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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韩晴还哭,她说:“我知道,我就是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糖糖,她要是……”

我又在江北肉上掐一把,瞪着他说:“不许去。”

韩晴还跟江北哭,江北就跟她说,不要多想了,小孩子多灾多病的很正常,有事找医生,配合着点应该没事。然后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江北把电话挂了,我装生气背过身去,他从后面抱着我,说:“老婆,你是我老婆,别人谁都不是。”

我说:“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北说:“得有个十天半月的吧。”

我就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怎么办,我现在开始觉得,韩晴就是故意在缠着江北了,虽然江北尽可能地不搭理她,但她要锲而不舍地缠下去,谁知道会添多大的麻烦。

主要我们谁也不可能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跑去跟韩晴说,你注意下,人家江北已经结婚了什么的。也可能她就是单纯的没什么朋友,碰到问题需要倾诉,所以就找到了江北?

反正我挺愁得慌的,江北就说些好听的话,让我不要多心。

我和江北第一次敞开了吵架,是因为一个叫小诗诗的小女孩儿。

江北这个大孩子,也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喜欢玩个游戏什么的,只是不会像学生时代的时候那样,玩得那么凶了,只当是调剂下生活。他决定戒酒,很多夜场局能推的就推了。但是他最近没大有时间,游戏上的事情就不大照顾得过来。

游戏上会有每天的定时任务,我在家无聊,搞清楚怎么操作,得了江北的旨意没事儿就帮他看着。

江北对我也没什么限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时候在游戏上,碰到他的朋友来搭讪,起初我装死,碰到死缠烂打不停问的,我就骄傲而高贵地打出五个大字,“我是他老婆。”

这其中有个叫小诗诗的妹子,一旦抓住我,就各种“嫂子”来“嫂子”去,追在我屁股后面乱跑,当然有时候也给带带路什么的。

对于和自己男人关系好的妹子,我必然要有绝对的八卦素养,经过多方打听,以及从小诗诗那里的观察,我知道她今年十七岁,从十四岁开始接触这个游戏,跟江北在网络里认识了三年。

不过江北一般都是一阵子玩儿一阵子不玩儿的,腻了,就忽然消失很长时间,想起来了,就随便玩儿一玩儿。

那妹子在游戏里很能招蜂引蝶,不过我感觉她性格挺好,不爱打“嘻嘻”之类的卖萌词汇,挺豪爽大气的,也不学许多妹子一样,喜欢蹭个装备什么的。但凡有战事,就积极加入,热情而不谦卑。

我觉得我要是回到十七岁,也要像她这样,温暖贴心,但不主动去打扰谁。多懂事一小孩子。

后来陶文靖和陈林联系上了,陈林跟陶文靖说,之前的事情都是陶文靖误会了,他没有和什么游戏上的女人勾搭,他现在是在外地,那是因为他没办法回来。

陈林说,他当时就想赚点钱,所以从朋友那里搞了点K粉,就是毒品。然后想倒手卖了,挣个两三千的。谁知道运气不好,差点被抓了,所以他就躲到外地,住在朋友那里,怕连累陶文靖,才把她拉黑了。现在风声大概已经过去了,他想回来,可是没有钱,回不来。

陶文靖跟我说这事,我觉得胡扯他妈的狗屁蛋,连贩毒都胡扯出来了。可是陶文靖傻逼,她总愿意相信,总是情愿自欺欺人。

陶文靖说,她要去找陈林,她得亲眼看见,亲眼看看他在外面是怎么活的,然后得出一个答案。如果陈林还在骗她,她就死心了。

我跟江北商量,江北不大愿意我管陶文靖的事情,他说:“那还不简单,问清楚他在哪,直接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他抓回来。”

我说:“文静真的挺可怜的。”

江北说:“她傻逼赖谁?”

