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当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梦婉收到的不是surprise,而是惊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在心里呐喊,绝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刚睡醒所以眼花看错了。梦婉抬起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看到那一张记忆中几乎都已经快要模糊的脸,一下子懵了……
毕飞宇,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茫然地转过头去看着陈子豪,希望他能给自己解释一下。
刚才分明说的是林老先生……怎么变成了毕飞宇?
“小婉!”毕飞宇站在车前看着梦婉,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有泪花在闪动。
他的女儿,还是三年前那张清秀漂亮的脸蛋,但是长高了一些,似乎也更瘦了,整个人却不再是三年前那样飞扬跋扈的气场,如今已经变得干练和内敛,也更加沉稳和大气。岁月洗去了她青涩的面容,沉淀了睿智和淡定。
吾家有女初长成。
作为父亲,这是很欣慰和很骄傲的事情。
“小婉,爸爸在叫你,快过去啊。”陈子豪轻轻地推着她的肩,“过去给爸爸一个拥抱。”
梦婉太过震惊,脑海中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毕飞宇……
三年未见,第一感受是:毕飞宇变瘦了。从前的啤酒肚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清瘦,但是精神头很不错,脸色红润,看起来比从前健康。以前总是往后梳的头发,现在理得短短的,正宗的板寸头。从前总是不怒而威的气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安详以及慈祥,由从前的绚烂归于平淡,浮华过后,时间沉淀了他独有的韵味。
尝过了生离死别的滋味,此刻突然再见到父亲,梦婉竟慌张了起来,视线不知不觉模糊了。她使劲眨巴着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些,更清楚些,她要确定这不是梦……
在陈子豪的鼓励下,她往前迈了两步,可是一些记忆的碎片瞬间在脑中翻滚,她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出声,也不往前。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泪珠,出卖了她的喜悦,也隐藏着她的纠结。
毕飞宇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竟有些老泪纵横,“小婉,我的女儿……”
梦婉任由他搂着。心里悲喜交加。
喜的是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父亲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悲的是,父亲回来了,母亲却已经天人永隔,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也想要伸出手去,拥抱父亲,紧紧地拥抱。这个给予了她生命的男人,她恨了多少年,也就爱了他多少年,这些爱恨穿插交织在一起,永远分不清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即使三年过去,那些爱恨都已转淡,可是心里的这道坎还在,还是迈不过去……所以梦婉渐渐张开的双手,最终没有落在父亲的身上。她像个木偶,任由他抱着。他的拥抱让她的身上有暖意升腾,却还是落不进心里。
在那些年,她极度渴望能得到父亲敦实拥抱的年龄,她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她想他想到从梦里哭醒过来,醒来了就跑去见他,得到的却是他的冷言冷语;每逢节假日看到别的孩子都跟着爸妈开心地外出旅游,而她只能呆在家里弹钢琴,没有伙伴也没有爸爸的拥抱;妈妈病发住院的时候,她颤抖着手签病危通知书,一个人坐在急救室外掉眼泪,拨打他的电话,听到的永远是秘书公式化的回答;当他带着白静出席在公开场合,春风得意,还上了电视,母亲却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也许,就是那样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她已经渐渐地绝望了。
父爱于她,从来都是一种梦想,一种奢望。
“小婉,谢谢你这几年一直照顾爷爷和弟弟,爸爸对不住你们,也对不住你妈妈……”
“不要提我妈!”梦婉像是被突然碰触了敏感神经,恨意瞬间涌出,一把推开毕飞宇,冷冷地道:“你没资格!”
然后,她转身就往外跑去。
“子豪,快!”毕飞宇着急地看着梦婉飞奔而去的身影,焦急起来,“她对这里不熟,快去把她追回来。”
梦婉跑得很快,几乎是用赛跑的速度。风从耳畔呼呼划过,脑中翻滚的是支离破碎的画面,心跳很快,几乎要窒息的感觉。一切,都像是梦境。却又,那么痛……
陈子豪在后面追着她,一直追了很远。
当梦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她弯着腰觉得呼吸困难,蹲在地上觉得头晕,索性双腿一蹬躺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汗珠流进嘴里,咸咸的,像极了眼泪的味道。
陈子豪也在她身旁躺下,“小婉,到现在还恨爸爸吗?”
