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想,千万别吵了,千万安分点。人家是花钱的,我凭什么跟人家吵,是我舔着脸喜欢人家,又不是人家舔着脸倒贴我。
江北坐在车上,看我靠近了,也不再伸手过来帮我开车门,以表邀请。我只能自己开了车门坐上去,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江北说:“知道错哪儿了么?”’
我一急,黑着脸反问:“我哪儿错了?”
江北抿下了嘴,瞪着我,“我怎么还那么想揍你呢?”
我愁眉苦脸不吱声。
江北叹了口气,就像是被打败了似得,他说:“我都开到K市了,想想不对又回来了,不是林晓饶,你今天这样是干嘛呀,我招你惹你了?”
我那个眼泪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哭什么啊?”
我转头红着眼睛瞪他,心里可着急了,就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急得晃身子,我说:“你想干嘛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你干嘛总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抱怨了很多句,江北就说了一句,把我彻底击垮了。他凑过来松松抱着我,说:“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呵……
江北跟我回家,进屋以后给我爸送东西,说:“叔叔,给您稍的海参,这个不用多吃,每天早上蒸一个,对身体好。”
我爸他们有点愣,因为我明明说江北已经走了。其实我劝江北别出现了,直接去住酒店就行了,他非说自己住酒店没意思,要么我陪他出去住,要么他就赖在这儿。我说你可以找小姐,他说怕有病。
我爸他们赶紧又把江北迎进来,问他吃饭了没有。江北说吃了。
坐那喝茶聊天的时候,赵阿姨开始在江北面前夸我,说我们家饶饶从小就可懂事啦,长的漂亮,成绩也好,还孝顺……
我大概琢磨出个方向来,我爸他们是看出江北是个有钱人来了,于是觉得我要是真跟了他也不吃亏。而且江北这孙子能装逼,在我爸他们面前又装得人模狗样的,显得挺靠谱的样子。
他们聊完天又开始打牌,打完牌各自去睡觉,和头一天晚上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过了十二点,我弟弟过来敲门,说江北找我。
我就过去了,江北跟我说他饿了。
他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江北是个很难甘于寂寞的人,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哪顿饭是自己吃的,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招呼朋友,要是没人陪,他干脆就不吃饭。江北受不了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有人陪着才行。
我们这儿晚上外面没什么可吃的,连肯德基都关门。我说:“冰箱里有剩的,要不你凑合吃点儿?”
江北说行。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饭,我说:“你这样,以后你老婆得操不完的心。”
他说:“等有了再说。”
我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哎,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江北吃完东西,我收拾了碗筷,他去漱了个口,然后提出要求去我屋里坐一会儿。我已经非常清楚江北饱暖思淫欲的德行,他图的什么我心里太有数了。
我去给我弟说让他给江北留着点门,然后跟江北回房间,锁了门在里面搞圈圈叉叉。
我说:“你就是个淫棍!”
他说:“我要是不淫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做的时候我一言不发,左边是我爸他们的房间,右边是我弟的房间,让哪边听见了都不好。他倒是自得其乐,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江北说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偷情是什么感觉……
热,真热,运动起来更热,恨不得一口气热死算了。
江北问我:“有套么?”
我说:“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你弟没有?”
我稍稍用力惩罚了他一下,江北轻轻地“嘶”了一声,“小样儿。”
做完以后还是很热,但是我困了,我让江北回那边睡去,他不干,他说:“我今天就想抱你睡觉。”
我们俩商量好,准他睡一会儿然后就滚回去。但是太热了,除了上大学的时候,这些年江北就没受过这种热,他根本就睡不着。我找了本书给他不停地扇风,扇到他睡着,然后自己也觉得热,下床去洗了个澡。
回来躺下的时候,江北碰了我一下,然后闭着眼睛笑着说:“你真凉快,我要抱着你。”
抱了一会儿,我身上的温度也渐渐上去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更热,江北又撒了手。我就又去冲了遍冷水澡,再回来给他抱。
这一晚上冲了四五回澡,到后半夜的时候,憋了一整晚的大暴雨下起来了,我感觉我好像要解脱了。
头一蒙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于事无补了。
江北后来也睡死了,根本就忘了要回我弟房间的事,我也忘个屁了。天亮的时候,因为太热,我们都光溜溜地在睡,夏凉被早不知道蹬哪去了。
我住的这个房间,通向阳台,我爸他们要是去阳台上拿个东西洗个衣服什么的,都得从我房间里走。因为我常年在外地,平常这房间就空着,也方便他们打扰。
现在我回来了,就是再不小心,睡觉也知道锁门的。可是我爸他们真心不是太懂礼貌的人,在外面拧了下把手,发现里面锁了,于是去拿了备用钥匙,直接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就在外面有人开锁的时候,我和江北同时睁眼醒了。他撩了地上的被子急忙把我们俩裹住,我预感到接下来悲剧的发生,一头钻进被子里,打算装死到底。
这开门进来的,是赵阿姨。
江北这边伸手抱着我,那边咧嘴憨厚地冲赵阿姨笑了笑,我听着赵阿姨那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醒了啊?”
