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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康岩说:“江北去找医生了,马上过来。”

我就点点头,跟康岩说谢谢。康岩认真地看了我几眼,让我好好休息,然后告别。

康岩是个很自觉的人,自从知道我结婚以后,也就没有再刻意和我联系,诚然,我们俩确实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江北是和韩晴一起过来的,我本来弱弱的,很需要点依靠和安慰什么的,瞅见他俩一起进来,莫名蹿出一肚子火来。

当时我给江北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跟韩晴在一起,大概还是因为买卖产业的事情。为表关心,韩晴跟着他过来,倒也不是什么好揣摩的事情,可我就是不愿意看见她啊。

江北进来,我就闭着眼睛,不是装睡觉,完全是不乐意看见他们。

点滴要打好多,一袋吊完就直接把针头扎到另一袋里,吊得血管疼,手臂发凉。坐在病床上,还屁股疼。

起来上厕所,江北举着盐水袋子把我送到门口,韩晴要陪我进去,我拒绝了。生理问题,我自己还是可以解决的,真不用麻烦他们。

我倚着厕所的墙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旁边竖着挂点滴的铁架,我觉得自己真惨,惨成个笑话了都。

其实我心里只有一句话,怎么这么倒霉啊……

看见我精神好点了,江北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煮牛奶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以后别这么不小心。”江北就是这么敷衍我的,顿了顿,补充一句,“对自己好点。”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

江北他妈来了,说要跟我谈谈。这事闹的也不小,应该是韩晴给江北他妈打的电话,后来江北他妈还给江北他爸打了电话,反正江家老小都知道了。

江北跟韩晴美其名曰出去给我买吃的,江北他妈安慰了我几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就是有点没力气,别的也没什么了。”

他妈扯到正题上,话是这么说的:“女人得对自己好点,千万别作践自己。你和小北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也看在眼里,不管小北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江家肯定不会亏待你。说实话,我觉得小北可能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媳妇了,晴晴也不行,现在这样,我心里也怨他。感情的事情不好勉强,你这样没有意义,没出什么事还好,万一有点什么,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我把她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我问:“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是故意的,要死要活演戏给你们看?”

江北他妈垂了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说实话,和小北在一起,我觉得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觉得我多少得图你们家点什么,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我想说离了你们家,离了江北,我林晓饶一样能活。只是我又觉得,这种时候了,说这种维护尊严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人家要是看不起你,就看不起你,你把自己吹得再高大威猛,他还是看不起你。

江北他们回来,江北他妈就走了。

我对江北说:“你也走吧,把韩晴带走,我不想看见她。”

江北可能觉得我有点过分,因为这话我是当着韩晴的面说的。我没装逼,我就是不想看见她,我就算把韩晴支开,再跟江北说这话,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韩晴那么冰雪聪明,会猜不到我这么想?

那她在这儿碍谁眼呢,跟我一样学贤良淑德,算了吧,这招真心没用。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没感觉,最多能拿你当妈。

我现在特别理解韩晴住院时候的心情,她肯定也挺不乐意看见我的,我还当自己施了什么大恩德似得碍人家的眼,真他妈丢人。

韩晴听了这话,就主动出去了。

江北站在床边,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我,同时里面还有点迷茫,他说:“你一定要大家都这么担心你么?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更新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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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直接提高每天的标准更新量吧。就是三更,早上九点十分,定时两章更新,中午两点,定时一章更新。其它时间基本情况下没有更新,除非我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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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每天超额写更新,多少是会影响更新质量的,我也知道大家等更新等得着急,但……这个木办法解决啊,字是一个一个打出来的。

别的废话就不多说了,读者群号,每章节的里会发布,然后,要剧透的同学……不妨再去揣摩揣摩简介吧。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天涯朋友们!

另:两点整的更新已经定时,等下来刷新吧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6 泪 (3000票加更)

我虽然很熟悉江北的德行,但真的不算了解他,总觉得无从入手。所以他说一些话,我真心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在说。这个时候他告诉我,他没想过离婚,算什么?让我安心,让我别再折腾,还是对我的施舍?