梦婉喘着气,一时没说话。
能不恨吗?他出了这么大的事,爷爷,妈妈,毕可凡谁不是为他感到痛心,甚至觉得很丢脸?因为他,三年来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因为他做出了这样的错事,一辈子刚正不阿问心无愧的爷爷背一天比一天驼,也断绝了和以前战友朋友的联系,变得更加沉默和孤独。因为他,原本上进听话的毕可凡变得一天比一天消极,曾经的雄心壮志被一点一点磨平,变得叛逆又厌世。也正是因为他出了事,母亲受了刺激病情才会急剧恶化,才会抛下她离开了人世。
能不恨他吗?!
爱得深沉(二更)
更新时间:2013-8-16 1:02:26 本章字数:3683
“小婉,我知道你一时还不能原谅他。言琊残璩”陈子豪说得很慢,一字一顿配合着她的呼吸,“毕竟血浓于水,除了外婆和爷爷,他也是你的亲人,是你的牵挂。如果你不爱他,又怎会恨他。妈妈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还好,你还有爸爸。这三年的生离,难道还抵不过那些恨意吗?我从来都认为生离痛过死别。生离是一种折磨,至深的折磨,像一块皮肉被硬扯下,上面分明渗着血丝、连着经络。对于你和爸爸来说,这三年就是生离。”
梦婉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子豪。眼泪一滴一滴滚落到草地上,渗进泥土里……
“其实小婉,我为毕叔叔所安排的这一切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一是为了降低被人发现的风险,二来毕叔叔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他总说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知足了。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因为我不想你一辈子都带着对他的恨意活着,我也不希望毕叔叔一辈子活在内疚里,我希望你们之间能消除隔阂,成为真正的亲人。”
“我知道你其实已经原谅他了,只是还在为妈妈抱不平,或者说你一直把妈妈的离去怪罪到他头上,所以你还是不允许自己原谅他。可是你想过没有,也许妈妈觉得这一辈子能爱着他,就已经很幸福很知足了,就算叔叔离开了你们,她还是无怨无悔地爱着,从没后悔过也从不抱怨,那就是她的爱。不计得失的爱,才是真爱。”
梦婉翻过身去,将头埋在陈子豪的怀里,嗓子沙哑,“从小到大,妈妈在毕飞宇面前永远都低声下气,永远都无条件迎合。楫”
陈子豪轻轻拍着她的背,“那是因为妈妈爱得深沉。虽然卑微,却是真爱。”
那么你呢?
梦婉将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谮。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是不是也爱得深沉,就跟我妈妈一样爱得不计较得失,爱得无怨无悔……
“人这一生其实很短,能这么爱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陈子豪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所以,你不要觉得妈妈活得很辛苦,其实她很幸福。”
梦婉从他胸前抬起头来,“你呢?”
陈子豪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这一切,而且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梦婉难以想象这三年他一个人是怎么守着秘密扛过来的。不计后果不计代价默默地为毕飞宇安排好了一切,直到今天才将这个秘密呈现在她面前,这是多么深沉又无私的爱啊……他的这份爱,让她自行惭愧。
“怎么做到的?”梦婉翻身起来,看着陈子豪,“先不说花了多少钱,光说疏通各路关系安排各个环节就得花费多少精力啊,在身边人谁都不能告诉的情况下,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你就别问了,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陈子豪轻描淡写地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都记不清是怎么做到的了。”
“你为什么要救他?万一有一天这一切被人发现……”梦婉不敢再往下想。
“放心。”陈子豪将她搂进怀里,“一切早已经在三年前就安排妥当,否则三年来不可能风平浪静。”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子豪带她来这里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也明白了为什么不准她跟任何人透露行踪。
“子豪哥,这些年你到底为我做了多少事?”梦婉靠在他的肩头,紧紧握着他的手,“都告诉我好不好?”