“嗯。”江北回应。
赵阿姨就到阳台上去拿东西,拿完回来的时候对江北说:“再睡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擦,活脱脱的抓奸在床好么,我以后还怎么见这一家几口子啊。
江北拨开被子把我的脸扒拉出来,皱着眉头特委屈地说:“她怎么也不敲门啊?”
我说:“不是叫你提前回去么,现在怎么办啊?”
“那有什么,新来的陪领导睡睡觉,这不很正常的么?”
我郁闷得拿脑袋在他肩上磕,他说:“要不就说我是你男朋友,昨天刚好上的。”
“刚好上就能这样啊!”
“那怎么办,睡都睡了……”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江北看也没看随手接起来,我因为距离他很近,所以电话里的内容听得很清楚。
“小北,我明天结婚,你还不回来啊?”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8 解释 (1000票加更)
电话那边是韩晴的声音,以一种朋友的口气笑着说的,江北顿了一下,用淡淡的口气说:“有点事儿,明天回不去了。”
韩晴表示失望,她说:“好吧,那你在外面好好玩儿。对了,你那个女朋友呢?”
江北说:“跟我一块儿呢。”
“哦,我看她挺好的,你也收收心,能好就尽量好。”韩晴这么交代一句,又说:“你们还没起呢吧,我先挂了。”
江北“嗯”了一声,把电话扔回床头。
我枕着他的胳膊不说话,默默地把头往下埋了埋,江北没什么事儿,韩晴的婚礼他要是想去,今天直接回去就可以了。可见他就是不想去,至于为什么不想去,哎,各种原因就说不准了。
江北愣了会儿神,转头过来掐我的脸,用比较温柔的嗓音问,“怎么了?”
我扯扯唇角,“没怎么,不是,一会儿我爸问我,我怎么说啊……”
江北也表示很惆怅,关键他没想过会被抓住。为了防止再有人直接开门进来,江北说:“先穿衣服吧。”
穿好衣服铺好床,我坐在床上江北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要走出这个房间的意思。这感觉真跟偷情被抓了现行似的,我觉得都快丢死人了,要懊恼死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做饭的声音,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我爸没有直接杀进来兴师问罪,实在是有够仁义,反正我爸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得懵。
门外,赵阿姨说:“林霖,去叫你姐他们起床吃饭。”
我弟敲门,我在门后边开了条缝,让他进来然后赶紧把门关死。我问他:“咱爸说什么了没有,他什么时候走啊?”
