷在房里,赵轩的死对她的触动也很大。
以前,这种事她也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可如今,她竟然实实在在地触摸到了死亡!
她当然不会单纯地以为那场车祸是巧合,呵,仅仅为了面子声誉,就那么残忍地夺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就是外表光鲜无数人向往的凌家!
这就是那纵横在权利之间的残忍游戏!
成王败寇,那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上位者,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样阴暗的大家庭,真的让她胆寒!
她甚至开始质疑,当初留在凌家,到底是对是错?
也对,自始至终,在这件事上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是被老爷子送走,还是被他一句话留在凌家,都是为了维护这个大家族的光鲜亮丽!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花瓶,她的人生在于,凌家想把她摆在哪!
如果不是凌嚣,她相信,现在的她已经不知被她那个所谓的爷爷丢到了什么鬼地方,那种状况,估计比现在还要糟糕!
她开始有点明白凌嚣之前的苦心,其实,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保护她,将那些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降到最低!
算了,她在这再怎么悲天悯人也没用,既不会将悲剧逆转,更不能阻止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未知。
好好做自己吧!
打开窗子,任由那湿热的风鱼贯而入,看着天空上那正盛的骄阳,林念心里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想,她该出去走走。
其实,她早就该去看看池湘楠,毕竟他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只是几天凌家出得这些事,她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就被耽搁了下来。
希望现在,还不会太晚。
但她不知道他家的住址,更没有他的电话,想了想,林念只好拿起包打车去了MG公司。
介于上次的教训,她还是练习好了,再自己开车上路吧!
MG的总公司坐落于市中心比较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五十多层的建筑,楼体四周全是咖色玻璃砖,那样现代化元素集中的建筑,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特别气派的感觉!
一楼是很敞亮的大厅,见林念进来,漂亮的前台小姐礼貌地站起身。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念笑着走过去“你好,我想问一下,林沐雨女士是在这里上班吗?”
“小姐,您有预约吗?”
“还要预约啊?”
“是的,小姐,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们很难让您进去。”
“哦!”
林念转身离开前台,想了想,她掏出了包里的手机,播出了林沐雨的号码。
“喂,小姨,是我。”
“嗯,我在你公司楼下。”
“嗯,好。”
林念电话刚一放下,前台的内部座机便响了!
“嗯,好的总裁。”
放下电话,其中一位女前台立刻笑脸迎上来“不好意思林小姐,刚才多有冒犯,您随我来。”
“嗯。”
林念礼貌地点点头,跟着那位女前台走向电梯。
刚好,电梯也下来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也渐渐映出里面的光景。
四目相对--
林念惊讶地瞪大美眸“你,你怎么在这?”
不错,那电梯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多日不见,并且永远都不想再见的人渣渣先生!
见状,那漂亮的女前台急忙解释“唐先生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
在她看来,总裁的外甥女与总监认识不出奇,可要是总监对这位漂亮的小丫头有兴趣,那可就是全公司女性同志的悲哀了!
要知道,唐总监可是全公司女性心中的白马王子!
“他……”好吧,林大姑娘被狠狠震慑了!
唐先生?几天不见,连老祖宗都换了?
不能吧!
难道是她认错人了?
正想着,对面的男人也说话了,只见他礼貌地伸出手,俊脸上笑脸斯文。
“你好,我叫唐枫。”
唐枫?骗鬼呢!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冷冷别开脸,林大姑娘很不给面儿地直接无视了他那只修长好看的手!
漂亮的女前台惊讶地吞了口口水,放眼全公司上下,还没人能拒绝的了唐总监的无敌魅力,以往别说握手了,就连衣角都没碰到过!
现在看着那只比女人还好看的手,她真真儿觉得,暴敛天物啊!
唐枫也不觉得尴尬,只笑笑收回手“再见。”
说完,他便抬步走出了电梯,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厅。
这下换林念诧异了,人渣渣会这么好说话?难道她真认错人了?
正想着,电梯已经合上门,数字不断攀升,只奔顶楼……
门外,男人唇角魅惑,掏出手机,播出了一通电话……
等林念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林沐雨已经先一步去了会议室开会。
她的助理说,MG在T国的合作公司突然打来电话,要求马上对进一步的合作方案进行研讨,所以现在这会儿,林沐雨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与T国的公司总裁开起了越洋视频会议,至于具体的结束时间还不知道,她只说让林念在办公室里等着。
“哦!”点了点头,林念便坐进了宽大的真皮沙发。
给林念倒了杯水,那位助理也挺热情“林小姐,一会儿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叫我。”
“嗯。”林念笑着点点头,那位助理便退出去了!
偌大个总裁办公室里,便只剩下林念一个人。
百无聊赖间,林念拿起了茶几上的杂志随便翻起来,那些杂志大多都是些财经杂志,看了一会儿,林念就看不下去!
墙壁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时近中午,林沐雨还是没回来。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林念跑出去看了看那位助理,可整个楼层都空荡荡的,估计是下班了!
桌上的电话百折不挠地响着,无奈之下,林念只得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
听声音好像是之前带她进来的女前台,难道是找她?