“小婉,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我做得还不够好。”
陈子豪闭着眼,呼吸和梦婉的渐渐重叠在一起……
回去的时候,梦婉还是没有主动和毕飞宇说话。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再多不满再多不乐意,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横眉冷对拍案而起,只是淡淡的,像是不在意也不计较的样子。淡淡的眉眼,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
同桌吃饭的时候,听着陈子豪和毕飞宇两人聊天,她就静静地吃东西,不声不响。毕飞宇的目光时不时圈到她身上,陈子豪发现了便把话题往她身上引,想将她拉进他们的聊天氛围里。梦婉只是淡淡地应着,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但是毕飞宇已经很开心了。
经历过人生的大风大浪之后,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女儿,还能和女儿一起吃饭,他已经很知足。
吃完饭,梦婉坐到院子的藤椅里,看着葡萄园发呆。在这样安静祥和的氛围里,坐着发呆也是一种幸福。她想,毕飞宇是不是也常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远方出神……
在她发呆的时候,啊三走了出来。
“小姐,林老先生常常会对着你和你母亲的照片发呆,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啊三将手机递到梦婉跟前,“这些是我用手机偷偷.拍下的画面。”
手机里,毕飞宇捧着一张照片,坐在日光下发呆。隐约能辨认出,那张照片上确实是她自己和母亲。还有几张,是他仰躺在椅子里睡着的样子,手里还捏着照片。
梦婉拿着手机,一张一张翻过去看。
她就不信,毕飞宇只想自己和母亲。毕可凡和白静也是他的家人,她就不信他不想他们。
终于有一张,是他拿着毕可凡的照片在看。
“这照片是哪来的?”梦婉指着毕可凡的照片问。这张明显是在非正常情况下拍的,而且是最近不久才拍的,因为毕可凡是最近才换的这个发型。
“都是陈先生带来给林老先生的。”
这就不奇怪了。陈子豪有自己那么多张照片,随便挑选一张和妈妈的合影毫不费力。可是毕可凡的照片,是他偷.拍的?
真是用心良苦。
“坐吧。我想跟你聊聊。”梦婉把手机还给啊三,招呼他坐下。
从啊三的口中,梦婉大概了解了毕飞宇这三年来的生活。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农民。
陈子豪买下的除了这个葡萄园,还有旁边的一个牧场。毕飞宇和Gene共同管理,农忙的时候,会出钱雇用一些人来帮忙。农闲的时候,两人自己也能忙活得过来。
“小婉,爸爸带你们去旁边的牧场看看吧。”毕飞宇和陈子豪一起出来,招呼她一块去。梦婉仍是坐在椅子里,没动,也没吱声。
陈子豪去拉她,“走吧,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咱们可以去看看叔叔是怎么工作的。”
“我才不想知道。”梦婉嘟哝了一声。
陈子豪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牧场有300多头美里奴羊,还有其他一些动物,如赛马、羊驼、山羊、牛犊等等,都是梦婉没见过的动物。
毕飞宇介绍说:“一大早从鸡窝里捡鸡蛋,捡鸵鸟蛋,剪羊毛,圈牛圈羊,梳理马鬃,开拖拉机运草料,收马铃薯,浇花,修理玫瑰,种树浇水,播种蔬菜种子,每天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很充实也很幸福。有时候,也会去水坝捕捞鱼虾,观赏野生袋鼠,观看牧羊犬工作。”
Gene在旁边补充说,除了喜欢动物外,毕飞宇还是个业余厨师,他热爱烧菜,他最喜欢看着大家围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他做的菜。农场里一般都会自己种一些常用的蔬菜,新鲜而安全。
毕飞宇很开心地说:“今天晚上,就给你们摘些新鲜的蔬菜露一手。”
傍晚的时候,陈子豪果然拉着梦婉跟着毕飞宇去摘菜。
在葡萄园的一角,有一小片专门的菜园,常见的蔬菜都有种,蕃茄、菠菜、茄子、青椒、葱、蒜……而且都长势良好。
毕飞宇穿着黑色的软底布鞋,蹲在菜地里摘菜,边摘边说:“一开始的时候,老也种不出来,后来我专门买了这方面的书籍来看,又结合着Brisbane的气候和土壤,终于研究出了一套种菜的秘诀。我还打算把我这些心得都写下来,让在这里生活的中国人也能吃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
“这主意不错。叔,你写下来,我给你出成书。”陈子豪转向身旁的梦婉,“你觉得呢,小婉。”
梦婉没出声,蹲下身去,一个劲盯着番茄看。
陈子豪也跟着蹲在地上去摘新鲜的韭菜叶子,递到梦婉眼前,说:“梦婉,你快看,这就是蒜苗。”
梦婉接过来一看,半怀疑半相信地说:“这不是韭菜吗?”