“没说什么啊。”我弟装没事人,其实我觉得他心里没准儿在偷乐,前段时间他干那破事差点让他妈抡起棍子来打,这次可是轮到我头上来了。
外面赵阿姨又催了一声,“饶饶,吃饭了。”
我提着嗓子“哦”了一声。但是没打算出去。这顿饭怎么吃?那不得如坐针毡啊,我别扭,江北脸上肯定也挂不住。
当时我还是保持一贯的想法,跑吧,这家里没法呆了。
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耗着,我弟也陪着我不出去,我们琢磨我爸不是得去医院打针么,他八点肯定就得走,我们拖到他走了再出去。
后来我爸和赵阿姨也不催了,他们吃饭完,我听着外面在洗碗。后来赵阿姨过来敲门,声音挺冷的:“饶饶,你爸叫你过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为难地看了江北一眼,以一种赴死的决心去开门。江北也跟着站起来,叹了口气,和我一起走到客厅。
我跟考试没及格一样低头站在我爸面前,低低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爸”。江北这孙子跟着叫声“叔叔”,而且他脸上还笑得出来。
当然,这是我爸,他不用那么紧张害怕。
我爸让我们坐下,侧面有张双人座的沙发,我和江北并肩坐下,我低着头搅着手指头。
我爸脸色那个难看啊,黑里透着绿,绿里透着红,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去打针的时间要到了,我爸表达了自己的中心思想。
他说:饶饶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图的是让你好好做人,为社会为家庭做贡献。以前你不听话,我以为是你年纪小,本来认为你该懂事了,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跟家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低着头,我说:“爸,我知道错了。”
江北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着我爸,说:“叔叔,是这样的……”
我爸没听他解释,说了一句,“你也是,前天还说是领导,今天就这样!”我爸说完,很气愤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四川话说了句,“气死老子老。”说完扭头就回房间里呆着去。我看他是连打针的心情都没有了,我爸这次肯定让我气坏了。
我朝江北瞟了一眼,第一次看见他脸这么红。
赵阿姨还坐在沙发上,话说得就软点了,她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北就红着脸,跟赵阿姨说:“阿姨我真的挺喜欢饶饶的,饶饶也挺喜欢我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我爸他们想的是怎么样,但这事其实就是我爸他们想的那样,我和江北就是在乱来啊。我后悔死了,干嘛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干嘛不把江北轰出去,就知道由着他的性子来,什么都不敢和他反抗。
赵阿姨又说:“小江啊,阿姨本来看你这孩子挺好的,但你们究竟怎么回事,也得跟家里说清楚啊,我和饶饶他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们饶饶是个好女孩,刚毕业,年纪还这么小。”
江北那脸红的啊,跟孙子似得点头说:“是,没跟您二老说清楚,是我的错,这事别怪饶饶。”
“那你们俩到底怎么样,你也给个说法啊,以后呢?”赵阿姨问。
我有点想哭,但现在哭都没脸哭。哪有以后,我都不敢问江北要个以后。江北想了想,说:“阿姨您放心,饶饶跟着我,我肯定不让她吃苦。”
“那你们没打算结婚?”赵阿姨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不确定江北会怎么回答,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我会很担心,他为了把事情糊弄过去,说有这个打算之类,那以后我们俩不了了之了,还是留下一摊子为难。我急忙说:“赵阿姨,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江北就没有接话。马上就八点了,我爸从房间里出来,看都不看我们,站在门口换鞋。
江北赶紧站起来,说:“叔叔我送你吧。”
我爸不想理他,换好了鞋直接往外走。我在沙发上愣了一秒,赶紧追出去。在楼道口的时候把我爸追上,然后我站在他面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哭了,我说:“爸爸,对不起。”
我爸眼睛也红了,但我爸真的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面对事情的态度,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想我爸嗓子眼儿里肯定也特堵得慌,我就又叫了声:“爸……”
我爸拧着张脸,他肯定又气又急又伤心难过,最后他用拳头在我肩上捶了一下,就好像那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小时候我爸经常打我,现在也下不去手了。
还是那句四川话,“气死老子老。”
我知道这话里的千言万语,我就闷着头哭,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我爸是爱我的。他虽然要钱要这要那,但他肯定不希望我被骗,也不希望我再骗他。
我真想抱着我爸哭一会儿,但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搞的来这种温情的场面。我爸绷着脸,看我哭估计也心疼,他说让我回去,他得去打针。
我在楼下看着我爸消失在拐角处,这也许是我看过的,让我内心最受触动的背影。也许这样的背影瑶瑶也曾经看过。
我默默回到楼上,赵阿姨该干嘛干嘛,我弟和江北坐在我房间里都不说话。我站在房间门口不想进去,就好像给我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江北说:“收拾东西走吧。”
我点点头。然后进屋里收拾东西,我也觉得没脸呆下去了,真不知道再怎么面对他们。
江北带我弟去找赵阿姨,说带我弟出去玩两天,赵阿姨脸上有点为难的意思,我弟弟就撒娇上去求,赵阿姨惯着他,终于还是磨不住答应了。
在门口,我说:“阿姨我走了,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以后别喝酒了。”
赵阿姨态度平静地“嗯”一声,直到我们出门,才在后面嚷嚷,“林霖,出去以后别乱跑,别给我惹事!”