后来江北还是同意我陪陶文靖走这一趟了,并且威胁我说,最多给我两天时间,说人找到了就马上滚回来,不然他就去找别的姑娘睡觉。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2 珍爱家庭,远离QQ

我陪陶文靖走这一趟,也没什么太多好说的。陈林根本没现身,因为他没想到陶文靖会来,他就是跟陶文靖打电话,不停地暗示她,自己就是缺钱,让陶文靖找我这阔太太借点钱给他。

我不给,让陶文靖先跟陈林拖着,什么时候见着人再说。后来陈林拖不下去了,就跟陶文靖摊牌了。什么狗屁差点让抓,他就是跟个女人跑了,他说他现在管陶文靖要钱,就是觉得自己老婆上班辛苦,马上就到那个女人生日了,他想带那个女人去买衣服。

陶文靖哭得哗哗的,陈林他妈的把陶文靖当个人看了么。我气死了,就把电话抢过来,对着陈林一通吼:“你在W市上过大学,你老家的住址,你的底细我能查得一清二楚,你最好滚得彻底点,再让我知道你骚扰文靖,你就给我等着!”

这都是以前瑶瑶干的活,现在瑶瑶不在,这种狠话就只能我来说了。

那时候“我爸是李刚”这句话还没有现世,但是,他可别忘了,我老公是江北。

陶文靖给他爸打电话,说在外地让人骗了,现在要回老家。留在W市里的东西,陶文靖什么也不要了。

我给她买了机票,塞了点钱,看着陶文靖离开,心里既有些分别的失落,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陶文靖也要洗白了吧,在W市做小姐的事情,就跟着她在夜总会里的假名一样,会渐渐被忘掉的吧。

回到我和江北吵架的事。

我回到W市,江北说有个饭局,不能来接我了。我们现在也过了那种恋爱的甜蜜期,不接就不接呗。

到家以后我给康岩打了个电话,就是把陶文靖不会再出现的事情交代一下。康岩问我点近况,然后很犹豫地问我一个问题,“你跟江北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没有啊,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让我好好休息。我感觉康岩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那个犹犹豫豫的口气,让我很怀疑。但他不想多说,我琢磨着也不多问了。

我无聊,就在家开了电脑,顺手把江北的QQ挂上了。倒不是故意去翻他点什么,主要我们都是设置的记住密码自动登录,我不是有意去登他的号码。

打算关掉的时候,一个顺眼就瞟到一行字,“小北哥哥要开心。”

看见“北”字,我习惯性地紧张,于是就留意了一下,那是小诗诗的QQ签名。我打开对话框,自然能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小诗诗:小北哥哥,3v3团战,你不来么?

江北:没心情。

小诗诗:怎么了?

江北半天没回,过了得有半个小时,小诗诗主动招呼,说团战赢了。江北大概还是没什么心情,又过了一会儿,问小诗诗:“你知道H酒吧么?”

小诗诗:知道,没去过。

江北:现在过去,陪哥坐会儿。

小诗诗:嗯,好,马上出门。

我看了下时间,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开始多心,一方面是关心,江北约小诗诗出去,有没有干什么不厚道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也好奇,他昨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出来他心情不好。

我给康岩打电话,问他:“你昨天是不是看见江北了?”

康岩说:“嗯。”

我说:“在H酒吧,跟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

康岩也承认。

我说:“哦,那小姑娘我认识,没事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江北打,我问他:“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啊。”江北那边闹哄哄的,确实是有饭局。

“你昨天几点睡觉的?”我尽量以闲聊的姿态和他说。

江北也没什么防备,但他跟我胡扯,他说:“跟你挂了电话就睡了么,你又不在。”

我没说什么,让他早点回来。

江北回来以后,我们俩就开始吵架。我说康岩告诉我,昨天晚上看见他和小姑娘约会了。江北不承认,说康岩没准儿是看错了。

我说你跟我说句实话能死啊?他说:你一天天脑子里装着些不清不楚的玩意儿,一说你就闹。

“我什么时候跟你闹过!”我不服。

江北扭头坐到沙发上。

我就问:“跟你出去那女孩儿谁啊?”

“爱谁谁。”江北的态度十分不端正。

“我就出去两天,你至于这样么?”

“我怎么样了?”江北生气了,拧着眉头跟我吼:“你是看见我跟人开房还是怎么着了?”