“这是蒜苗!”陈子豪很苦恼的样子,“又五谷不分了吧?来,哥好好给你普及一下。”
然后拉着梦婉站起来,指着菠菜说:“这是生菜。”
毕飞宇一听,也笑起来,“子豪,你才是五谷不分吧?这是菠菜,刚才那是韭菜。”
梦婉一听,拿起手里的韭菜一看,很郁闷地说:“对啊,这分明是韭菜,那天在超市你刚教我看过的……”然后她这才反应过来陈子豪是在逗他,气得追上去,“好啊,子豪哥,你居然敢取笑我,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看着梦婉和陈子豪两人在不远处的葡萄园里你追我赶,毕飞宇也不摘菜了,坐在菜地边的木桩上,掏出水烟斗点上吸着,渐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太阳渐渐地坠入天边,天空洒满了晚霞,绚烂多姿……
跑累了,陈子豪便拉着梦婉躺倒在葡萄园里,让她的头枕在胸前,抬头看着布满火烧云的天空,和她畅想着关于两人未来的种种幸福。
可是她们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曾幻想的这些幸福,此生都没有机会去一一实现。
有人跟踪(三更)
更新时间:2013-8-16 1:02:27 本章字数:3789
晚上,吃过饭之后,梦婉和陈子豪又出去溜了一圈。言琊残璩等回去的时候,毕飞宇点起了壁炉。这房子的顶很高,约有4米左右,显得到处都很宽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壁炉,很大很气派,里面还烧着火,火苗妖妖袅袅,十分好看。
看到梦婉注视着壁炉,毕飞宇说:“这个炉子里烧的木柴,是我自己开着运草料的拖拉机到不远处的桉树林里砍回来的。那个树林里还有蛇,松鼠……”
毕飞宇滔滔不绝地说着有趣的事,梦婉看着他。
这个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男人,变得更加温润和充满生活智慧,与之前相比有些面目全非,但是却是她喜欢的样子。从前的他总是高高在上,任何时候都不容人反驳,说一不二且强人所难。而现在的他,往昔的锋芒全无,淡定从容,却总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温暖。
那是,家人的味道,父亲的味道楫。
“小婉,喝杯牛奶,晚上好睡觉。”毕飞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给她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我记得你妈妈以前也总喜欢在睡前喝一杯热牛奶。”
见梦婉没接,陈子豪替她接过,“还烫着呢,我先帮你放桌上,等凉一点再喝。”
“小婉。”毕飞宇坐到梦婉的另一边,“爷爷和外婆,他们……都好吗?谮”
忍了一天,他终于问出口了。
梦婉看着壁炉里的火苗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白天还好,可是晚上,还真的是有点冷。
“小婉。”毕飞宇抬起手来,想要去摸摸她的头,可是看到她仍是静静地坐着,还是放了下去。
“你爷爷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年一直因为我担惊受怕,估计更加不好了。还有你外婆,年纪大了难免容易头疼脑热,幸好有你照顾他们陪伴他们,爸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毕飞宇情绪有那么些起伏,停顿了一下,“小婉,爸爸一直知道你是董事孝顺的孩子,照顾爷爷和外婆本来是爸爸的责任,可是这份责任却落到了你的肩上,爸爸对不起你。”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吗?”梦婉淡淡地回了一句。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小婉,牛奶可以喝了。”陈子豪将牛奶递给她。
梦婉坐着,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时,手机短信响起……她从地毯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是站住了,然后回头,用淡淡的口吻说:“爷爷和外婆,他们都很好。”
毕飞宇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喜,猛转过头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女儿终于愿意开口跟自己说话了。陈子豪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毕飞宇的背,“叔,你别怪梦婉,她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完全原谅你,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的。”
毕飞宇摇头,眼眶微湿,“我不怪她。只要她过得幸福,好好的,就好。她是我的女儿,脾气性格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我以前一直怕她因为这性格吃亏,可是现在有你陪在她身边,我就放心了。子豪,谢谢你。”
陈子默终于回复了短信:“嫂子,我记得我哥应该没去过澳大利亚,我问了我妈,也说没记得我哥有去过。怎么,你和我哥打算去澳大利亚度蜜月?”