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吧,我没有老公可以死,就剩下自己了,我要死要活地装装可怜,然后他就像可怜韩晴那样回过头来可怜我了?那他还是真高估自己了。我当初敢跟他,凭的不是他的魅力,是我的魄力,现在要散伙,我虽然不想,但我也承受得起。

我觉得没什么想跟他谈的,就幽幽冷笑那么一下,用淡淡地力气说:“没想过,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除了离婚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真没什么好说的,他像宣判一样告诉我,“你出院以后,我会回家去住。”

“随你。”我垂了下眼睛。江北叹口气想走,刚转过身,叫了声:“爸。”

江北他爸是被他妈招呼来的,说到底我还是江家的媳妇,我自己在家差点挂了,作为公公还是要来表示慰问的。

江北他爸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对我还是尽量摆得和颜悦色的,宋阿姨也来了,在床边问我怎么样,眼眶有点红,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真叫我们担心死了。”

我说:“阿姨对不起,以后会注意的。”

然后江北他爸走到江北面前,劈手甩了个大嘴巴子。那嘴巴子甩得及其响亮,就算我现在架势摆得这么淡定,都不淡定地看过去了。

赵阿姨背对着他们,回避着这个大义灭亲的残忍画面,江北有点愣,皱着眉头看他爸。

江北他爸开始教训自己的儿子,“你又滚到哪里混去了,好好的媳妇怎么会变成这样,饶饶要是有点什么,你心里过得去么!”

江北就皱着眉头瞥过脸去。

江北他爸继续说:“出了事还是别人给送到医院来的,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要是以前,这时候我应该弱弱插一嘴,说“爸,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怪小北啊”之类的话,现在我就什么都不想说。怎么都显得挺虚伪的吧。

江北低着头,说了句,“我错了。”

这瞬间我看了江北一眼,看他那个不自在的很受压抑的表情。江北他爸又教育了几句,然后让江北滚出去,他就滚出去了。

江北他爸来慰问我,体贴关怀的话,赵阿姨都说过了,江北他爸就代表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我道歉,让我不要生小北的气。

我这才解释,是我自己睡着了,小北白天本来就有事要忙。江北他爸苦口婆心地跟我说:“饶饶,你是个好孩子,跟着小北受委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闹什么矛盾?你跟爸说,爸给你做主。”

我笑得有点无力,江北他爸是个男人,比较起他妈来就有些迟钝,而且江北他妈和韩晴走得近。所以江北和韩晴的问题,他妈看出来了,他爸显然还没想到。没想到,我也没打算去告这个状,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韩晴,和江家的关系本来就掰扯不清的韩晴。

我违心地说:“没有,小北对我挺好的,就是最近忙吧。”

江北他爸叹口气,说:“小北这孩子不懂事,喜欢犯浑,但他肯定不会对不起你的,这点我能保证。”

我笑笑,说:“我了解。”

江北接我出院,把我送到家门口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了外卖回来让我吃,然后自己开了电脑打游戏。我觉得他也不是真的想玩儿游戏,他是不想看见我,跟我无话可说,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江北今天明显不顺手,团灭了,把鼠标拎起来,然后撒手,鼠标落在桌面上,发出好像摔东西一样的声音。

我慢悠悠地吃了点东西,不想吃了就收拾,江北隔着老远说:“放那儿吧。”

我就放那儿了。

接下来我们一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他玩电脑,我就摆弄笔记本,一个在飘窗那边,一个在沙发上。到临睡觉了,各自去洗漱,先后爬上床,也不说话,隔着段距离,就算还是在一张被子底下,也不会有任何肌肤接触。

现在不止是我,我感觉连他都明显小心翼翼的,这样我反而一点都不小心了。

江北连续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没什么事我们尽量不说话,吃饭就是他出去买,买回来了我先吃或者他先吃,家里有的是酒,有时候他也喝,但是不会醉。

什么家务他都不让我干了,当然他自己也不干,打电话叫了家政,每天下午两点过来收拾一趟,家政阿姨碎嘴子,有天就问江北:“你们这婚纱照真好看,在哪儿照的,我女儿快结婚了,也要照这个。”

江北往尺寸最大那张婚纱照上看一眼,说:“那框上好久没擦了,都是灰,阿姨你待会儿帮忙擦一擦。”

“唉,好。”

他跟一个家政,说的话都比我多。

我知道江北憋得慌,留在家里看着我,可以说是他爸安排的任务,也可能是他自己强迫自己的。反正他就是憋,除了买东西也不出门,图的什么呢。

有天晚上,我化了妆,这也夏天了,穿得也清凉,要出门。江北问我:“哪儿去?”