我也吼:“你还想怎么样啊!没事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你管我什么态度!以后我的事你少管,真够了。”江北这么说。

我满心的怒火,在这个瞬间被他戳破了,然后那些黑气从心里开始扩散,扩散到浑身上下每根毛细血管。我以为我跟江北已经很好了,我甚至傻傻地以为他现在是肯服从我的管理的,但他其实打心眼里,根本就不乐意让我干涉他。过去的种种,原来全是在敷衍。

我好声好气地问他:“你真的就不能改一改么?”

江北还在气头上,他是因为心虚,所以本能地抗拒,他说:“改什么?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什么样你不清楚啊?现在受不了了,他妈晚了!”

我就开始哭。把他哭烦了,他又说我:“哭,除了哭你还能干点什么?我对你不好?不知足。”

我觉得很受伤害,就跑到床上去抱着被子哭,后来江北就出去了。听见他关门的瞬间,老娘简直爆发了,顺手拿了床头上的相框砸在门上,然后继续抱着被子哭。

江北一晚上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反正他能去的地方多了,而我如果出了这个家门,就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想打电话问他在哪,又没有勇气,算了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江北一大早回来,在外面拿了点东西,然后又走了。这个时间他得去公司,经济危机期间,他们是真的忙,也不赚钱,就是瞎忙。而且他们父子俩,一直在张罗帮韩晴卖他老公产业的事情,这都是大事,江北和韩晴之间少不了交集。

韩晴才是他们江家的亲女儿,我这个外来媳妇算个屁,不过是一个被江北养在家里的局外人。

我在床上想,我认识江北的时候,他确实就是这个德行,也许真的是我昨天态度恶劣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日子我还是想好好过的,按照江北昨天的态度来推测,他虽然晚上和小诗诗出去了,但肯定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我给江北打电话,装成平常的样子,只是笑不出来,我说:“我要去超市,你晚上想吃什么?”

“有局,你自己吃吧。”江北这么回答。

我就说“好”,然后把电话挂了。

就像瑶瑶说的,我和江北之间总会有一场恶战,只是我没想到,这场战争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爆发了。

以前我们吵架,不出半个小时就和好了。其实通常都是江北主动来哄我,如果他不愿意哄,我们也自觉当什么事都没有,把问题先放一放,放一放的就放忘记了。

还从来没有过他不回家的情况。我就有点慌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分一秒地等,他在那边夜夜笙歌,我在这边焦头烂额。

第二天晚上,他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一身酒气,把自己摔在床上,没理过我。

第三天,没回家。

第四天早上回的家,我起床以后,看到餐桌上他给我从外面捎的早饭。当时江北已经又出去了,我坐在餐桌旁,把大油条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撅着嘴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带早饭了,意思就很明显了吧,江北这是不想接着闹下去了,我琢磨着他这两天不回来,很有可能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坐在电脑前面,想起那天江北和小诗诗的对话,江北说自己心情不好,那到底是心情不好到什么份上,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才会找一个现实不太熟悉的人出去开解呢。

我打算问问小诗诗。

小诗诗的头像是亮的,我没着急说话,打算再看一眼他们那天的聊天记录。打开窗口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情,会员是可以漫游聊天记录的。

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输了密码,把江北和小诗诗其它的聊天记录调出来了。

时间是他出去的第二天,小诗诗主动问他:“心情好点了没。”

江北:没,跟她吵架了。

小诗诗:为什么啊。

江北:她以前那个看见你那天跟我在一起。

小诗诗:啊?那你跟她解释啊,这种事情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嘛。

江北:解释什么,她一天就知道疑神疑鬼。

小诗诗:……

小诗诗:那件事情你考虑好了?

江北:什么?

小诗诗:就是那个老公死掉的女人,这样不行的啊,拖着对你们都不公平的。她怎么想的?

江北:不知道,想再在一起吧。

小诗诗:那你……

江北:我老婆这个人很脆弱,家里也不会同意。

小诗诗:你不爱她?

