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毕飞宇叉着腰,提着一口气。
梦婉眼中盛满冷漠,“别提我妈!你也没资格提她!”
“毕梦婉!”毕飞宇已经到了暴怒的极限。
“怎么,还想打我?”梦婉冷笑,“你可以继续打,只要你有种!”
“你……”
“岳父!”毕飞宇举起的手,被闯进来的贝铭威拦住。
白静出现在门口,脸上既震惊,又担忧,“你怎么动手了?”
“不是正如你意了?哼!”梦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毕飞宇,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老爷子一声吼。
贝铭威放开毕飞宇的手,上前捧起梦婉的脸,眼里有怒气。梦婉一把推开他的手,将被打的左脸转到一边,不让他看。贝铭威伸出手,又将她的脸转过来,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你怎么这么傻?不会躲开吗?”
梦婉试着转了一下头,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没转过去。她咬着唇角,看向他身后的墙壁,墙上正好挂着一幅看不出主题的画,只看到一团猩红。这颜色让她想到血液。她的身体里正流淌着跟毕飞宇同样的血液,想想,就好讨厌。
贝铭威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空洞洞的眼神,将她搂进怀里,“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婉,爷爷找你。”白静再次出现在房门口。
贝铭威放开她。
梦婉抹了一把眼眶,走了出去。
毕建业看到了她的左脸,通红的掌印,已经有浮肿的迹象,但是他狠下心,仍是问:“小婉,跟爷爷说说看,为什么不想住进贝家?”
梦婉摇头,“不知道,爷爷,我就是从心底里抗拒,还有,害怕。”
毕建业沉默了片刻,又叫来贝铭威。
“你父亲打你,是他不对,我已经狠狠骂了他。”毕建业叹了口气,“爷爷知道,你心里爱他,可是你又恨他当年背叛了你妈妈,也抛弃了你。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爷爷知道你心里很苦,也知道你心里有多渴望父爱。”
梦婉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就那么下来了。可是她不想哭,不想承认自己是受爷爷说的话所触动,急着去擦眼泪。
贝铭威进来,看到她在抹眼泪,心里叹了口气。
贝建业开门见山,“铭威,小婉这孩子,从小就受不了束缚,我怕她住进贝府会惹事,你看你们俩能不能搬出去住?”
贝铭威沉思了一下,“爷爷,我们家从祖上开始,素来都没有分开住的先例。婚前,我也是跟小婉说过这个情况的。”
“我知道你为难。”毕建业看了看在一旁默默拭泪的孙女,“你和小婉闪婚,没多少感情基础,真正生活到一起之后,你们俩之间的问题会不断暴露,摩擦也会不断。你们俩之间都有问题,和家人住到一起,势必会有更多问题。小婉还没有做好融入你们家四世同堂的准备,我实在是担心。现在是新时代了,年轻人的生活理念和方式跟老一辈都不同,我看,你可以先和你家里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你们俩先单独住,等以后慢慢和你家人都熟悉了,再住回贝府去,会更好些。”
贝铭威点头,“爷爷,我知道了。我试试。”
梦婉这个样子,自然不能回贝府去,也不能回家。她想回学校宿舍,可是一想到比蓝担心的神情,就打消了此念头。
贝铭威带她到了一处隐秘性极高的高档别墅。她住在主卧,贝铭威自觉住进了客房。许是白天陪爷爷喝了茶的缘故,睡得不踏实,半夜里数次醒来。
毕建业和毕飞宇的话反复出现在脑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而是别人的妻子,别人家的儿媳妇。
自婚后,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已婚的事实。
再也睡不着。
她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楼,走到路口打车,直接去了旧天堂。
此时,酒吧里人很少,总共不超过十个人。
正在播放瑞士歌手Luca/Haenni的一首单曲——The/Way/You/Look/Tonight。温馨的旋律,动人的男声,又一次吸引了她。她曾在沈川的节目里,听过这首歌。
沈川当时在节目里说:当我心情低落,感觉世事冷酷,就想到你,和你今晚的模样,便会感到一丝慰藉。
……
The/way/you/smile(你微笑的样子)
Is/heaven/in/my/arms(是我臂弯中的天堂)
Hold/the/way/you/smile(保持你的微笑)
Is/heaven/in/your/arms(是你臂弯中的天堂)
……
依旧点了LongIslandIcedTea。一小口小一口慢慢品尝着。
不知何时,贝铭威已经坐到她身边,看着她一脸迷惑的样子,问:“你为什么总点这款酒?”