我淡定地告诉他,“岑哥自己开了个酒吧,生意不好,我过去充人气。”

我们这边新开的酒吧,刚开始都会搞这种活动,就是叫上朋友去免费吃喝,显得很热闹的样子,以此吸引人流。

江北在家憋,我也憋,还不如出去散散心。

江北皱眉,“大晚上往外跑什么。”

我勉强挤出个冷笑,“你也出去跑跑吧,我快憋死了。”

我走了,江北没拦我。但我突然不想去岑哥那儿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然后自己沿着海边走,心情果然舒畅不少,我决定以后都得出来走走。

心情开阔了,也没那么死脑筋了,既然所有人都想把婚姻关系维持下去,我多少也做点努力吧。我打算回去以后,实在不行就主动跟江北说几句话,总僵着也不是个事。

江北听了我的建议,也开始往外跑,喝多了回来,一头栽在床上睡觉,我再爬起来帮他脱衣服。

我注意着人身安全,出去走回来的还是比较早的,江北一往外跑,那就是三更半夜才回家的节奏。

某天他回来了,我习惯性地爬起来打算帮他脱衣服,但发现他根本没有睡着,就是倚在床上歪着头看我,身上没有酒味。

我说:“没喝酒?”

他点点头。我目光正好瞟到他的手上,没想什么,脱口问道:“戒指呢?”

江北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我们的结婚戒指套在手指上,我看着他套戒指这个动作,然后看到他的手腕。我几乎是哑着嗓子说的,“你手表戴反了。”

我太清楚江北的习性了,尤其是在床上的习性,什么样的时候会摘手表。

江北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表和戒指都摘下来放在床头上,淡淡地:“我去洗澡。”

他洗完澡回来,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问:“江北,你多久没碰过我了?”

他没回答,掀开薄被进来,开始往我身上爬,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大约是个调情的前奏。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是安慰我了?妈的,我真嫌弃。

我从医院回来以后,我们俩有过一次,不记得是谁先挑起的,反正不声不响地发生了,完事儿以后转过身去各睡各的,再之后谁都没有兴致。有点苦大仇深的意思。

我把江北的手推开,“不想就别勉强。”

他动作没停,我又淡淡地说:“我不想。”

江北呈一副扫兴状,平躺回去睡觉。我问他:“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江北深吸一口气,“你别逼我行么?”

我自己抽抽嘴角笑笑,一字一字争取咬得清晰,我说:“你去见韩晴了,你们还上床了,现在你觉得我逼你,你们是不是有点儿欺人太甚了。”

眼睛酸酸涩涩的,还发涨,我是想哭,但也没让自己哭出来。我这些天受够了冷折磨,冷得都快无坚不摧了,我觉得世界上最悲催的感情和关系,也就这么回事了,可是我们都很胆小,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主动改变。只想这么耗着,拖延一天是一天。

我没想到的是,江北哭了。

他转过身来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上,就像小孩子抱着妈妈,眼泪把我的睡衣打湿了。

他拿手扒着我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默默地哭,间隔很久再吸一吸鼻子,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把脸往我胸口越埋越深,把我越抱越紧。

我知道江北也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逼我,我们所有人在逼他。可他活该被逼,是他自己惹了这些麻烦到身上,但却没有处理掉它们的能力。

新欢和旧爱,他都想要,他都割舍不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现代社会重婚是违法的。我甚至明白,韩晴纠缠江北,也许根本连名分都不在乎,她就是图个依靠。

我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我说:“你让我跟韩晴谈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7 决定

韩晴也许知道,我迟早是会见她这一面的,而她不像我,见这一面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她可能是个时刻都做着面对一切发生的准备的人。