江北:我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那个结婚了,我不高兴,就跟现在这个结婚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3 懂事 (2800票加更)

这个,那个,说的好像我们都是商品,任他挑选一样。我的反应就是懵了,然后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别说我矫情,这时候换谁谁都得哭。

有时候我很想笑,我早就想到的不是?江北为什么跟我结婚,那么匆忙地甚至不带犹豫的结婚,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我难道一点都不清楚?我只是刻意回避,或者说,我以为那些理由,经过我的努力和时间的沉淀,会变得不是个理由。

连江北他妈都提醒过我,她问过:“你觉得小北和你结婚,真的是因为喜欢你么?”

原本可以想得开的,可当这个答案,这样一句话血粼粼地摆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承受不住了。我连个替代品都不是,只是他赌气的一个发泄口,有时候无关爱与不爱,我觉得被践踏的是整个人,好像这之前的每时每刻,我面对江北的时候,都是没有自尊的。他对我好,那是施舍,他对我不好,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掉着眼泪滚动鼠标,接着看他们的对话。

小诗诗:你这样不对啊,你一定要想清楚,如果不爱她还是分开吧,对女人来说爱情很重要的,这是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虽然现在残忍了点。

江北:我没想过离婚。

小诗诗:但是话说回来,你对人家是有责任的,本来就是你对不起她,这事对我嫂子不公平。

江北:可是以前那个,我放不下。

小诗诗:哥……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是个坏男人。

江北:嗯。

小诗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把嫂子扔在家里,你说她现在得什么心情啊。我说假如,你要是真不想跟她过了,你怎么都得把后面的事给人家安排好了,钱什么的该给就给,哎……

江北:这些我都知道。

小诗诗:我不认识那个老公死掉的女人,我觉得我嫂子挺好的。

江北:你嫂子人不错,比那个女人懂事。

小诗诗:你真贱。

江北:呵呵。

其实有的时候,小孩子说话很客观的,他们把问题简单化,然后找问题的根源,给出最直接的建议。可是现实,确实是太复杂了,主要是人的心太复杂了。

再之后他们也没有聊天记录了,这些事可能已经压了江北很久了,只是我没有发现,压到他去找个外人来倾诉。跟外人倾诉也好,话说出去了,不用负任何责任,只要他不说,基本也没什么后果。

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江北他真的在乎我么,他就不能把这些藏得好一点,不让我看见么。如果我什么都不看见,也许会好受点,然后傻傻的,等着他做出结果,给我一个宣判。

也许他选择和我继续,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有过这样的纠结,也许他选择跟我散伙,我……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哪怕有那么点在乎我,跟我藏着掖着一下不好么。他何必那么信任我,相信我真的不会来看这些。

那些字眼,我一字一字地又读了两遍,眼前越来越花,好像什么都看不清,看了下句忘了上句。我只知道我很悲痛,胸口堵啊闷啊,并且还煌煌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要命的东西。

多久了,江北犹豫这件事情到底多久了?从韩晴的老公死掉,还是在后来我们照顾韩晴的过程里?我觉得我简直是个天大的傻逼,韩晴生孩子的时候,我陪着江北那么积极地照顾韩晴,我图的什么,一方面是觉得韩晴确实需要照顾,但老实说,很大的成分是,我为了在江北面前表现,我想让他认为我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女人,让他看见我有多好。

原来,在我这样做的时候,江北眼里看到的,都是那个被照顾着的韩晴罢了。

我歪在沙发上哭,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根本就懒得去想。

稍微想一想,思绪就蹦到别的地方去,过去的种种,和江北的点点滴滴,原来那些好,都是在敷衍,演的。

我从上午哭过中午,然后到了下午,哭得都快睡着了。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我收拾收拾心情,把电话接起来。

我怕自己有鼻音,让我爸听出来哭过,说每句话之前都先控制控制。我爸问我怎么样,我就说挺好的,问和江北怎么样,我也说挺好的。

后来就切到了正题上。我弟弟就要高考了,他那个破成绩,就是个破烂专科的材料,可是我爸不想让他去那些学校,我爸让我在这边找找关系,把我弟弄到我以前上的大学去。

我说:“他分不够,我有什么办法?”