梦婉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太吃惊,“这款酒,叫长岛冰茶。”
“为什么喜欢?”
梦婉迷离着眼,摆弄着手里的吸管,“喜欢它温和的红茶色泽,顺润的入喉感。”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红茶色泽是伪装的纯情,烈酒的后劲是固执的守候。对于她,长岛冰茶是专情,或是说,是固执。它不动声色地麻醉她的神经,让她浑然不知自己醉了,或是没醉。
贝铭威没点酒水,只是坐在她身边。
梦婉喝完了一杯,他才说:“小婉,我不逼你了,你不想住贝府,我们就不住。”
“你不怪我吗?”梦婉一只手托着腮,有些晕乎乎的,歪着头看向他,“我嫁给了你,却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和义务,连住进你家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太不合格了。这些我都知道。我虽然是心甘情愿嫁给你,却没有心甘情愿地承受我该去承受的一切,我在逃避。”
她醉眼迷离的样子,在贝铭威心里格外风情。也只有这时侯,她才会这般放松地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向他敞开心扉。
“我会给你时间。”
梦婉嘻嘻地笑着,头歪到了吧台上。
贝铭威不管她此刻能不能听进去,还是说:“小婉,我会给你时间。”
心怎么能这么狠
更新时间:2013-2-26 2:17:43 本章字数:3649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果然是特别容易喝醉。言残颚疈
只喝了一杯Long/Island/Iced/Tea,梦婉便倒在吧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贝铭威说了句什么,却又像是幻觉。也许连看到的贝铭威,都是幻觉。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大半夜睡不着溜出了门,还追到旧天堂来,追来了看到她喝酒,居然都没有发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贝铭威确实就在她身边。看到她整个人都栽在吧台上,付了钱,抱着她出门。她伏在他的臂弯里,脑袋往他的怀里钻,呢喃间,说了句什么——
似乎是人的名字,又似乎是某个感叹词辶。
贝铭威听得并不真切。
回到家,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一转身,便听见她又喃喃着——
“沈川……沈……川……老……师……珏”
“什么老师?”贝铭威皱眉。
随即又笑了起来,喝醉了的睡梦里,都喊着某位老师的名字。是不是没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学习任务,或者,是被这位老师的威严给吓破胆了?
看来,改天得好好会会这位老师。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睡梦里喊着其他人的名字。
梦婉又嘟哝了一声,将小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间。她的长长的黑发,似一池乌黑莹亮的瀑布,散落在白色的枕畔和胸前,柔软而服帖。她的眉目隐没在黑发丝见,看不太清楚。
贝铭威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撩开她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娴静的模样,竟舍不得移开目光,贪婪地看着她的美好。
夜色静撩,一种别样的情愫,蔓延在他的心扉。
他就那么坐着,她近在眼前,可是他与她之间,相隔的何止是一个入睡一个醒着?
*
次日,梦婉醒来时,已是中午,贝铭威已不在。
洗漱完毕下楼,发现桌上摆着一个人份的早餐。昨晚喝了酒,现在胃部不适,也有些饿了。刚吃完早餐,就看到何枫按了密码锁进门来。连密码都知道,看得出他以前经常出入这里。不愧是贝铭威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她淡淡地笑着打招呼,直接说:“贝铭威不在,好像去公司了。”
“我不找贝少,我是来找嫂子的。贝少吩咐我今天给你当司机,你要去哪,我载你?”
梦婉拒绝,“我不需要司机,你该干嘛干嘛去。”
何枫立刻走过来,狗腿地谄媚,“嫂子,这才两天没见,你真是一天比一天更漂亮。哟,你这左脸……”
梦婉抚了一下脸颊,肿胀还未完全消散,轻抚,还有隐隐的痛感。
见梦婉脸立刻拉下来,何枫惊得叫起来,“贝少动了手?”