自从发现这件事情,几乎每天都是煎熬和折磨,如果时间始终拿不出来一个漂亮的交代,总得有个人站出来快刀斩乱麻。韩晴不斩,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就挺好,没什么可斩的,江北不斩,是他做不出选择。

好,我来。

我和韩晴约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她早来一步,在等我。其实我是和江北一起来的,我开车,他坐在副驾驶闷着头不说话,这种感觉,似乎是头一次,我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他在下方听候指挥。

开车的时候,我瞟他一眼,有种感觉是,这个男人确实是他妈挺没用的,要是家里没钱,他是个屁他是。

到了地方,我让江北就在车上等我,他没什么进去的必要,我又不可能跟韩晴大打出手。

我和韩晴见面,她还是化着淡妆,披着吹剪得十分合宜的头发,用淡而坦然的目光看着我。

按照我的性格,这时候一般都会挺忐忑的,但韩晴这个目光,把我看得自己也斗志昂扬起来了。不过,我不也不是来跟她战斗的。

坐下以后,我们俩没什么废话可说,沉默片刻,我问韩晴:“你想干什么?”

韩晴抬眼看看我,脸上浮起一丝谦卑的笑,“对不起。”她说。

“真心的?”我问她。

韩晴点头。

我说:“那你退出吧,不要再纠缠小北了。”

韩晴就淡淡地望了眼窗外,淡淡地说:“我可能做不到。饶饶,他不会跟你离婚的。”

韩晴和江北一样,生活中有很多歪理,美其名曰现代化,其实和封建旧社会的某些陋习差不多。他不离婚我就得受着你们这么糟践我?他又不是皇帝,凭什么三妻四妾我还得宠着。

我笑笑,问韩晴,“那你这样是因为……爱他?”

韩晴想了想,低低地说:“我从小就喜欢他,没变过。”

我也想了想,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可能听过。从前有两个妈妈抢儿子,两个女人都说自己是孩子的亲妈,一人拽着儿子的一条胳膊,谁抢过去算谁的。儿子被拽着,疼哭了,亲妈看见,一心疼,就放手了。”

韩晴抬眼看着我。

我努力表现得气定神闲,我说:“不论你还是小北,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来见你,就是表明一个态度,我肯定比你更爱小北。”

韩晴说:“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飞快地接话,“你知道小北会哭么?如果他真和你想的一样,大可以这样装下去,继续和你偷情,继续……”

“我不认为我们是偷情。”韩晴纠正我的话。

这话在我心上扎了一针,尼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践踏别人的尊严,你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是正大光明的了哈。但是我怂,我忍,我说:“对,他本来就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你扔了的垃圾,你要捡回来,呵……你想得可真好啊。”

韩晴的眼睛里露出点迷茫的意思,然后说:“那我把他让给你吧。”

我就笑了,我说:“你别让,这个男人我不要了,我把他还给你,”撇撇嘴,“不过我觉得,你们俩也不会天长地久的。”

我从咖啡厅出来,江北不知道或者也不关心我和韩晴谈出来的结果,他可能只是想跟着,可能他也一直在思考。

也许继续让江北思考下去,会思考出些不一样的结果来,但是他想了太久了,想得我要死心了。如果这事情需要想这么久,如果是这么艰难的选择,咱就别为难一个孩子了。

以前我就经常说他,“你这几年都白活了。”

跟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懂事,但我觉得,大部分人结婚的时候,都还不懂事,大家都是慢慢长大慢慢成熟起来的。可是江北让我失望,他犹豫这么久,真让我失望。

十字路口,遭遇红灯,这会儿是人流高峰期,前面的车迟迟不起,我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等得心烦,直接打道往旁边的小路转,打算从这里穿过去。

我开车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又正好赶上一辆车从小道里出来,慢悠悠地往外拐,狭路相逢,必有损伤。

我们的速度都不快,碰上的时候,就是擦了下屁股,责任完全在我,就和江北纠正过我很多次的毛病一样,我这么个大意的开法,很容易擦到车屁股。

我们两辆车堵在拐弯的小道口,那边车主下来敲窗户,我就推了车门下来。

车主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当然人家这态度是应该的,人家无辜。车主摸摸擦出来的漆痕,皱着眉头问:“有毛病吗?”