我爸说:“江北家不是有钱么,肯定也能找到关系,你是林霖亲姐姐,你想想办法,你弟这样晃着,以后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我一个211大学毕业生,我好到哪里去了?人活成什么样,和上了个什么样的大学没有关系,一步走错了,轻而易举就到了地狱。虽说这其中有起点和环境的问题,可我弟那样的,扔到什么环境他也好不了。

我爸就逼我,他觉得江北家在W市也算有钱有势,这个关系肯定能找的来。他觉得江北作为林霖的姐夫,这关系也非常近了,这个忙是没理由不帮的。

我真想跟我爸说,咱就别出丑了行么,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看咱们这一家人呢。我不能打击我爸,就说还是等我弟弟的分下来吧,到时候看看再说。

打过这个电话之后,我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不少,开始考虑接下来的问题。我是就这么等着江北安排我们的婚姻,还是自己也要主动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呢,挽回么?有希望么?挽回了这一次,接下来就不会有新的问题了么?

江北说的不错,我认识他的时候,就该知道他什么德行。我跟他结婚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问题。我是想到过的,我也曾鼓励自己,见招拆招,小三前赴后继,我就披荆斩棘。但事实发生的时候,所需要的承受力,没有我设想的那么简单。

江北今天回家了,快七点钟的时候,天有点要黑的意思,还没有黑透,我在沙发上因为哭得没力气,睡着了。

“饶饶,饶饶?”江北蹲在沙发前,小声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第一个瞬间,和曾经每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样,哦,我老公回来了。这种温馨的感觉停留了一秒,我胸口如沐雷霆,我坐起来,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江北问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嗯”了一声,没回答什么。

然后江北过去把灯开了,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坐到我旁边,“没做饭?”

我说:“我不饿。”

还做个球饭,他几天没回来吃饭了,辛辛苦苦做了,等不到人再倒掉,老娘才不会那么虐待自己。

我睡得头发贴在脖子上,江北把它们捋开,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脖子,然后靠过来,跟我对了下额头,说:“去做饭吧,我要吃回锅肉。”

我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冰箱里没有肉了。”

江北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那我去买。”

我起身往厨房走,对他说:“骗你的。”

我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冷冻室里翻出肉来,放进水里化冻,表面的冰碴有点扎手。

江北去洗手间洗脸,进到厨房的时候,身上有洗面奶那种干爽的味道。他说:“我帮你吧。”我说不用。

这边不是开放式厨房,他出去了,我就可以把厨房的门关上,然后自己在这个小天地里尽情地哭。冷冻的肉要化很久,我就在这儿守着,不想出去面对他。

有时候我在想,江北在想什么呢,他这来示好又图的什么呢,他要是干脆就跟我吵啊吵的,吵到决裂,我就可以死心然后跟他散伙了。我忽然觉得,散伙了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这样多累啊。

肉煮好以后,捞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烫了手。外面凉了,心里还是烫着的,切肉的时候,也是忍着烫的。等不及它彻底冷却下来,再磨蹭就快九点了。

江北进来,从后面抱着我,笑嘻嘻地问:“还没好啊?”

我手上油乎乎的,也没法碰他,就淡淡地:“别闹,马上就好了。”

煮肉的时候,要半生不熟,距离熟稍微差那么点意思,然后扔进锅里过油爆炒,一副激情四射的样子。回锅肉好吃,是不是回锅的爱情也更有味道?

餐桌前,我没有胃口,江北发挥演技,吃得很香,我就看着他。

然后他也看了看我,估计看得出来我情绪不佳,也就不说什么废话。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北很随意地对我说:“明天早上把结婚证找出来,还有你的身份证。”

我心里抽了一下,表情麻木地问:“干什么?”

