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美不同意,“姗儿那是工作需要,可这孙媳妇本来就够瘦了,我看她不像是为了身材,是真的吃不下去。我得吩咐厨房晚上多做几个开胃小菜。”
老太太说完,就真的去找管家去了孀。
梦婉以为奶奶是要教她唱戏,没想到是要她陪着去看京剧。正好,她也没心情学。
看的是传统京剧“贵妃醉酒”,梅兰芳倾尽毕生心血精雕细刻、加工点缀的梅派经典代表剧目之一。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煞。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贵妃得知唐玄宗夜宿于梅妃住处,意识到皇上心中还有别的女人,不禁酸楚,无限的哀怨难以排遣,她自斟自饮,借酒浇愁。直到月西星淡,贵妃也没能等来皇上,她一步三摇被人搀扶着回到自己的住所……
梦婉听着听着,竟难以自抑,落下泪来。
徐光美见她落了泪,有些吃惊。
梦婉抹了一把泪,“梅兰芳老师果然名不虚传,来来去去把一个失宠贵妃从内心苦闷、强自作态到不能自制、沉醉失态的心理变化描写得淋漓尽致。虽然我不知道那种步法和手法叫做什么,但是也觉得很精妙。”
徐光美点头,“怪不得你都看哭了。”
梦婉有些不好意思,问:“奶奶,高力士的装扮是丑角,裴力士是小生吧?为什么?”
“对啊。”徐光美笑,“为了避免行当重复。”
梦婉很老实地说:“没听懂。”
“慢慢跟奶奶学,你很有潜力。”
徐光美天性乐观、豁达,不太爱操心,所以也很少生病,前些年一直很爱吃肉,隔几天不吃就会惦记。但是这几年,饮食偏清淡一些了,更喜欢喝粥,吃面食。虽然贝家又有钱又有名气,但是她仍旧朴素贞静。她亦不好穿,衣服就那么几件:一水儿的中式对襟衣服,老裁缝做的,一缝几套,春夏秋冬都有了。她喜欢“戏子”二字,说自己是天生的戏子。再有气场的人,往她旁边一凑,立刻矮半截。她自然不知有内衣叫“维多利亚的秘密”,亦不知有包叫LV、GUCCI……她也戴名表,但不知名表牌子,那是孙子送的,是给她的生日礼物。这些奢侈品于她就是日用品,无半点炫耀,因为她不自知。她只知道,一天不练戏,是天大的事。她几乎不用化妆品,用清水洗脸,但皮肤又非常好。梦婉很好奇,于是偷偷看她到底用什么。却看到那盒雪花膏,两块钱的,如此而已。
她爱茶,家里养几百把紫砂壶。时不时总会有很多艺术家到贝府的小楼来喝茶、聊天、谈戏,都是些曾经亲身体会并喜欢京剧的,一定要谈到后半夜,一定要谈到尽兴。
梦婉陪着吃过晚饭,老太太依旧回了唱戏的小楼,来了一些戏剧学院的老师,又聊开了。老太太特意将梦婉叫上去一起聊。可是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梦婉自是不敢班门弄斧,只是安静地听着她们讨论,但是从中吸取了很多精华。渐渐地,竟听得入了迷。
可是得上节目啊!梦婉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离开小楼直奔电台。
沈川来了,话筒前传递出的声音依旧磁性而诱人,可是唇角的笑容没有往日那般灿烂。梦婉站在外间,一直看。
“梦婉姐。”小韩在身后叫她。
梦婉转过身,他小声说:“早上夏微姐回来了,但是收拾了东西就走,都不看沈川老师一眼。我能感受到沈川老师当时绝望的愤怒!”
梦婉心里咯噔了一下。早上本打算再过去看看沈川的,谁知被严丹丹那一通搅和,她气得忘了这事了。沈川在这种时候,也未必愿意看到她。
待他下了节目,梦婉递了杯刚在微波炉转过的牛奶给他,用异常欢快的语调说:“快喝吧,喝了缓解疲劳,刚才你的粉丝们都打电话来跟导播抗议了,问咱们台里是不是虐待你所以听起来你的声音很疲惫。”
“谢了!”沈川扯起一丝笑容,接过牛奶,“到你节目了,还不快去准备?”