我冷着脸,态度不善,“我的车子也蹭着了。”

对方车主无语而不耐烦,他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再说,你的车哪有我的车蹭得厉害。”

其实不过是给钱了事的事情,但我心里堵着一口气,我觉得怎么什么事都他妈的跟我过不去,我憋屈,我想发火,我想让所有人都碍不着我,谁也别再让我妥协,我也想狠狠欺负欺负别人。

江北刚推开车门,想下来帮我说道两句。我瞥眼瞅见马路牙子上一块个头不小的石头,走过去捡起来,又走到自己车前面,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反正就是照着自己车玻璃猛砸下去,玻璃碎了,我对那人吼:“好啊,现在够了吧,现在够了吧,现在我比你倒霉了吧?”

对面车主一愣,“神经病。”然后上车走了。

江北也愣,皱着眉头看一地碎玻璃,我拉开车门坐上去,等了一会儿,江北也跟上来。张张口:“你……”

我就在这堵着路口不动,看着前方,冷着脸自言自语,“没有什么好不好欺负,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好了,离婚吧。”

“饶饶,你让我再想想,我不会跟她……”

“我凭什么让你再接着想,凭什么每个决定都是你来做。江北,我已经受够你了,我们俩之间的问题,也根本不是一个韩晴的问题,没有韩晴,还有李晴张晴。不小了,你也长点儿心吧。”

江北不吭声,我想了想,接着说:“今天你就不用回家了,明天过来拿手续,你爸不会同意的,过段时间再说吧。你下去吧。”

江北不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对他吼:“下车!”

我一滴眼泪也没掉,把车子开得风风火火的,找到一家律师事务所,请人帮我做了份离婚协议。签字。

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就憋着一口气,妈的,是我林晓饶甩他,他江北在我手里就是个loser。

江北是第二天中午来的,他没脸上来,就在停车场里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让他在下面等我。我把离婚需要的材料放在档案袋里,昨天也问清楚了各种离婚方式的程序,然后我觉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就算我本人不到场,江北也有办法把这婚给离掉。

停车场里大白天也黑漆漆的,我上了江北的车,把材料扔在车窗前,然后说:“走吧,我要买点东西。”

我们去W市,最显档次的购物商场,我开始疯狂地买东西,把我觉得有必要换掉的通通都换了。首先从床单被褥各种摆台换起,总也得考虑拿不拿得动的问题,家电什么的先预定,然后打电话等人来送。

江北跟在我屁股后面刷卡,当时我就一个想法,刷刷刷,刷爆他,让他也丢一把人。当然这是我一意孤行的想法,他的卡要是那么容易刷爆,他就不是江北了。

反正是婚姻的最后一天,痛痛快快花他的钱算了。

走到珠宝专柜,我选了两条链子,然后去看戒指。

导购看江北拎着那么多东西,估计以为我们是新婚燕尔,或者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就问我是不是选婚戒。我点点头,懒得反驳。

导购就问要什么样,什么价位的云云。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要钻石,要个头最大的。我对江北说:“不是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么,没有你了,我还有颗钻石。”

去买化妆品,我想我这么年轻漂亮,跟江北离婚以后,还很有可能一夜暴富,实在不用担心嫁不出去的问题。并且我也不会随随便便结婚了,一个人多好啊,像江北以前那样潇潇洒洒地混多好啊,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像他那么活。

我努力表现得不痛不痒,只是不怎么愿意理他。风风火火地扫了一大圈货,我踩着高跟踩得脚疼,也忍了。

江北拎着大包小包把我送到楼下,抬眼看看我们的窗户,他说:“是不是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说:“是。”

他低头,我把大包小包从他手里接过来,勒得手疼,我说:“你以后都不用再找我了,手续在你手里,你自己找人办了吧,离婚证我不要了。身份证我会补办,你也不用还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8 昔日爱巢

江北说:“对不起。”

我可能笑了,“你是要说对不起,我跟你的时候还是个处女,没结过婚,没打过孩子,比现在年轻,身边还有朋友。”