他还是很随意地回答:“我想把这几套房子换成你的名字,要是没事儿,你去办也行。”

我愣了愣,“我这两天不舒服,你找人去办吧。”

“嗯。”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4 冷暴力

江北吃好了,我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我们家没有吃剩饭的必要和习惯,我就照以前一样,把他剩下的菜汤菜渣倒掉,食之无味的东西,就应该被舍弃的吧。

我洗完,水流声哗哗的。我想到小诗诗和江北的对话,他们说,江北该给我补偿,看,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把房子给我,没什么先兆的,以前提都没提过。江北是想好了的吧。

这碗我唰得很慢很慢,江北也许是在担心什么,就走到厨房门口,胳膊撑着门框,满眼疑惑地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没病,但我比病了还难受。

我忽然什么也控制不住了,转过脸看着他,泪流满面,有点声嘶力竭的意思问:“你为什么要把房子给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说完我也不想洗碗了,丢了手里的盘子站在原地低着头哭。江北愣了一下,走进来抱住我,我就一点力气都没有地歪在他身上,我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血糖低。

他说:“你想什么呢?”然后拿手来靠我的额头,可能觉得有点烧,就把我拖进了卧室扔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倒水。

我不让他走,就拽着他的衣角,然后又抱着他的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把房子给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觉得江北可能有点被吓着了。手掌一顿一顿地落在我背上,然后轻轻地拍,“你瞎寻思什么呢,别乱想,我们还好好的。”

我就抱着他哭。虽然我也很生气,也很恶心这样的自己,没了他我能死么?可这是我最直白的反应,我不想被抛弃,我还不想和他分开的。

江北哄了我很久,反正我就拽着他不放,总觉得一放手他就跑了。他也干脆躺到床上来抱着我,等我平静了点,他问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想乱想,我忍不住……”

江北一下一下地拍着我,他说:“傻样儿,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啊,如果哪天我们又吵架了,你就可以指着我的鼻子说,‘滚出去,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早就该给你了,跟了我这么久,你也该有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我摇头,我说:“我不图你家的钱……”

他就哄着我,用那种特别温柔的声音说,“我都知道。”

江北显然没有跟我把韩晴的事情摊开讲的意思,我也就不敢主动摊开了,有时候我会想,他这两天去了哪里,是不是跟韩晴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会发生点什么。那画面不能想,一想起来,除了哭就没别的反应了。太虐心了。

他就这么哄着我吧,他要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哄下去,也挺好的。只要他没有离婚的打算。这两天我想过离婚的问题,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我主动说出来,其实真的挺可怕的,我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我和江北结婚不被看好,离了婚就是个透透的笑话。

我们都还很年轻,没有孩子,以后的路虽然也不至于因为这一次婚姻而变得十分坎坷,可我多少也是有些不甘心的。凭什么我悉心照顾好的江北,就这么让别人捡走了,是不是我死了老公,江北也会反过来那么可怜可怜我,可我没有死老公那个机会啊。

在一起是江北主动,结婚是他主动,我们俩之间什么都由不得我,我总是让他摆弄着,心里也会觉得憋屈的。我想再忍忍吧,不管怎么说韩晴现在是个三,江北的态度还不明确,我有机会,为什么不把握。

那一纸婚姻纵使脆弱,但多少是有点威慑力的。

虽然我没什么心情,但还是主动勾引江北和我爱爱,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连基本的欲望都没有了,那他的心理就是很恐怖的。我得用各种行动去证明,他还是我的,我们爱爱是在家里的床上,是正大光明的,是法律和道德允许的!

爱爱以后我抱着江北,还是忍不住把嘴唇在他皮肤上贴来贴去,江北把我抱紧,他说:“别总是哭,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

我点头。我想下决心,以后都不哭了。他补充一句,“你哭得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事实上,我和江北的关系还是没有得到本质上的好转,因为我心里很沉重,没办法像过去一样跟他嬉皮笑脸的,脸上时常挂着让人讨厌的忧愁的表情。这事换谁也忧愁啊,我没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江北说的没错,他老婆这个人非常脆弱。我愣是也在这句话里,品出点可怜的意思来。

我他妈是真可怜。

江北没那么忙,可他坚持早出晚归,就快戒掉的烟又重新拿了起来,只是不大会出去喝酒。

呆在这个家里,他肯定也觉得压抑。后来我看过一档情感咨询栏目,主持人问一个过来咨询的年轻人,他说:“你知道我最害怕跟什么人在一起么?”