“遵命,等你喝光牛奶我马上就去!”梦婉一本正经地说。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喝光牛奶,梦婉问:“等我下了节目,一起去喝一杯?”
沈川摇头,“都进医院了。”
梦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想,说:“一切,都会好的。”
“我听小韩说了,昨晚是你打电话叫他帮忙送我去的医院。”沈川微微一笑,“以前都是我安慰你,没想到现在换过来了。”
“人总是需要帮助的嘛。”梦婉依旧笑嘻嘻地,似乎想将自己身上的热情和正能量都传递给他,但是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好朋友,一辈子!”
事实上,她差点就说成:好基友,一辈子。
“快去准备吧。”沈川推了她一下,“我等会可能会听。”
就因为他说可能会听,搞得梦婉一晚上的节目都好紧张。可是接听听众热线的时候,说话却更加犀利,毫不留情。恨不得一句话就点醒因迷茫而打电话进来的人。潜意识里,她希望这些话能对沈川起点作用。当然前提是,他在听。
吓了节目,却意外地看到了贝铭威。
若是以前在这里看到他,她定会吃惊。可是现在,她觉得很正常,故意说:“贝副台长可真敬业!”
“瞧瞧刚才那骂人的劲儿,就知道毕主播才是真的敬业。”贝铭威嘴上也不示弱。
“我哪是骂人?”梦婉瞪他,“我那是为听众清理生活中的烦扰丝!因为我的存在,让南城的夜色多了一丝妩媚、温馨和精彩你懂不懂?”
她的伶牙俐齿,贝铭威早领教过无数回。于是很识趣地绕开话题,“你今天没食欲,奶奶可是刚把我一顿臭骂,说我没照顾好你。”
“哦。”梦婉很淡定。
“毕梦婉,奶奶可是因为你才骂的我。”贝铭威有些不平。
“我没跟奶奶说你什么啊,我就是陪她去看戏去了。”梦婉表示无辜,“我也没让奶奶骂你。她骂你,自有她的道理。”
“有道理!”贝铭威笑笑,也不跟她计较,拎过她的包,揽着她的肩头就往外走。一路上他的手机都在响个不停。
等他接完电话,梦婉问:“贝叔,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
贝铭威沉默了一会,才说:“是遇到了些麻烦。”
梦婉鼓励道:“开公司哪有一帆风顺的,但是总会好的,而且你这么厉害,一定难不倒你。”
车子的轨迹突然就歪了一下,贝铭威像是受了惊吓,“难得你这么肯定我一次!”
一直都是不待见他,打击挖苦是家常便饭。没想到此刻听到她嘴里说出这一番话,竟有些不敢相信,“婉婉,到底要挨你多少个巴掌,才能换来你的一颗糖吃?”
梦婉不满,“说得我好像总是虐待你一样!”
“小威哥!”
回到家,刚开了门,就听见后面一声喊。梦婉原本是揪着贝铭威的衣服,听到身后严丹丹的声音,敏感地搂在贝铭威腰上。
贝铭威转过身来,看到严丹丹,脸上有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对梦婉说:“小婉,你先进去。”
“那你快点。”梦婉仰着头,嘟着嘴看他,“我等你。”
这时侯的她,温柔中带着些妩媚,有些诱人又淘气的样子。
看得贝铭威心头一阵柔情泛滥。
梦婉进了屋,靠在门上,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人说了几句话,进了屋,对面的门关上。
她突然就烦躁起来,恨不得冲过去敲门。开了门,走到对面,刚要抬起手来,最终还是忍着放下,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心里暗骂自己:刚才是你大度地放他在外面的,现在你又在介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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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原谅我没能等你
更新时间:2013-5-23 9:04:01 本章字数:3543
房间里。言殢殩獍
贝铭威看着严丹丹,“你怎么会住在这?”
“当然是,”严丹丹也望着他,目光熠熠生辉,“巧合。”
贝铭威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不承认,他也不能明说,转而问:“明天就公演了,你不是应该好好做准备?”
