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先生,万一真的是有人针对我们有备而来,麻烦的不仅仅是林老先生,还有你。”阿三还是坚持,“我还是觉得林老先生在此地不宜久留。”
陈子豪再度沉默,然后说““让我再考虑一下。”
梦婉抚着狂跳的胸口,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手机短息提醒声刚好响起来。陈子豪和阿三的对话一直在脑海盘旋,她脚步错乱地走过去,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连眼神都是虚空的。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慌乱,她一边等着彩信打开,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当看到完整的彩信图片那一刻,梦婉的心跳频率再度升级……她赶紧返回看发送过来的号码,发现是一个来自Brisbane的陌生号码。
图片是陈子豪、毕飞宇和她三人并排走在Brisbane街道上的正面照。
铃声又响起,又是同样的号码发送过来的,依旧是彩信。梦婉一把将手机丢回到床上,不敢打开。然后站在床边盯着手机,生怕它再次响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再没有响起来,梦婉大口呼着气,颤抖着手去捞过手机,颤颤巍巍地点开了彩信。
依旧是陈子豪、毕飞宇和她三人的照片,这次这张是在菜地里,虽然不是正面,却也把每个人的侧脸都拍得很清楚,而且这张毕飞宇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
梦婉拿着手机就往外跑。这么大的事情,她要告诉陈子豪。而且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就在她准备奔下楼梯的刹那,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梦婉在惊慌失措中还没来得急看清楚来电显示就错手点开了通话键——
贝铭威的声音响起:“毕梦婉,玩够了就赶紧回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出来玩?
“Brisbane美吗?”
还知道自己来了Brisbane?
“我知道你这一趟不仅仅是为了度假,在异国他乡见到亲人有没有觉得是在做梦?”
他居然知道自己在Brisbane见到了亲人,不,难道他知道毕飞宇在这里?
这一刻,梦婉在慌乱之中,突然就镇定了下来,模仿移动客服的声音说:“嘟嘟嘟~~~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然后,当机立断地挂掉。像是握着个烫手山芋,梦婉一把将手机远远地朝着房间里的床上丢去。然后又赶紧过去捡起来……她要关机。还没来得及关机,一条短信便出现在屏幕上:“不想连累你的亲人和陈子豪就立刻回来!”
梦婉来不及多想,立刻朝楼下跑去。
“我哪也不去!”
大概是陈子豪把刚才阿三的话跟他说了,毕飞宇不同意离开。
“叔叔,我知道你舍不得小婉,可是现在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跟到这里来的人是谁派来的,为了安全,你还是先离开这里,不然小婉也会担心的。”
梦婉冲进去,“我同意子豪哥的,你必须离开!”
毕飞宇看着女儿,想要讨好一般,露出和蔼的亲切笑容,“小婉,爸爸以后几天都不出门还不行吗?”
“不行!”梦婉很严肃,“你待在这里……我和子豪哥也不安全。”
“小婉。”陈子豪看着她,不满她的态度和语气。
“小婉,那就让爸爸待到你们回国为止,只要你们一回国,我就立刻离开这里,而且要我离开多久都可以。”毕飞宇让步。
“不行!”梦婉坚持,“你应该知道你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不管你心里怎么不愿意,你都应该想想你的行为会不会连累到别人。人不能这么自私。”
“小婉。”陈子豪将她拉到一边,“我来劝叔叔,你先上楼去。”
“小婉,爸爸是怕以后再没有机会见到你。”毕飞宇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可是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里带了太多的妥协和无奈,让人心酸。
“不会的。”梦婉心里难受得紧,扭过头,不看他,而是看向窗外,像是承诺般说:“我会再来看你。”
“真的?”