梦婉拿着手机,回头,看着坐在壁炉前轻声交谈的两个男人,心里突然就暖起来。
这两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疼爱她的男人。在她经历了家庭变故,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之后,还能被两个如此温暖的男人爱着,何其幸运。于是她拿起手机,点开照相机,焦距对准两人的背影,点下了拍照键。
第二天一大早,毕飞宇说要带他们出去逛逛。
梦婉将陈子豪拉到一边,“还是我们自己去吧。”
“小婉。”陈子豪替她理了理头发,“我们在这里总共也待不了几天,叔叔是想能多些时间跟你呆在一起,我相信你也想。”
“我的怕万一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梦婉担心的是这个。
“别担心,在这里,叔叔不是毕飞宇,他是林安。再说,叔叔现在的身材和从前相差那么大,而且戴了墨镜和鸭舌帽,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的。”陈子豪给了她安心的表情,逗她,“不过你等会发火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连名带姓把叔叔的真名给叫出来。”
驱车走上一段路,全都是原生态的农庄,天高地阔,牛羊闻于耳。最兴奋的是,还见到了几只草泥马。
“难道Brisbane也有日本情结?”
当看到某个角落里大片大片的樱花,落英缤纷,梦婉觉得不可思议。
“小婉,你跟我刚来这里时一样,我也以为这是樱花。”毕飞宇解释道:“这不是樱花,是Jacaranda,中文名叫蓝花楹。”
陈子豪笑,“叔叔已经很本土化了。”
一辆车经过,差一点擦到梦婉,毕飞宇赶紧一把将她拉到自己和陈子豪中间,“边上会有车子经过,危险。”
于是,在Brisbane的街头,梦婉就这样被两个男人保护在中间,无比安心。她一只手挽着陈子豪,另一只手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去挽毕飞宇,最终插进了衣兜里。
毕飞宇说,这里每年还会举行一项最最口味的游行zombiewalk,也就是僵尸游行。胆小的人真的会被吓破胆儿,他说他看了一次,结果连着几天都做噩梦,后来再不敢看。
梦婉很好奇,想象着人们各种不同的恐怖造型,自己被自己吓到了。转过身就要扑进陈子豪怀里,一转头却发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中国男子。那男子看见她转过头,立刻就躲进了一旁的车子后面。
梦婉心里嘎噔一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拽着陈子豪的衣角说:“子豪哥,我们快回去吧。”
“小婉,还有很多好玩的地儿没去……”
梦婉打断毕飞宇的话,很生气地说:“可是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行,那改天再来逛。”毕飞宇交代陈子豪,“你和小婉在这等着,我去取车。”“不行,子豪哥,你也一起去取车。”梦婉把陈子豪也指使开了。
然后,她躲到一个墙角,一直朝着刚才那个中国男子躲开的方向望去。可是直到上了车,都没有再看见那人的身影……她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往后的几天,梦婉形成了一个习惯:老是爱回头看。走在外面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就猛回头去四处查看,看一遍还不放心,要再看第二遍。
陈子豪奇怪,“宝贝,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我……”梦婉想了想,除了那天在街上看见之后,这几天都没发现有人跟踪,也许真的是她自己想太多了,于是改口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会不会从后面突然钻出一只草泥马。”
度假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日子一天天过去。
回国的前一天,陈子豪决定大展厨艺,梦婉自告奋勇去摘菜。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耳濡目染,她已经分得清菜地里所有的蔬菜了。蹲在地里低头摘茄子的时候,梦婉听见身后有动静,便头也不回地说:“子豪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些什么拿手菜。”
“……”
身后没反应。
梦婉以为陈子豪在跟他逗着玩,也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我每样菜都摘一点吧,看你要如何变出花样来。”
“……”
还是没反应。
梦婉一回头,身后没有人,连风都没吹。
“子豪哥,还不快出来?别闹了啦!”她以为陈子豪在跟她玩躲猫猫。
看了一圈,还是没人。
突然想起了什么,梦婉撒腿就跑,拼了命地往回跑,心里的恐惧一阵接着一阵……等她跑回去,陈子豪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奇怪地扶着气喘吁吁的她,问:“菜呢?”