他还是说:“对不起。”他说:“卡放在包里了,账户是你的名字,密码你知道。”

我拎着东西,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打他,不然我非得甩他个嘴巴,你看他运气多好。我笑了笑,说:“多少,五百万?一千万?行啊,我就当把自己卖了一年,也值了。”

我转身,走得潇潇洒洒,争取不留痕迹,不过拎着这些东西,样子应该还是很滑稽的。江北追上来帮我刷了门卡,但是没有再陪我进大厅。

玻璃大门合上,我自己走进去,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上面贴着“维修”两个大字。最近肯定是犯邪行,什么事情都在和我作对。

我拐开走楼梯,走到二楼,大包小包掉了一地,我就坐在地上,看着一地崭新的狼藉,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感应灯。

我给瑶瑶打电话,“姐,江北那孙子不要我了,他终于还是不要我了……”

我哭得哇哇的,瑶瑶在那边蒙了,因为没有先兆,我和江北闹矛盾这事情,我从来没跟她提过。我不提,有部分原因,是害怕瑶瑶搀和,她那个火爆脾气,不管就不管,真要管的话,可能直接从重庆飞过来扇江北大耳瓜子。

瑶瑶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说。我就求她,“你别管,你千万别管,就这样了。”

瑶瑶说:“宝贝儿你别哭,你这哭得要急死我啊。”

我一边哭一边跟她开玩笑,我说:“反正你们不用担心我干傻事,我还没活够呢。”

后来楼道里上来一家人,然后看我在这坐着挺可怜的,就帮我一起把这些大包小包送到家门口,我很感激他们,人间自有温情在啊。

走了一天,我很困,回家以后就躺下睡大觉。第二天早上不肯醒来,明明已经醒了,就自欺欺人的装迷糊。我依然会有不想面对的情绪,不想睁开眼睛去反应,哦,我现在又是一个人了,我跟江北没关系了。

但终究是得起来的啊。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就随随便便下了碗面条,小心注意着天然气阀门。吃完饭开始整理房间,把用过的床单被褥之类的,全都换下来装进垃圾袋里,然后套新的。

自己套被子好难的,这被子又大又软的。以前都是我站在床上,江北站在床下,我们俩扯着套,那些嘻嘻哈哈,稀松平常的场景和对白,打今儿起,就是最奢侈的回忆咯。

我基本没哭过,因为知道哭实在是没有用的。而且想想吧,我觉得江北现在心里,可能比我还难受,我就挺爽的。不应该不难受啊,那句话怎么说,养条狗也是有感情的。

下午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我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她在那边打扫,我在这边搜罗我和江北的婚纱照,把它们从边边角角取下来,摞在一起,用绳子捆了,打算待会儿让家政阿姨带出去扔了。

但家政打扫完以后,被我更新换代了的垃圾太多,阿姨一个人拿不了,我陪她一起下去扔,也拿不了那些相框,太沉了。我就想,算了吧,下次再扔吧,反正扔不扔也不意味着什么。

我跟家政阿姨拿着垃圾下楼的时候,阿姨对我说:“我看小江对你挺好的啊,为什么要离啊。”

他对我好个屁,他就会在外人面前装,衣冠禽兽。我说:“因为点别的原因。”

阿姨凑过来,“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违心地说:“没有。”

尼玛,承认自己老公给自己戴绿帽子,多没面子。

阿姨用方言苦口婆心地教导我:“小年轻儿么,刚结婚都有些磕磕绊绊,我跟我们家老头,刚结婚的时候,每天都吵,他也是,背着我在外面和个女人相好,后来不也还是散了。谁还不得犯点错。”

我说:“别说了阿姨,是我自己的问题。”

阿姨就闭了嘴,然后看我准备扔掉的一些东西,都还是好的新的,就挺不好意思地跟我商量,说能不能让她捡捡,拿回家去用。

我肯定是同意的,就跟阿姨把东西拿到楼下的花园里,蹲在小亭子下面扒拉,看有什么是她用得着的,然后再单独装起来。

我们捡了挺久的,因为有些东西阿姨没用过,但是又没有说明书,我就得耐心教她么。康岩准备去上班,天歌离得近,有时候他不开车,今天就正好经过。

很多人见我们在这跟捡破烂似得,都会稍微留意两眼,康岩也留意了,就看见我了,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我说:“处理点东西。”

康岩低头看两眼,问我:“肥皂盒也扔?”