我弟弟最知道去哪玩了,可能江北来的第一天,他俩其实就在房间里规划好了。这方圆五百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弟都惦记着呢。
车子开出小区,到了大街上,我看见药房,我说:“先停一下。”
“怎么了?”江北问我。
我说:“买药。”
江北也看了眼药房,估计知道我要去买什么药,他说:“算了吧,总吃那个对身体不好,没那么多凑巧的事。”
我对他这个侥幸心理很不满意,因为我自己侥幸一回,已经吃亏了。我低低地说:“有了算谁的。”
“我的。”江北皱着眉瞥我一眼,一副这不废话么的样子。
之后几天江北带着我和我弟弟到处玩,我其实没什么心情,但不想破坏他俩的心情,就还是撑着精神陪他们到处跑。可是我一想起我爸拧起来的那个脸,我就觉得虐心,我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也不是回事,可我要是不走,也还不是回事。
但事情发生了,其实没造成什么人身伤害,也就只能巴望着它赶紧过去,等大家都忘了。
一个星期以后,江北把我弟送回来,他问我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不知道见了我爸能说什么,就摇了摇头。
我弟拎个包颠颠地走了。
回W市的路上,我问江北:“你是不是给我弟拿钱了?”
他点了下头。
“你给他多少?”我就不乐意江北给我弟买东西或者塞钱,我弟有点钱他就得瑟。
“五万。”江北说。
“你给他那么多干什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9 匿名的好友
我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江北不会神经到去给我弟弟那么多钱,那些钱应该是给我爸的。江北顾着开车不搭理我,其实我也感觉得出来,江北最近的心情也不好。
我问他:“这算什么,你买我?”
江北有些不耐烦,扭头瞥我一眼,“你怎么回事儿,回趟家还牛逼了怎么着?”
我翻出手机想给我弟弟打电话,先问问他钱的去向,我爸看见钱是什么反应,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还是得把钱要回来还给江北。我不是想故意在江北面前装有志气,只是我觉得,我和江北现在这样,都是我自愿,我们一起玩,他以男人的立场给我花钱,我接受,他要是直接掏钱给我或者我爸,这就太类似一种交易。
江北冷哼一声,“不要就扔了,惯你那么些臭毛病。”
我自己并没有深刻地去反思过,从开始到现在,我对待江北到底有多少不同。以前我会很听他的话,我小心翼翼地揣摩他每一个举止言行,默默欢喜忧伤。但是自从我决定不去南非以后,这些事情确实多少有些改变,也许是我心里真的认为江北拿我当回事了。所以我也开始拿自己当回事了,想在他那里多讨些主动权。
看看江北现在这个态度,我真是自以为是。
我咬了咬嘴皮,轻轻笑一下,我说:“北哥对不起啊,这两天不是心情不好么。”
他不吱声,继续开他的车,路上我们俩就没怎么说过话。
天黑以后到达W市,他把我送到文化路小区门口,我说可以了,他也没停车,直接到我家楼下。我自己到后座拿了行李,然后礼貌地跟他说拜拜,上楼开门。
家里没人,我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笑话自己是个傻逼,穷折腾,我在江北眼里算个屁。我想给他发信息,问问他“你是不是对我腻了”,但是想想,我可能连这么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
那就算了吧,顺其自然算了,江北对我算是仁至义尽,是我自己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其实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江北是挺惯我的,在景区溜达,我说累了,他马上就找地方休息,他给我拎包,有时候还背我,他做了身为男朋友表面该做的很多事情,唯独是不肯给我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罢了。
哎,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老一套的巴望所谓的名分。
想通了这些事情,我给我爸打电话。我说:“爸,我到家了。”
我爸的心情大概也平复了一些,他说:“那就好好工作吧,在外面别委屈自己,你爸没本事,照顾不到你。”
我说:“我都知道,爸你别生我的气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你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我爸从善如流地答应,终于还是问我:“你和那个江北怎么样?”