“你……没……没去菜地?”
“你不是说你一个人能搞定吗?”陈子豪看着她,“怎么,还是分不清吗?”
梦婉更加害怕,赶紧回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她一把抓住陈子豪,“毕飞宇呢?他在哪?”
陈子豪指着楼上,“在跟Gene聊天。”
梦婉一下子瘫坐到地上……她刚才明明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的,那么清晰,不可能听错。
那么,会是谁呢?
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婉,小婉,怎么了?”陈子豪一把扶住她,“哪里不舒服吗?”
“我……”梦婉很想要告诉他,但是又不是很确定有人跟踪。如果说了,肯定会让大家跟着恐慌起来。不说吧,她又心惊肉跳地不安,于是说:“我看见外面好像有人。”
“是你这些天没有见过的人?”陈子豪严肃起来。
梦婉点头。
“阿三!”陈子豪立刻冲着楼上喊,“快出去看看。”
阿三立刻下楼来,飞快地出去了。
梦婉一直在心里祈祷……但愿只是错觉,只是错觉,错觉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阿三回来报告说:“陈先生,方圆几里都看过了,没有异常情况。”
陈子豪的面部表情这才放松下来,拍拍梦婉,“没事了,宝贝。可能是你昨晚没睡好所以精神恍惚看错了。没事没事,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出去摘菜。”
“子豪哥!你还是别去了吧,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梦婉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马上就回来。”陈子豪给了她一个笑脸,快步走了出去。
=========
不要抛下我
更新时间:2013-8-17 1:57:17 本章字数:3486
陈子豪出去了,梦婉心里慌乱无比。言琊残璩
她赶紧吩咐阿三,“我不放心,你出去跟在他后面。”
阿三点头,二话不说就朝着陈子豪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渐渐沉落,美丽的晚霞渐渐从天边漫了过来。可是梦婉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无心欣赏这美景。她上楼,有意识地从毕飞宇的房间经过,从敞开的门里,可以看见他正在挥笔练字,神情专注都没有注意到女儿站在门口。
梦婉回到房间还是坐立不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等不住便下楼去,准备出去看看。不远处,陈子豪和阿三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过来棂。
梦婉跑过去,听见陈子豪在吩咐阿三:“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立刻托人放出消息去……”
“去吧。”见梦婉来到跟前,陈子豪没有往下说,只是一挥手,阿三便先走了。
“怎么了?阿三干什么去?”梦婉拉着陈子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凹”
“没事。”陈子豪一只手提着菜篮子,一只手拉着她往回走。
梦婉却不乐意了,拉住他,“告诉我!”
陈子豪犹豫了一下,在看到她倔强十足的眼神后,只得说:“刚才我和阿三在菜地里看见一个男人的脚印,比对了一下,发现不是我的,也不是阿三的,叔叔一直在楼上就没下来过,而Gene今天进城去了还没回来。那脚印是新的。”
那么刚才,她听到有人在身后是真实发生过的……
“子豪哥!”梦婉顿觉毛骨悚然,一下子紧紧抓住陈子豪的手,惊慌失措起来。
“没事了。”陈子豪将她拥入怀里,“哥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出来了,哥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你。”
“子豪哥,咱们不要再待在这儿了。”梦婉不自觉地望向毕飞宇所在的方向。她不是害怕自己会发生什么意外,她担心的是毕飞宇,害怕有人盯上他。
“别怕,我已经叫阿三去调查去了,很快会有结果的,相信我。嗯~~~~~”
陈子豪拖长的尾音,让梦婉的心稍稍安静了一下。
“我是担心毕飞宇。”她抬起头来,看着陈子豪,“要是真有人盯上咱们的话,那毕飞宇……”
“知道担心了?”陈子豪笑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放轻松,Take/it/easy!”
梦婉还是有些担忧,可是看见陈子豪一脸很有把握的样子,渐渐地放慢了呼吸,终于不再那么顾忌,在心里说服自己放轻松。
陈子豪做菜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上了楼。到了毕飞宇的房门口站定往里一望,吓了一跳……她以为毕飞宇还在练字,没想到他正叼着水烟斗走出来。
父女两谁也没想到会撞个正着,都愣了一下。
梦婉率先反应过来,装作很淡定地从他房门口走过去,从靠边的口走到阳台上。晚霞正在褪去,只剩薄薄的一层,夜色逐渐袭来……
毕飞宇也跟在梦婉身后走到阳台上,站到她身旁,“小婉,你有话要跟爸爸说吗?”