“你自己问他。”梦婉淡淡地应了一声。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把他揍得连贝家人都认不出他来。”何枫说得信誓旦旦。
这献媚过头了。
梦婉心里警钟大响,“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何枫矢口否认。
没事才怪!他虽在婚礼上做过伴郎,可没说过几句话,她跟他压根不熟。古话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那啥即那啥。
但是他不开口,梦婉也不再问。
不说拉倒!看谁憋得过谁!
何枫问:“嫂子,你要去A大不?”
“你想去?”梦婉反问。
“没有,我就问问。”
“你真是贝铭威派来给我当司机的?”梦婉打量着他,挑眉道:“看来,我得打电话证实一下。我得确认他派你来,到底是给我当司机,还是监视我。”
她相信,贝铭威不可能这么干。
不然,哪敢劳烦他何大少给当司机。可怜他比她大好几岁的人,还得腆着脸对她嫂子长,嫂子短地献殷勤。重点是,她不习惯与陌生人亲近。
“嫂子!”果然,何枫这下急了,“其实,我是来找贝少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向贝少求证?开玩笑!
贝铭威知道他来***扰嫂子,还不得剥了他一层皮?!
出门上了车,何枫直接拨了贝铭威的号码,“贝少,刚大婚就对嫂子动手,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会说人话不?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贝铭威懒得听他胡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来烦我。”
“喂!你吃炸药了?”何枫见不得他这爆脾气,“不然,嫂子左脸上的浮肿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嫂子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你怎么知道你嫂子脸上受伤?”贝铭威立刻警惕起来,“你在哪现在?你小子打什么主意?”
“我……我有急事,先挂了。”何枫这才发现自己在自掘坟墓,挂了电话,驱车离开贝铭威的别墅。
贝铭威拨通梦婉的手机,“小婉,你是不是见过何枫?”
“是啊,他来别墅找你,我说你去公司了,他刚走。”梦婉一扭头,正好看见何枫的黄色法拉利正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
“你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派他今天做我司机。我没信。”梦婉问:“他胡说的吧?”
“我没交代过他这件事。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哦,对了,他问我今天要不要去A大。”梦婉不解,“你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奇怪的吗?”
果然,这小子是冲着比蓝去的。
“没什么。”贝铭威看向办公楼外的天空,天气很好,“早餐吃了没?”
“吃了。”梦婉这才想起说:“我妈叫我今天回家去吃饭,可我的脸这样,回家会让她担心的。所以,如果我妈打电话给你,你可别说漏嘴,也别答应回去。”
刚挂了贝铭威的电话,苏如彤的电话就来了。
梦婉一接起,就听见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婉,听说你爸昨天晚上打你了,你怎么都不跟妈妈说?”
“……”母亲怎么知道的,梦婉还想继续瞒着她,“妈妈,你听谁说的呀?我好好的啊,没谁打我。”
“你就别骗妈了!”苏如彤语气笃定,“我都知道了。”
“妈妈,我没事的,毕飞宇就是轻轻碰了我一下,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真的,所以你千万别担心。”
“那就赶快回家来,让妈看看伤到哪了?”
“妈妈,我今天有事情,回不去啊,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梦婉实在是没勇气回家,要是母亲看到她的脸隔了一夜还肿成这样,还不得气到病发!
苏如彤知道梦婉没说实话。一定是毕飞宇下了重手,所以她才不敢回家被看到。思来想去,苏如彤实在是气不过,直接去了毕府。
毕飞宇和毕建业都不在,只有白静在家。
“彤姐,自从离开之后,这可是你十几年来第一次踏进来,我以为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再踏进毕家半步的。真是稀客,稀客呀。”白静装得很假,都没有叫她进来坐,就站在别墅前面的院子里和她说:“爸和飞宇都不在,你是有什么事吗?”
苏如彤不理会她话里的讽刺,“白静,你也不用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昨天晚上毕飞宇为什么打小婉?”