严丹丹点头,“都准备好了。这一场演出,我准备了很多年,所以小威哥你明天一定要来看。嫘”
这一场准备了这么多年的公演,全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想让你看到我这些年努力的成果,想让你看看现在的我已经足够优秀,已经能匹配得上你。我这些年坚持的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变得很优秀,然后来见你。可是小威哥,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已经许多天了,我一直悄悄地跟在你们身后,不管是你们甜蜜的样子,还是她跟你闹别扭的样子,还是你哄她的样子,都深深刺痛了我。为了你,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变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偷窥狂。
贝铭威看着她满脸复杂不知该如何释放表情的样子,鼓励似的说:“我会和小婉一起去。”顿了顿,又说:“但是丹丹,不管过去我们之间发生过些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想让小婉知道。檫”
严丹丹眼神淡了淡,看着贝铭威,“你这么在乎她受伤害?”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贝铭威将严丹丹拉至沙发上坐下,说:“丹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是我选了小婉做我的妻子,没人逼迫我,这段婚姻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丹丹,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现在不管你做什么,都已经不能改变我已婚的事实。而且我希望你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收手,不要做出会伤害彼此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住来这里仅仅是因为巧合,我可以为了躲你搬出去别的地方住,可是我不想让你再陷入过去无法自拔。我们曾相爱,可已经是过去。
“既然要谈,就好好谈谈。”严丹丹终于问出憋了好久的话:“小威哥,你爱她吗?”
贝铭威略略思索了一下,“爱。”
“你没说得那么肯定!”严丹丹心里有了些激动。
贝铭威坦率地说:“我承认这种爱没有跟你在一起时候强烈,但是她身上的一些东西确实很吸引我。”
“小威哥,可是她在乎你吗?”
严丹丹真想说,如果她真爱你,看到了墙上我们那么多亲密无间的照片之后,肯定会生气会伤心,可是她完全不介意。看样子,她今天连提都没跟你提一句吧?她根本就不爱你。我越来越相信,你们的婚姻仅仅是联姻。
贝铭威笑,“你想说什么?”
严丹丹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她根本不在乎你,对吗?”
“这个不重要。”贝铭威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对于我来说,我在乎的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严丹丹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压不住,突然就掉下泪来……
小威哥,我知道你是怪我当年没有留在你身边。我承认,除了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当时确实有些私心,我想只有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你才会一直念念不忘,一直记得我。
“丹丹,忘了我,然后开始你的新生活。”贝铭威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过去,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存在美好的记忆中,好吗?”
“小威哥……”此刻,严丹丹感受到了他待她似从前那样的温柔,但是心的距离,却拉得好远。
“过去”二字,让她心里疼得厉害。
“丹丹,我从不后悔曾经那么爱过你,但是现在,我有了小婉,我不想把她变成我的过去。你明白吗?”贝铭威知道这些话会让她伤心难过,可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本来不想说的。怕影响她公演。但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就不得不说清楚了。拖着不说,才是最大的不应该。
“小威哥,说好的一辈子呢?”严丹丹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丹丹,这辈子我给不了你了。”贝铭威看见她流泪,心里也难受,“忘了我吧。”
“你真那么爱她吗?”
贝铭威点头,算是回答。
严丹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眼模糊。哭声里那绝望的味道,让人听了酸楚难忍。贝铭威将她搂进怀里,心里并不好受,毕竟那般爱过,也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不管她当初为何离开,如何伤害过,可是这一刻她的眼泪,让他心里的那些痛和恨渐渐消散。
可,再也回不去了。
小威哥,与其听到这样的答案,还不如你依然像在日本再次遇见时那般冷漠对我。至少那样,我还有点盼头,我还知道我努力的方向,还可以憧憬我的未来会有你的存在。你的怀抱,比从前更温暖更宽厚了,可是……
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渐渐平息下来。眼泪流干了,大脑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反倒没有那般伤心了。只是整个人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贝铭威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她的眼泪泡得湿了一大片,也皱了一片。见她已经慢慢地缓了过来,终于松了口气。梦婉还在家里等她。刚才她的语气和动作,明显就是察觉到了他和严丹丹之间的一些事,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表现出了她少有的温柔。
梦婉,其实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只是她自己还未察觉罢了。
贝铭威又安慰了一阵,终于站起来,“丹丹,你明天的公演我会去看,祝你演出顺利。”
严丹丹站起来从身后猛抱住他,“那你一定要来看。”
贝铭威将她的手拿开,再转过身去,“放心吧,答应你的这件事,我会做到。”
别的做不到了,可是这一件,我一定会做到。
严丹丹笑着无声流泪,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演出。”
贝铭威用手指替她一点一点拭去眼泪,“乖,别再哭了。明天肿着眼睛上台就不好看了。”
丹丹,总有一个人会为你而来,来疼爱你,替你擦拭泪水,为你的幸福努力,欣赏你所有的美好。可是不会是我贝铭威了。
原谅我,没能一直等你。
现在,我的责任是让小婉幸福。
回去的时候,梦婉正趴在窗台上。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的长发,飘飘悠悠,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贝铭威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机场被她撞到,第一眼便瞄上了她这一头直直的秀发,那么黑亮,那么飘逸,随着脚步移动,那么妩媚动人,又娇态千姿。
这一刻清风拂过,吹起的不只是那一瀑飘逸的黑,还有他心底荡漾的点点温柔。他从身后搂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呢喃般喊着她的名字:“婉婉……婉婉……”
渐渐地被他身上的气息包裹,梦婉思绪渐渐地回笼,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无限温柔,她竟也沉浸在这种柔情里不想动,任由他抱着……
终于,梦婉推开他,学着严丹丹的嗓音和语气喊他:“小威哥!”