年轻人说不知道。主持人说:“跟我的债主。我对他有所亏欠的人,我面对他的时候有愧疚感,我能轻松起来吗,不轻松,怎么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呢?如果你还在意他,就别把欠债的那个逼得太紧。收高利贷还有逼死人的呢。”

可惜当时我没听过这档节目,而就算听了,道理是那样的道理,道理只是用来安慰人的,道理很难告诉你,面对每件事情,每个细节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的夫妻关系就这么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地继续着,越来越少的交流。我还是会关注江北的聊天记录,但之后也没再有什么了。要是事情就都这么过去了多好,而我开始意识到,我和江北之间,真正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韩晴那么简单。

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他们还能聊聊回忆,聊聊孩子。

江北说要去趟外地,大概三天能回来。他走了以后,我考虑了些事情,忽然决定,还是该找韩晴去谈谈。

我能理解韩晴的心情,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想牢牢抓住一个人去做依靠。在她家出事的时候,江北所有的表现,也许会让韩晴认为,江北心里还是爱着她的,她是有分量的,而我在她眼里,大约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我理解她,但依然会在潜意识里痛恨。我不想见她,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见一见。

没打电话,我直接去了韩晴家,很久没出门,阳光照在眼睛上都不适应。

韩晴家的保姆开门,她告诉我韩晴不在,我问干什么去了,她说去了外地,明天应该就回来了。我问韩晴干什么去了,她说不知道。我问韩晴走了多久,她说没两天。我问孩子呢,她说在江北他妈那养着。

韩晴家的保姆是个实在人,对我也不防着,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啊。

回到家,我这心又冷了一截,哪来那么巧合的事,江北出去了,韩晴也跑了,她一个孩子妈,孩子才个八点大,她瞎跑什么跑。

我这心越来越凉,也就越来越硬,心态变得越来越好。江北回来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吃着零食和瑶瑶视频聊天,我抬头随便看他两眼,问了句:“这么晚啊,不是一早就往回走了么?”

江北说:“哦,路上车坏了。”

我点点头,跟瑶瑶把视频关了。

我对江北说:“昨天你不在,我无聊就去了趟晴晴姐家。”

“哦,然后呢?”江北去冰箱拿了灌饮料,坐在沙发上,按了遥控器,声音开得有点大。

我说:“她不在家,保姆说去外地了。”

江北点点头,没接话。

我又说:“我还跟咱爸打了次电话,他说你去K市陪韩晴谈转让合约了。”

江北转头看着我,“你给我爸打电话干什么?”

我很不解啊,我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我是他儿媳妇,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怎么了,虽然,我打电话的动机,就是不怎么纯粹。

江北把手里的饮料罐子往桌上一放,“你这个没事瞎琢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抱歉,这我还真改不了,我那么无聊,不瞎琢磨你让我干啥。每个女人面对自己老公有问题的时候,都能一秒钟变侦探,我就这么俗气。

我就冷笑了,然后坐下,看着他问:“为什么一到韩晴的事情上,你就不跟我说实话呢?”

“我们就是去谈个合约!”江北的口气很不耐烦,也很重。

我低着头,敷衍,“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江北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道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反正肯定是不想看见我。

我背对着他,好像自说自话,“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江北不理我。我就坦白了,我说:“你和小诗诗的聊天记录我看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林晓饶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江北扭头对我吼。

我抽了下鼻子,把眼泪咽回去,我说:“这日子能不能过,还不都看你么。你这就是冷暴力,冷到什么时候我自己受不了了,主动提出来跟你散伙是吧。”

“你他妈神经病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在一起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5 差点挂了

江北摔门出去了,我坐在沙发上笑话自己。看,憋不住了吧,他的冷暴力还是成功了吧,现在是我先提出来的,就成了我跟他闹了,他要不搭理我,哪怕甩了我,最后都是我的错了。

我是没看见过他们在一起,可他们确确实实是在一起的啊,这点他不能否认的。我觉得他话里的意思,也许是在否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我以为他们会做的那些事情。可我清楚江北的德行,如果韩晴勾引他,他扛得住?