“彤姐,你应该去问问你女儿都对飞宇说了什么!”白静一边摇头一边说:“小婉可真是太不尊重她爸爸了,说一句就要顶两三句,你说她爸能不生气吗?不是我说你啊,彤姐,小婉从来都不把她爸放在眼里,总爱顶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育她的。”
“够了,白静!”苏如彤喝住她,“我的女儿该怎么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
“吵什么!”毕飞宇老远就听见争吵声。走进来看见苏如彤,有那么一瞬间的吃惊,把公事包递给白静,对苏如彤说:“先进去,有什么话再慢慢说。”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苏如彤看着毕飞宇,质问:“我问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打小婉?”
“如彤,小婉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就……”
苏如彤打断他,“毕飞宇,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打她。她从小到大,你都没关心过她,你连骂她的资格都没有,你凭什么打她?”
“母女俩质问的语气都一模一样。”白静在旁边适时地添了这么一句。
“毕飞宇,你欠小婉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了,你居然还动手打她?”苏如彤为女儿感到难过,“你居然忍心打她,你怎么忍心!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如彤,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苏如彤痛心极了,她希望被打的是她,而不是从小就没有父爱的小婉,“毕飞宇,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果你再敢对小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会找你算账。”
苏如彤转身出了院子。
这个男人,她爱了一辈子。可是,他怎么能打她们的女儿?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不知道,她多么希望有一天,他和女儿能够消除所有的隔阂和误会,像天下所有的父女那样谈天说地,相亲相爱。
豪门媳妇不好当
更新时间:2013-2-27 11:30:23 本章字数:3745
接到母亲的电话,梦婉一心想着要如何找借口不回家。言残颚疈但是苏如彤的口气不容她拒绝和争辩,出乎意料地严厉。
她说,你若是不带着姑爷今天之内回来,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也不用认我这个妈。
被挂了电话,梦婉拿着手机愣了愣,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母亲刚才电话里那般严肃的口气是对她说的。想了想,她又拨了回去,可是母亲没接。倒是喜婆婆用座机打过来了,她说,小婉,你还是尽快回来一趟,你妈妈为了你父亲打你的事,专门去了一趟毕家,回来之后就一直阴着脸,恐怕没少在毕家受气遭白眼。
母亲去毕家了?
梦婉吃了一惊。母亲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曾再踏进毕家门槛半步,现在为了她,居然能放下自尊找上门去…謇…
心里隐隐的痛一阵阵地涌出来,觉得自己太不孝了。
贝铭威在公司开会从不带手机在身上,等他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显示梦婉打了七八通电话过来。交代完秘书,一边回电话一边往外走,梦婉已经在苏家的路上。两人说好在苏家碰面。
苏如彤的脸色还是不好。梦婉撒了娇,说笑逗唱,卖萌耍赖,都不管用拽。
等贝铭威一到,她便叫了两人到房间。
苏如彤招呼两人坐下,便问:“你们两个结了婚准备住哪里?住在家里,还是自己住在外面?”
“我还没毕业,住在学校方便些。”梦婉抢先说。
苏如彤瞪了女儿一眼,才问贝铭威,“你怎么打算的?”
“我们家一直以来都要求结了婚必须住在家里,连我姐姐嫁出去了也都和姐夫侄子住回家里,这事结婚前我就跟小婉说过。”贝铭威把话题引向梦婉,“是吧,小婉?”
“我当时可没说同意。”梦婉否认。她确实没明确答应。
“既然你家里人都要求你们住在家里,那就住。”
“妈妈!”梦婉不满,“我不想住去他们家。”
“他们家?他们家不是你家?”苏如彤声音大了些,板着脸,“你以为你还是未婚单身吗?”
“爷爷都同意我们住在外面。”梦婉冲着贝铭威求证,“对吧?昨晚爷爷跟你说要你跟你家里人商量我们两住外面的事情,你当时都答应了的。”
“你还好意思提你爷爷!”苏如彤不满,美目一沉,“你爷爷是宠你。可你已经嫁人了,就该有嫁人的样子。”
梦婉看着母亲,见她正在气头上,一时没敢说话。
“铭威,小婉不太懂事,你多担待些。她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要多多提点。”苏如彤说:“你是我女婿,我当你是半个儿子对待。你不要太惯着她,得让她知道为人妻的道理。”
“妈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帮着她?”梦婉不满。
贝铭威知道岳母有话对梦婉说,先出去了。
“小婉,妈妈之前忙着你婚礼的事情,也没机会好好跟你聊聊。”
“聊什么?”梦婉想起问:“妈妈,你是不是找毕飞宇替我出头去了?他怎么说?”