贝铭威将她重新搂在怀里,“丹丹明天要公演压力有些大,我只不过是鼓励了她几句。你瞧你吃起醋来的样儿,整个一委屈小媳妇,我知道,你心里都委屈成什么样了,可是不想全表现出来,从你学丹丹这一句,我就知道你心里的委屈有多大。别生气,乖!”
“我不喜欢她住到我们对面。”梦婉照实说,“早上她还给你买了早点送过来,可是我觉得她是想故意气我而已,哪有十点多钟才吃早餐的?”
贝铭威心里一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手臂,然后说:“一切等她公演之后再说好吗?”
“好吧。”梦婉想了想,点点头。
“婉婉,你是在乎我的,对吗?”贝铭威吻住她的发顶。
“我……”梦婉一下子慌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一直爱着的都是沈川啊,怎么会在乎他呢?
可是看见严丹丹看他的时候柔情似水,她就莫名地不爽。特别是那一声“小威哥”让她一次又一次抓狂。还有那一墙的照片,让她怒火中烧,可是又觉得自己这火烧得莫名其妙,硬生生给压制住了。
这些感受,就是贝铭威口中的“在乎他”吗?
这一刻,突然这样提及,她仍是觉得很不舒服,质问的口气就出来了:“你刚才和她关着门在屋里那么长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她一直在哭,我安慰了她一下。”贝铭威知道梦婉不会相信,但还是说:“她从小就跟我亲妹妹似的,我看着哭成那样也不忍心,但是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解决。”
“为什么要找你哭?”梦婉鬼火冒了出来,“她真的很讨厌,这么晚了还找你哭,那我算什么?”
“你是老大!”贝铭威怕将她的怒火越烧越旺,开始在她身上点火,转移她的关注点……
在他的猛烈攻势里,梦婉又一次很没出息地缴械投降……
两人正热火朝天时,手机却疯狂地响了起来……
伤口
更新时间:2013-5-24 1:50:45 本章字数:3613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言殢殩獍
贝铭威和梦婉飞车赶回去,远远地就看见整个贝府灯火明亮,有杂乱的声音传出。梦婉这才感觉事态严重,紧张地问贝铭威:“妈妈在电话里有没有具体说出什么事了?”
“还是姐姐闹离婚的事情。”贝铭威拉着她进去,“等会机灵点,看到什么东西飞过来,赶紧闪开。”
还要动武?
梦婉又是一吓孀。
两人刚到门口还未踏进去,就见一个白色不明物体飞过眼前,一个身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直直地被击中……梦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比蓝!”
这一声叫,把梦婉从惊吓中震过来。她没听错的话,刚才有人喊的是比蓝,而不是比什么。冲进去,果然见倒在地上的正是比蓝。梦婉来不及吃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看见她额头不断往外冒的血渍,心都要碎了。她蹲下身去,想碰她却又不敢碰,抖着唇,不知道该喊她的名字,还是该问她疼不疼…忆…
“快拿药箱!”钱尔岚急得大叫,“还有拨打120!”
有人跑上楼去了,有人开始拨电话。
首先抱起比蓝的人,是钱子昂,他眉头紧锁,黑着脸看着比蓝,冲着她低吼:“谁让你帮我挡了?你怎么这么傻!”