我这次清仓清得是比较全面的,但是那些大件的东西,不太方便处理,所以诸如肥皂盒这种轻巧方便的,我都直接塞垃圾袋了。我对康岩说:“买新的了么。”

他点点头,往小区门口的方向望一眼,说:“我先上班去了。”

我也就点点头。

康岩那个班吧,没什么正经事,他就是在那看着,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出面处理下,大部分时候都是相安无事的。

晚上他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扔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意思。我说:“你真敏感。”

他说:“你不会是跟江北离婚了?”

我说:“是,我把他赶出去了。”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

“看看吧,怎么都还得在这边呆一阵儿,找工作或者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回家做点小买卖。也可能先出去随便转转。”

我现在还不能着急回家,回去了跟我爸不好交代,这事还得再仔细想想,我和江北,没跟家里商量就结婚了,现在招呼都不打又离婚,实在是太不尊重父母长辈了。所以,估计得先装上一段时间,跟家里通好了气儿,再去说明白。

康岩说:“那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我说:“也行,看情况吧。”

康岩好像还没有开始找新的女朋友,至于我和他有没有可能,我现在真心没那个想法。我就琢磨,终于挣脱婚姻枷锁了,得痛痛快快地潇洒一阵子。

别说,离婚这事情,虽然有点伤筋动骨,但真的离了,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些天,我想了挺多,关于婚姻爱情家庭种种人生大事,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似乎都不是顺风顺水的,但我觉得自己真的不算苦逼,要比惨,其实我觉得韩晴比我惨得多。我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在人生道路上摸爬滚打乱打乱撞,韩晴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从来都求而不得。

我真心觉得她和江北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我都觉得,江北离了我,绝对会有短暂的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他就是再有钱,再有招人的条件,也不会再有下一个人像我这么宠着他了,他已经被女人惯坏了,世界上比我好脾气的没有几个。

也许他和别的女人吵架的时候,偶尔还得想想我的好,那一刻如果被我听说,我心里绝对是要暗爽的。

我经常被自己的乐观感动得稀里哗啦,在床上给枕头哭得湿一大片。以前江北就不喜欢看我哭,他说过的,哭多了就不值钱了,看着光让人觉得烦。

但我哭,他多少还是会哄我的,跟逗小孩似得一下一下地拍着,一直哄到睡着。

我这么趴在枕头上,想着再没有人那么拍我了,心里也挺难过,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然后我想着,以后也许还会有下个男人,来疼我爱我哄我,但那个人再也不是江北了,他可能比江北更好,他可能很懂得珍惜我,可再也再也不是江北了。

我就哭得毫无节制了。

我们的婚纱照,还是被我捆了扔在角落里,看见它们的时候,我就绕道走,但每次都觉得太沉了,今天懒得扔,那就明天吧。

我在网上找各种风景名胜,用笔记录着,我都想去哪里,怎么去,兜兜转转出一个线路来。就在我满心激情,准备随时出发的时候,又看到很多吓人的说法,说一个女人在外面,如何如何危险啦,被绑架啦,被下迷药啦,被砍手砍脚割舌头放进花瓶里展览啦,被挖器官什么的。

好怕怕。

然后我想,反正我弟弟高考完了,就让他陪我一起出去转悠吧。当然我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我弟报志愿的问题,我爸还是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我弟想想办法。

我怕我和江北的事情会暴露,就先拖着,让我爸先给我弟填着志愿,我再问问。

这边我没有朋友,就只能去问康岩,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康岩也说,去给我打听打听。

没几天,我从厕所里挂着一脸黯然的,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出来,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环顾这昔日的爱巢,然后很淡定地呼了口长气。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串非常熟悉的号码,然后再一个键一个键地删除……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19 江北