“嗯,真的。”梦婉点头。
毕飞宇像个孩子,突然就笑起来,然后很爽快地说:“好,我走,离开这里。子豪,麻烦你替我安排吧。”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梦婉快步走出了房间。待她整理好情绪再次进入房间,阿三已经把毕飞宇的行李简单收拾好了。见毕飞宇指着水烟斗见阿三带上,梦婉走过去抢先拿在手里,“这个,就别带了。”
阿三看向毕飞宇。
梦婉想了想,还是递给了毕飞宇。
“你以后,少抽点水烟斗。抽烟对身体不好。”梦婉说完,觉得不自在,将头转向别处。
毕飞宇笑了笑,将水烟斗递还给梦婉,“爸爸听小婉的话,以后再也不抽烟了,这只烟斗,你就替爸爸保管着。”说完塞进了梦婉手中。
Gene走进来说:“车子准备好了,走吧。”
毕飞宇从床上站起来,拄着拐杖,一颠一簸地走了两步,然后转过头叫了声:“小婉。”
这一声叫,让梦婉的心都碎了,怎么听都感觉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爸爸。”梦婉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过去,搂住了毕飞宇。
父女两紧紧拥抱在一起,眼眶都湿了。
阿三什么也没说,悄声走了出去。
Gene在一旁抹了把眼泪,也跟着出去了。
陈子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耐心地等着父女两告别。
我有男朋友
更新时间:2013-8-19 11:24:11 本章字数:3520
飞机降落南城机场。言殩齄玕
这一刻,梦婉的心才终于放回到胸膛,人也沉稳下来。
飞机很准点,比蓝自告奋勇答应来接机,却迟到了。梦婉也不着急,一边等行李一边悠闲地自由呼吸。空气,都有一股子很熟悉的味道。仔细一想,其实她总共也就离开了两个礼拜而已。虽然是刚刚落地,但Brisbane所发生和经历的一切,却已经变得那么遥远,想起来都有了模糊感。像梦一场。
一落地开了机,陈子豪的手机就被打爆了。他在不停接电话的间隙,眼睛时不时瞄向梦婉。发现她有些走神,但是却又无比安静,人来人往的机场,周围吵嚷的喧嚣声像是与她无关,她只沉浸在她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比蓝到的时候,梦婉正托着腮发呆槎。
“毕大律师,有贴心美男陪在身侧,你还能愣神啊。”比蓝取笑她。
陈子豪终于收了线,来接他的助理过来替梦婉和他推着行李箱.
他问:“在下今晚有幸请二位美女共进晚餐吗?荣”
梦婉倒也没什么要紧事,于是看向比蓝,把主动权交给她。原本以为她会欢天喜地举手赞成,并且主动提出要吃什么什么,结果,她很客气地对陈子豪说:“陈总,其实今天我特意来接小婉是因为我有很重要并且很紧急的事情找她帮忙,所以吃饭的事情只能下次了。这样吧,下次我请你和小婉吃大餐作为补偿,怎么样?”
“你不是我员工不用叫陈总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陈子豪露出温和而恰到好处的笑容,“既然你们有事,吃饭就改天。你们要到哪儿?我先送你们过去。”
“不用不用不用。”比蓝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拒绝,“我是开着车来的,您还是先走吧,我保证办完事我会负责安全把小婉送到家的,放心。”
见她如此说,陈子豪也不勉强,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离开前,他给了比蓝一串从Brisbane带回来的蛋白石手链。一看成色,就知道价格不菲。
比蓝斜睨着梦婉,“连对你的闺蜜我都能这么好这么上心,陈子豪对你是真的好。”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广州好迪~~~”梦婉想也不想地学着广州好迪的广告语。
比蓝推她,“别贫了,先打车。”
打车?梦婉奇怪地看着她,不是说开车来的吗?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为了你才跟陈子豪说谎的。”
“为什么呢?”梦婉不解。
比蓝叹气,“你家里有个大麻烦在等着你,我不想陈子豪送你回去撞见你的大麻烦。”
什么意思……
一直到下了车,快进家门,比蓝才说:“你前夫在你家等着你回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前夫……
梦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前夫是谁,然后她转身就往回来的方向走去,下意识地想要逃走。本来心里就因为毕飞宇的事情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回家要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瞒着爷爷和外婆,还有毕可凡,这下可好,贝铭威也跟着出来搅局。
“喂!”比蓝一把拉住她,“逃避可不是你毕梦婉的风格。”
她也不想逃。可是贝铭威好像知道了毕飞宇的事情,她还没想好如何应对。
“我跟你说啊,本来毕飞宇是要去机场接你回家的,后来我一想,你和陈子豪一起回来,要是让两个男人见面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所以我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贝铭威才勉强答应让我去接机的,你要是跑了,我可没法跟他交代,而且以后他再不会相信我了,我没法再帮你了。”
“他在我家干嘛?”梦婉奇怪外婆怎么会让他进家门。
“这段时间爷爷摔伤了腿,一直是他在照顾。我原本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来看爷爷的时候刚好听说你回来就拼命说服贝铭威让我去接机……”
还不等比蓝说完,梦婉就快步走了进去。
外婆见她回来,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她就问假期过得好不好,说她有些晒黑了……可是梦婉暂时还没有心思跟外婆聊这些,她到处看,在找贝铭威的身影。
梦婉不好直接问贝铭威,只好问:“外婆,就你一个人在家?”