梦婉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蹲着靠近比蓝,拉着她的手,“比蓝,我是梦婉,你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然后梦婉冲着贝铭威喊:“贝叔,快点送她去医院啊!”
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哭腔。
比蓝唇角带笑,只是看着钱子昂,“钱子昂,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梦婉在旁边看着不断往外冒出的血,呼吸都快要停顿的感觉。
“让开,我来!”叶云歌接过药箱,蹲下身去,查看了一下伤口,对钱子昂说:“扶她到沙发上。”
叶云歌在部队学过护理,处理伤口还算在行。只是上药酒的时候,疼得比蓝眼泪汪汪痛呼个不停,,只好改用双氧水处理,还是疼得直咧嘴。血迹一被清理,梦婉才发现比蓝的额头有一大条被划破的伤口,触目惊心,当下就哭出声来。
那么爱臭美的比蓝,要是从此真留下这么长一条疤痕可怎么办?
叶云歌收起药箱,交待道:“我刚刚做了简单的初步处理,她有创口需要清创缝合,如果有头部症状,需要CT等检查治疗,还是快送医院吧。”
贝弘文这时才匆匆赶回家,见了比蓝的伤口,来不及问是什么情况,就立刻吩咐:“送医院!我跟院长打个招呼,让他找最好的外科大夫包扎治疗。”
他手一伸,秘书立即递上手机。
钱子昂抱起比蓝就往外走。梦婉急急跟了出去,贝铭威紧跟在她身后。
落在地上的白色磁盘,已经碎成了两三片,上面还沾着比蓝的血迹。扔出瓷盘的魏泽扬,此刻有些后悔的样子,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贝铭姗想了想,交待王妈上楼去看好康康,也跟着出去了。
“怎么搞成这样?”贝弘文这才想起问妻子,“那个女孩子是谁?”
“爸,你先别急,伤口可能要缝上几针,但是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叶云歌将公公扶至沙发上,“那个女孩子是弟妹的朋友,从前来过家里一次。今天她是跟着表哥过来的。”
“那怎么又会受伤?”贝弘文脸色不悦。
涉及到魏泽扬,叶云歌不好说什么,只好将目光投向婆婆钱尔岚。
钱尔岚扶着丈夫在另一侧坐下,“泽扬丢向子昂的时候,她突然就冲到子昂面前给挡下了。看样子,这个叫比蓝的女孩子倾慕子昂。”
“泽扬!”贝弘文不怒而威。
“爸……”魏泽扬心虚极了,“我一时激动就……”
“怎么可以对家人对手,何况刚才你妈还在,像什么样子?”贝弘文一开始对这个女婿就不满,只是碍于女儿坚持,只好妥协。如今看来,他当初看人的眼光没错,就不应该把女儿嫁给他,还让他在家吃住。
“爸,我知道错了。”魏泽扬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态度也谦卑起来。
贝弘文看着他,心里真是一股子火气,但还是压低声音尽量平静地说:“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人家的上门女婿都是勤恳上进,生怕被岳父岳母看扁。他可倒好,这些年不上进不说,还做出了不少伤风败俗的事情。他这个做岳父的,不是不知情,只是想给他留点男人的面,所以最多也只是轻轻提点几句。没想到如今,他竟做出这等伤人的事。
“我不该扔东西,不该惹您生气。”
贝弘文眉头一凛,“看来你是真要跟姗儿离婚,是吗?”
“爸爸,我没有,我不想离婚。”魏泽扬立刻跪到岳父身边,“爸爸,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离婚。我们要是离婚了,康康怎么办?”
“起来!”贝弘文脸色一变,指着他,“给我起来听见没?”
“一个男人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贝弘文怒气丛生。
管家和秘书立刻上前来将魏泽扬拉起来,扶至沙发上。管家在他耳边轻声说:“姑爷,好好跟老爷说。”
“爸爸,我真的不想离婚。”魏泽扬慌了,“从今以后我会改,一定会好好做人。”
“你在外面到底有几个女人?”贝弘文将手往桌上一拍,“说!”