“小婉,说了多少遍不要直呼他的名字,他是你父亲,你这样在外人眼里很没家教。以后在贝家,万万不能这样,否则,像什么样子!”苏如彤责备,“还有,我到底什么时候教过你跟他顶嘴?他是你爸爸,就算他说的你不想听,你也得听着,别动不动就顶嘴直呼其名。”
“他打我,你还帮他!”梦婉委屈。
“你还有理了?”苏如彤提高音量,“你爸爸说你说得没错,我替你出什么头,我只是去了解情况去了。你应该好好想想,住进贝家以后要怎么跟长辈们好好相处。如果你公婆知道你不想跟她们住在一起,会怎么想?”
苏如彤很少这样跟她说话。还是维护毕飞宇。
“……”
梦婉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一番促膝长谈也好,谆谆教诲也罢,接下来,将会是一番严肃的话。
“对于女人,家庭永远是第一。也许你现在还年轻气盛,觉得失业也很重要。没错,对女人来说,如果能同时拥有美满的家庭和蒸蒸日上的事业,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女人都是情感的动物,女人天生就渴望爱与被爱,只有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女人的情感才能得到满足。如果无法同时兼顾,那就选择家庭。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哪怕事业再成功,也很难享受到真正的幸福。”
“妈妈,你这是经验之谈吗?”对于现在的梦婉来说,这些话是第一次听到,她也没法真正理解。但是她的内心隐约觉得,女人就应该独立,不应该依附于男人。
“你要清楚地知道,你嫁的不是平民百姓家。行事要低调,最重要的是,丑闻和绯闻一概不能沾身。”
说到底,苏如彤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这半辈子,前一半是为了抛弃自己的丈夫而活,后一半,则是为了女儿而活。虽然她也知道现在的女性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包括女儿梦婉,可是她更清楚,女儿嫁进的不是一般的家庭,而是豪门,同时还拥有无限权力的豪门家族。
也许并不是所有的豪门都希望找贤良淑德的女孩做儿媳,也有想找能干精明的妻子帮助自己管理企业继承家族事业,但是就贝铭威的能力问题来说,他需要的不是能干的妻子,而是温婉的贤妻,有肚量,识大体,知进退。
而梦婉,还有很多欠缺。
“妈妈,当年爷爷奶奶也这么要求你的?”
“当然,抛头露面是最大的忌讳。所以我完全放弃了舞蹈。嫁入豪门并不等同于王子公主就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如果没有爱作基础,锦衣玉食带来的快乐又能持续多久?何况你和铭威才认识多久就结婚。所以,你要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不要再我行我素。”
“妈妈,可是时代不一样了嘛,你们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我不可能一天就待在家里做少奶奶,一天就围着他转什么都不干。那样,我还有什么社会价值?”
“时代确实是不同了,但是你记住,事业上的成功并不意味着生活上的成功。真正生活上成功的女人,一定是有着幸福家庭的女人。”
回去的车上,梦婉特别安静。
母亲说,婚后要去努力适应对方的生活。母亲还说,别以为豪门媳妇有那么好当,要伺候好公婆,要旺夫,要会生儿子,要保养好身材养貌……豪门是钱多,可是规矩也多……
梦婉听着,可是心里觉得奇怪——母亲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后来,是贝铭威再次进房间,才解救了她。
“怎么了?蔫蔫的。”贝铭威看了她好几眼,见她仍是缩在座椅上,头扭向窗外。
“你们家规矩多吗?”梦婉回过神来,“你结婚前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
“要是我都跟你说了,你还会嫁给我吗?”贝铭威看着前方。
“什么意思?你有意隐瞒?”
贝铭威笑起来,“不隐瞒,哪骗得到媳妇。”
“贝铭威!”梦婉大叫:“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贝铭威挑眉,“对,我是骗子。而你别忘了,你是心甘情愿被我骗的。”
“……”想想也是。
以当时毕飞宇的处境和母亲的身体状况,就算贝铭威说出了种种条件,她都会答应吧。可不就是心甘情愿的么?又没人逼她!