我笑笑,然后说:“他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该注意的我会注意的,不会吃亏。”
我爸就叹气,没提钱的事儿,我们说了几句就挂了。我倒是也不担心我弟弟敢把五万块吞了,我爸不说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被五万块砸得发懵。
五万,也许是个经过考量的数目,少了显得不够诚意,再多分量就有点重了,我爸会承受不了。
不去南非,也许是我对他人编排的人生第一次最彻底的反抗,我是真心不想去南非而已,江北的挽留或许也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我没去南非,也并没有从江北那里得到什么,当事情表面的波澜已经平静,谈过了感情,还是要回到生活。
那天江北到家以后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瑶瑶看到我回来和我惊喜地相拥,我不提江北,她不说仔仔。
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决定出去找工作。当然还是要考虑薪资方面的问题,江北跟我爸胡诌的那条路还是靠谱的,W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务中介公司,我先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
瑶瑶陪我去逛街,买了两套比较实惠的职业装,一个星期后我在市区一家写字楼找到工作,就是做船务中介的,一方有船一方有货,我负责在中间联系。底薪不高,实习期间每个月八百,没有福利,开单佣金按照正常比例分配。
当然作为新人,如果真的有幸开单,那得要非一般的运气,我清楚自己没那个运气,所以心态还不错。
调整了正常的作息,朝八晚五,中午一个小时吃饭休息时间,上下班挤公交,我看似又回到了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终究还是要这样生活,按照最简单的人生规划,一个人庸庸碌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勤奋而顺其自然。
我努力适应新的工作,努力平静地生活,不刻意去怀念江北,而就算不小心想到了,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搞得很难过。
我想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是我把那种感情放得太大了,真如那首歌说的,你是天你是地了。我想我从不后悔和他空欢喜过一场,我也曾尝过糜烂生活的滋味,对那些情节再也没有幻想。
很久很久以后,我看偶像剧的时候听过一首歌,我想那正适合形容我当时的某种心情:一起活在这城市迷宫,提起你名字,心还跳动,却没重逢,只留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北京奥运会就要举行了,原本说W市的主道会传递火炬,我和瑶瑶憧憬了几天,最后传闻不了了之。
康岩给我发过信息,他说婚已经离掉了,我跟他说恭喜。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说再说吧。
某天在广场上,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到处找人做调查问卷。忽然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帮某房地产公司做问卷,那是我生平挣的最轻松的一笔钱。一份问卷五页,一个小时做了11份,一份七块钱。当时我拿着一个小时挣来的77快的时候,觉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给那小妹妹填调查问卷,知道她是卖保险的,小小年纪很不容易啊,这么大热的天。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她给我介绍适合我这个年纪和收入的保险商品,她说她觉得保险是一份爱心和责任,你看受益人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原来我们时时刻刻都需要做好会死掉的准备。
小妹妹在的是一家规模比较小,基本没什么名气的保险公司,她去向人推销,基本都是遭到拒绝。小妹妹说,她觉得没什么,她每向一个人提过自己公司的名字,公司的名气就大了一点,多少都是有点收获的。
我和这个妹妹一直保有联系,后来她不跑保险了,去商场专柜卖化妆品,她跟我说女人容颜永驻最要紧。这是个干一行爱一行的小丫头。
八月八号奥运会开幕,那之前我曾想,江北应该会去北京的吧,这种热闹他不凑一凑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工作的写字楼,二楼是家本市比较有名的咖啡厅,名叫左岸。就连这幢写字楼,在外都是以这咖啡厅的名字命名。咖啡厅二楼的楼道拐角,等电梯的地方有沙发座位,中午的时候,我会在外面街上买两个馅饼,然后坐在沙发上吃。
咖啡厅里喜欢放一首音乐,《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有时候听着听着会吃不下去东西,我想总有那么一个晚上,我是close to江北的,也总该有那么一个瞬间,江北是有想过和我一起创造出点什么结果来的。
终究我们不是一路人,最后一次见面,我和他算不上是吵架,可能只是我们都觉得够了。
很巧的是,七夕那天,我有幸再见一次江北。
我在电梯口的沙发吃东西,他和一个姑娘从电梯里走出来,姑娘手里松松握着一朵玫瑰。江北的新欢,其实每个看上去都差不多的,眉目清晰妆容精致,这个季节里高跟短裙,我这身材在其中比起来算胖的。
坦白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没认出来。
其实江北没有变,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他,大约也想过的吧,比如在酒吧或者任何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可这里,我吃了大半个月午饭的地方,还真没想过。
江北看见我,可能也没认出来,就愣了一下。我们相视而笑,然后他跟姑娘一起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我嚼着韭菜鸡蛋馅的馅饼食不知味,很从容地把手里的纸袋扔掉。
咖啡厅里放的还是那首舒缓的情歌,舒缓得仿佛我和江北缠绵过而后同床异梦的夜晚,我想着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抱着沙发上的靠枕掉了几滴眼泪,抹抹眼睛,进电梯,到六楼,上班。
处理了些零碎的文件,一点之后要开始正式进入工作。门外站了个小哥,抱着束鲜花按门铃,同事去开门,小哥说:“请问林晓饶小姐在吗?”