“我没有……”
“说不说!”贝弘文立刻将桌上的东西砸向他身后的地上。
魏泽扬终于不再辩解,“一个。”
“嗯?”贝弘文悠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向他,“别以为我天天忙着工作就没精力管儿女们的事,魏泽扬,我只是一直给你留着面儿,并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魏泽扬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爸,妈,从今往后我跟她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晚来,一定好好对姗儿和康康,我保证!”
“事业呢?”贝弘文看着他,沉着眸子。
“我会加倍努力工作,和小威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小威念在他姐姐的份上,对你在公司的所作所为一再容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贝弘文将杯里喝剩下的茶水泼到他跟前,“魏泽扬,我贝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一再恶习不改?”
“爸爸,我真的悔改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再令您失望的,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的!”
贝弘文失望地闭上眼睛,掐了一下鼻梁骨,“我就知道你只有嘴上这么点功夫,这么点态度还想叫我原谅!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岳父难以动摇,魏泽扬又向钱尔岚求救,“妈妈,我平时可孝敬您了,您就帮帮我,我不想跟姗儿离婚,我还想继续做您的女婿孝敬您。”
“别说了。”钱尔岚也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这一次,我们会听姗儿的。”
“大嫂,你帮帮我吧!”魏泽扬又要跪下去,叶云歌立刻厌恶地站起来,“魏泽扬,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好自为之吧!”
所有人上了楼,只留下魏泽扬一人在楼下。
和贝弘文进了外孙子的房间,见康康正睡得香,钱尔岚不禁叹气,“姗儿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居然会遇见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贝弘文也懊悔,“当初就不应该听从姗儿的,小威说得没错,魏泽扬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只是我当时心一软,就答应了。”
“小威当时是最反对的一个。”钱尔岚想起来,“只是,天下间的父母,哪一个能扭得过儿女。就像小威和梦婉的婚事,我也是不同意的,可是儿子从小到大从没那么求过我,我当时心都碎了,不答应还能怎样?”
“现在说的是姗儿,你扯小威和梦婉干什么?”贝弘文说,“那当初你还不是不同意小杰和歌儿的婚事,这么多年了,我看歌儿就挺好,一直都是个妥当孩子。”
“好什么好?”钱尔岚不同意,“她要是真好,为什么不给贝家生下一儿半女?我看她对谁都谦和有礼的样子,心里却不知怎么看咱们贝家呢,我就觉得她一直仗着娘家的硬气,看不起咱们家。”
“钱尔岚,注意你的身份和说话的方式!”贝弘文生气了,“这是你一个婆婆该在背后说儿媳妇的话?怎么越老越没分寸了?好好想想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门外,端着一盘水果的叶云歌静静地站着,脸色没怎么变,但是端着盘子的双手,紧了又紧,都爆出了青筋。最终,她没有走进去,而是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贝铭杰的车子刚驶出部队大门,便给叶云歌打电话,却无人接听。直到打到第三个,她才接起,却在那端沉默着不说话。
“云歌?”贝铭杰叫她几声都没反应。
叶云歌抚了抚胸口,终于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贝铭杰听出她声音里有些不对,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爸爸也回来了,你还是快回来一趟吧。”叶云歌也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原来你这么在乎她
更新时间:2013-5-25 1:47:02 本章字数:3480
比蓝的额头一共缝了五针。言殢殩獍
整个过程,她除了呲牙忍痛,一句怨言都没有。
瓷盘的边缘不是很锋利,却划了这么长一道伤口。还碰到了眉头,眼睛周围都肿了。钱子昂一直黑着脸,连梦婉都看不下去了,悄悄对贝叔说:“比蓝都为了他这样了,他还一直黑着脸是想怎样?”