“没有!”梦婉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下一秒眼神瞄到菜园子的方向,赶紧改口,“有。进去说吧。”
然后快步走了回去。
如果真有人跟踪,那么站在这里,是最容易暴露的位置。
见毕飞宇还站着,梦婉很生气地说:“毕飞宇,快点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陈子豪说过,就算生气也不能叫出毕飞宇的真名。在这里,他是林安。
毕飞宇却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这丫头,以前总连名带姓称呼他,从不喊爸爸,他总是很生气,觉得她长幼不分很没规矩。可是现在能听到她对自己直呼其名,毕飞宇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反倒很惬意。而且昔日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妮子长大了,已经比他高了,也比他有硬气和魄力了。于是他也不生气,吸了一口水烟斗,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去。
梦婉率先进了他的房间。这也是她自从到Brisbane之后,第一次进他的房间。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床、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房间里再无多余的家具。她想不通的是,这里房间那么多,完全可以另外选房间布置一间书房出来,为何要将书桌放到卧室里?
“随便坐吧。”毕飞宇指指床,“爸爸的房间还算整齐吧?”
梦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问他:生活过得如此清心寡欲是不是想为过去的行为赎罪?但一转身,看到他清瘦恬淡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嗯。”她轻声应着,在父亲的床上坐下。
毕飞宇从书桌后面抬出椅子来,放到床边摆好,坐下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小婉要和爸爸说什么?”
梦婉本身对于被动的亲密有些排斥,即使是亲生父亲也不行。此刻和毕飞宇如此靠近,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平坦大地,看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逐渐亮起,突然害怕真的有人在角落里偷窥,又拉上了窗帘。
“小婉,你妈妈走的时候,爸爸没能陪在她身边,也没能陪着你走过那段伤心痛苦的时光,是爸爸的错,爸爸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是爸爸想告诉你,妈妈走了,你还有爸爸。虽然现在爸爸也不能陪在你身边,甚至是这下半辈子都要过这种隐姓埋名的日子不能陪着你,可是爸爸永远爱你,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和子豪好好地幸福下去。”毕飞宇说得很真诚,声音不高不低且很饱含感情,“从前爸爸自私地只顾着自己的前途,眼里看到的只有钱和权,所以硬是逼着你去相亲,明明知道你不喜欢贝铭威还是让你嫁给了他,结果……对你,爸爸有罪。”
梦婉接受不了这么温情的话语出自毕飞宇之口……印象里,毕飞宇从来都是颐指气使,从来都是动动下巴指挥别人,总是不说话而用面部表情示意人的人,记忆里的他一直都是很典型的有权势的人傲慢的神态。可是此刻,他说出这么温情的话,让梦婉有些招架不住。
她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去。走到楼梯口,又站着不动,心里的滋味不知要如何形容……毕飞宇跟着出来,站在楼梯口的另一边,“小婉,这些话,爸爸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很想跟你说说……”
“不要再说了好吗?”梦婉不耐烦起来,“保持一直以来的距离和冷漠就好了。”
“小婉。”毕飞宇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样子。
梦婉一着急,手一伸,狠狠地推开了父亲伸过来的手。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毕飞宇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爸爸!”梦婉几乎是张口就叫出来,心里头慌乱到不行……是自己将父亲给亲手推了下去。
梦婉站在楼梯口,绝望了……
如果毕飞宇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
陈子豪听到动静,拿着锅铲子跑出来,见毕飞宇从楼梯上滚下来,飞奔着冲上楼梯去,想要截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毕飞宇已经滚到了楼梯底部。
“爸爸!”梦婉见毕飞宇躺在地上不动,撕心裂肺地绝望起来。
“叔叔!”陈子豪丢在锅铲子跑过去,见毕飞宇皱着眉头痛苦的样子,立刻去掏电话。
这时阿三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陈子豪要打电话赶紧冲过来制止他,“陈先生,在查清楚今天的事情之前,不能让林老先生跟外界接触。”
“为什么不行?”梦婉又快又急地冲下楼梯来,“我爸爸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能不去医院?你们不送,我自己送去!”