我去签收,同事投来羡慕的眼光,会八卦这花是谁送的云云。
我私心里有一个名字,我很想让自己去自作多情,但我知道不会的。送花这种老套的行为么,哎……只有康岩最喜欢干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90 暴力小三
我不是什么高贵冷艳的人,也没有那些为了冷艳用来挥霍的资本。为表谢意,我还是给康岩打了个电话。
康岩说下班一起吃个饭,我也同意了。我想我没必要再刻意去躲着什么,我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正儿八经是个成年人了,对生活应该有个坦坦荡荡的态度。
工作以后,我开始尽可能地往熟女的方向打扮自己,穿高跟鞋色彩不算俗气的连衣裙,敢于露出自己的优点,昂首挺胸地走每一步。
下班后我在写字楼外站着,康岩的车开到面前,然后他下来接我。我并没有等着他靠近,直接微笑着走过去。上了车,康岩问我吃什么,我想就当随便吃个饭,也不用讲究那么多了,就说附近有家串串香,以前上学的时候想吃,但是太远了不方便过来,现在就在附近上班,却没什么机会去。
我和康岩去吃串串香。这是一家精致的小店,总共只有六张桌子,我们来得早,准备过情人节的情人们还没出来霸占席位,我和康岩没怎么等,就排到了桌位。
和康岩一起吃饭,从来都是让我点东西,除非去吃西餐之类我不太熟悉的,他才会主动看菜单。
我从面前的装满红油的彩色盆子里取出两串鸡爪子,用筷子撸到盘子里,康岩在对面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就说还好,其实真的还好,什么都挺好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么。
互相问候些不咸不淡的话语,康岩从口袋里翻出个盒子推到我面前,他说:“买了个小礼物,就怕你不肯收。”
我把盒子打开,是戒指,上面没有钻石也没有珠宝,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指环,有细细的花纹。康岩说:“没别的意思,就是个礼物。”
我点头,“我知道。”然后我大大方方地把戒指取下来,往手指头上套了套,对康岩说:“我小时候冻过手,手指头没你想的那么细,你看,套不上。”
康岩顿了一下,多少有点失望吧,他说:“那就看看瑶瑶还是谁能不能合适吧,没多少钱的东西,也不好去退了。”
我又点点头,把戒指放在盒子里收起来,我说:“那我代瑶瑶谢谢你。”
戒指,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戴过戒指,真问起我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几号的。
写字楼附近有饰品店,有时候我会去逛逛,看到那种十几块一对的戒指。当时我忽然想起了江北,他以前左手上就戴着一枚,我们无聊的时候,我喜欢拿他身上的东西说事,基本上他对这些呈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的态度,但唯独戒指不准动。
大概也猜得出来是怎么来的,我就不问。那天在山头上,江北扔东西的时候,我记得是跟手表一起被扔掉了。
之后他的手就光秃秃的,开始那两天我都有点看不习惯。
吃完饭,康岩说找个别的地方坐坐,我们就找了家相对比较安静的酒吧坐了一会儿,喝了点酒,但始终保持礼貌的距离。
康岩说:“你又漂亮了。”
我笑笑,“正经工作了嘛,总不能还跟以前似的。”
康岩送我回家,我要下车的时候,他问我:“你和江北怎么样了?”
可能我应该轻飘飘地说,“我和江北只是朋友”怎么怎么样的,但其实,康岩是谁啊,江北是什么鸟他能不知道,我和江北厮混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他能想不到?