分手那天,江北看着饶饶拎着大包小包往大楼里走,她的脚步已经有些吃力了。饶饶不爱出门,不爱逛街,踩了一下午高跟,一定挺疼的,可她一点表现都没有。

拎着东西,她不方便刷大厅的门卡,江北冲上去,那急切地样子跟奴才似的,他掏出装着门卡的钱包碰了下门锁,饶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手里的钱包,当时江北怕了,他很心虚,很怕饶饶在这个时候,要求他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一个心虚的间隙,饶饶已经走进去。玻璃门慢悠悠地合上,发出“滴滴”的声音,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饶饶在里面高跟踩在地面“哒哒”响的声音。就像是一出默剧,看着她消失在拐角,走到电梯的方向。

看了很久,有时候晃个神,会联想,那样的她,能不能扔了所有的东西,忽然从里面飞奔回来。这么想过,心里就充满了期待,目光死死地盯着拐角,好像下一秒,幻想的事情就会发生。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北站在那里,可能眼睛瞪了太久,有点酸有点涩了,就转身离去,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抬头看他们家的窗户。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门哪户,那么多小格子里,饶饶在哪一间。江北找了很久,一层一层地往上数,数着数着就乱了。直到真正锁定了一格,才发现离得太远了,楼层太高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一直没有开灯。

江北想起以前和饶饶一起看过的一个小故事,说有个男孩送他的姑娘回家,送到楼下,看着姑娘上楼。姑娘到家了,但是家里藏着劫匪,姑娘刚进去,就被劫持了。姑娘不知道怎么办,封住了嘴巴也没法求救,危险的时候,男孩冲上来救了姑娘。姑娘没想到男孩会来,男孩告诉姑娘,每次送她回家的时候,他都会在楼下看着,直到看见姑娘家里开了灯,才会放心离去。

江北看到自己家迟迟没有开灯,他甚至在想,饶饶是不是也遇到同样的危险了。不如真的遇到吧,然后他就可以冲上去了,然后他英雄救美,然后饶饶扑到他怀里来哭。

可是江北也知道,哪有那么多戏剧性的东西,饶饶不开灯,也许是不想开灯。两个人的爱巢,两个人一起出去,然后一个人回来,这换了江北,他也不会开灯。饶饶很怕黑,不敢自己一个人关了灯,在空空的家里睡觉,可是有的时候,黑暗也能变成一种保护。

夏夜的风还是很凉的,江北就站在那里,有出去健身归来的老人,有在这边租房子的年轻姑娘。他昂着脖子站在那儿,然后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傻逼。

去停车场拿车,江北开了灯,打开档案袋,想把离婚协议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看一遍,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了,然后扔在一边。

关了灯,江北坐在黑暗里没有发动车子,就发呆,然后看看右边的空位,这才忽然发现,他已经习惯了,转头就能看见饶饶,只有饶饶。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饶饶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倔强地嘲笑,“这位置上不知道坐过多少个破逼。”

想到她的声音,原来回忆真的可以排山倒海而来。江北开出停车场,绕到W市的大道上。他们两个,都是懂得享受安静的人,有的时候在家闷,想出去玩又不知道去哪儿,就在路上不停不停地兜。

江北把车窗摇下来,贴着路中央的栏杆,用最习惯的速度,慢悠悠地开,没有方向,越开越远,再远就要上高速了。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程又一程,靠近又被甩远的路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掌撑在额头上,咧着嘴难过地哭。

车上在放一首他不太喜欢的歌,“ahh,去吧,没什么了不起,什么都依你,却看轻我自己,虽然我爱你,不许你再孩子气,寂寞的鸭子,也可以不要你……”

江北真的很不喜欢这首歌,闹腾,又闹腾得不到劲上,唱腔嗲嗲的,他觉得矫情。

可他懒得关,也懒得换。

歌唱到最闹腾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饶饶,我的饶饶……”

他的饶饶,用最决绝的姿态,不要他了。她很坚决地告诉他,“江北,我受够你了。”

江北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他知道他没有好好珍惜她,可是珍惜这个技能,他真的没学过。以前的女人,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包括韩晴也一样。他没留过,就算他想,他现在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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