“小婉,你冷静一点。”陈子豪也觉得阿三说得有道理,拉住激动的梦婉,“现在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陈子豪,我爸爸都已经不会动了,你要我如何冷静?!”梦婉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婉……”毕飞宇微微张开眼睛,“爸爸没事。”
“爸爸,我错了,我不该推你,我不是故意的……”梦婉泪如雨下。
毕飞宇动了动身子,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终于听到你肯叫我……爸爸……了……”
最后,为了安全起见陈子豪还是没有送毕飞宇去医院,而是找了当地一个有名气的老医上门来诊治。只是这老名医脾气有些古怪,他把所有人都关在门外,不让人看他诊治的过程。被关在门外的过程里,梦婉一直在掉眼泪,任凭陈子豪怎么劝怎么哄,她的眼泪都停不下来……
她一直在心里祈祷:爸爸,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像妈妈那样抛下我,千万不要!
============================================
周末快乐
告别
更新时间:2013-8-18 8:46:20 本章字数:3616
就在梦婉哭得眼泪都干了的时候,老名医打开门出来了。言殩齄玕
不等人问,他就主动交代病情:毕飞宇右腿小腿骨折,头部左侧撞出了一个大包,包上有个口子,出了些血,已经给止住……
来不及等说完,梦婉擦干眼泪冲进房间里。看见毕飞宇右小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心里一慌,眼泪又急急地掉了下来,忙冲出门外问老名医:撞到了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是脑震荡?会不会有脑淤血?
陈子豪见她又在掉眼泪,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很有耐心地安慰她:“医生刚才说了,伤得不算严重,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而且我跟医生约好要他每天都过来给叔叔做检查,换纱布。但是,要静心休养,不能下地随意走动。所以监督叔叔静心休养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真的不严重?柘”
“嗯。”陈子豪点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看,都哭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讨厌~~~”梦婉这才破涕为笑。
“小婉……”毕飞宇在房间里叫她搐。
梦婉走回去,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这么些年来,对他理直气壮惯了,也责怪惯了,现在自己做错了事心生愧疚感,不知道要如何调适这种心理上的转变。她只是坐着,不知道要如何说出歉意,也就没有主动开口。
“小婉,你能这样陪着坐坐,爸爸已经很知足。”毕飞宇清瘦的脸上,泛着舒心的笑容。
梦婉咬着唇,心里却是一阵酸楚袭来。
她又何尝不想这样陪着他……
从有记忆懂事以来,一直都希望能和别的孩子那样赖在爸爸怀里撒娇,听爸爸讲故事,拽着爸爸的手去放风筝,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哈哈大笑,累了走不动的时候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睡觉……这些父女间的互动,她幻想了无数回也奢望了无数回,可现实是:一年到头她连爸爸的面都见不上几回,有时候甚至都快要忘了爸爸长什么样。
如今这样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已经有梦想成真的感觉。
“对不起。”
话到嘴边无数次被咽了回去,憋了很久,梦婉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傻丫头,爸爸没事。”毕飞宇抬起手,缓缓地抚摸在她的头顶,然后像是怕她弹开似的又快速放下,“年轻的时候一直只顾着工作,出门就坐车,能坐下的时候绝不站着,从来没想过要锻炼身体,当然也没有时间,身体出了毛病都没时间去检查,落下了不少毛病。这三年在这里过着农夫的生活,每天干活汗流浃背,身体累了,却也更健康了。现在爸爸身体好着呢,刚才这一跤完全不算什么,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别担心,也不要再跟爸爸说对不起。”
梦婉静静地听着毕飞宇这一番像是粗略回顾人生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吸了吸鼻子,说:“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好。”毕飞宇仍是笑着,笑声爽朗。
陈子豪一直靠在外面的墙上,听着房间里父女两的对话,唇边渐渐地漾开了笑意。
梦婉出去的时候,陈子豪已经不在。她上楼,经过那晚的那间房间,又听到里面有说话声。靠近,听到阿三可以压低的声音:“依我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把林老先生送离这里一段时间。”
陈子豪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我和小婉的假期也没剩几天,我希望他们父女两能再多些时间生活在一起。下一次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