“还有我。”喜婆婆端出一盘切好的火龙果,“尝尝我特意为你买的火龙果。”
比蓝拖着梦婉的行李箱进来,也四处看了看,“咦”了一声。她也在找贝铭威。
梦婉又问:“外婆,我听说爷爷摔伤了腿?”
“是啊。”林雅兰有些不高兴,“这毕家老爷子跟他儿子一个货色,都没安好心。”
“外婆,怎么了?”梦婉有些吃惊外婆这样说爷爷。这几年两个老人相处得都不错,也让她省了不少心。现在外婆这样一说,让她很不安。
喜婆婆在旁边解释说:“你爷爷摔坏了腿,贝铭威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立刻赶过来送去医院,出了院也天天的来家里照顾,你也知道你外婆恨死他了哪肯让他进门啊,可是你爷爷总是亲自去给他开门还把他请上了楼,你外婆能不生气吗?”
“爷爷摔伤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啊?”梦婉自责,“要是我能及时赶回来,您老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那不是想着你这几年一直这么拼命工作,好不容易有个长假嘛。”林雅兰说着说着又来气了,指了指楼上,“你还是赶快上楼看看,把贝铭威给我请走!”
梦婉应着,叫比蓝陪着外婆,便往楼上走去。
“小婉真回来啦!”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梦婉一回头,便看到连雪月推门进来,“小婉,小威说你今天回来,我就不请自来过来你家看看,你不会怪我失礼吧?”
“还有我。”她身后,还有慈眉善目的俞骆亚。
“外公,外婆,快请进。”梦婉忙走下楼梯,“我刚到家。”
“什么外公外婆?”林雅兰立刻皱起眉来。
“外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贝……铭杰大哥的外公外婆。”她下意识地避开贝铭威的名字,又对连雪月和俞骆亚介绍说:“这是我外婆。”
一听见是贝家人的亲戚,林雅兰心里更不乐意了。但是人都到了家里,总不能太不客气,于是淡淡地说:“过来坐吧。小喜,快去泡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来。”
喜婆婆也不乐意,但是林雅兰吩咐,她还是得照办。
梦婉看出来了,特意当着连雪月和俞骆亚的面夸了她一句,“我家喜婆婆泡的茶可好喝了。”
比蓝见自己在这没什么话好说,便也跟着喜婆婆泡茶去了。
“小婉外婆,我们虽是小杰的亲外公外婆,但是也一直拿小威当自己的亲外孙看待,今天过来,是想对当年我们老两口没有照顾好小婉表示歉意。”
林雅兰淡淡地笑,“您们太客气了。当年的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后来我们家小婉能及时醒悟提出离婚是很明智的选择,不存在照顾不照顾的,再说了,您二老虽是贝家的亲戚,却不是贝家人,用不着道歉。”
要是你们是贝家人,我才不会让你们进家门。
“小婉外婆,你别生气。我们做老一辈的,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两孩子好。”连雪月仍是优雅地笑着,“你说是不是?”
林雅兰看见对方这么心平气和,也坐正身子,尽量平心静气道:“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
“看您也是个爽快人,那我可就有话直说了。”连雪月说:“说实话,从看到第一眼开始,我从打心底里很喜欢小婉。她嫁给小威后我都来不及好好疼她,两人就……三年多过去了,我还是觉得小威最好的妻子人选仍然是小婉……”
林雅兰立马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连雪月,“您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小婉除了贝铭威就嫁不出去了是吗?”