我就坦白交代,“就那样呗,也没什么联系了。”
康岩又提了一嘴,“我已经离婚了。”
我点点头,把那束花抱在胸前,揪着花瓣说:“挺好,好好享受下单身生活吧,省的结了又后悔。”
康岩摇摇头轻笑,我对他说拜拜,然后抱着花上楼。
瑶瑶看到那束花的时候,替我直叫可惜。她说夜总会里,昨天也有个姑娘收了花,但是花这玩意中看不中用,还不如直接换了钱实在。那个收到花的小姐,直接把花给了服务生,然后各路小姐坐台的时候,央着客人给自己买花,三十块钱一朵,全卖出去了,那小姐最后得了把钞票。
瑶瑶说早知道我这儿也有,就让我送过去一块卖了。我把康岩送的戒指给她,这货理直气壮地收了,当场就套进了手指头里。
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是星期五,本来就是个热闹的周末晚上,第二天我不用上班。
瑶瑶和陶文靖也没去夜总会,因为我们商量着出去看奥运会开幕式。我们家里是有电视的,但是那种老式的电视机,屏幕很小,也没有立体声,看着很不痛快。
市区里有个J酒吧,在有世界级规模直播的时候,他们就搞专场,比如世界杯决赛那天,就把一切歌舞活动都取消,大舞台上拉个幕布,全场一起看球欢呼。这次奥运会,人家也没错过,又那么搞了一回。
我们四个人一起去J酒吧看电视,考虑到晚上人多,还故意去得很早好占座。运气不错,占了个就在舞台边沿的座,距离幕布最近的位置。圆桌子,四个蛋壳沙发,我们围坐一团,兑了苏打水的威士忌,喝点猫尿当助兴。
后来J酒吧大厅,楼上楼下都被挤得满满的,大荧幕亮起,画轴展开,一幕幕浓浓的中国风情……
酒吧里很安静,边边角角的音响里,解说员的声音显得很聒噪。陆陆续续,会有人起来去厕所方便,我们都喝了点酒,后来我也和瑶瑶一起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穿过还算畅通的走道,因为我们坐的地方距离舞台很近,这地方有人走动就比较显眼。我坐下后不久,感觉到手机震动,翻出来看,陌生号码的短信,两个字:“抬头。”
我就抬起头来张望,然后看到二楼有个比较熟悉的身影,江北手臂撑在栏杆上,两手交握,不是捧着手机就是捧着一杯酒,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算再看不清,我也知道是他。
我埋下头,发了三个字:“神经病。”
他就没再回,我偷偷去瞄发现他的地方,栏杆后已经没人了。估计是跟朋友喝酒纵乐去了。
开幕式进行到运动员入场的阶段,观众纷纷表现出无趣的神情来,中国代表队压轴出场,会跑到这里来看开幕式的,都是爱玩儿的,谁有那个耐心等一个多小时。酒吧把大屏幕关了,DJ开始打碟喊麦,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撤掉幕布。
于是大部队就杀上去了,陶文靖和陈林也杀上去了,我和瑶瑶还坐在下面,因为距离舞台太近,上面的人群魔乱舞,舞得我们俩十分没有安全感。
我一点都不喜欢上去蹦跶,完全感受不到哪里愉悦了身心,其实还是放不开吧。瑶瑶是没心情去蹦跶,一杯一杯喝着小酒,表情很严肃。
就冲着瑶瑶不再提仔仔,也不闲的没事打电话来看,她的感情生活绝对是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她懒得解决的问题。我不过问,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怕这一问就牵扯到自己。
我对瑶瑶说:“你知道江北也在这里么?”
瑶瑶冷静地回答:“知道。”
这个城市很小,夜场很少,来来往往十分容易碰到。连我都能见怪不怪的问题,瑶瑶必定看得更开。我跟瑶瑶建议:“要不咱们回家吧。”
瑶瑶往舞池看了一眼,“不等他们了?”