贝铭威倒是习惯了,“别理他,他一直都不近女色,只要是对着女人他都会黑着脸。”
贝铭姗很内疚,一直跟比蓝道歉。毕竟是因她而起。魏泽扬本是要扔向她的,钱子昂瞬间将她挡在身后,比蓝又同时冲了过来给挡下了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钱子昂心里装着的人是谁,可是比蓝偏偏还往上凑。
梦婉最生气的是比蓝这个傻子,自己都被砸成这样了,还对着钱子昂笑靥如花地暗送秋波。梦婉心里暗骂她是傻子一枚。等着只剩她和比蓝留在房间的时候,她狠狠骂了几句,谁知比蓝仍是嘻嘻哈哈的,一句“我乐意”将梦婉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咙间,气得半死。
包扎完毕,又开了些擦的药和口服的消炎药,终于可以离开医院。梦婉坚决要求比蓝和她回家,好方便自己照顾她。贝铭姗也热情邀请她去贝府住浪。
可比蓝直接拒绝:“回去梦婉肯定得臭骂我,我才不跟你们去贝府。”
说这话的同时,眼睛瞟向了钱子昂。
“那就跟我走吧。”钱子昂淡淡地开口,“你是因我受伤的,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
“好啊。”比蓝立刻答应,不容拒绝。
不管梦婉如何在旁边拉扯她,给她使眼色,她就是不听。
爱情的魔力,真的会把人给魔怔掉。
回到家,钱子昂细心照顾比蓝在客房躺下,出门之前才想起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贝府?你是不是跟踪我?”
她冲出来的时候,把他都吓到了。突然就从旁边窜出来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他前面,等他反应过来时,比蓝已经倒下了。
比蓝突然就扶着额头哼哼:“疼……疼……”
钱子昂,我才不会承认我确实是跟着你去了贝府。没有让你受伤,这跟踪很值得。不管你心里装着的是谁,我不在乎。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我有追求我的爱情的权利。
她这么一哼哼,钱子昂也没再问了。又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比蓝有些难为情,故意装睡着,钱子昂见她睡去才起身关了灯和门离开。他一离开,比蓝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呵呵呵傻笑个不停,像个傻子一样。
嗯。她确实是傻子,幸福的傻子。
突然就打起雷声,一声比一声大,很吓人。
比蓝吓得缩进被子里,门突然被推开,钱子昂又走了进来,来到床头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比蓝,探探她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这么胆小,连打雷都怕。”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才返回来的。
比蓝仍是闭着眼装睡,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边,贝铭威,梦婉和贝铭姗刚回到贝府,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梦婉累得倒到床上就懒得动一下。贝铭威的手机响起来。梦婉听到他接起电话,喊了句“丹丹”,梦婉立刻竖直耳朵偷听。可是声音被窗外的雨声给盖过了一些,听不太清楚。
挂完电话,贝铭威重新穿上外套,过来给她盖好被子,说:“小婉,你先睡吧,我得出去一趟。”
“雨很大。”梦婉从鼻孔里甩出三个字。
“我知道,我必须出去一趟。你先睡,别等我。”贝铭威说着,人已经往门口走去了。
他记得严丹丹从小就特别害怕雨夜的雷声,每一次打雷都哭得好伤心。那时候,他总会偷偷去陪她。刚才她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显带了哭腔,估计也是吓得不行了。想到她明天还要公演,贝铭威还是决定过去看一下。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明天就见成果了,他不想她在公演前出什么意外。
门被关上。
梦婉的心狠狠地刺痛起来。
贝铭威,夜已经这么深,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也要过去陪她,原来你这么在乎她!你都没想起问问我到底怕不怕雷声,就这样抛下我投奔别的女人。既然你的眼里心里只有她,又娶我干什么?
梦婉突然就伤心起来,眼泪溢出眼眶。她怎么想都不甘心,立刻跳下床,一直冲到外面,大雨立刻朝着她淋下来,瞬间就淋湿了身体冰冷了心。贝铭威的车子已经驶远,只留下两团红色的车灯影子越变越小……
她仍站在雨帘里,雨夹杂着风袭来,一波叠过一波,一层推搡着一层自上而下浇下来,仿佛停不下来的节奏,湍急的,窒息的雨水冲刷着她的呼吸,毫不留情。她长长的睫毛覆盖上了水气,有晶莹的露珠在眼睛下方滚动着,一滴一滴落下来。她的视线雾气蒙蒙,看着不确定的方向,飘忽灵动,不知望向哪里。雨水不时进入眼睛,她眨啊眨,眼眶早已经猩红。
“二少奶奶!”正准备去休息的王妈看见梦婉穿着薄薄的白色衬衫站在雨里,急得冲了出来,拽着她往里走去。
梦婉只觉得冷,寒气逼人。