“外婆。”梦婉赶紧拉着她的手,像是哀求般,“外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连雪月像是预料到林雅兰会这般反应,仍是笑着,“我是觉得两个孩子都不错,而且小威到现在还是忘不了小婉,我们何不做和事佬让他们破镜重圆?”
“贝家的门槛太高,我们高攀不上也不稀得去攀。”林雅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拉着梦婉的手,也笑着,“我们家小婉啊,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们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感情很好,而且结婚的事宜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小威说……”连雪月话没说完,看向梦婉,“小婉,你有男朋友了?”
“嗯。”梦婉抬头看着她,很坦诚,“我这次就是跟他一起去度假的。”
连雪月看着老伴俞骆亚,有些失望地说:“看来,小威是没戏了。”
贝铭威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听到梦婉的话,才走下来,“小婉,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跟我结婚
更新时间:2013-8-21 16:17:44 本章字数:3357
贝铭威走下楼来,梦婉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言夹答列
“毕梦婉,出来!”
见梦婉没有理会,贝铭威索性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也有些冷起来。
“不许去!”林雅兰不高兴了。这还是在家里,他就敢这态度。
连雪月和俞骆亚也起身告辞。走前还瞪了贝铭威一眼:你这小子槎!
贝铭威就站在门口,不催她,也不喊他,只是看着她。一副“你不出来我绝不离开”的阵势。林雅兰立刻就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梦婉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拉住外婆安抚道:“外婆,我这就去把他给赶走。”
在梦婉的眼神示意下,比蓝和喜婆婆把林雅兰给扶上了楼。
梦婉害怕外婆被气病,特别希望贝铭威快些离开家,大大方方走过去,“走吧,出去谈。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约她出去谈,相信他不敢乱来。
梦婉走在前面,一直走到看不到家的路口,才在一棵水杉树下停住。树下有一条白色的木质椅子,她想了想,还是没坐,只是回过头,看着贝铭威,“谢谢你这些天在我和子豪哥都不在家的时候照顾我爷爷。非常感谢。”
“不谢。”
梦婉接着说:“住院费和这些天你给买的药物钱总共是多少,我给你。”
“……”贝铭威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缺这几个钱,但是什么就是什么,这钱我一定得给你。”
我可不想欠你的。这话,梦婉只在肚子里腹诽。
贝铭威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烟盒来,在掏出烟来之前,看了她一眼,“我也知道你不想欠我,但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要你欠着我,而且是欠越多越好。”
“钱,我会还你。”梦婉重复。就算他不说,她也可以托关系去医院里打听清楚到底花了多少钱,而且她会多给他一些。他不告诉她卡号没关系,当面不收也没关系,她知道他公司的地址,直接用汇款单邮寄给他。
总之贝铭威,我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毕梦婉,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跟我撇清关系。言夹答列”贝铭威突然冷笑起来,“世事,总会不尽如人意。”
“为表感谢,改天我和子豪哥请你吃饭吧。”梦婉不理会他话里的深意,很诚恳地说:“要不是你尽心尽力照顾爷爷,我和子豪哥的假期不可能过得这么悠闲自在。”
左一个子豪哥,右一个子豪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你已经成不了我眼里的风景。识相的话,赶快走开别来妨碍我寻找我的幸福!
“你的子豪哥确实为你做了很多事,你是应该感谢他。”贝铭威居然不生气,一副很赞同的表情,“人要知恩图报,你陪他出去玩一下表达谢意是应该的。”
“子豪哥从来不图我什么回报,和他去度假是我一直都很期待的。”梦婉仍是很诚恳地看着他说:“我们的婚礼不会太远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时候我会发喜帖给你。如果介意,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得到你的祝福。”
贝铭威开始有了些表情,靠近一步,微微眯着的眼睛泛出危险的光,沉默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甩过来,一张张砸到梦婉身上之后,散落到地上。梦婉低头的瞬间,脑袋立刻眩晕了起来,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去,慌乱地去捡照片。心里祈祷不要有人经来,千万不要有人过来……这些照片,绝对绝对不能被人看到。
照片上,全是毕飞宇。
几乎是用手当作扫帚,梦婉用力且迅速地将照片聚拢,然后快速地胡乱给拾了起来。颤抖着手,一张一张抽出来看,全是熟悉的背景。全是在Brisbane拍的。近期拍的。还有几张的背景,是梦婉没去过的,但是陈子豪给他看过图片,阿三从微信发过来的。那是毕飞宇离开农庄之后,去了一个海中的小岛。
“怎么样,时隔三年再意外地见到你爸爸,还像三年前那么恨他吗?”贝铭威点燃了烟,吸了一口,轻轻地吐出一串烟圈,“应当不恨了吧,毕竟你妈走了,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梦婉捧着照片,一时间还有些懵,“贝铭威,你跟踪我?你居然跟踪我!”