“嗯,我是,你找我?”林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嗯,是的,总裁请您去楼下餐厅去用午餐。”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念拿起包包走了出去。
就在林念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林沐雨也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本来一切都谈好了,T国那边又怎么会突然要求重新谈合约?念念一定等急了!
就在林沐雨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电梯也缓缓合上了门。
……
MG公司的楼下,是一间很高档的法式西餐厅。
林念刚一进门便有服务生礼貌地迎了上来“请问,是林小姐吗?”
林念点头。
那服务生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您这边请。”
在服务生的引路下,林念上了二楼。
将林念引到门边,服务生便直接退了下去。
林念诧异地蹙气眉头,推开门,入眼的是黑漆漆一片。
突然--
啪的一声,灯光开了!
整个厅里只有一张桌子,而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的,竟然是……人渣渣!
林念转身就走,岂料--
咔的一声细响,她身后的门便被锁住了!
她深呼吸,深呼吸……
终于!
气冲冲地走过去,林念手一挥就将手里的包挥向他脸上!
“戏弄我很好玩吗?”
结果毫无悬念,唐枫一把就将她那充满邪恶企图的包抓进手里,并且很慎重地思考了她的问题,随后,就见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还凑合!”
凑合?凑合你个大头鬼!
林念气急,用力扯着手里的包,口中的话脱口而出!
“混蛋流氓无耻人渣!”
她双手扯着,他单手拿着,力量悬殊实在太大!
就在这双方对战的关键时刻,唐枫猛地松了手!
啊!--
惯性之下,林念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摔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一具健硕的男性躯体猛然出现在她身后,那双大手更顺势拦住她的腰!
头顶上,是男人含笑魅惑的嗓音“其实,你也用不着如此费尽心机投怀送抱,只要你说一声,我乖乖躺着便是了!”
这话说的,多暧昧!
林念却早就气炸了!这个男人就是有让人恨到不能的本事!
一把从他怀里挣脱,林大姑娘气急了!
“左罗,你到底想怎样?”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怀疑,但直到刚才他感受到他手心的冷,她便确定一定已经肯定了!这男人,竟然用假名字!究竟又玩什么把戏?
不错,唐枫便是左罗,这件事他本就没想对她隐瞒。
耸耸肩,就见他笑得狠单纯“当然是想吃回我那两顿饭啊,要不你以为呢?”
“你!”林念指着他深深吸气“好,那你赶紧吃!”
要知道,这个世上敢指着他左罗鼻子说话的人,已经全见了阎王了!不过,她例外。
重新做回餐椅上,左罗按下了桌上的遥控器,立刻有服务生推门走进来。
递上菜单,服务生恭敬地问“唐先生,林小姐,您要用点什么?”
看了眼菜单,左罗刚要说话,林念立马伸手打住!
“不许点牛排!”
“OK!”刚要吐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左罗再次看向菜单。
翻来翻去,翻去翻来。
直到林念肚子唱起了空城歌,他这才合上菜单。
“那就随便来两碗米饭,几个炒菜,两碗鸡蛋汤。”
说实话,林念现在真的很想把他那张嚣张的脸揍成猪头!人家是西餐厅,他竟然在这点米饭炒菜?他就不怕人家把他轰出去啊!
可结果,真真儿就叫林念大跌眼镜,只见那服务生取过菜单,万分恭敬地点点头“那两位请稍等,菜马上就好。”
林念抑郁了!
难不成现在西餐厅迫于生计都改成中西合璧了?她怎么没听说?
其实,上次吃西餐的时候,左罗就发现她一口没吃,许是她不太习惯西方人的口味吧!
没一会儿,餐点就上来了!
两碗晶莹剔透的泰国香米,一盘鱼香肉丝,一盘东坡肉,一盘糖醋排骨,一盘腰果虾仁,再加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肚子瘪瘪的林大姑娘早就垂涎欲滴了,左罗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赶紧吃!”
她自己花钱,当然要吃!
完全无视他的‘假好心’,林念自己拿了双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左罗也不以为意,收回手,也吃起来。
其实,他从小就在M国,相较于中餐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西餐,看样子,他还真得学着适应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安静。
吃饱喝足的林大姑娘,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抬起头,左罗淡淡地看向她“你要走?”
林念理所当然“我吃饱啦,你放心,账我会算好的!”
“可是我还没吃饱!”
“……那你自己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林念急忙转过身往外跑,她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吃饭这么慢!
可就在她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身后响起男人不紧不慢的嗓音。
“你若是踏出这个门,这顿饭就作废!”
“……”
她不恨自己跑的不够快,只恨那个男人太卑鄙!
收回刚迈出的左脚,她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要忍!不然这顿对着他那严重倒人胃口的脸吃下的饭,真就白吃了!
回过身,林大姑娘没好气儿地坐回餐椅上“那你吃快点儿!”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索性放下筷子。
林念顿感无语“你干嘛?”
就见男人无辜地耸耸肩“我心情不好,不想吃。”
“那就结账走人!”
“可是我还没吃饱。”
“……”
半晌--
“要不要我再唱个歌给您助助兴?!”还心情不好?这就是赤裸裸地刁难!
点点头,男人回答得毫不客气“好主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