只是我还不是很清楚韩晴的德行。

一年前我阴错阳差进了他的房子,然后从他身后灰溜溜地逃走,一年后,我正正当当地住在他的房子里,逼得他夜不归宿。造化真是弄人啊。

我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到床上躺着,我算想明白了,日子不过就不过了,没多大点事,江北没了我林晓饶,最多也就是想以前那样潇潇洒洒地风流,我林晓饶没了他,该喘几口气照样得喘。

两个人对着,反而更喘不上气来。

我心里就没这么轻松过,我就等着,等江北什么时候把离婚两个字提出来,他不提,我也不说,他已经让我这么难受了,那他也一起受着吧。

我就这么卑微的从喜欢到爱,爱到下贱,可现在想想,他真是没什么可爱的。

我以为江北不会回来了,但我这次想错了。他还真就回来了,喝的烂醉回来了,也没用钥匙开锁,就在外面砰砰地砸门。

我穿着睡衣去把门打开,他抬抬眼皮看我,目光挺孩子气。我把他拉进来,然后把门关上。我揪着他往房间里走,他要是在床上睡,我就去睡沙发。

刚进卧室,他反客为主,把我按在床上坐下,然后用手扶着我的肩,他说:“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我几乎是敷衍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说:“睡觉吧。”

他说他还不想和我分开,只是暂时还不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想了。这话我现在听了一点都不感动,我相信江北现在是由衷的,可是如果我们相处的方式继续和以前那样,这日子就真的没必要继续了。

从认识到现在,我基本都处在脑子发热的状态,所以由着江北操控。现在我脑袋冷却了,理性了,就比什么时候都决绝。

我伺候他躺下,给他扒了衣服,然后想走。江北把我拽住,给我拖到床上硬抱着,他说:“我没醉,林晓饶,我知道你是林晓饶,你个傻逼。”

我用不耐烦地口气说,“好了睡觉吧。”

他不睡,他还摸我,伸手就往下面摸,他嘟嘟囔囔的,“老婆我要上你。”

我就由着他摸,由着他上。上完了,他也清醒点了,他也冷笑,他说:“我还不想和你分开,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不逼你,就由着你这么糟践我?

第二天他醒得比我早,坐在床上抽烟,对我说:“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都好好想想。”

我看着他,“好,你想怎么分?”

江北吐了口烟雾,没说话。

他开始直接性不回家了,招呼也不用打了,好像他说过那么一句话之后,再不回家就是堂堂正正的了。

他不回来也好,看不见他我就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我玩儿了命地宅,三天看完了四部电视剧。不管好不好看,只要有我喜欢的明星,就一口气追到底,看完就忘。

我是想照顾好自己的,我是不想搞颓废给什么人看笑话的,我是打算适应一个人的生活的。

但是我闯了个大祸。

那天我在锅上煮着牛奶,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实在是太惬意了,我带着大耳机听歌,一不小心睡着了。

牛奶溢出来,浇灭了灶上的火,这房子又不大,耳朵里有音乐吵吵,报警器把我吵醒的时候,我已经吸了一鼻子的天然气。

我头晕恶心浑身乏力,拖着身体捂着鼻子,艰难地到厨房关了阀门,然后匆匆开了几扇窗户。我觉得这样不行,又找出手机来打电话,但那点基本的常识我还有,这时候不能在家里打电话。

出了家门,跑到电梯门口,我真没力气了,还特别想吐,昏昏沉沉地按手机的力气都快没了。大白天的,周围邻居都上班去了,我只能靠手机来求救。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江北,我就倚着墙根坐着,给江北打电话,等了好久他才接,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我恍惚是又睡了一觉。我说:“你在哪儿,快回来……”

他没听我说完,就说:“有点事儿,等下回给你。”

然后这个没良心的把电话挂了。我差点又睡着,头在墙上磕了一下,惊醒,然后拨了康岩的电话。

康岩就住在这个社区,他上班主要是在晚上,这个时间很可能在家。

康岩把我找到的时候,抱着就往医院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大知道了,没多严重,到不了要死要活的地步。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床上,吊着点滴。

我看见康岩,就笑着问他:“我是不是特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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