然后发了疯似的,梦婉蹲到地上,噼里啪啦开始撕照片,恨此刻不能有台碎纸机,好一下子全丢进去粉碎个精光。手臂擦在地上挂了血丝也丝毫不觉得疼。
“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你可以尽管撕。”贝铭威也不急,反而做到白色的长条椅上,架起了双腿,看着梦婉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尽情撕!”
梦婉坐到地上,抓起一张撕一张,直到撕成小片小片的碎片,才罢休。贝铭威就坐在一旁吸烟,看着她撕。不一会,地上有了一小堆白色的碎片。梦婉捧起一捧来,跑到垃圾桶前,尽数丢了进去。等她回去,地上又多了一叠照片,跟刚刚撕碎的一模一样。
“贝铭威,你个变态!”梦婉崩溃了。使劲憋着眼泪,不让流出来。
贝铭威吐着眼烟圈,“继续啊,我还有很多照片,够你撕上很久,都撕完了,我还可以继续去洗照片。”
梦婉蹲回到地上,脑子乱糟糟的一团,实在是没法静下心来安静地思考。突然,她站起来,冲着贝铭威猛然扑过去,将他的烟头摁熄在他的嘴边。贝铭威叫了一下,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地,不停地抹着被烫到的嘴角,冷哼一声:“继续撕!”
梦婉捂住嘴,绝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可是丝毫没作用,只得重新蹲下身去,继续去撕照片,她实在是害怕被人看到,心里蔓延的,是世界末日来临都不能企及的恐慌……这一次,她的手依然抖得那么厉害,却撕得没有那么急,一张一张的照片在她手中都成了碎片,她没有急着丢进垃圾桶,继续蹲了一阵,之后,她的心才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整个过程里,贝铭威都坐在边上看着她,抽了两根烟。
终于,梦婉站了起来。
长时间蹲地让她有些眩晕,她弯下腰去适应了一下,才直起身子,看向烟雾缭绕的贝铭威,开口道:“贝铭威,你到底……想干什么?”
“撕呀,我看你还未撕尽兴,继续。”贝铭威又丢出了一叠。
梦婉闭了一下眼,没有蹲下去撕碎,而是捡起来拿在手里,双眼直视他,“说吧,你想干什么?”
“怕吗?”贝铭威掐灭烟蒂,丢在她的脚边。
梦婉的视线移到烟蒂上,抬起脚,踩了一下,顿了顿,又踩了一下,没有说话。
贝铭威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梦婉,“你爸爸本应该在某某监狱服刑,而不是在Brisbane享受生活。陈子豪本应该娶别的女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和你在一起。这两个男人本应该是互不相干,因为你他们变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也很可能因为你,他们同归于尽。”
梦婉恨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想扑上去抓他咬他打他踢他,可是却不敢对他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因为,她害怕了。
毕飞宇和陈子豪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
强迫自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梦婉问:“贝铭威,说你的要求。”
贝铭威突然靠过来,用食指挑高她的下巴,“既然你是个明白人,希望你能做个聪明人。”
“说吧。”梦婉一扭头,微微侧过身去,躲开他的碰触。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很容易就能做到。”
梦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跟我结婚。”贝铭威说完,又坐回到长条椅里。
梦婉双腿不自觉抖了一下,心里头一股一股的凉意透出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透心凉。
这要求简单吗?容易做到吗?
NO!