梦婉突然觉得,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太可恨了。
贝铭威见她没出声,知道她是认同了他的说法。苏如彤肯定跟她说了些什么,让她一下子才接受了已婚嫁人的事实。于是趁热说:“今晚回去贝府,不管我妈跟你说什么,你都听着,别有异议。接下来的事情,我会看着办。”
“就算是打我骂我,我也得受着?”梦婉不满地回头。
“对。得受着。”贝铭威郑重其事地点头。
“我才不!”好半天,梦婉不服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打你骂你不至于,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贝铭威回头看了看她一脸沮丧的样子,说:“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是活动耳朵筋骨。”
梦婉撇撇嘴,“那我得先掏掏耳朵。”
“刚才我从岳母手中把你解救出来,你要怎么谢我?”贝铭威停下车子,侧过身问。
“快开车啦……”梦婉往车窗一侧缩了缩,往外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贝府的范围,于是去推车门,“我先下去。”
贝铭威似乎预料到她会下车,立刻凑过来摁住她的手,“怎么这么没礼貌?还没谢谢我。”
梦婉推开他手,“让开啦,都喘不过气了。”
贝铭威缩回手,又问:“怎么谢我?”
梦婉双手合十,转向他,“谢谢。”
“就这样?”贝铭威挑眉看着他,“这两字太没份量了。我可不接受。”
“那你想怎样?”梦婉咬着唇,“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大度点?”
“不能!”贝铭威看着她,“除非,你给我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梦婉睁大眼,“给你颗糖吃算不算奖励?”
“亲我一下。”贝铭威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梦婉白了他一眼,“做梦……”
可她话还没说完,贝铭威就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来。似乎怕她抗拒,在梦婉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就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坏笑,看着她。
果然规矩多
更新时间:2013-2-28 9:27:42 本章字数:3738
梦婉带着不满和怒气踏进贝府,看见钱尔岚正从楼上下来,忙叫了一声妈。言残颚疈
钱尔岚看见她脸上生气的样子,正要问发生什么事,就看见贝铭威一脸春风满面紧跟进了进来,这才放下了心。
定是两口子闹别扭了。
随后,她把梦婉单独叫进了房间。
“坐。謇”
钱尔岚玉手一抬,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在南城,钱尔岚是出了名的注意仪表。没几人不知晓。梦婉在结婚前,也听比蓝说过。比蓝听说梦婉要嫁人贝家,便将第一手资料都告知了她。只是当时,沈川正打算离开南城,所以梦婉的心思不在这些上,比蓝说了半小时,她就只听进去了几句。其中,“钱尔岚从小就接受了美国的教育,认为化妆对一个女人很重要,不化妆绝不见客”这一句,她当时听了有些吃惊,顺便就记在了心上。
钱尔岚虽然是她的婆婆,可到目前,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梦婉这才发现,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即使到了现在,皮肤依旧白皙异常,,一丁点老年色斑之类的都没有追。
而且,钱尔岚非常注意服装、配饰的选择。南城所有人,也都知道贝太太钱尔岚喜欢穿旗袍。在西方人的眼中,旗袍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中国女性服饰,但如今,旗袍渐渐被冷落,除非特定场合,一般人不会穿旗袍。可钱尔岚不,她就经常穿,天天穿。在家里穿,出门穿,参加酒会、舞会,她更会精心挑选适合该场合的旗袍款式,照穿。如果换做寻常百姓家的女人,这么爱穿旗袍,定会被嘲笑,总要被人贬上几句不好听的。可是钱尔岚穿就不会。大家都觉得,她的气质就适合穿旗袍。
此刻,她正穿着一件复古短款中式旗袍裙,墨绿色的金丝绒旗袍,无袖,斜襟,滚一道窄窄的银白边。头发高高盘在脑后,一丝不乱,她光了一截素白的颈子,颈上挂着一串款式复古的墨绿色水滴宝石项链,在素净中显出富丽来。
确实,钱尔岚穿旗袍很美。一颦一笑之间都尽显东方女人的韵味。就是那句话:可远观不可亵玩。