然后我和她的手机同时响了。我们俩接电话,又迅速挂了电话,大概都猜得到对方电话里的内容。
瑶瑶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扭头就往通向二楼的方向走。我捡起她留在桌子上的手包,也颠颠地跟上去。
电话是江北打的,他让我上去。其实我还真不一定要上去,但是瑶瑶上去了,而且是以这种赶着去杀人放火的姿态上去,不跟着不行。
瑶瑶到了二楼,直接杀到江北和仔仔在的地方。江北倚着栏杆站在走廊上,仔仔坐在卡座里,看见瑶瑶的时候赶紧孙子似得站起来。
我踩着高跟颠颠地跑,想尽力阻止血案发生,刚打算拉瑶瑶,她操起桌上一个酒瓶子,“砰”地砸在玻璃桌子上,顿时酒水混着玻璃碎片四溅,江北在我身后拿手给我挡了下眼睛,估计是怕玻璃碴子崩进眼睛里。
我眼前还是黑暗的,瑶瑶破口大骂:“操你妈的季虎,你还有脸让我上来,你是个屁你,烂货!”
酒吧的工作人员要赶过来,江北松了挡住我眼睛的手,转身去给工作人员使眼色,意思是不用管了。
仔仔脸上被崩了条口子,这会儿正一丝丝儿地冒着血,但他从来都不生气,瑶瑶继续指着他的鼻子各种骂。
卡座里有个姑娘吓得跑到江北身边来,伸手就去挽他的胳膊,江北抖了下胳膊肘甩开了,然后把我往旁边拉了点儿。
我瞟了眼那姑娘,冷笑一下,不就是昨天跟江北去咖啡厅那个么。
我往后退一步,轻松甩开江北拉着我的手,用诚恳礼貌的态度问:“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91 暴走的酒瓶 (1200票加更)
江北告诉我仔仔和瑶瑶吵架的原因,其实也不是个非常严重的事,但绝对招惹了瑶瑶的火爆脾气。瑶瑶不像我是个窝囊废,纵然她一个欢场女子十分清楚仔仔的德行,也绝对容忍不了。
是这么回事,仔仔这个烂货呢,同时和四个女人来往比较亲密,瑶瑶是其中之一,还有个给仔仔钱花的有夫之妇,还有个家里开度假村的富二代千金,另一个是以前勾搭的现在不怎么勾搭了的白莲花姑娘,是在嗨啸台球厅里摆球的服务员。
我和江北不在的那段日子,某一天那个服务员被一帮女人打了,事情是那个富二代千金找人干的,但仔仔想想瑶瑶那个火爆脾气,第一时间怀疑的是瑶瑶,于是就打电话问了,态度不够友善。
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瑶瑶,第一,仔仔之前跟瑶瑶说,他和那个富二代千金以及白莲花都不联系了,显然起码是藕断丝连着的,第二,瑶瑶受不了别人往自己头上泼这样的脏水。
我觉得仔仔活该,他就该被打得头破血流才解气,什么烂人!
而且仔仔态度不好,他估计没意识到那么随便一问,能把瑶瑶气成这样,似乎是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想起来要说,他俩要崩,绝对得崩。
说完仔仔的事,江北给我拉到一边卡座,倒了杯酒,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工作了。”
“在左岸?”江北问。
我点点头,反正他那天都看见我了。江北问我干什么的,我就说船务。他也没说什么,我瞟了眼站在一边脸色不大好看的那个姑娘,心里的感觉比较微妙。看,他就是这么个人,私生活里不能有一天的空窗期,没女人他活不了的。
江北跟我碰了下杯子,说:“喝一杯。”
我拿着杯子,笑着问他:“你不会给我下药吧?”
我是个开个玩笑,这要是以前我跟他开不出来这么自然乃至有点流氓的玩笑,除了在床上的时候。江北轻轻一笑,自己抿了口酒,我就也喝了。
然后看着瑶瑶和仔仔架吵得差不多了,其实基本就是瑶瑶在骂,旁边的人一口一个“瑶瑶姐”在劝,仔仔不怎么搭话。
江北顿了顿,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他说:“饶饶我想你了。”
我心里又微妙了一下,然后笑笑,我说:“我明天得加班,不跟你们玩儿了。”然后我站起来打算去找瑶瑶。这卡座挤,江北坐在外面,我在里面,他又没有给我让路的意思,我就说:“让一下。”
江北拉我的胳膊把我按回沙发上坐着,他说:“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今天看见你挺高兴的。”
我是对江北挺冷淡的,也说不好是刻意装冷淡还是真心的在冷淡。这些天我以为我想明白了点事,江北对我多少有点在意,但那种在意不至于让他控制不了,他一个大少爷,让女人追着捧着宠坏了,我那几天心情不好,对他和我弟时常甩黑脸,他心里肯定特别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