梦婉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她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贝铭威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她身后说:“我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我还想告诉你,除了这些照片,我还有很多证据,你爸爸和陈子豪的前途,掌握在你手中。”
梦婉握紧双拳,一步一步地走着,强忍多时的泪,在转身的时候就顺着流了下来。手臂上,挂着的血丝早已凝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她却浑然不觉。
天空突然雷声滚滚,乌压压的云层铺满天空,一瞬间风雨飘摇,暴风雨的味道席卷而来……
别怕,哥哥在
更新时间:2013-8-21 16:29:11 本章字数:3453
这场雨,来得迅猛而突然。言夹答列雷声刚过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天地一时间陷入了雨的世界。在贝铭威走后,梦婉握着手里的那些照片,怔怔地站了一会,直至大雨浇顶,身上单薄的衣物立刻被淋得湿漉漉,她才清醒了一点。
心里头沉重的心思,在震天响的雨声里,渐渐显得微不足道。
梦婉回过身去,刚才被撕碎的照片屑末被雨水淋得贴到地上,浸泡在污水泥土里。低下头,手里的照片也湿了,而她的心情,就像这些照片,被糟蹋得七零八落,不堪入目。抬起衣袖抹了一把脸,她转身走回去,蹲到地上,将那些碎屑一小片一小片地拾起来,捏在手掌心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有心的人无意间发现这些照片的秘密,那么毕飞宇和陈子豪真的就毁了。
比蓝找到梦婉的时候,发现她正蹲在路上拾着废纸屑,脸色苍白,表情倔强到不置可否。她捡得很认真,一小片都不放过。比蓝跑过去溅起一地雨水,将雨伞的大半遮到梦婉正上方,弯下腰去拉她。梦婉却挣开她,追着被雨水冲走的碎片,一直追着捡起来。比蓝不知道这碎片是什么,但是看到梦婉如此紧张,也跟着她一道捡。回到家的时候,两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小婉?”比蓝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才总算有了些暖意,这才发现房间里没看到梦婉槎。
此刻,梦婉正坐到阳台上,裹紧衣服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
“小婉。”比蓝走出去,发现外面有些冷,转回房里找了件长外套披在梦婉身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小婉,贝铭威叫你出去,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比蓝不知道贝铭威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也不明白她失魂落魄地抱着的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碎屑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能够感受到梦婉心里的支离破碎荣。
“小婉?”她又叫了一声。
梦婉回过头,看着比蓝,想扯出一丝笑容,可是长时间的沉默和失神,让她的面部变得很僵硬。
“你到底怎么了?”比蓝拉着她的手,“你不要这样憋在心里难受,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啊。”
贝铭威逼我嫁给他……
我要嫁给贝铭威……
梦婉动了动唇角,还是说不出口。言夹答列就算是要嫁,她嫁的人应该是陈子豪而不是贝铭威。她相信比蓝也会这么说。
“你说啊!”比蓝有些着急,拽着她的手,“你这样一言不发的我很担心,如果你不想让外婆和爷爷担心的话,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面对,好不好?”
梦婉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她自己都不能接受,于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敲门声响起,毕建业拄着手杖进来。
“小婉,别让爷爷看出来。”比蓝吩咐完,和毕建业打了招呼便退出了房间。
“爷爷。”梦婉站起来,扶着爷爷在房间里坐下,“我刚打算去看看你的腿愈合得怎么样,你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梦婉有些内疚,回家之后经贝铭威这一通搅和,还没来得及问问爷爷的腿伤如何。
“不碍事。医生说可以适当地活动了。”毕建业拍拍她的手,“怎么样?和子豪出去这一趟玩得开心吗?”
说起陈子豪,梦婉心里一团乱,不知是何滋味。
但是她不想爷爷担心,于是笑着说:“玩得很开心。爷爷,下次带着你一起去吧,还去澳洲,去Brisbane,那里有……那里可美了。”
那里有你儿子。
“我这把老骨头是跑不了那么远了,倒是你,这几年一直承担着照顾两家人的重担,爷爷很心疼你。你爸甩下来的责任,都落到了你肩上。”毕建业说起儿子,又是忍不住唉声叹气,“要不是当年我那么执着地将他往从政这条路上推,也许……”
“爷爷,这不怪你,你不用自责。”梦婉安慰他,“你不要老是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不利于你的腿伤恢复。你这个年纪本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不需要为这些事劳心劳神,您老身体好,才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好孩子。”毕建业见孙女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很欣慰,但是又有些酸楚感。
梦婉看着年逾古稀的爷爷,突然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为爷爷,为毕飞宇,也为自己。
“小婉?”毕建业见孙女突然有些失神,关切地问:“怎么了?”