梦婉想,再美的旗袍穿在钱尔岚身上,都不会喧宾夺主。
钱尔岚见梦我能一个劲打量着她,没有不悦,反倒问:“怎么样,我这一身,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有。”梦婉回过神来,宽赞道:“妈妈的性情与气质,穿旗袍再合适不过了。别人,可穿不出这味儿。”
女人都爱被人赞美,钱尔岚眉开眼笑,“你倒是嘴甜。”
梦婉呵呵笑道,“我只讲真话。”
“真话也好,假话也罢,这话我爱听。”钱尔岚敛了敛笑意,“你如今已是贝家的儿媳妇,若是在古代,每个人都要尊称你为二少奶奶。虽说如今是新世纪新时代,可有些规矩,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讲明白。”
梦婉心里颤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母亲在家跟她刚说完一大通,现在婆婆又要开始了。
豪门,果然规矩多。
可是贝铭威说,不管婆婆跟她说什么,她听着就是了。
是啊,也只能听着罢了。
虽然不知道婆婆即将要说的是什么,可是她作为儿媳妇,总不至于刚嫁进来就跟婆婆顶嘴给脸色。何况对于长辈,她一向都是孝顺的。
当然,毕飞宇除外。
“妈妈,我听着呢,您说吧。”梦婉温顺地略略低了头。
“大家都说,豪门媳妇不好做。这话,你也听说过吧?”钱尔岚看着她,“虽然我一向不认为咱们是豪门,只是相较于别人家来说,更有钱,更有些权罢了,但是外界都说贝家是豪门。”
梦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是,就说明她从心底里已经认同“豪门媳妇不好做”这种说法。以后若是发生什么矛盾摩擦,岂不要说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努力适应豪门媳妇生活,一开始就态度不端正?
说不是,那又显得假。这种话,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就算不是原话,意思相近的,总也听说过。
就在她不知道改承认还是否认的时候,钱尔岚又说了——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家大业大,自然就有规矩,也有要求。各种规矩要求,也都是为了贝家的声誉和地位,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丈夫。在这个家里,我们是主人,所以更有义务维护这个家的形象。咱们家,现在你爷爷和奶奶是不管事的,所有的家务事,除了你爸爸,还是我说了算。”
“是。”梦婉点头。
她嫁进来,不是为了行事贝家的什么权利。也没想过。
“有钱是一回事,勤俭持家是另一回事,你要知道,老公挣钱不容易,可以花,但是不能无原则地浪费。”
“是。”梦婉点头。
她也不是拜金女,不是名牌控。
“艺多不压身,尤其是女人,多学几门才艺总是好的。所谓豪门,最‘豪’的不是钱财,而是那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华贵气质。”
“嗯。”
还好小时候在母亲的威逼之下,琴棋书画都学过一阵。虽然不精,但也还算拿得出手一秀。但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华贵气质”,她还差太多。
“除了这些,女人最本能的是生子。不下蛋的鸡就算长成凤凰的模样,也不受人欢迎,特别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家业需要继承人,最好还是多多益善……”
“妈,老半天了,你拉着我媳妇干嘛呢?”贝铭威推门而入,打断了钱尔岚的的话。
不下蛋的鸡就算长成凤凰的模样,也不受人欢迎……
梦婉心里很不爽。
会下蛋的鸡……
还有更恶毒、更不顺耳的比喻么?
贝铭威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到梦婉身边,搂过她的肩,问:“妈妈跟你在说什么悄悄话?连我这个儿子也要避开。”
梦婉挣了一下,抬手去推他搂在她肩头的手,“妈妈在跟我说女人间的私房话,自然是不能让你听到了。”
贝铭威没有拿开手,而是更紧地搂着她,“你们如今都到说私房话的地步,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梦婉,刚才跟你说的话,可要放在心上。”钱尔岚看见儿子也不顾及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虽不满,也只能挥挥手,“今天我要说的就这些,其他的改天再说,你们去吧,早点休息。”
刚走出房间门,就听见楼下下人说:“大少奶奶回来啦!”