叶云歌还没睡,从窗子里听见王妈的叫声,掀开窗帘看见梦婉被淋得像个落汤鸡,披了睡袍就冲下楼去。见梦婉唇角泛白,脸呈青色,身子瑟瑟发抖,她脱下睡袍披在她身上,扶着梦婉就往楼上走去。想起来又回头交代王妈,“你先去厨房弄点热乎乎的姜汤上来,其他的我来弄。记住,动作轻点,别惊动任何人。”
上了楼,叶云歌放了热水,把梦婉扶进浴缸里泡了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脸色和唇色恢复过来,才将她扶到床上,给她擦拭头发。整个过程,梦婉都安静地承受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云歌拨打贝铭威的电话,一直拨不通。
喝了姜汤,梦婉闭着眼睛睡着了。叶云歌守了她一会,气不过,回到房间将贝铭杰叫起来,骂了贝铭威几句。贝铭杰看着很少这么生气的老婆,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却仍是打不通弟弟的电话。
叶云歌重新回到梦婉房间,看见她睁开眼睛醒来,用手一探,并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梦婉,若是生病了遭罪的可是你自己。你这又是何苦?”梦婉突然就掉下泪来。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刚才实在是太难受了,她唯有让雨点浇灭她心头的怒火才会好过一点。婚前就说好了不谈爱,她心里也一直装着沈川,可是现在知道贝铭威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她就忍不住嫉妒和抓狂,恨不得发疯。
“梦婉,你是不是和二弟吵架了?”叶云歌问。
梦婉一下子爬起来扑进嫂子怀里,“大嫂,他心里有别人。”
叶云歌愣了一下,“什么别人?你们两自由恋爱结婚,哪里来的别人?”
“严丹丹。他心里一直都装着严管家的女儿严丹丹。刚才严丹丹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冒着雨出去了。”梦婉心里头万分委屈,泪如雨下。
“太不像话了!”叶云歌拍着她的背,“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口气。”
“大嫂。”梦婉趴在她肩头,“这事,我不希望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知道。姐姐的事情已经够闹心的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添堵。我就是心里难受,哭哭就好了。”
就小丫头这倔脾气,还知道不能让大人操心。受了委屈就自己哭一场,还真是率真得有些可爱。
叶云歌笑,“我已经吩咐王妈了,你淋雨这事,不会惊动任何人。”
梦婉自知趴在嫂子肩头哭有些不雅,哭了一阵,终于自己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大嫂,给你添麻烦了。”
“跟我还见外?”叶云歌伸手,替她擦了腮边的一滴泪,“以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可以来跟我说。”
梦婉点头。淋了雨,流了泪,心情总算没那么糟糕了。
叶云歌回去就开始质问贝铭杰:“你实话告诉我,二弟跟丹丹以前是不是谈过恋爱?”
“你怎么知道?”贝铭杰有些吃惊。
小威和丹丹的事情,家里除了母亲和严管家,谁都不知道。他也是几年前无意中听见母亲和严管家之间的谈话,才知道的。在这件事情上,小威太不厚道了,连他这个哥哥都要瞒着。
“别管我怎么知道,反正现在梦婉是知道了,刚才抱着我哭得可伤心了。你得好好说说二弟,太不像话了,这大半夜的接到一个电话就冒雨跑出去,搁在哪个女人身上,谁都受不了。”
原本以为小威和丹丹之间的事情早已经过去。居然还这么不清不楚地拖着。实在是不像话。要是让父母知道,又该闹心了。
贝铭杰点头,“改天找个时间,我好好跟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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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心里有别人 (6000+)
更新时间:2013-5-26 2:31:10 本章字数:7162
第二天,梦婉没去看严丹丹的演出。言殢殩獍贝铭威打电话过来时,她正在跟奶奶学唱戏。虽没接电话,可是人在唱戏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非常不安。她最终还是去了。等她赶到时,已经开始谢幕。从观众的掌声和演员反复出来谢幕的次数看,演出很成功。
梦婉在观众席里没看到贝铭威。等她绕过去到后台,正要掀开帘子,就听见一阵阵欢声笑语。
“丹丹同志今天很闪耀,blingbling地晃眼睛。”何枫的声音。
另一个不太熟的声音接着说:“汇报表演这么成功,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个宵夜?”
原来不止贝铭威一个人来看嬖。
梦婉掀开幕布,心里还在想着该找个什么样听起来合理又有诚意的说辞解释她这会儿才来,一抬头,就见严丹丹和贝铭威紧紧相拥的画面,顿时整个人就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