“爷爷。”梦婉想了又想,忍了又忍,还是问:“你想他吗?”
毕建业看着孙女,问:“谁?”
梦婉看着爷爷,“我是说毕飞宇。”
“你这孩子。”对于梦婉对毕飞宇直呼其名这事,不仅仅是亡母苏如彤头疼,毕建业也说过她很多回,可是梦婉就是叫不出爸爸来。
“你想见他吗?”
“不想见。他现在是我们毕家的奇耻大辱。”毕建业手杖往地上一拄,激动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自从他出事那天起,我心里那个孝顺懂事的儿子就死了。我毕建业没有这么混账的儿子。”
“爷爷,你先别激动,我以后都不提他就是了。”梦婉知道,爷爷口是心非。试问这世上有哪个父亲会不想见儿子。只是他的道德观念和对党的忠诚,让他不能接受儿子犯下这样违法乱纪的罪恶。
“不说他了。”毕建业拉着梦婉的手,“小婉,我接受贝铭威的帮助是一回事,只因从前我和他爷爷交情不错,但是你和他的事又是另一回事。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既然你现在和子豪已经处着对象,就好好处,子豪那孩子更让我放心。”
这才是他来找孙女的目的,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孙女为难。
梦婉还在想着毕飞宇的事,冷不丁听到“贝铭威”的名字,心下一阵奇寒,喃喃道:“爷爷,我一定会带你去Brisbane,去见他。”
“去见谁?”毕建业见梦婉又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孩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梦婉摇头,“只是有点累。”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感觉到一直有人进来房间,也一直有人在床边说话,可脑袋沉沉的就是醒不过来。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眼,就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的一角斜射进来,带来一丝光明的温暖。昨天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爷爷走后,比蓝进来了,同她说了几句话,她闭着眼躺在床上,哼哼着应了两声,便没了记忆。
“小婉,咱去医院。走!”喜婆婆进来,抱着她的外套。
“婆婆,我只是头疼。”梦婉觉得不用去医院。
“你发着烧,刚给你量过体温,都快到39°了,得快些去医院。我已经给子豪打了电话,他正在赶过来。这怎么得了啊,烧要是不赶紧退去,是要烧糊涂烧坏脑袋的……”
喜婆婆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边给她穿衣服。
梦婉的心思却早已飘了很远。
为什么听婆婆提起陈子豪,她会这么难过?
也是不久前,他生病了不肯去医院,也是发高烧,人虚弱到令人不敢直视,却仍不肯去医院。她去找他,劝他,哄他,都不管用,他就是不肯去医院。后来,她情急之下终于发火,“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去医院?你今天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去就不去,可如果你没有什么理由,就必须听我的!”
他说,“三年前,你在医院绝望的样子……你昏倒在我怀里的样子……我一直没法忘记。”
这是他拒绝去医院的理由。
梦婉看着越发虚弱的他,害怕极了,说了很多话,求着他去医院,说着的时候眼泪就掉了出来,有一颗,正好滴在他的手臂上……
“小婉!”陈子豪从门口冲进来,打断了梦婉的思绪。
生怕惊着她,陈子豪硬生生地放慢了一直很急促的脚步,也刻意放慢了呼吸,他走过来,抱起梦婉就往外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梦婉一直趴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用心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努力记住他身上的味道。
陈子豪一直很焦急,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再开快点。
“子豪哥。”梦婉不忍他太着急,终于抬起头来,抬起一只手抚摸着他坚毅的面庞,露出些许的微笑,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啦。”
陈子豪低下头,看着她,眼里浮现了些柔软,将额头抵着她的,柔声道:“小宝贝儿别怕,哥哥在。”
梦婉突然就湿了眼眶……
那一天他生病的时候,他倔强的眼神里也是浮现出了这样的柔软,他烧得唇角干裂,却仍是迷瞪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梦婉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像现在……她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流得更急了。
如果我离开了,你也要好好的
更新时间:2013-8-22 13:14:36 本章字数:3395
梦婉突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她的子豪哥哥,眼泪却流得更急更凶了。言夹答列陈子豪看到她掉泪,只当她是发烧很难受,一个劲儿地替她擦眼泪。他恨自己不能代梦婉生病,心里替她难受得紧,将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子豪哥,这一辈子我最不能伤害也最舍不得伤害的人,就是你。你笑起来时温和的笑容,待我极尽温柔的样子,抱紧我时温暖舒适的感觉,望着我时深情专一的眼神,为我的无理要求一味妥协退让的包容,在我需要帮助时给过的无限关怀和帮助……这所有的一切,你最好最完美的一切,都可以属于我一人让我一个人独享,我们本可以从此相伴不离不弃。可是……
人生为什么要出现可是?