“哟!”贝铭威抬起手腕子看了看表,“大嫂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下去看看吧。”结了婚之后第一天回来住,梦婉觉得,也该跟大嫂打个招呼。以后总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叶云歌给梦婉的感觉是,冷漠而疏离。大概是军人的缘故,她的身上,还有些女人少有的正气凛然。这种气质出现在女人身上,就淹没了女性原本的柔美。梦婉总共也没见过她几次,可是没见过她笑。脸上总是淡淡的,但是又不是那种可以装出来的淡漠,倒更像是天生如此。
下楼去,就见叶云歌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王妈,并交代:“据说这味中药对降血压极好,记得要炖给爷爷和爸爸喝,小火慢炖最佳。”
王妈应下,接过袋子,拎往厨房的方向。
“嫂子,大哥没跟你一起回来么?”贝铭威问,“我白天打电话,还听我哥说明日是伯父的寿辰,晚上要亲自去接你来着。”
叶云歌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哥他……临时有事,我自己回来的。”
“大嫂。”梦婉打招呼。
“小婉,你们这是正式回来住了吧?”叶云歌随着贝铭威称呼她为小婉,依旧是淡淡的,“回来住就好,我和你大哥虽住在家,也总有忙不完的工作,你们回家住,以后家里就热闹多了。”
贝铭威一时没说话,想着,是不是大哥是不是又跟嫂子闹别扭了。白天说得好好的要去接媳妇回家,他还打趣了大哥几句,怎么都头来,却是嫂子自己回家来,大哥却没人影了?
“我先上楼了。”叶云歌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梦婉有些闷闷的。
“我妈刚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给我来个下马威呗。”梦婉不解气,又顶了一句:“你进来的时候不也听到了嘛,什么下蛋不下蛋的,敢情把我当鸡了!我不下蛋又怎样?”
贝铭威看她抱怨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我妈不过是这么一说,你听完就完了,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梦婉丢了个枕头过去,趴到床上,“我没想到你妈这么仪态万千的人,说话会这么直接。”
贝铭威走过来,也坐到床上,“小婉,现在你得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梦婉皱眉,“什么?”
“家外光鲜,家内受宠。”
“切!”梦婉一个翻身,问“你说你妈当初怎么就答应你娶我了呢?我感觉,她挺看不上我的。”
“她看不看得上眼的,有什么要紧。娶你的可是我。”贝铭威拍拍她的头,“乖,洗澡去,别胡思乱想的。”
“不去!不洗!”梦婉蔫蔫的。
“那我先去洗了。你自便。”贝铭威转身进了浴室。
梦婉这才想起大事,“喂,贝铭威,晚上要怎么睡?”
贝铭威径直进了浴室,回答她的,只有响起的水声。
你是不是怕我
更新时间:2013-3-1 9:04:36 本章字数:3654
贝铭威出来,没见梦婉的身影。言残颚疈喊了一声,没人应。她对贝府尚还完全陌生,这大晚上的,她不可能走出这个房间去。找了一圈,才看到梦婉低头弯腰在更衣室里,上看下看,左翻右翻,在找着什么东西。
更衣室里并没有她的任何东西。她的衣物也是今晚才吩咐人搬过来的,此刻还放在卧室一角,还未打开。
她到底在找什么?
贝铭威没再喊她,就着倚在更衣室门口,看着她翻来找去。好半天好像都没找到。小脸沉着,眉头微蹙。
“找什么?”贝铭威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询问。人却没动,依旧是倚着门謇。
梦婉抬起头,迅速转过头来,眼里并没有贝铭威预料中的惊慌失措,而是丢下手里的衣物,问:“还有没有被子毯子之类的?”
“被子?毯子?”贝铭威不解。眼睛,却是盯着刚刚被她随手一丢的衣物,越发明亮而晶莹。
梦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也往地上一看,竟有黑色衣物,被她刚丢下去的。她明明是往衣橱里丢的,估计是力道不够掉在地上了。她一弯腰,随手拾了起来,就要往里扔,却看见一排叠得整整齐齐的男性……内裤隈。
内裤……
梦婉像是拿了什么刺手的东西,也顾不得方向,只猛一扔,手里的那条印着“CK”LOGO的黑色内裤又掉到了地上。她也不理,假装转过身四处打量更衣间,脸上,却火急火燎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