所有的幸福,在昨天晚上已经变得那么不确定。
梦婉静静地流着眼泪,高烧让脑子昏昏沉沉的,心情更加糟糕乱如麻。她伸出细长的胳膊,隔开陈子豪的外衣,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身,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汲取他更多的温暖,也许也是……最后的温柔……到了医院,在医生给她量体温的时候,在打点滴的时候,用冰袋物理降温的时候,梦婉一刻也不肯松开陈子豪的手,一直握着,紧紧地。护士和医生们看了,也在一旁偷偷地笑槎。
陈子豪从来不知道她原来这么黏人,尤其是生病的时候。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所有的入院手续都让司机去办,推开了公司的一切工作,就陪在梦婉的病床前。
梦婉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可是她就想任性一次,不计较后果地任性一次。
陈子豪却很享受她的这股黏糊劲儿,他想要的,就是她这样的依赖。她越是依赖,他就越有安全感。不可否认,梦婉对于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安全感。他很害怕某一天,她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以前有哥哥的身份可以帮助她照顾她,可现在若是失去了,他再也没有身份靠近她,连哥哥的身份也将失去荣。
如果她离开,陈子豪将会怎样,梦婉有些不确定。
“子豪哥,如果我……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怎样?”梦婉被烧得满脸通红,浑身燥热,可是她的心一直是乱的。4她有太多的放不下。
有些东西,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滴地失去中……
“宝贝儿,你只是发烧,不会有事的。烧退了就好了,这里是医院,我把全南城最好的医生都给你找来了,放心,你只要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安慰完,陈子豪趁机笑她,“也不知道是谁,我上次发烧的时候还狠狠地取笑过我一回,现在轮到某人了,居然也这般脆弱。”
“你这是趁机打击报复。”梦婉很委屈地看着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因为你不会离开,你只会好起来。”陈子豪双手握住她的,“宝贝儿,闭着眼好好休息一会,别说太多话了。”
“子豪哥,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答应我。”梦婉拼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央求般看着他,“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也不要恨我……”
“嘘~~~~~~”陈子豪将食指压到她的唇上,“原来我的小婉生病的时候这么脆弱,放心,哥哥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们会白头偕老,一辈子不离不弃。”
“子豪哥,你还没答应我啊……”
陈子豪没往心里去,“人在生病的时候,都特别脆弱特别没有安全感。放心,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病好了我就去跟爷爷和外婆商量我们的婚事,好不好?”
既然她这么没有安全感,他就用婚姻,给她牢固的保障。
婚事……
“跟我结婚。”
“我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我还想告诉你,除了这些照片,我还有很多证据,你爸爸和陈子豪的前途,掌握在你手中。”
贝铭威昨晚的话,突然回荡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又一遍地……
梦婉也不再问陈子豪要保证了,闭了眼转过头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进医院洁白的枕头上。陈子豪见她又掉下泪,弯着腰俯下身去看她,用指腹轻轻柔柔地擦着她的泪,“宝贝儿,怎么突然这么爱哭,别怕,有哥哥陪着你,一切都会好的。小宝贝儿乖~~~~~”
梦婉只觉得鼻头更酸,将脸往他的手掌蹭去。
“宝贝”二字对于梦婉,总有一股很神奇的魔力,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听到了心都会变得酥酥软软的,恨不能化成一滩春水融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